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 她，在害怕啊。
林远害怕不能唤醒信物，害怕无法拉开弓，害怕不能射中击杀异兽……
她害怕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辜负了所有送她走到这里的人的付出。
但神明给予了青睐, 允许她抽到了后羿的信物, 必定是相信他们能够做到。
飞船在副驾驾驶中艰难前进，漆黑的暗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鱼群, 宁愿顶着炮火舍弃其他飞船，也要掉头蜂拥而来。
被吞噬后的黑色飞船夹杂在一朵朵云影里，一晃眼险些以为在和另一群联邦队伍作战。信号捕捉系统都陷入了凌乱，需要分析员不断辨识。
死去的战友座驾被怪物操控, 急于置人于死地, 诡异又恐怖。
炮火光芒中, 神明符箓的微光不时闪过, 赤红火海将烧出一个大洞，瞬间将战场中心清成真空，减轻被分割出去的小战场压力，也送在最外围的高速穿梭舰又向前一步。
神明与异兽战斗在天地间, 宛如已经遗忘的上古传说重临世界。
神明已经将力量交给了人类, 神明依然庇护着人类, 只是需要走完最后一步。
前辈们倒下了，精英们倒下了, 凝聚着人类聪明才智的武器发出不休的轰鸣。
这是人的土地, 终究要人间之人自己守护。
“财神……保佑……”
林远的手臂已经被沉得歪斜，无法维持开弓姿势，喃喃祈祷着被坠得一个趔趄, 摔在地上。
太沉重了，没有成功唤醒神明，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断断续续从飞船转播出去的信号，在第一、二道防线的星网，形成新闻直播画面。
无数干扰雪花点里，一次又一次重重摔倒的射手，让直播间里陷入了沉默。
射手们的失败固然让人焦急，但更容易感同身受，苦苦渴望那把弓能够拉开。
看到林远捡起弓，直播间观众们眼前都亮起了一丝光。
林远一点点重新站了起来。
神明必定在注视着他们。
追随神明走到现在，只是斩妖除魔有一些困难，若她就这样放弃，不说神明会不会对不肖后裔失望，她也要瞧不起自己了!
小草垂下根须，一端缠绕在地上，一端缠在她腰上、手臂上，用最笨方法辅助发力。
林远脸颊涨红，血管暴突，手臂颤抖着，一点点再次努力张弓。
“射神后羿，宗布之神在上，请庇佑我……”
一声声祈祷，在星海宇宙中四处响起。
有的在祈祷能够抽到神明符箓，有的在渴望有的在祈祷神明能在呼唤中苏醒。
“正如首席新闻发言所说，此战，将决定联邦未来走向。”
直播间里，持续观察着战场，解说战局发展的主持人有些哽咽，“站起来，我们的战士们，我们的英杰们。站起来，联邦的同胞们！
让我们一起呼唤【后羿】，呼唤【财神】的注视，呼唤诸神到来，呼唤正在努力请求的【齐天大圣】的力量。神明啊，请庇佑她，庇佑我们，庇佑联邦胜利！”
“涨了涨了涨了！”C66聚集区财神庙，888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联邦筹集资源的努力，前线对信物的渴望，当前线消息传开，越来越多希冀传来。
联邦原本攒的不够，掘地三尺也要继续投入抽取盲盒。
战争拼的就是后勤家底，这句话对联邦和财神主从都适用。从惊变开始到现在，刚刚十二个小时出头，高速运转中的联邦疯狂抽取下，财神原本留下的库存已经见底。
“幸好我没乱花财富值。”888庆幸不已。
一万点财富值，要具象符箓，要幻化光影，还不能只兑换一个能力。
七七八八算下来，强力战斗能力不可能了，【顺风耳】、【药王神针】、【妈祖宝珠】、【大力神搬山】……这些看起来和战斗没太大关联的，倒是能多兑换几张。
但再怎么节省使用，留下的财富值也有用完的时候。
“主人的神力还在波动消耗……”
金光闪闪的聚宝盆器灵开始褪色，回退到最普通的金盆状态。
“呜呜，主人给我买的，还是很好看。”
888将两团光芒，推进兑换屏幕，“我不要了。折价，折价也换，只要有财富值，就有符箓了。没事，没事，我一点都不心疼呜呜呜……”
各个财神庙的抽取里，又多了两张符箓。
888紧盯着信仰变化，当跳到一串数字，888立刻动了。
“【射日箭】可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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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又一次拉弓。
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站起，尽管有外骨骼和小草协助，有防护服保护不至于受伤，汗水依然填满了防护服。
从战场外围到月球碎片，不过短短数万公里距离，开战前飞船还没留意到就飞过去了。
艰难顶着战火走过了几个小时，护航的舰队换了一批又一批，高速穿梭舰飞船船身处处受损，已经无法像最初那么轻盈敏捷。
小飞船几乎抵在了不断鼓胀变形的月影黑暗边缘，像一颗顽固的礁石，钉在离月球最近的地方。
不成功，便成仁。
弓弦一点点张开，发出枝条被压弯般的嘎吱变形声。近了，更近了，弓张成新月，张成圆月，只差一点，就能弯如满月。
上一次，就是这时失败的。
林远没有去想失败，也没有去看混乱的战场，眼里只有这张朱红的小弓，和弓前方，死死瞄准的漆黑月亮。
弓弦越拉越满，弓弦渐渐泛起金红，宛如月影外那圈日冕光芒落下，染出一圈新的日光。
没有辉煌的光芒，没有烈烈火焰降临，只有一个和普通人没太大区别的人形虚影，在金红光芒中变得清晰。
祂站在林远身后，手持长弓，和她同样的握弓姿势，无箭的空弓，指向同一个方向。
“后羿，应约而来。”
冷淡声音中，浮现了一瞬的人影和小木弓一起化作光芒。
一根金红长箭，激射而出！
那一瞬间，林远眼前一切都变慢了，只剩飞出的那支箭，快得不可思议。
整个昏暗混乱的战场上，炮火激光都在月影映照下蒙着一层暗色。
此刻，唯有一道长虹格外明亮，仿佛呼应着漆黑月影外的日冕辉光，怼在庞大的月球上，近距离爆发！
灿烂虹光从天而降，鼓胀着的月影黑暗，猛然腾起。
层层叠叠的黑影仿佛月球表面浮现的山水，山峦之间，刹那多出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城池，似有闹市人影幢幢。
但伪装是无用的。
被虹光一触即溃，坍塌变回真实的暗影。
暗影狂乱地挥舞，笼罩了整个空间的昏暗都在晃动。
古蓝星上大地影子一处处腾起，充斥在战场里的云影一处处伸长，试图伸向月球，挡住虹光前进。
但挣扎也是无谓的。
在虹光面前，薄如蝉翼。
长虹穿透一层层阻碍，深深钉入月面。
“嘎——！”月面暗影汇聚成一只漆黑的三足大鸟，粗粝尖锐的刺耳鸣叫宛如惊雷。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炸成一片黑雾，以虹光落点为中心，一点一点，崩碎坠落。
被凡人的弓，一箭射落。
笼罩在月球表面的暗影坠落，虹光彻底消散。
整个战场上厚重的昏沉暗色，被划开一道窄窄的笔直裂痕。
遥远的星光点点，从裂痕中显现。
林远怔怔看着光芒消失的地方，这时才意识到，她真的拉开了那把弓。
“后羿！羿！”
她猛然回头，看到虚幻的长弓最后一丝轮廓散去，仿佛还能听到弓弦振响的颤动声。
像在说。
“别死了啊。”
在虹光出现的刹那，整个战场都不由得被它吸引了一瞬目光，于是所有人都眼睁睁看到虹光落，巨鸟死。
“射神后羿！射神威武！！！”各艘飞船上，控制不住地响起欢呼。
哪怕战斗还没完全结束，兴奋的笑容已经在军团众人脸色浮现，连杨复都忍不住唇角上扬。
-
天庭传说痕迹里，挣扎和捆缚已经陷入了枯燥的僵持时间。
金光从卡住的天门位置捆住了金乌，但随着黑金乌不断挣扎，顶尖的力量对撞消耗下，也变得处处是破洞，被叶明陶挤出神力打上补丁。
像个金色的补丁渔网，罩着大鸟。好在黑金乌那边的状态比神力大网更差，整个天庭传说里的黑暗都淡了许多。
若是没有外力打断，大概僵持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直到神力细水长流地将混乱压制，或者被混乱趁着神力不足挣脱吞没。
一道虹光，从天而降。
洞穿一切的弑神之箭，怼脸爆发。
被死死捆在天门外的黑金乌想要抬起羽翼、调动其他黑暗遮蔽自己。一片羽毛便是一道城市虚影，便有一片虚幻的山水历史浮现。
然而它周围的黑暗，宛如金石的羽翼，引以为傲的吞噬过的文明幻影，都在这道光芒前崩碎了。
射日之箭，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不因前方是天地而转移，不因目标是神之传说而退避。
一时万籁俱寂，只有炸开的黑雾中，传出非人的嚎叫。
“不、不可能！”
黑金乌又惊又怒，喉咙挤出不敢置信的凄厉鸣声，“我就是你！你不怕死——”
最近距离吃全了一箭【射日箭】威力，它没有说完，连脑袋都滚入了崩散的黑雾。
只剩一只小小的三足金乌影子，飘飘荡荡落在天门下，被聚拢来的清光云气一举捆缚镇压。
金红光辉消融四散的黑雾，莫名加速的信仰涨幅，大大帮助叶明陶追击泯灭了逸散的大部分黑雾。
化作虹光的射日箭去势不减，洞穿黑金乌，洞穿混乱黑雾，一头撞进叶明陶金色神力屏障。
神力、混乱，在它面前都和纸糊的一样。
箭矢锋锐逼人，虹光靠近就刺得人眼睛生痛。
叶明陶坐在天门下，华丽冕服和太阳的烈焰都褪去了，只剩神魂本身的一袭朴素红衣。
红衣少女坦然敞开手臂，迎接人族秩序的审判。
嗖！
箭矢坠落，刺穿眉心。
护体的财神神力金光寸寸崩碎，整座金碧辉煌的财神庙光芒急速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其中的神明支撑。
不怎么痛。
打到这个程度，有灵宠帮忙，虽然无法完全阻止异兽诞生，但联邦人类怎么也能赢了，只是时间问题。
黑金乌被斩杀镇压，再次诞生的精神类异兽，已经不会是这一只，威胁就不大了。
嗯……可惜说好的糕点还没吃到，还有几部剧没看完。
888，可能要哭得很惨了。
叶明陶被射日箭完全贯穿，天庭传说痕迹中陷入死寂。
没有黑色的金乌，也没有太阳，连日冕烈火都消失不见的半明半昧中。
一轮崭新的太阳从云端升起。
如同古老传说中，射落九日后，重获新生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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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朦胧昏暗的古蓝星战场“裂”开一条缝，远处，能观测到一些战场情况的第一、第二战线，高兴溢于言表。
转播着前线战场的直播间里，一时喜极而泣，【神明保佑】、【射神保佑】的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唯有888一点也笑不出来。
月影被击杀，只是最大一只活着的混乱死亡。
封闭的天庭传说痕迹没有打开，面板上能清晰看到，财神神力还在像过山车一样迅速上涨又被消耗。
财富值用完了，最后的后手【射日箭】也用掉了。
天庭传说痕迹里的战斗，不仅没有结束，好像还打得更凶了。
最让他惊恐的是，888开始感觉到自己好像能调动财神神力了。
……唯有神明在任务世界死亡，从神聚宝盆才可能临时继承神位，成为代理财神完成任务。
虽然能调动神力的感觉只是一瞬，但也足以说明，财神状态糟糕。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因为神力供应不足，被吞掉了！
“完了完了完了，主人你千万别死啊！”
888急眼地扒拉着光幕，试图在【财可通神】打开的界面，抠个洞出来，和财神一起去战斗。
但别说打开了，神魂联系的感应都变得微弱了。
“怎么办？怎么办？”888一咬牙，“我我我还可以自爆！”
器灵自爆，和神力没法比，但作为天庭秩序下辖，也能摧毁一部分混乱。
最初看到这里存在文明恶兽，需要给财神制造伪装沉睡时，5点财富值当然不够。器灵死亡自愿献出的力量可以。
迟迟无法完成任务，引来的天庭查看，那要到不知道何年何月。
只有财神和聚宝盆任一或一起死去，会立刻引来天庭探寻异常。
过去作为从神，聚宝盆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他死，换财神活下来，多正常。
现在888却不是在履行职责。
他不想要财神死去。
明明他还有那么多新学的菜没有做给她吃，明明她还没来得及看到那朵花第二次开放，明明她还没吃到那些孩子们约定要送来的蔬菜，明明她进入天庭传说之前还预约了即将更新的网剧……
她明明很喜欢这个世界。怎么能这样遗憾地死去？
陌生的疼痛从身体深处泛出来，稍微想一想，888就痛得想哭。
“叶明陶！你那么厉害，怎么可以死在这恶心巴拉恶兽嘴里！”
没有任何外观，回归最朴实无华模样的金盆，飞到光幕前，一点点泛起熔金般的光芒。
选择铁壁巨舰上的供奉，一头撞入战场之前，一只手探出光幕，按住金盆。
“急着死做什么？”光幕中飘出熟悉的声音。
“主、主人？”888呆呆停在原地，连自爆都卡住了。
光幕云霞散开，财神庙前天门巍峨，天空中黑太阳消失不见，只有明亮日光洒落。
财神红衣金冠，眉心一点红，披着温暖炽烈的金红光芒，神圣高远，在阳光下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
她似笑非笑看出来，“你是我的搭档，我的下属，我的从神。我可不记得，我允许你死了。”
“哇——”888没憋住，嚎啕大哭，“主人你还活着，太好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他一眼看出，财神眉心的红痣实际是一点血痕，顿时忧心忡忡，“疼不疼？要不请药王治疗吧？我们现在好穷，真没钱了，不知道【药王神针】能不能治好神魂伤……主人下次战斗叫上我啊，我虽然别的不会，但可以给你挡枪的！”
叶明陶忍俊不禁。
看惯了华丽灿烂的金盆，突然回到朴素样子，她有些不习惯。
但还是傻得可爱。
叶明陶对聚宝盆的能力，本来没做多少指望。
只要能按照叮嘱，好好完成任务就足够守成。
没想到，不仅完全执行了她的安排，还成功加速了信仰增长，带来了更多力量。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聚宝盆这才半天，进步挺大的嘛。
嗯，一定是跟着她久了，近朱者赤。
黑金乌毕竟是混乱的一部分，获取信仰的时间，可比混乱孳生时间少多了。
去堵黑金乌时，叶明陶就做了两手准备。
好的话，能够里应外合解决最棘手的黑金乌，逸散的混乱可以慢慢来。
坏的话，陷入僵持，信仰赶不上混乱孳生速度，外界必定越来越危险。联邦对危机的嗅觉不会让她失望，【射日箭】会用在最合适的地方，和她一起最大限度消除混乱。
兑换出射日箭的时候，叶明陶就知道，它只是暂时认可她不在弑杀的“恶神”范围，但也并不愿意被她掌控。
黑金乌和她的联系太深了，用射日箭完全是一把双刃剑，真正触发时，很可能连她也要被斩杀。
但射日箭是最合适的。
射日箭刚兑换出的模糊态度，给了叶明陶底气。
赌一把，最差不过是死。
叶明陶曾经就不怕死，更何况现在。
她赌赢了。
射日箭贯穿神魂时，其实不怎么痛。
叶明陶还有闲心发散思维，思考一下没了黑金乌之后的战局发展。
神魂衰弱到极限时，南天门的清光落下，像一汪水，荡涤全身。
当叶明陶重新睁开眼，她高悬于天庭传说的天空中，仿佛本就是太阳的一部分，脱胎换骨。
射日箭射断了她和黑金乌的联系，歼灭了诞生意识的那部分混乱，曾从混乱中拟化出的金乌羽翼灿金，散发着温暖炽烈的纯粹金红光芒。
尽管叶明陶身上还有一些微弱的混乱污染无法去除，但世界的认可变得更加清晰。
执掌天门，本世界的传说在回应她的呼唤，本世界的天地在向她敞开大门。
如果叶明陶想，只要有足够力量占据吞没这里，就能彻底抹去这些痕迹，篡夺成只有她的世界。
她可以不做财神，取代原初的金乌传说，直接登临一界之主。
“……谁爱当这个天天007上班的鸟人啊？！反正我不当。”叶明陶嫌弃地从空中落下。
天庭传说遗迹仍是一片废墟，但日光照耀下，丝丝缕缕云雾在地面蒸腾漂浮，一块块曾在黑暗淤泥里破碎腐朽的神庙匾额，都在渐渐被拂去尘埃。
天庭传说传播万界，当吞噬影响的混乱衰弱下去，天庭传说本身就会强势占上风。
这是世界的秩序，因复苏而欢呼雀跃。
如果这里有灵气，此刻就会开始新一轮灵气复苏，自然而然地出现各种神异，呼应天庭传说。
但这个世界没有，最大的变化，就是即便叶明陶不大笔丢神力进去抵消混乱、呼唤联系，日积月累下，这些传说也会自行重组。
到时候只需要支付正常联系的神力，就能成功唤醒。
刚聚精会神结束一场僵持战，叶明陶懒得动，拉开光幕看了看外面的战场。
聚宝盆的坚持出乎意料，人类依然守住了古蓝星，更让叶明陶意外。
给予的符箓力量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能从刁钻角度以最小代价发挥最大力量。叠加联邦研发出的配套战术、设备，居然形成了1+0.1大于1.5倍的强势增幅。
绝境时爆发的每一丝力量和希冀，都闪闪发光。
黑金乌被斩杀镇压，逸散逃走的混乱比预想的少很多。以后再次诞生的精神类异兽，已经不是这一只，威胁就不大了。
或许还有其他寄生的精神类异兽，但以叶明陶对异兽的了解，在黑金乌存在时，其他的都不会很强。
精神类异兽就像混乱中的首领，分散后，新滋生的混乱涌向多个重心。无论从狡猾程度、力量等级，都大大衰弱，可以慢慢绞杀。
叶明陶注视着战场，神色微动。
888尖锐爆鸣，“天庭传说里混乱停了，外面这群异兽怎么狂暴了！主人，怎么办，没没没钱了啊啊啊啊！”
一天里一个人能得到的信仰是有数的，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聚宝盆尽最大努力压榨出的信仰，刚刚几乎全花掉了。
现在，没钱就是没钱。
光幕外，战场一片糜烂。
古蓝星被围攻的泰山处处炮火痕迹，更远处，山峦摇曳，大海咆哮，击杀月影时腾起的阴影，在月影坠落后明显也褪色了，它们僵硬了几秒，让战场压力一缓。
但当山峦的影子爬向平原，大海的倒影攀爬高空，空中云朵和吞噬的飞船相互缠绕，阴影蠕动着彼此融合，仿佛要汇聚出许多扭曲的四不像阴影。
阴影分裂出无数崭新的异兽，兽潮如蚁群堆积，咆哮狂奔，冲向高空，冲向泰山驻点。
之前古蓝星大部分区域平静，只是力量在供应月影，精神类异兽居中指挥。
此刻群兽无首，什么战术战阵都消失不见，只剩暴增的兽群，最原始野蛮的力量！
空气隆隆，大地震颤。
“神明在上，怎么会这样……”泰山驻点驻守的队伍脸色惨白。
距离月球最近的地方，高速穿梭舰上，林远等人已经脱力。
刚刚看到射落月影的欣喜还没散去，就变成了惊恐。
“……财神保佑。”林远本能地祈祷，却无能为力。
兽潮狂暴涌动，刚出现几秒，就淹没了泰山山腰，摧枯拉朽地扫空所有抵抗工事和下方布置的无人机飞船，冲向山顶。
山顶挤出时间紧急建起的财神庙，是一贯的朱门金瓦。但战事吃紧，庙宇内雕像紧赶慢赶，金属打印也只完成了一多半，没有完全落成。
泰山驻防飞船、高空被异兽群一起纠缠住的飞船，同时开火。
落入异兽群中，带起几簇黑雾，很快就被更多异兽盖住消失不见，完全没能阻止前进的冲势。
“泰山驻点，申请主炮打击！往我们这里打！”通讯里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泰山驻守的队伍几乎陷入绝望。
第一只异兽撞上财神庙外墙，临时就地取材的土石瞬间坍塌。
古蓝星周围昏沉的宇宙忽然亮了起来，一道金红光芒染红半边天穹。
充斥着惊惶、不甘、绝望的战场上，无论身处哪个小战场的人，都在同一时间下意识抬起了头。
“日月星辰，即循其轨。”高远缥缈的声音，带着奇异韵律响起。
昏暗天空中，被月影遮蔽吞噬已久的太阳，缓缓升起。
于是他们看见了。
巨人披着金红朝霞，脚踏灿金光辉而来，看向饱经摧残的大地。
“山河湖海，各安其位。”
隆隆疯狂前进的异兽大潮攻击声消失了，阳光洒在山脊上，照亮定格的异兽阴影。
888在离财神最近的地方，呆呆仰望着。
人类不太认识，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古蓝星外的高天之上，金龙驯服地托起红衣金冠的财神。
有神人驭龙，从天上来。
888甚至看不懂这是怎么做到的，只看到明明根本不擅长战斗的财神挥洒出细微神力，于是天地响应了她。
真奇怪，他明明没有心脏，为什么会感觉有一颗瘤子在疯狂撞击胸口？
一言而日升。
一言而群兽落。
世界因祂的到来开始自行驯服变化，没有妖魔异兽能冒犯祂的威严。
庞然的压力笼罩整个战场。
无论人还是异兽，都像被按下了定格，一时震撼失语。
这样的战斗，远超远征开始前曾经人类的想象，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存在。
看到那道金红的身影到来，除了本能升起的畏惧，战场上所有人都忽然安心了。
财神来了。
至少他们不会死在这场战斗里了。
幸好……幸好……
幸好人类还有财神，幸好他们重新得到了神明的庇佑！
与历史同在的古老神明，时间、财富、崇敬于祂不过万亿恒沙之一，却会为他们的祈求驻足投落一刹眼神。
这是属于神的悲悯，令人由衷感到幸福。
异兽群聚如潮水浊浪的战场前，混乱与人类皆俯首，唯有财神矗立。
他们听到财神一如既往的声音。
“要抽个盲盒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