第36章
这是可以吃的吗？！
粉白色的花对亚成年雄虫来说, 好像一朵朵精致的小甜点，一口一朵一口一朵，入口即化。
他长得漂亮, 这花也漂亮。
在这样的月色下，在这样的花海中，异种的美更添了几分纯真。
林星怔怔看了好一会才问：“好吃吗？”
亚成年雄虫点头：“阿尼娅要吃吗？”
月光将他的脸勾勒得无比完美, 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翅膀，衬得那白皙的皮肤好似会发光。
林星下意识地点头。
亚成年雄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再看雌虫, 就将手里的花送入自己口中, 然后俯身低下头, 轻轻含住阿尼娅的唇。
林星：“！！”
夜风拂过，无数玄零花在月光下摇曳，六翼刺蝶的尾翼从花丛中游了过来，重新缠住雌虫。
翼尾上的软羽在她脖上轻轻扫了一下, 痒，她忍不住张开唇，随即一股清甜的味道就送了进来, 像细腻的糖霜, 果真是入口即化。
却分不清究竟是先化在他的口中，还是被他的舌头卷着送进来后才化开的, 甜中带着花香，还有一丝丝的清凉, 那感觉好似会顺着味蕾沁入心间。
纤柔的尾翼从她衣摆下面钻了进去，贴着她的后背轻轻蹭着。
痒……那里是她长出翅膀的地方，这么蹭会痒的。
痒得身上发软，不行, 躺下会压到花束。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推动，他的尾翼还在她身上滑着。
那朵花已经都吃下去了，他却好似想要抢回去一般，越吻越深。
她拼着在意识模糊之前，只得又推了他一下，亚成年雄虫这才终于停止了“喂食”。
林星缓过气，舔了一下唇：“怎么……这么甜。”
亚成年雄虫专注地看着怀里的雌虫，碧蓝的眼睛清澈纯净，像月下发光的宝石。他看着雌虫的舌尖伸出来一点后又收回去，妖异的瞳孔缩成竖针状，声音低哑柔和：“阿尼娅就是很甜。”
说完他又吃了一朵花，然后低头凑过来，舌头在她唇上轻轻舔着，试图再探进去。
他找到新的饲养方式了，好甜，阿尼娅再吃一朵。
林星担心自己会沉迷美色，但现在真不是时候，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她只得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将脸往后一退，暗暗吸了口气：“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紧出去。”
亚成年雄虫只得自己嚼了那朵花，尾翼不甘不愿地从雌虫身上退了出来。
林星看了眼那两条纤长漂亮的尾翼，月光下，它们上面的细羽反射出孔雀翎一样的异彩。好似注意到雌虫在看它们，两条本已经游回去尾翼又争先恐后地游回来，讨好似的晃在雌虫跟前。
林星：“……”
这两条小东西是有意识的吗？
她右手已经捧着花束了，便伸出左手在其中一条尾翼上捋了捋，然后双手小心抱着花束道：“走吧。”
亚成年雄虫便抱起雌虫，被摸的那条尾翼欢快地游了回去，没有被偏爱的那条尾翼似愣了一下，然后愤怒地绕到另一边狠狠抽了那条傻乐的尾翼，就在它们要打起来的时候，亚成年雄虫的六翼震颤了一下，两条尾翼这才听话地飘在后面，配合着控制飞行的方向。
……
维克多在辐射波即将冲破他周身场域的最后一刻，离开了废墟。
随后他转过方向，看着没入夜色中的神秘废墟。
不甘心！
在里面找了那么久，整个过程中，都感觉他要找的那两只虫就在附近，应该不远了，只需要再多一点时间，马上就能找到。
可……就是怎么都找不到！
将搜索扫描的精度开到最大，也没能发现任何异常，但他的直觉却又那么明显，为什么？是因为精神域受损，身上的伤也未完全恢复，所以直觉出错了吗？
那两只小虫子真的在里面吗？
还是确实是他多想了？
维克多身体往后一靠，轻轻闭上眼睛。
还好，精神域没有受到污染，白树上的光芒比昨天又恢复了一些，就连伤口也在慢慢长回来。和克里斯托的那一战，克里斯托的精神攻击最后是直接冲破了他的屏障，这颗白树差点被连根拔起。
当时还以为再见不到斯蒂芬妮了，但……究竟是什么原因？
片刻后，助手找过来，发出连线请求。
维克多睁开眼，收起眉眼间的温柔，恢复平日里的冷淡，接受助手的请求后，直接吩咐扩大封锁线范围，并且监控和搜查升级。
助手应下后，才有些忐忑地问：“阁下，您没事吧？您在里头待的时间早超过一个小时了。”
维克多：“没事，克里斯托现在在做什么？”
助手：“克里斯托阁下要启动清除程序，但名单里有几只虫是A级，还和第一星域的长官有些关系，这边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现在第一星域那边的长官希望您能帮个忙。”
每天都有很多虫子被标上各种疑点，克里斯托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真的有疑点，只想简单处理了，他一直秉持的态度都是宁错杀不放过。要是低阶虫，杀了也就杀了，但这样大规模地清除，肯定会碰到几只有背景的虫，这一牵扯来牵扯去，就会牵扯出很多麻烦。
这也是虫母让维克多盯着克里斯托的原因。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道：“把那几只虫的资料发给我。”
助手：“已经发过去了。”
维克多：“我刚刚交待的事，你亲自盯着，只要有那两只虫的消息，马上通知我。”
助手：“是。”
……
又一天过去了，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天。
菲力抓着头发道：“可恶，他们把封锁范围扩大了，而且明显是针对和废墟相连的那几个城市！”
路易斯并不意外，从莫里斯被第一星域的虫找到，打听废墟的事开始，他就知道，事情一定会往现在这个方向发展。
菲力又看了看时间：“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他们可能真会被困在里面。”
路易斯看着封锁线，沉默片刻才道：“如果他们从中心区穿过来，还是可以突破封锁线的，到时他们应该是出现在米莱市的东区，西区这边是不可能了，我们直接去东区接应他们。”
菲力：“从废墟的中心穿过吗？！”
路易斯：“没错，那是唯一的路径，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们一定会选择这条路的。”
菲力：“可中心区连猎宝队都没深入过，他们怎么……”
每只虫只要靠近中心区，都会觉得恐惧，忌惮，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感觉，近乎于本能。所以非不得已，虫族不会深入废墟中心。兴许别的星球上的废墟有虫深入过了，但这颗星球上的废墟，还真没有虫往更深处进去探过险，所以没有虫知道里头有什么。
一直以来都有一种说法，即便星球毁灭了，但废墟的能量却不一定会消失。
洛奇和阿尼娅，一只B+，一只D+，他们还没有带任何交通工具，就靠飞的话，万一翅膀受伤，那可就永远留在那里了！
路易斯：“现在只能相信他们。”
菲力张了张口，又闭上。
……
即便洛奇一直抱着她，即便周围并未出现任何怪物，但林星还是感觉身上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是审视，是窥探。
“祂”无处不在！
她甚至感觉，祂能直接看到她的灵魂！
其实进入废墟的时候，她以为会看到那天那朵巨大的透明蘑菇，但不知为何，这次进来，那朵透明的巨型蘑菇消失了，而从废墟深处传出来的精神污染辐射波还在。
在城市废墟和山谷区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甚至被维克多追在屁股后面跑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多可怕。
主要是因为洛奇一直在她身边，无论是辐射波还是维克多，都碰不到她，也伤不到她。直至走到这里后，她才终于感觉到恐惧，更诡异的是，她找不到给予她恐惧的对象。
原著中没有详细描写过废墟中心的“祂”们究竟是什么样，而且原著还设了一条规则，便是如果深入到中心区，要想安全出来的话，一是不能带走里面的任何东西，二是上门的虫子要记得带礼物。
很多强大的虫族之所以栽在废墟中心，是因为所有进入废墟中心的虫子，都是想从里面带走一些东西，所以那些贪婪又无礼的虫子，被废墟里的意识留下当礼物了。
林星将手里的花束小心翼翼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低声道：“我们只是路过，从您这里借个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打扰了。”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更强了！
就好似那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直接逼到了她面前，几乎要贴着她的皮肤观察她，她看不到祂们，但她真的能感觉得到！
亚成年雄虫将她抱紧，放出身上的场域，六翼在震颤，尾翼飘起，黑水的阴冷之气飘了出来，聚成一层淡淡的灰色的雾气萦绕在他周围。
凝视的感觉退开了。
非常明显，那种被无数视线锁定的压迫感减弱了，林星怔了一下，抱紧亚成年雄虫：“洛奇，那是什么？”
亚成年雄虫：“这里的主意识。”
林星：“我们能从祂的地盘过去吗？”
亚成年雄虫：“祂在考虑中，阿尼娅别怕。”
#小崽#
忽然，林星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好似直接进入脑海一般！
她抬起脸，转头，声音是从哪来的？
只是张望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进入了洛奇的精神域内，亚成年雄虫悬浮在黑水上，六翼全部张开，一副准备应战的模样。
注意到她进来后，亚成年雄虫瞬间来到她身边，将她抱到怀里：“阿尼娅怎么进来了？”
林星：“我不知道，我刚刚听到一个声音，就进来了。”
#哦，这只小家伙也能听到我的声音#
精神域的虚空中忽然睁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珠子滚动了一下，然后盯住他们。
林星吓一大跳，这什么玩意，是那废墟的主意识吗？祂怎么也进了洛奇的精神域了！
“洛，洛奇，祂怎么进来的？！”
亚成年雄虫冷冷道：“祂不懂礼貌。”
大眼珠子动了动，好似有点不满。
#是你们两小崽先闯入我的地方#
亚成年雄虫：“我们带礼物了。”
大眼珠子的眼睛又动了动，然后往下看，看到精神域内那一大片粉白粉白的花。
林星这才注意到，开在洛奇精神域内的这些花，原来是玄零草花。
#哦，确实是带了礼物。#
#但还是不够。#
亚成年雄虫：“你还想要什么？”
大眼珠子停止不动了一会，然后看向林星。
亚成年雄虫不等祂开口，精神域里的黑水就开始沸腾了，周围的，远处的，慢慢往这边聚集过来，围着那只大眼珠子。
大眼珠子动了一下，左右看看。
#小崽不愿把她留下？#
亚成年雄虫：“不可能！”
#那你留下也行，她可以过去。#
林星慌忙道：“不行，我们要一起过去！”
大眼珠子又动了动，似乎在考虑。
#那把小崽的这三对翅膀留下。#
林星：“不行！”
#那就留一对翅膀，你的翅膀还可以长出来的。#
林星：“不，不行的，长得很慢，而且会很痛的。”
这家伙好像是可以商量，可以讨价还价的。
#那你们就不能过去。#
林星：“我们还有别的礼物。”
#我只要你们身上的东西。#
林星：“那我把头发给你，我头发留了很多年了。”
#你的头可以给我#
林星：“……”
这家伙虽是可以讨价还价，但阴晴不定啊。
亚成年雄虫轻轻摸着雌虫的头发：“阿尼娅的一根头发都不能给他。”
大眼珠子又动了动，盯住洛奇。
#小崽，你是怎么变这样的？#
林星听着这话有点古怪，转头看洛奇，悄悄问：“你们认识？”
亚成年雄虫摇头：“没见过。”
大眼珠子似乎对他们很有兴趣，也不着急。
#虫族吗？那我要虫族身上的东西，不要头发，一根都不要。#
#留下礼物，就放你们过去。#
#没有礼物，你们就留下来。#
林星：“好，你说话算话。”
……
约定的时间过去了，路易斯和菲力也转到了米莱市的东区，但还是没有收到阿尼娅和洛奇的任何消息！
菲力：“哥，怎么办？”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进去看看。”
菲力大惊：“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