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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大师姐她不攻略了 第164章 魔族七噩 只要把她交

有惜 · 武侠仙侠 · 1.09 MB · 2026-09-27 19:47:57

第164章 魔族七噩 只要把她交

  皇甫宸望着前方于清安的背影, 眼里情绪颇为复杂,但更多的是钦佩和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选择拜她为师,并不完全是他脑子一热后做的决定。

  虽然一开始,他只是觉得于清安这一个偏僻小宗出来的剑修挺有意思。

  可当她先是一手挟持御剑宗长老, 后以万钧一剑劈开半个山头, 周身剑势如墨龙出渊腾空, 果决强势得没边时。

  他又觉得,所谓修道者, 与人争,与天地争,想来不过如此。

  “砰——”于清安手腕上挑,一柄众人避之不及的魔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 挥剑的力劲之大, 带起她衣袖下的胳膊轮廓线条起起伏伏。

  一招一式, 皆充满凌厉之意!

  陆远洲衣袂翻飞后撤, 剑锋剑气在对方剑气冲击下寸寸崩裂。

  再度交手,陆远洲才对于清安现如今的实力有了实感。短短时日,她的成长速度堪称恐怖,叫世上大多数的人……望尘莫及。

  当长剑划开空气时, 连周围其他正在战斗的魔族都受到其波及, 被于清安手中磅礴的剑气硬生生掀翻在两边。

  同境界下, 于清安可自诩无敌,又何况如今区区一个裴时和陆远洲。

  “裴时这副样子, 是你搞的鬼?”于清安抬眼, 问他。

  陆远洲从没想过他会和裴时这个老对手一起迎战其他人,并且节节败退,如此狼狈, “呵,真不愧是昔日的大乘尊者。”

  陆远洲喘息着开口,倒是没有像之前败给她时那么不甘。

  毕竟,她曾以五年光阴,一路破境直登大乘!

  天下所谓的天骄,在她面前,什么也不是,包括裴时,也包括他。

  于清安眸光冰冷,攻势未歇,剑身陡然下压三寸,隔着长剑问他:“说,颠倒五行阵的阵眼埋在何处?”

  陆远洲指尖渗出的血珠顺着手腕筋脉蜿蜒而下,神色明灭不定。

  当裴时的长剑横亘在两人之间时,他借着剑势后撤半步,这才有时间开口回答:

  “颠倒五行阵不过是果,于师姐你才是因。天道循环,因果不空,单单破坏阵法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这些日子,他也算是较为全面的了解了魔族的情况,三重天的疆域面积不比九洲小,实力自然也不遑多让。

  更何况现在,天下灵力衰微,人族几无胜算……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神志清醒时助魔,你可曾想好自己的结局?!”于清安见裴时使着一剑宗的剑招来对付自己,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裴时的灵力在剑刃上炸开墨色涟漪,陆远洲借力向后飘退,黑色衣摆扫过满地血污。

  落地时,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抬手缓缓拭去唇边血渍,指尖却故意沾着未干的血液划过面庞。

  那抹血迹与他苍白的肌肤形成惊心的对比,衬得他眉眼幽深,善恶难辨:“我自己的结局如何,我自己说了才算。只是今夜这般光景,便是全盛时期的清安仙子亲临,怕也难挽狂澜。”

  “所以,若于师姐真顾及九洲,又何妨——再死一回?”

  这个时候,刚刚聚集过来的箫明尘和端木临等人,又与其他魔族混战在一起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战斗。

  血色残阳下,尸体横堆。

  血溪顺着沟壑蜿蜒……没有人知道,是不是只有一方完全落败,一方压倒性胜利,这场硝烟才能真正的结束。

  “是吗?”于清安周身灵力周转不歇,一如皎皎月华倾泻,重明长剑裹挟着凛冽剑意,轰然拍向裴时。

  “砰——”

  巨大冲击力震得裴时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而后重重砸落在陆远洲身后,激起沙尘层层。

  “咳咳。”裴时脊背嵌在树桩上,连墨痕剑掉落在一旁都顾及不上。

  于清安在半空收剑而立,声音极轻,在剑气的激荡下又显得格外清晰:“怎么,只有我死了,这九洲才能和平?”

  笑话,虽然她确实是来做任务拯救世界的,可她从没有把自己当成过是救世主。

  这里没有既定的剧本,没有所谓的天命所归,更不会因为某个“关键人物”的消亡,就让时间线的进程戛然而止。

  在时空管理局中,更不乏管理者因“拨乱反正”失败,悄无声息地淹没在某个时代的洪流中。

  于清安素手轻挽剑花,万千剑影化作纷飞木叶,朝着陆远洲和裴时袭去,却在堪堪擦过他们的身体时骤然转向,化作凌厉的锋芒,一一没入他们身后的战场。

  差点被魔族削掉头皮的刘故远狼狈一滚,回身准备攥剑拼命时,只见万千飞叶在瞬间扎透他面前几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愣在原地,顺着那漫天飞叶望去,只见周围山川像是被唤醒,刹那间飞出无数花叶。

  洋洋洒洒,纷纷扬扬。

  它们姿态轻盈却又凌厉刚劲,速度极快地穿梭在战场之中,无情收割着周围魔族的性命。

  “是大师姐!”许多人情况和刘故远一样,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在这种时候还顾及着自己!

  宋璟布下的阵法骤然被破开,仓促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横臂,将如棋护在身下。

  眼睛紧闭时,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他耳边只听见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是大师姐!”

  “是一剑宗的那位大师姐!”

  “好像是那个渡劫时硬抗天雷的女修?是她!”

  “我收藏了好几枚她渡劫时的留影石呢。”众人颤抖的声音裹挟着激动,与打斗声交织成战鼓。

  皇甫宸在一旁看得仔细,唇角微扬:“真不愧是孤选中的师尊。”

  这般境地下,竟还能分心顾念旁人的安危。

  金离正全力维系着一件高阶隐匿防御法宝,低声劝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如先行撤离吧。”

  皇甫宸余光扫过身后——那里静立着一名大乘期修士与两名合体期修士。刚刚他已试过了,他指使不了他们。

  美名其曰,他们只负责护卫他的周全。

  “孤相信你们。”皇甫宸语气淡淡,眼下这情形,他早该有所料。

  九洲太子,尊位显赫,权势滔天……呵。

  -

  端木临缓缓回身朝于清安看去,衣袂在风中轻扬。在他方圆十丈尽化作冰天雪地,天地间唯余他一袭孤影立在雪色中央,一如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他微垂眸,喃喃念道:“师姐……”

  她,一如既往,耀眼。

  如初升之日,光之赫赫。

  【宿主,你真的要兑换灵力吗?】比起其他人惊叹于清安的手段通天,系统更忧心她的身体,所以它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

  “兑换。”

  过不了这局,留着积分也无甚意义。至于她自己,五灵诀十分契合这具身体的五行灵根,此刻吸纳转化这些灵力,倒也不算太过勉强。

  “再死一次吗?听起来确实很轻巧。”于清安缓缓垂眸,睥睨着神色难看的陆远洲。

  “只是,死的应该不会是我。”

  只此一剑,万树飞花卷烟沙!

  随着灵气的涌入,飞叶肆意翻飞,无拘无束地盘桓天际!

  它们漫天遍野,它们无处不在。

  可偏偏它们又像是在猫戏老鼠一般,只待于清安耐心告罄,这些飞叶便会化作漫天箭矢,毫不犹豫收割着敌人的项上人头。

  陆远洲捂着伤口后退两步,退到裴时身边时,他半跪下来扣住对方手腕,将裴时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望向以漫天飞叶为幕,迎风立于夜空的于清安:

  “于师姐可以动手杀了我们,但是三域九洲之内,唯有我知晓颠倒五行阵所有阵眼的位置。”

  “我若身死,颠倒五行阵或将再无破解之法。到那时,魔族的攻势也将如潮水,永不停歇。”

  “是吗?”于清安声音字字轻慢。

  罡风卷起于清安素白裙裾,明明她只是静静立在那,却让整个天地都笼在她的威压之下。

  人力有穷尽,可于清安像是在这个范围之外。

  陆远洲眼神微抖,他算是明白,为何天谕门仙君和魔域魔尊都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飞叶在于清安周边不断盘旋,她确实在犹豫,要不要就在现在杀了他们。

  裴时看起来有些奇怪,不像入魔,举剑习惯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大师姐。”箫明尘脚下云步轻旋,在距离于清安三步外翩然落下。

  他背脊挺直,手持青玉笛在身前郑重一揖:“请大师姐给二师兄一个机会。”

  不知为何,箫明尘的语气也客气了很多。

  “三师弟你……”于清安话刚说出口,眸色骤然一变,和箫明尘一齐往前方看去。

  只见眼前虚空荡起阵阵诡异的涟漪,像是某种巨兽正待从深渊浮出水面。

  紫色的魔气愈来愈浓稠,像是要化作液体滴出。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一旁的徙南神经一紧,于清安虽眸色如常,却也本能地后撤了半步。

  来人气息很强。

  “桀桀桀,什么剑宗双绝,什么人族天骄?依本座看来,都是废物一个,连一个小小炼虚期的小妮子都拿捏不住,难怪人族看不起你。”

  虚空如被投石的镜子,轰然裂开,里面伸出一只不像人形的爪子,按在虚空边缘,而后狠狠撕开。

  “哎,终于能出来了,憋死魔了。”

  “人族的味道,依旧还是那么好闻。”

  从里面传来的声音有的低沉沙哑,有的高亢尖锐,刺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注意到这边的修士攥紧了法器,指节泛白,“好像又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那一道道奇怪的声音像有实体,顺着冷风钻进体内,叫人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颤。

  不一会,从中依次走出七个身材或高大或矮小的异形魔族。

  然后就见其中一人突然出手,手臂伸长几丈远,如毒蔓般绞物般,不由分说地将陆远洲扯至近前:“啧啧啧,没用的东西,以为用一百一十七条人命就能讨尊上欢心?”

  陆远洲双脚腾空,喉间发出闷哼。

  听到这句话,他眼底眸色更深,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掰扯着藤蔓,争取着供给自己呼吸的空气。

  “老三,下手记得要留几分情面,尊上说他还不能死哦。”少女声线甜软如糖霜,发梢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站在七人中间,模样与人类女孩相貌无异,身形玲珑,目测最多不过一米五,腰侧带着一个看不清楚材质的包,眉眼精致灵动,笑起来眼眸弯作月牙,仿佛不谙世事。

  被叫做老三的人狠狠甩开陆远洲,似乎自己也嫌脏了手:“啧,一想到和无衣,还有眼前这两个废物同列十大魔使,本座就觉得骨子里刺挠,恶心透顶!”

  “是啊,尊上大人也真是,太惯宠着他们了。”一个额心有犄角的男子暗暗舔了舔尖牙,“此番好不容易踏上九洲地界,本座定要玩个痛快!”

  “嗯?你的气息看起来很特别。”为首的小女孩踮起脚尖,琉璃般的眸子滴溜溜四处乱看一通,而后瞬间锁定了轻立在半空的于清安:

  “你就是尊上要找的人吗?乖乖跟着我们走吧,我包里有很多甜甜的糖果哦。”

  说话间,她晃了晃腰间的小包裹,细密的碰撞声如毒蛇吐信,在夜色里游弋蔓延,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她好像是人类。】系统探测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女孩,有些难以置信。

  “无间。”于清安的指尖悬在剑柄之上,精准无误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箫明尘微微移眸看向于清安。

  “呀,你知道阿间我呀。”小女孩收住摇晃包裹的动作,垂落的指尖卷着及腰的头发轻轻揉搓,似乎有些失望,于清安没有接受她的邀约。

  于清安虽然表面看起来气定神闲,可心里却有些想骂这贼老天。

  七个相当于人类大乘期的八阶魔族……

  系统的声音也染上些许焦虑:【宿主,这个任务本就是越拖越棘手的类型,所以总部那边才会给这个任务设置了一个五年的时限。】

  【若五年内攻略毫无进展,管理者必须撤出任务。】

  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天地间灵气衰微便愈发严重,不说攻略目标的飞升难度会呈指数级攀升,时空管理者自身要面对的危险,也将与日俱增!

  于清安在心底应了系统一句:“是啊,九洲因灵气衰微,已经很多年没有高阶修士进阶大乘期了。”

  她留在这里确实太久了……

  今晚这局面,看来注定无法善了。

  于清安目光落在无间身上:“魔族倾巢而出,是打定主意要与人族决一死战?就不怕妖族从旁趁虚而入,抄了你们的老巢?”

  别看无间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她才是这七人之首。

  “嗯……好像有道理,那姐姐你和我们回去吧,尊上说了,今晚只要你一个人,我们就不要打架了。”

  于清安深吸一口气,实在搞不懂第五悸的想法,“为何偏是我?”

  无间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侧头看向旁边一个魁梧如山丘般的影子,声音疑惑:“无咎,你说,为什么尊上偏偏要选她呢?”

  “哎哟,您就别为难无咎了。”一道尾音拖得绵长的轻笑顺着凉风传来。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柔若无骨般攀附在了无间的背后,那人骨节泛着病态的青白,嫣红的嘴唇撩过无间耳畔:

  “妾知道原因呢,她啊,就是前些年,让尊上连做梦都念叨的清安仙子,九洲第一美人啊。”

  “杀上三重天,尊上都留着她小命呢~只要您讨好了她,您想饲养多少小糖果儿,想来尊上都是会答应的。”

  一边说着,无魇的目光一直落在于清安身上,敌意和挑衅意味明显。

  无间刚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就听一旁的老三无妄阴恻恻地说:“别听无魇那会张嘴的胡说八道!她不过是白仙君用来渡劫的关键,只要抢了她,那劳什子仙君渡不过天劫,天门开不了,九洲就断了灵气生机……”

  说着说着,无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到时候这片大陆,人妖两族,还不是任我们魔族搓圆捏扁?”

  无妄话音刚坠地,七双形态各异的眼睛便齐刷刷锁定在于清安身上。

  像是潜伏在夜色中的野兽睁开眼睛,盯上了猎物。

  “好啊好啊。”无间咧嘴一笑,抬手一指,笑容突然狰狞:“那杀了她,是不是也是可以的?”

  她喜欢饲养,最讨厌讨好别人了。

  “这个嘛,尊上没说——哈哈哈!”癫狂笑声未歇,无妄化作一道黑雾闪身而出,双手袖中猛然探出布满倒刺獠牙的藤蔓,朝着眼前的于清安绞杀而去。

  “哈哈哈,不管如何,今晚这首功,本座要定了!”藤蔓末端的利齿贪婪开合,仿佛已经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你这双臭手往哪里抓?”人未至近前,一把如血色残月的弯刀破空先至!

  弯刀在半空转了一个圈子,将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在触及白衣前齐齐斩落。

  “谁?!是谁坏本座好事?!”无妄脸色一冷,断落的藤蔓在地面上汩汩流出墨色汁液,将土地腐蚀出缕缕白烟。

  “哼,真正的好事,是你将要死到临头了!”屈飞儿的身影追着刀光而至,一击及中后,她旋身落在于清安身前。

  一边伸手用灵气将刀身錾刻上的绿色液体蒸发了个干净。

  “喂,你这样透支自己,没事吗?”屈飞儿没有回头看于清安,背对着她,只用声音询问。

  大家都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者,日益减少,可偏她于清安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这可能吗?

  “无妨。”于清安垂眸看了一下地面的断落的藤蔓,横截面汩汩流出墨色汁液,将地面腐蚀出缕缕黑烟。

  屈飞儿捏了捏刀柄,想再说点什么,却作一笑:“总之,你最好别又逞强。”

  “再丢下风雨楼一次,我就把你的名字和神魂气息通通挂进奈何榜!到时候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风雨必至!”

  于清安:“……”

  屈飞儿弯刀在手上一旋,又强调道:“我说到做到。”

  “好。”于清安颔首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人,或许比你想象中要惜命得多。”

  无间、无烬、无妄、无魇、无赦、无咎、无谶并称七凶噩,是魔族明面上除了第五悸之外的最强战力。

  连这七个都来了,看来,第五悸确实是认真的。

  屈飞儿瞥了一眼一旁身躯紧绷的徙南,嘲讽了一句:“话说,连你的一个记名弟子都如此逆天,当初怎么不多收几个,说不定三域就被你一人主宰了。”

  于清安也跟着侧眸看了徙南一眼:“……”

  有这种好事,她倒也想。

  徙南手指捏紧,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辩驳。

  他拜在于清安门下,却私助魔族,这些都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终究,是他之过,让师尊蒙羞了。

  “桀桀桀,好生狂妄,区区一个合体期的人族,居然敢无视我们?”无妄眼白浮现出丝丝魔纹,方才被斩断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重生。

  “给我起!”他高喝一声,四周地底骤然传来沉闷的爆裂声,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像是大地长出了触角!

  无妄,即无妄之灾,代表着混沌、无序的灾祸。

  “哼,来了人族的地盘,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屈飞儿冷笑一声,扬起弯刀,做了一个指示性的下挥动作。

  嗖嗖嗖——

  夜色里破空窜出无数泛着寒光的飞刀,如流星暴雨一般,将所有摇来摇去的“触须”钉死在地面上。

  风雨楼中人不喜欢露面,喜欢潜伏于黑夜中,越阶杀人。

  见此,无间不满意地皱眉,抬起小手拍了拍无咎的胳膊,“你,去。”

  无咎瞳眸微微转动,像是机械启动般,双腿缓缓后撤蓄力,然后猛然朝着屈飞儿冲击而去。

  “来得正好!”屈飞儿刚抬弯刀,就见一把红色鎏金的折扇飞旋而至,稳稳挡住了无咎的去路。

  随之而响的,还有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架怎么能没有我这天地仅有的大夫呢?”

  祭初也算是找准了出场的时期,从旁观察了这许久,他觉得于清安应该不是魔族的奸细。

  至于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暂时还弄不清楚,也突然不是很想弄清楚了。

  他向来信得过自己看人的眼光。若是真有一天被于清安在背后捅了刀子,就当他和白倾寒一起眼瞎了一回罢。

  “谁让你插手的?”屈飞儿眉头微蹙,又添了句疑惑,“还有,堂堂沁丹庭庭主,几时转行当了大夫?

  “本庭主拥有叫人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之能,‘神医’二字尚且当得,何况一声‘大夫’?”祭初摇了摇折扇,语气轻松又兼带着几分自得:“于清安,我瞧着,你该又欠了我一次人情了。”

  “什么?”于清安侧眸看他。

  “喏,你看那。”祭初站在于清安右侧,抬起折扇一指。

  话音刚落。

  只见一道霸道无匹的剑气从侧方以万夫莫开之势横扫了过来,逼得无咎不得不曲起双臂硬挡!!

  “周氿……重新踏入大乘之境了?”于清安感受着风中强势霸道的剑意,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

  “这就叫——不破不立,不过可惜……”祭初收起扇面,以扇骨轻敲掌心,目光落向场中“浴火重生”的周氿,语气里添了一丝叹惋:“他和某人一样,不知过刚易折,过犹不及的道理啊。”

  某人也不知道是哪个某人。

  “此战过后,他将与废人无异。”祭初的声音严肃起来,眼底那抹惯有的闲适也渐渐散去。

  他没有在开玩笑。他的丹药虽被九洲修士追捧为神药,可这天下哪里有什么无需代价的神药?

  透支一切换来的昙花一现,美则美矣,转眼云烟。

  箫明尘和徙南指尖微顿,又将眼神余光落在于清安身上。

  他们都想听听于清安会怎么回答。

  “他自愿的?”于清安却只淡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是他求我的。”祭初嘴角轻提,漾开一抹笑。

  他的丹药多珍贵啊。

  如今灵气衰微,天地间的灵药也跟着日渐稀少,用一颗便就真真少了一颗。

  唉,这天底下,也就是她于清安不把他的丹药当一回事。

  “那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于清安托周氿护卫一剑宗的人,作为雇主,她买得起一颗丹药。

  祭初持折扇的手指一僵,眼眸微敛,也不说话了。

  呵,人情吗?可他又不希求她什么东西。

  无咎与周氿缠斗一处,屈飞儿提刀便与无妄战在一块儿,二人都是话多的类型,边打边放狠话倒也算热闹。

  无间歪了歪脑袋,身后便再次飞掠出二人,正是——无赦、无谶。

  祭初眼神微变,扬起折扇便迎了上去:“唉,我这把老骨头,今天算是彻底松快了。”

  无赦五指凝血成为一根尖锐的锥枪,直奔着于清安而来,逼至近前时,他声音暗哑地说:“他们是拦不住我们七个的,你负隅顽抗又有什么意义?”

  于清安还未答,只见刺斜里窜出一条条柔似游龙的水袖,不由分说地将无赦周边半寸的空间包围了起来:

  “呵呵,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魔族做事,居然也讲起了意义?!”

  “不试试看便将人交出,那也确实窝囊了一些。”黛妩轻飘飘而落,沁人心脾的香风四溢,却叫魔众闻之昏昏欲睡,动作逐渐迟缓。

  “你到哪,哪里便是会热闹一些。”黛妩对着于清安微微颔首,轻笑了一声。

  “所以本座才说,女子凡穿白衣者,不得入内!”翁若冰在一边手腕陡翻,水袖边缘凝作寒刃。

  半空之中,那由水袖织就的牢笼随之一寸寸收紧,袖影流转,势要将困在其中的无赦生生绞毙!

  黛妩闻言,又是一笑。

  于清安:“……”

  好家伙,每来一个人,都要呛自己一句才肯罢休满意。

  渐渐的,黛妩收敛了笑意,眸光扫过不远处那三个按兵不动的魔族,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清安,你身上若当真藏着关乎九洲的秘辛,还是谨慎些好。”

  “九洲修士的力量不容小觑,天谕门九峰峰主自不必说,其他一二流宗门的长老们,亦皆是顶尖战力。依我看来,不消多时,就会有人赶来了。”

  “我们只需拖延一些时间……”黛妩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道妖媚的声音打断了。

  “呀呀,老三、老五、老六、老七,你们看起来也不怎么行啊。”无魇按了按自己新涂了胭脂的下唇,轻迈出一步时,周围的天色莫名暗了,连一缕微弱的星光也在倏然之间被笼罩。

  蓦然,周边燃起幽蓝的磷火。

  火光摇曳重影、明明灭灭、不分虚实。

  “是错觉吗?天怎么更暗了?”有人下意识抬头,话音刚落便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幽暗的鬼火正从四面八方生出,焰光映在众人脸上,个个都变成了青冥色,连瞳孔里都晃着细碎的蓝色焰影。

  许多人没有反应地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鬼火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那鬼火触到衣袂的瞬间便腾起半尺高的蓝焰,身体血肉骨骼竟像浸了油般疯狂燃烧!

  “啊啊啊——”一串串凄厉的惨叫骤然撕破夜空!

  “艹艹艹,这个火怎么扑不灭!”

  “该死的魔族……”正在打斗的屈飞儿瞥见此情景,啐了一口,她最厌恶的就是魔族这种怪诞不经的手段。

  “啊啊,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一个修士被蓝色的焰火完全包裹,他爬在地上疯狂扭动,见到不远处的于清安时,他朝她的这个方向伸出了被火焰啃噬得只剩白骨的手,喉咙发出嗬嗬声:

  “你……拜托你……救救我……”

  黛妩蹙眉,对此有些不忍直视,“魔族手段,百闻不如一见。”

  血腥,肆意,残忍。

  “怎么样于清安,尊上和白仙君如今无暇顾及这边,你若乖乖束手就擒的话,我就大发慈悲放了他们。”无魇半阖眸子享受着尖叫声,猩红纤细的指甲慢慢地描摹着自己的唇形,笑容妖艳地看着于清安:

  “对了,我的火焰可是扑不灭的哦,一沾血肉,必烧个尸骨无存才肯罢休。”

  有一修士抛下手里的武器,神情恍惚:“这……这还怎么打……”

  “那些怪物……根本就杀不死,现在还有这些扑不灭的怪火……”

  “我还不想死……”

  那人抱头下蹲,声音淹没在痛苦的尖叫声里。

  不少修士与他一样,看着周围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早已心神大乱,无心对战。

  此时听见了无魇的话,他们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时之间,无数道目光开始聚集在了于清安的身上。

  ……都是因为她。

  自始至终,魔族只说要她。

  那是不是只要让她跟着魔族走,这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他们也就都能活命?

  见越来越多的人,将那种意味愈发赤裸的目光投向于清安,无魇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大俗即大雅,大爱便大恨——到了生死关头,人族只会做出最利于自己的决定。”

  于清安眸光缓缓扫视过战场。

  众人的目光汇集在一处,尽数映入了她的眼帘。

  他们的眼神与那诡异的蓝火一模一样,在夜色里时明时灭。

  可于清安却仍看了一个清楚。

  那里面分明都藏着同一种东西——那是被求生欲烧得发亮的光,偏又裹着一层薄薄的私欲,像淬了寒冰的火星子。

  亮得灼人,又冷得刺目。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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