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罗帐披拂 她还有这样
阿侬吃饱喝足, 还是在天黑之前拉着于清安去逛了无别城最有名的街道。
此街直通南北,沿街各户悬挂着明黄色的灯笼,加之落日余晖的渲染,行走其间, 感觉整个视野都是明亮的。
但在越是亮堂的地方, 黑暗便越容易聚集。于清安打量着周遭,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步履不停,极少交谈。
阿侬:“这条街黄昏时最是热闹, 太阳落山,鬼修会放出所拘的鬼魂,魔修、人修也喜在这个时间点活动。”
于清安走在阿侬后面,白倾寒跟在于清安身边, 替她挡住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阿侬脑后长辫随步伐晃动, 目光一扫瞥见左边卦摊, 瞬间眼露欣喜, 快步折返拉住于清安的衣袖:“运气真好,乌有先生今日竟在此摆摊!快走快走,我带你去卜上一卦!”
“卜卦?”那不就是算命吗?
于清安本留心观察着周遭的情况,听见阿侬的话, 微微一顿, 但不愿扫了她的兴致, 便点头应允了。
“此人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她问。
阿侬:“他在无别城可是很有名的,世间诸事, 就没有他算不透、断不准的卦!只是他一年才算两次, 且收费昂贵。”
“不过姐夫出手阔绰,那袋灵石预订完房间后,还剩很多, 看卦绝对够了!”
卦摊前端坐的那位乌有先生,是一个极其年轻的人,看起来比“于清安”的年纪都要小,只是长着一张讨喜稚嫩的娃娃脸,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但是排到于清安他们时,于清安的手,还是伸到了他面前。
修真界人不可貌相,她看不透眼前人的修为。那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此人修有专门敛息的功法,或者是随身携带有隐匿气息的法宝,要么就是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总之,能在无别城这种地方被人称为“先生”,应当是有一点手段的。
阿侬把定金数出,放在桌上。
“坐。”乌有先生本来态度有些随意,可不知瞥到了什么,表情一敛,手突然伸出握住于清安的手,反反复复仔细端详着,口中念念有词:“奇怪奇怪,实在是奇怪。”
“风行水上,聚散无常;劳心费力,终成空亡……”
白倾寒眼神落在乌有先生手上,里面夹霜带雪。
乌有先生莫名打了一个寒颤,缓缓抬了眼,职业性询问道:“你要看财缘、仙缘还是姻缘?”
于清安不习惯被人这样握着,手指动了动:“都看。”
“都看啊……”乌有先生低头正准备细看,可越看,脸色越沉,额头沁出些许冷汗,最终松开手,有些孩子气地赶客道:“看不了。”
阿侬生气:“大家都说你厉害,怎么到我们这里就算不了了?又不是还不起卦钱!”
乌有先生也不想被人砸了口碑招牌,但还是命重要:“算命讲究缘分,我与这位女客无缘,不可强求。”
“你实力不行就说不行。”阿侬声音有些大,排队的队伍骚动起来。
乌有先生头疼,在无别城这么久,他从未失手过。他手指掐动起来,给自己卜了一卦,这才咬着牙说:“那我最多只能为她算一卦!”
“行,那就算……”阿侬刚想说算她觉得最重要的仙缘,就听于清安开口:“算姻缘。”
阿侬一顿,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于清安身后的白倾寒,表情止不住疑惑。
算姻缘?姐夫……不是在这吗?
白倾寒立于一旁,衣袂随风一上一下飘动着。
“……行。”乌有先生松了一口气,这三者之中,情缘本就是最容易推演测算的一桩。
他取出一个朴素罗盘,指尖捏诀捻动,凝神推演许久,面色一点点泛出惨白,终是气血逆涌,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阿侬一跳:“你你你碰瓷啊!”
乌有先生抖着手,娃娃脸变得惨白,他一边压制体内反噬之力,一边继续诚实开口道:“你这姻缘一片朦胧,我算……算不出,卦金退你。”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逞强了,好了,这下好了,又要少活几年了!
于清安与白倾寒双双抬眸,一人静坐,一人伫立,素白衣裙与玄色衣袍相映,气场交织。看得乌有先生语气顿了顿,心头发慌。
算不出个卦象,应该也不至于挨打吧……
“呔!你这个骗子!我要去城中执法队告你招摇撞骗!!”阿侬拍了桌,气鼓鼓叉着腰。
他几次三番说算不了,阿侬觉得自己掉了面子。她前面才夸下海口,说这世界就没有乌有先生他算不了的卦,结果这么快便被打脸!
阿侬越想越委屈,扯开嗓子便喊:“喂啊,来啊,来看啊,乌有先生招摇撞骗,浪得虚名啊……”
乌有先生面色一阵白一阵红,打断她的叫嚷:“等等等,容我……小姑娘,我说别叫了!!!容我再算算。”
阿侬气鼓鼓停下。
于清安无心为难人,开口道:“先生既然算不出,那便算了。”
毕竟姻缘情缘这种东西,她从未在意过。而且天道针对她这个外来人,天机肯定没有写她的命格,别害人家因为推算卦象丢了性命。
就在于清安起身准备离开时,乌有先生算到什么般,忽然抬眼,急急忙忙开口追问:“你此生,可曾对旁人动过情意?”
阿侬立刻竖起双耳。哦豁,有瓜!
于清安眸光微滞,应道:“没有。”
白倾寒闻言,五指攥紧,周身气息也沉了几分。
“这便说得通了!!”乌有先生恍然醒悟,幼太娃娃脸上重新露出笑,开口时有些自得:“几世长久以来并非你命里无缘,实乃是你命中正缘太强了,是他挡了你所有桃花。”
“一朝春心萌动,一切自有定论!”
乌有先生低下头继续算着,也像是和这个卦象较劲上了。他声音逐渐颤抖,相貌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年轻:“我算算,卦象显示,那正缘在东方,震卦……”
此时于清安面西而立,震卦在东,在她身后。
-
是夜,明月高悬,幽昙绽开,暗香浮动。
客栈地字号客房内,布置简单。有一张木床,一方书桌,一把圈椅和一个衣橱,但好在四下干净无尘杂,能住人。
无别城有夜禁,为了入乡随俗,于清安还是回了这间客栈。
她方才抬步踏入房门,耳畔便传来身后轻缓落步之声。
门“吱呀”一声,被他关上了。
于清安装作没听见,走到桌边坐下,对于渡劫期而言,不说一晚不睡,便是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是死不了的。
她翻开桌上风雨楼递来的密信:“无别城人妖魔混居,却能秩序井然,这个城主是有些本事的。”
“妖族最近不太平,刚换了新主,新任妖王出身孔雀王族。孔雀一族一夫多妻、无终身配对,我猜无别城城主,应该是新王新宠。”
“只是孔雀一族生性高傲,心性偏狭。明日我们夜探城主府,怕是免不了要得罪妖族。”
“只是九洲局势本就险峻,如今只适合与妖族结盟,不适合再树敌了。”
白倾寒缓步走近,双臂伸出,撑于她身侧。听于清安说了那么多,他就低低应了声“嗯”。
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于清安顿了顿,自从卜完卦后,他就怪怪的。又或者是说,自她再次“死而复生”后见他,他整个人就已经怪怪的了……
于清安没说话,身后人开了口,声音褪去了往日惯有的清冷淡漠,平缓自然:“今日那一卦,你怎么看?”
于清安翻卷宗的动作停住,指腹抵在纸页边角,她没想到他会那么在意那个卦象:“那个卜修道号乌有,乌有乌有,子虚乌有。所以,我不信。”
“姻缘这种东西可以有,但不是命定,我选谁,谁才会是我的姻缘。”
白日里卦象的事情,她不是听不懂,只是她不信。“情劫”、“卦象”,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诉她,她的命定之人就是他。
但她这个人,不信命。
先不说她与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者说,她不信白倾寒会真的爱她爱到系统所说的至死不渝。
他是渡劫期,渡劫飞升哪怕非他本愿,他也会去做的。
最后,这只是一个攻略任务,逢场作戏可以,但她绝不会动心。
身后传来低笑声,那声音自胸腔荡出,低沉撩人:“是吗?”
于清安还没再说什么。他伸手,将她身下圈椅往后一拉,顺势一转,径直让她完全面朝着自己。
于清安靠着椅背,抬眸。
白倾寒这个样子,她其实见过好几次了,每回惹急了,他就是这副表情。
墨黑长睫轻垂,清隽俊美的面容染上几分欲色,下颌线条绷紧,深邃眼眸锁着她。像是要亲她。
于清安笑了,顺势支起脖颈,仰起头,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末了还说了一句:“仙君又想对我做什么?不过我们是道侣,做什么都合乎情理。”
白倾寒按在椅沿上的手缓缓捏起:“于清安!”
明明她眼底无有情爱,为何能一直对他说出这些轻浮的话。
白倾寒周身寒气横生,于清安却是觉得有趣。她现在把话摊开了说,既说他是她的道侣,又不提情爱,把难题交到了他手上。
因为她装不下去了,毕竟白倾寒能看透人心。
他微微俯身垂首,声音沉哑:“你刚刚说,做什么都合乎情理?”
于清安后背抵着圈椅,身前他靠得近,她已然无处可退。她抬眸坦然对视,声音明明干脆利落,却比撩拨更让人觉得暧昧:“嗯。”
白倾寒凝望着她眼底澄澈明净的眸光,内里坦荡无波,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形骤然顿住,扣着扶手的指尖不自觉一紧再紧。
眸底复又覆上一层疏离淡漠。
二人靠得极近,几乎算得上耳鬓厮磨,可预想中的温热并未落下。
只见他抬手取过桌案上的案卷,缓缓直起身,转身,行至床榻一侧落座,垂眸静静翻阅。一身黑玄衣,也盖不住他周身清冷疏离,不沾俗念的气息。
系统露出一副极其失望的表情,【宿主,要不然,我们打开系统面板,看看他的好感度数值?】
自从宿主复活,攻略目标好感度的数据就是个迷。
于清安没理系统,她眼睛盯着那个突然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的人,搭在扶手上的手敲了敲。
真惹生气了?
她站起身,影子随着渐渐移过去。
仙君在天虚峰上静待了近千年,纵使身处这方寸狭小屋舍,身姿依旧端正,目光落于书页上,沉敛不移。
于清安微微俯身凑近,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看到下。
白倾寒兀自翻着书页,眉眼间凝着疏离,身姿端方雅致,一举一动皆是无可挑剔。
于清安觉得没趣,直起身开口:“劳烦仙君挪一挪,今夜我要睡榻上。”
白倾寒指尖捏紧,压下心中郁气,缓缓起身,看她。
于清安没看他一眼,褪去鞋袜,随手取下鬓边簪钗收好,擦过他,翻身趟了进去。
她睡姿一向很好,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如泼墨般的青丝在枕席肆意铺散开来。
白倾寒眉头倏然一颤。她这样沉静安睡的模样,与昔日她长眠冰棺之时,渐渐重合。
他侧过头,别开了视线。
无别城终年酷暑,白日热浪翻涌,纵使入夜,晚风也裹挟着灼人的热气,闷得人发燥。
闭上眼睛,两息之后又睁开。
她经常出任务,入睡时也会保持几分清醒戒备,不习惯身边有人。特别是那人还如同寒玉冰塑般伫立在一旁……
于清安侧过身,一只手屈起撑起脑袋,一只手拍了拍她身边的空位:“床够大,你要一起睡吗?”
站在旁边,瘆得慌。
白倾寒幽深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片刻后,他重新坐回榻上,依旧,背对着她。
他不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灵宠。若不是情劫,他必不会一直跟着她。
他一袭玄衣,背影宽肩窄腰,轮廓利落。
于清安鬼使神差,勾住了他腰间束着的腰封。
白倾寒指尖攥合,手中书脊顷刻间向内凹陷。他身躯绷紧,又缓缓散去力道,像是有一把古琴的琴弦崩断,断声隐于无声之间。
于清安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顿住手。她刚刚是见他不答话,想让人转过来,才动了手的。
搞得好像是她迫不及待。
她收回手,缩进被褥里:“咳,那个……我是想说,我要睡觉了,麻烦熄一下灯。”
清冷声音落下,像是从地底冒出的寒潮。
“睡觉?”
于清安心中响起警铃,眼前骤然一暗,一道清冽身影俯身覆下,长臂稳稳撑在她身侧,双腿传来沉甸甸的力道。
于清安抬手便要抵挡,可他满身浸着倒春寒,整个人稳稳将她困在床榻方寸之间。
于清安羞恼,岂有此理,她堂堂一个渡劫期,居然被一床被子裹得动弹不得,想蹬腿都蹬不动!
“白、倾、寒,从我身上滚下去!!”
白倾寒撑于两侧的手臂缓缓收紧,指节用力攥紧床单。
他从未如此失态。
明明他早就知道她不在意他,为何还要生气!!
趁着他愣神的刹那,于清安推开他一只手,身子顺势一滚,反客为主,欺身而上。
她将他仰面推倒,体位调转,跨坐在他身上:“白倾寒,你想干什么?”
白倾寒看着她,此刻她的脸迎着窗外月色,一点点褪去伪装,变回那张他最为熟悉的容颜。
她用这张脸,在天虚峰上,在他身边,日夜诉说着爱他。
接着,又想起她两次魂飞魄散……
白倾寒抬手用手背覆住双眼,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低沉的声音闷在胸腔里震荡。
于清安:“……”
不是,他在笑什么?
见他平复,于清安刚想抽身而退,腰间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拉着她往前倾倒去。
修长五指径直探入乌黑发丝间,扣住她的后脑。
他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并非稍纵即逝,是从未有过的霸道。
“唔嗯!”于清安眼睛倏然睁大。
这一吻不再隐忍克制,他的手掌也往下游走着,经过腰、在将要触到腰下弧度时,停下。
于清安面颊涌上绯色。不对,明明她在上面,怎么还是这么被动!
这家伙什么时候无师自通的啊!
趁二人气息稍稍错开的间隙,于清安呼吸微促,提醒道:“这里可是无别城的客栈,自我们进入无别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白倾寒眸底情愫翻涌:“你怕了?”
周遭早已被他布下结界,声响分毫难以出入,此间天地,唯独只剩彼此二人。
白倾寒抚摸摩挲着她的背:“若是怕了,便不该随意撩拨他人。”
于清安听着他心跳如鼓,撑起身体,稍微拉开距离,鬓边青丝散乱垂落:“怕?怕什么?你是想说你可怕,还是说这无别城内妖魔横行可怕?”
睡觉而已,有何可怕?
说着,她唇角一挑,身上衣衫眨眼间尽褪。
白倾寒瞳孔一震,下意识飞快撇开目光,耳尖刹那染上浓烈绯色,一路漫延至颈侧:“你……你……你!!”
于清安低头瞥了眼自身,肚兜、亵裤尚且完好,不由得眉眼微动。
她忽而忍不住笑了:“仙君眼睛是闭上了,可这神念能不能也收一收?”
她能感知到,他的精神力拂探而来,可每每刚触及她的身体,却又匆匆收回。
还怪可爱。
白倾寒缓缓掀开眼帘,嗓音暗哑,形容狼狈,抓住她的手:“于清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于清安又笑了,也不知为何,她今晚总是忍不住想笑,眉尾懒懒:“仙君,如今我已经脱/光了,你呢?总不能仙君你衣冠楚楚,而我衣不蔽体吧?”
“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
白倾寒身体一僵,耳廓更红,红得通透!!
他之前想掩住她的眼,如今……还想捂住她的嘴。
在于清安眼中,此时他玄色衣袍徐徐消散,流光辗转间,重新换上熟悉的白衣。
剑灵二十一的形貌随之褪去。如今躺在她面前的,仍是天虚峰巅上,那位峨冠白袍,可与皓月争辉的仙君。
于清安眼底一动,又神差鬼使……哦不,色欲熏心地伸手上前,她拉住他的衣襟,嘴角带笑:“不然,我帮你脱?”
白倾寒额头微跳,一字一顿:“不、必。”
“还是说,你怕了?”于清安有些可惜地调戏道,两个白花花的膝盖抵着床,分跪坐在他腿侧,好整以暇地看他。
看他玉白面皮晕开嫣红,看他长睫微微颤动,眸光闪躲不敢直视。
“于、清、安!”白倾寒表情难得生动起来。他抬手,叩住她正往下滑去的手腕。
“在我们那,有句话说,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仙君实在貌美,我没忍住,抱歉。”于清安嘴上道歉,但手却是一点也没收回,甚至还隔着衣服摸了一番他的腹肌。
横竖总归不能让自己落了下风。
白倾寒耳尖再度泛起温热,往日从容沉稳的气度霎时间消散大半:“你!!”
他竟是不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系统咋舌,不是,你们到底是谁无师自通啊。早这样攻略,任务早三百年完成了。
亘巳树灵也是膛目结舌,大为震惊,细细学习。
于清安发觉系统和亘巳树灵看得津津有味,便把它们屏蔽了。这边见逗弄得确实过火,她长腿一收,准备下来。
也就这不留神的一刹那,天旋地转,于清安被他重新按回床榻之间。
客栈条件朴素,于清安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床榻其实是有点硬的。
“你去哪?”白倾寒眉骨很高,立体深邃,她本以为他是清冷寡欲那一卦的长相,如今侧脸映上红烛火光,鬓发贴着皮肤,看起来竟也是昳丽近妖。
于清安看着慌乱凌乱的他,笑道:“怎么,仙君动了凡心,想和我睡觉?”
白倾寒盯着她的面容盯了许久。剑眉入鬓,眼尾泛红,薄唇紧抿着。
于清安微顿,她没吃过猪肉,但她见过猪跑。
二人彼此安静下来。
唯有烛火心跳,一频一跳。
她仰躺着,看了白倾寒许久。从他的发冠,看到俊美的眉眼,再看到线条利落的薄唇。直看到白倾寒眸色微暗,酝出她看得懂的克制孤寂。
“睡吧。”白倾寒缓缓抬手覆住她双眼,动作间,衣衫已然规整地穿在于清安身上。
而他自己则缓缓化作虚影消散。
于清安指尖微拢,却是蓦地起身,拽着他的衣襟,吻了上去……
羞云闭月,灯焰燃烧,滚烫烛油如垂落的泪珠,顺着烛身缓缓滑落,罗帐披拂,屋内一片幽静,只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