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出双入对 他现在越来
八月中旬的悬空皓月, 浑圆如盘,阴亮如镜。
无别城城主府内,酒肉之臭飘出十里,迎宾雅乐靡靡绕巷。
于清安飞身在前, 轻易破开周遭布设的阵法, 与白倾寒并肩,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入内。
亘巳树灵叹了声,果真艺高人胆大。
当然, 他们二人还是知道隐蔽的,没走大门,走的是错落有致的屋脊。
于清安抬手掀开朱红瓦片,殿内景致尽收眼底。舞姬身姿窈窕, 踮足旋身、折腰曼舞, 飘逸披帛当空抛出曼妙弧度。满堂筵席炊金馔玉, 处处尽显奢靡浮华。
“好好好!”哗彩声不绝。
“妖竟也吃妖。”于清安看清案上摆放的餐食, 表情微妙,想着这里应该没有朊病毒吧。
视线往里移,首座上的一人是个男子,他穿得明艳却保守, 眉眼轮廓端正, 脸白唇红, 但无风流相,表情也不风尘。
他的做派, 不像传闻中的禁脔, 像执掌一方的城主。
乐曲暂歇,城主举杯朝四下宾客示意。座间群妖身形样貌各异,参差不齐地效仿人族礼数, 抬头仰首豪放地喝了酒。
一只手自身后揽上于清安的腰,用力往后一带,将她带离了原地:“小心。”
于清安低头看着自己腰上那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手,耳根倏然发烫。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妖众全然未曾察觉屋脊上的动静,只觉用杯子喝酒实在不爽快,换了酒坛痛饮,酒水混着嘴角涎水,肆意淌流,弄得到处皆是。
城主暗了暗眼神,眼中闪过厌恶。
“是半妖雪阙一族。”于清安盯着城主看了好一会,下了定论。
白倾寒缓缓松开手,问她什么打算。
“这个城主,我似乎有点印象。”半妖雪阙一族圣主的侄子,还叫过她姑母……如今怎么想不开,走了捷径。。
“算了,趁着他们欢饮,我们去找阵眼。”于清安手一挥,刚准备将掀起的瓦片安回去,就听下面殿门口传来声音:
“呵呵呵呵,钰城主,我听说你最是喜欢十五岁以下的少年,今日我替我家主人,给你送上一批,保管个个水灵。”
殿外骚动起来,狼妖压着一队人族往殿中赶去,动作粗鲁,犹如押送牲畜。
队伍里人人自危,不敢出头,唯独有一少女厉声骂道:“放开我们!你们凭什么抓人!”
人被蛮横推搡着,踉跄着踏入大殿之中。
于清安面色一沉,低声道:“是阿侬。”
白倾寒眸色微动,怕她直接杀下去,他不着痕迹牵住她的手,说道:“她骨龄,十八。”
“不是说十五岁以下吗?那她怎么会被抓?我记得我们出门前,她尚且还在屋中睡觉,为了避免她受牵连,我还在她屋外布置了一个阵法,此阵法唯她一人能自由进出……”于清安眉头蹙起,肯定说道:“我的阵法不会出错。”
所以,阿侬是自己来的?为什么?
感受到她下意识回握的动作,白倾寒眸色渐温和平静,静默片刻,低声应:“嗯。”
钰城主看着殿中被羁押进来的人,神色未动。狼主在争王角逐中落败失利,此刻定不是单纯来做客的。
“多谢狼主一番心意。”
“来人,设座。”他语气平稳无波,先安排这些不速之客后,才吩咐左右:“先将这批人暂且带下去看管。”
“诶诶诶,城主且慢。我知道城主对这些人的用途,就是放干精血。可如此就这样,未免太可惜、太浪费了。”
钰城主眸色更暗:“那狼使想如何?”
“哈哈哈,人族肉躯,妙用无穷啊。这群少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未经人事便死去,未免太过可惜,不如就在这里,让大家伙开开荤、尝尝鲜?”狼使摊开双手,做了一个邀请大家共赴极乐的动作。
周围妖族本是看热闹,闻言起了龌龊贪念,热流下走,乐得嚷嚷起来:“是啊!我就要一开始叫的最欢的那小妞,凶巴巴的,看起来够带劲。”
阿侬身躯微微一颤,嘴上依旧不甘地厉声斥骂,只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带劲个屁,放开我!”
屋顶,于清安单手推出剑,周身剑气缭绕,杀气横生四溢。
若是下面敢上演人妖版的活春宫,她便敢叫这座大殿成为——屠宰场!!
白倾寒眸中并未如于清安般涌现凛冽杀意,袖中却已有银光暗暗游走,缚神链无声探出,只待在于清安动手前,将那些妖族捆了四肢!
狼使打量着钰城主的脸色,见他一言不发,笑呵呵接着开口:“怎么,难不成城主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宅心仁厚,见不得人族受辱?想来也是,您身具一半人族血脉,心底偏向人族也是正常!”
钰城主搁在扶手之上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本就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冷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什么,钰城主是半妖?!”席间数妖起身,怒目眈眈。
狼使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嘴角却咧得极大,几乎扯至耳根:“无别城本是我妖族地界,竟让一个半妖杂种做了城主,当真是……可笑至极。”
“是啊!妖王孔煊让我们听一个半妖号令,这是何意?!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带下去。”钰城主挥了手,示意侍卫将那群人族少年押走。
狼使也不恼,径自落座席间,撕开一条乳猪腿,塞进嘴里咀嚼着,言语依旧极尽羞辱:“真好奇啊!也不知城主做这妖王贴身之人,平日里,用的是人形还是妖身。”
话音刚落,一股沉冷的威压自主位席卷而来,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这次众妖没有再跟着肆意嘲讽。因为他们突然想起,妖王孔煊素来护短,且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而眼前这位城主,哪怕是半妖之躯,也不是软柿子出身。
于清安见阿侬被押走,也没兴致旁听群妖在这里污言秽语,打出一道气息落在阿侬身上后,便和白倾寒动身前去探查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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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是,二人很快便找到了阵眼。这和于清安的阵法造诣没关系。
这处阵眼并没有隐蔽起来,反而大张旗鼓地由重兵把守着。想不发现都难。
“阵眼找到了,可破阵之事,该交给谁来?”于清安看着底下祭坛上最核心处的阵眼,思考着破阵人选。
九大主阵眼需要同时破除,这也就意味着,势必要有人留在无别城,伺机行事。
“有人过来了。”白倾寒眸光微扫前方。
不多时,一队侍卫押送着刚刚那群少年,穿过回廊而至。
阿侬一路挣扎:“你们凭什么抓人!”
一众被掳来的人被推搡着驱往祭台,阿侬因叫喊得最大声,最不服从命令,惹怒了押解之人。一记耳光狠狠掴在她脸上,紧接着她又被一脚踹出,踉跄着跌在祭台上。
阿侬脸迅速红肿起来,她流出眼泪,还待挣扎,身侧忽有一人捂住她的嘴。
看过去,是一个稚嫩的少年。
阿侬:“乌有……先生?你怎么也会在这……”
乌有比了一个别大声说话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和她说话,语调里带了些自我调侃:“如今我这个样貌,像不像十来岁?那群狼妖入城即掳掠,我无力与之抗衡,只能暂且被抓,和你们一样。”
“别激怒他们,先看看这群妖族打着什么目的。”
阿侬点点头。
乌有接着问:“对了,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两个人呢?”
“晚上……晚上我想去房间找他们,但发现他们不在。我想着他们初来乍到,不知道无别城晚上有多可怕,便赶紧跑出来找他们,谁知道半路撞上一群狼妖,对方二话不说就动手,直接将我掳了过来。”阿侬停顿了一下后,语速稍快地说了一长串。
于清安与白倾寒静静伫立屋脊,听完这番说辞,面上神色平寂,教人看不出他们心中半分所思。
乌有:“那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阿侬摇了摇头,“他们两个出双入对的,我经常找不到他们。”
乌有怅然叹道:“那真是可惜。他们两个很强。”
阿侬眸光微顿,下意识追问:“有多强?能杀了钰城主吗!”
乌有眉眼弯起,稚嫩的脸上漾开一抹笑意,这般模样反倒让人难以把他的话当真,“杀了城主?这么说吧,如果他们想,他们能踏平整座无别城。”
阿侬僵住,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踏踏……踏平无别城?”
什么样的实力能踏平无别城?合体期?大乘期?还是……渡劫期?!!
“嗯呢。”乌有自己找了个地方枕臂躺下,虽然脚下绑着枷锁,但这并妨碍他心态乐观。
可惜还没等乐观多久,那边宴席结束,钰城主便来了。
他只身一人前来,手中握着一柄剑,剑尖不断往地上淌着黏稠的血。
被押上祭台的人见状顿时惊惧万分,忍不住挣扎尖叫起来。
阿侬也退了几步,躲到了乌有先生后面。乌有对此有些哭笑不得:“如今我还是个孩子,个头还没你高,你躲我身后有什么用?”
露出一截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钰城主一步步行来,众人才看清,他剑上有血,脚上有血,衣袍有血,脸上也染着血色。
阿侬指尖死死攥住乌有衣衫,声音发颤:“这下怎么办?我还不能死。”
冰冷剑锋带着寒意越来越近,钰城主踏上祭台。他没有犹豫迟疑半分,挥剑便朝着身侧最近之人砍去。
吓得阿侬等人又惊恐尖叫起来。
“铛!”铮然一声金铁交鸣响起——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在众人眼中,有一气度不凡的白衣女修从天而落,手中剑锋横挡,拦下了这一招。
利刃交错相撞,两股力量对峙,恰似针尖对上麦芒!
“姐……姐姐!”阿侬眼底迸发出惊喜。周遭少年也如看救世主一样看向于清安:“是人族大能修士,我们、我们有救了!!”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城主府。”钰城主缓缓抬起眼,手中长剑吸尽血液,此刻已变得森白明亮。
“哒哒哒。”祭台下方围来一群妖兵,手中长矛直指于清安:“擅闯城主府者,死!”
于清安知道自己又是冲动了,但是,这个世界和其他阶级森严的世界不一样,这里以实力论高下、凭武力定尊卑。
而她如今稳居当世顶尖战力之列,本就无需一味隐忍退让。
战便是。
于清安此时用的是一剑宗青无大师姐于清安的样貌。钰城主并未将她认出。
但她没打算瞒着,直接传音入耳,叫出了他的名字:“钰城主,钰决?半妖雪阙一族隐世而居,你为什么会来无别城当城主?”
“你究竟是谁?”钰城主面色骤寒,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于清安。
“你的主子。”于清安淡声道,手中长剑一挑。沛然莫御的灵力席卷而出,瞬间便将他手中长剑震飞。
剑,最终稳稳钉在了阵眼之侧。
钰城主眼眸微动,双剑相撞的余颤从手臂漫延至全身,他把手拢进袖中,不肯置信地哑声开口:“你是城……城主?”
乌有等人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听到“城主”二字时,表情懵了一瞬,骚动起来。
钰城主叫谁城主呢?
“你叛出雪阙了?”于清安没有问他是不是背叛了四季城,而是问他是否被叛了半妖雪阙一族。
钰决缄默以对,但他的动作表面了一切。他抬手一引,长剑破空而回,稳稳落于手中。
见对方战意毕露,于清安施施然往前一步。
挑眉峰,扬唇笑:“你打不过我。”
她脊背挺直如苍松,长剑直指钰决,磅礴威压层层叠叠荡开,衣袂迎风翻飞。
掌中长剑受灵力激荡,阵阵铮鸣清越铿锵。
于清安率先拔剑而上!
劲气挤压空气,双方距离瞬间拉进!
缠斗之间,顾及脚下阵眼,二人身形纵身拔起,转瞬便掠至万丈高空之上。
不过两回合交锋,于清安剑锋便抵在他颈侧。
她淡淡吐出二字:“理由。”
“呵呵。”钰决冷笑一声,眼神寒彻,“城主贵人多忘事。半妖靠灵力维系形貌神志,如今灵气日渐衰微,你当初应允的对策呢?”
“所以,你就当了妖族……禁脔?”于清安语调稍微微妙,但并不是嘲讽,她只是好奇:“你姑姑知道吗?”
钰决唇角紧抿,默认了此言。他目光冷硬,沉声道:“你不配提我姑姑。她信你,我却不信。”
“雪阙半妖,从不依附旁人,从不仰人鼻息。人族、妖族,都算不得我们同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从未想过帮他们。
他无视了脖颈边的长剑。手中灵力汇聚,抬手间,呼啸而出。
于清安转了转手腕,这几年她几乎没管过四季城。四季城由四方势力拼凑而成,人心本就不齐。她死了几年后,没人把她放眼里了是吧!
于清安没有一剑抹了他的喉咙,反倒收了长剑,单凭一身强横肉身欺身逼近!
半空之中,拳风猎猎,腿影纵横,招法简练凌厉,毫无多余招式。
钰决催动灵力全力格挡,却发现,纵使自己身为半妖,肉身本就强悍,居然也抵挡不住对方磅礴刁钻的力道!
几番缠斗下来,节节败退,只觉一股蛮横力道层层碾来,骨骼阵阵发麻。
最后,一腿鞭踢来,连带着突然凭空出现的阵法,狠狠砸落。
他终是被一击重创,从空中跌落下来!
于清安也跟着落下,众人正待欢呼雀跃、众妖正摆出戒备姿势时,就见于清安走到钰城主身边。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脚踩碎了钰决一开始握剑的手骨。
“呃……”骨骼碎裂的脆响响起,钰决痛得浑身剧烈一颤。
众人众妖顷刻间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声。
这哪里是大能,这分明是修罗。
连无别城城主都败了,这个女修,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杀这些人干什么?”于清安收回脚,居高临下望着他。
钰决强忍着手骨碎裂的剧痛,勉强撑着身子坐直一些。
他脸色惨白,可双眸深处郁结戾气翻涌不休,纵使如今身负重伤,气势依旧不曾颓败:“我是半妖,半妖也是妖,往日人族屠戮妖族之时,又何曾给过理由?!”
“咳咳也是,城主您身为人族,立场自是在人族。如今九洲灵气日渐枯竭衰败,长此以往,四季城可有我半妖立足之地?”
“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钰城主知道自己打不过于清安,索性闭目,引颈就戮。
她立在原地,修长剑锋一挑,抵住对方下颌,迫使他不得不仰头对视。
她淡淡说:“会这样说,证明你忘了四季城的规矩。”
钰决倏地浑身一抖。
对上于清安那双目下无尘的眼眸,他心里防线被击破,终于颤声道:“城主,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四季城有连坐制。
城内四大势力各有惩处法度。一旦族群之中生出叛徒作乱,其所属势力便会依照规矩,一并受到相应的牵连问责!
“定罪之前,总得先问清原委。”于清安移眸打量着祭台之上的纹路,猜测道:“你在祭台之上杀人放血,莫非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
钰决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杀了多少人。”于清安又问。
钰决缄默片刻,低声道:“……记不清了。”
只要目的得成,数目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一旁阿侬心下恨意蔓延,她攒足气力,拖着戴镣的双脚一颠一颠走上前。她看着钰城主,眼底抑制不住猩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姐姐,杀了他!”
钰决看过去,他造下的杀业很多,登门寻仇的修士亦不少。至于这个少女是谁,他没有印象。
于清安抬眸瞥了情绪激动的阿侬一眼,并没有如她所愿动手杀了他。
“妖王孔煊和你关系不错吧。”于清安只忽然问道。
钰决眸光一顿,片刻后,缓缓恨声说:“我为他禁脔,受尽凌虐。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是吗?”于清安一笑,她并不喜欢只听片面之词,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我觉得,你分量不轻。你说,我拿你要挟孔煊、掌控半妖雪阙,可行吗?”
方才白倾寒传音说,宴席上的狼妖都被屠戮殆尽。狼妖王庭势力也不弱,至少不是区区一座无别城能轻易招惹的,可钰决敢动手,便说明,妖王对他信任至极,给他的权柄极大。
至于半妖雪阙,钰璩有多在意这个侄子,她很清楚。
钰决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扣住。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也并非真的叛离雪阙。雪阙近来动静不小,你们背着我在暗中谋划什么?”
钰决周身气息绷紧,又被他强压下去,“我不清楚。我早已脱离雪阙,与族群再无瓜葛。”
于清安寒意漫上眉眼:“不说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查,等我查到……若是你们敢举族背叛我——我会让这世上,再无半妖。”
钰决闻言眸色骤然大变,他太清楚于清安的手段和强大了。
他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不顾伤势匍匐上前,攥住她的衣角,“我……姑母姑母……雪阙绝不敢背叛您……”
“姑母”二字一出,惊得周遭人、妖尽皆变色。
阿侬又惊又疑,向后倒退两步。
于清安没再看他了,放出亘巳树灵,让他把人控制住。
亘巳树灵无语,叫道:“不是说好,不把我当囚笼的吗!”
于清安安抚道:“辛苦你,事后我让人为你的本体浇灵泉。”
亘巳树灵一边把钰城主控制在自己缔结出的空间内,一边嘀咕:“如今九洲何来灵泉……”
“你们要动手吗?我与你们城主有旧,留他性命。但你们若上前,便会死。”于清安悬剑而立,环视祭台下方的妖族守卫。
一众妖物彼此对视,神色犹疑。
可刚刚那声称呼他们听得真切,这好像是城主的家事?
再说了,城主都打不过,他们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妖族守卫首领硬着头皮上前问道:“不知大人何时肯释放城主?”
于清安目光平静作答:“这是家事,你们正常值守就行。
至于这些人,你们先找个地方收押看管,记得好好招待,不可伤人。”
“是……”妖族守卫首领看着被透明光罩笼罩的城主,嗫嚅着应声。
阿侬看了于清安一眼,于清安径直走过,没理她。乌有过来,拉着她走了:“你刚刚太急了。人家是渡劫期,你要利用人家杀人复仇,也不怪人家不搭理你。”
“先走先走,渡劫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万一人家回过头找你算账,你可跑不了。”
阿侬又转头,看了一眼立于妖族之间,神色淡然的于清安,说道:
“只要她能杀了钰城主为我妹妹复仇!我愿意交出性命。”
乌有先生虽然不忍打击她,但还是说道:“你的性命可买不了渡劫强者出手。”
阿侬追问,有些着急:“那,那什么可以?”
乌有:“交情,或者是代价。”
“交情?”阿侬喃喃道。回想这两日相处,于清安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人。
“不过你应该没戏了,你刚刚没有听到吗,他叫她姑母。”
“所以,我只能付出代价。”阿侬很快反应过来,她追问乌有:“可我最贵的便是性命,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
乌有屈指卜算片刻,摇了摇头,正色道:“此事强求无益,你报不了这仇,还是放下吧。”
“人世光景本就短促,莫要为了亡故之人,让自己终日陷在苦痛里。”
“说得轻巧,若是至亲至爱之人惨死在面前,谁能轻易说自己能够放得下。”阿侬展颜一笑,笑声痛苦。
乌有微顿,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那你想怎样?”
“乌有先生,你算错了。”阿侬拭尽泪水,抬起脸,双眉上的红痣灼灼生辉,眩人心神:“我能报仇。”
乌有并未出言反驳。
同行前往地牢途中,他突然问:“所以为了让他们替你报仇,你给他们下了药?”
“没错。”
毒药就藏在那支糖画当中,只不过最终只有一人吃了。
她一直在物色能力强大的修士,让他们替自己报仇,如今总算找到实力足够的了。
只要拿这个为要挟,她的仇,便一定有望得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