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九阶阵法大师 “所以,凡
战斗比于清安想象的还要惨烈。
准备前往瀛洲参加九洲会赛的许多云舟也在半途加了进来。
于清安本意是不想让这些人加入的。未成长起来的天骄, 是人族的种子,不能现在就在土地上开做一朵血色的花。
可耐不住这是九洲第一人和魔尊的战斗,只要能参战,许多人便觉得与有荣焉。
场面, 有些失控了。
于清安穿过硝烟血雾, 找到了徙南, 她猛地扯过他的胳膊,审视着他, 声音带上了罕见的森冷肃杀:“阵法不是破碎了吗?为何魔族来人源源不绝!”
不止那些怪物,还有许多修为高深的魔使、魔将,比她闯入三重天时遇到的魔族还要多得多。
她叫人过来不是叫他们来送死的!别的不说,这传送阵法必须先关闭。
徙南被于清安的气势逼得屏住了呼吸。
“师尊, 我……”徙南喉间挤出的音节破碎如瓦, 沙哑得近乎不成人声。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 他曾在心底勾勒过千万次重逢的画面。他想过, 当他收集齐她的灵魂,重塑起她的血骨后,虔诚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
可他唯独没有设想过,他们二人竟会在如此情形下重逢, 更做梦都想不到, 她竟是借他人之躯, 重续了性命。
原来,师尊还活着。
于清安却已没什么耐心了:“不过数载未见, 我没想到你能将阵法修炼到如此地步, 更没想过你会堕魔。”
她的声音陡然拔凉:“我该夸你吗?”
“师尊,您重生后,可曾想过找寻弟子?”徙南想盯着她的眼睛看, 可却又因为胆怯而回避般地垂下了眼眸:“还是说,您从一开始,就打算我隐瞒这些?”
……于清安沉默了,她承认,她没有想过去找徙南。
她以为大家都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她真的死亡了,他也该以自己的方式好好的活下去。
是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在师尊眼里,弟子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徙南轻扯嘴角,苦笑着,血丝弥漫的眼底浮起一层破碎的光。
是啊。
那日在天谕门山阶前,她不过做了一个寻常的搀扶动作,并顺手掸落了他膝盖上的晨露,可他却恬不知耻地把那当做他生命里唯一长明的孤灯。
此后,是他厚着脸、觍着脸纠缠方讨教阵法。
所有着残卷枯坐到天光破晓的日子、所有悟透玄机时指尖发颤的欣喜……想来那都只是他自己的感受。
于清安蹙眉,钳制住他的手微微松开,“徙南,我……”
徙南在她放开他的时候,便已经沉默地跪了下去。
他仰起脸,眉骨如刀刻般突兀,面容更是消瘦地看不出从前少年的模样:“弟子用阵法屠弑生灵,犯下了万死难赎之罪……”
话未完,徙南见于清安脸色发寒,他话音止住,喉结艰难滚动,终是伏地叩首,任由额间血迹蜿蜒成溪:“师尊可以收回弟子所有的恩赐,但求师尊给弟子留下这一个名字,好让弟子来世还能记得,曾是您的弟子。”
他不敢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已在众目睽睽之下,替魔族布阵了。
战场中,无数灵光如流萤迸发,兵器之鸣不绝于耳,可此时在他们二人之间,却落针可闻。
系统看着面前形销骨立的徙南,弱弱提醒道:【宿主,他周身气息虽然诡异,但好像并没有入魔。】
“嗯……”于清安说不清再次看见徙南是什么样的心情。
重生前,他是跟在她身边最久的那个,若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在过往的诸多任务世界里,她都是在任务成功之后突然离开的,从来没有回过头去看过那些和自己并肩走过一路的人。
她从不去回忆,不去缅怀,不去……
徙南见于清安久久不答,鼓足勇气抬头,膝行了一步,枯瘦的手指颤颤地牵住她的半个手掌,汲取着她那点温度:“您陨落那日,弟子便在想,即便下一刻魂飞魄散,只要能为您碾碎这荒谬天道……弟子从未后悔。”
“我自幼便被人说过情感淡漠,可又有谁能比弟子更了解自己呢。”他声音渐弱,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颤抖的尾音里:“师尊,复仇一路,弟子走得……好辛苦……”
复活她,早已化作枷锁,勒进他血肉模糊的执念里。
于清安指尖一缩,记忆里,徙南不过是她随手收的记名弟子。
这个弟子她收的很省心,他只会像一个影子般,缄默地跟着她,连日常行走的脚步都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她教他阵法也不过是随手点拨,就像宋璟一样,不过是把一些创新心得教给了他。
她从未细想过,她他的影响,会这样大。
于清安望着瘦骨嶙峋,单薄憔悴的徙南,喉咙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了。
追问的话在舌尖打转了一圈后,最终也只化作一声难以评价的叹息:“罢了,你起来吧。”
她抬手示意方起身。
周遭灵光爆破声连绵不绝,魔族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再追问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徙南扶着膝盖缓缓撑起身子,背脊佝偻着,头像于清安初遇他时一样,埋得很低,头发也不打理,任由它们像野草一样肆意疯长,将那双曾经跳动过炽热求知欲的眼眸,彻底掩进一片浓稠的阴影里。
他静静地在等待着宣判。
身为天谕门弟子,他的所作所为,说是欺师灭祖也不为过。
于清安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了,当初她只是觉得他是个修炼阵法的奇材,这才动了想将她自己的阵法经验传授给他的想法。
她此举的本意是想为人族添一点胜算,可如今来看,她的举动不仅给当前的局势添了倒忙,还成了将徙南拖入深渊泥沼的枷锁。
太阳穴突突跳动,于清安按了按有些发疼的额头,重生给她留下的烂摊子好像还真的不少。
棘手。
陡然,于清安眸光一凛,手腕一转,重明剑疾掠而出,刺向徙南。
徙南麻木地立在剑光中央,苍白面容未起半分波澜。
“砰——”耳边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暗青色的血液溅洒在地面,一个浑身缠绕黑气的魔族僵倒在地,尚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而于清安的剑尖正稳稳悬在徙南喉边三寸,剑身震颤间,将寒光绞成细碎银芒。
她手腕轻挽收回长剑,衣袂翻飞处,唯有淡淡的血腥气在风中的余烬里散开。
“那你现在,算魔族中人,还是天谕弟子?”于清安想了想,侧眸问他,清冷的话音裹挟着未散的剑意。
徙南抬眸看着她,嘴角浮现一抹苍白的笑意,往昔少年意气已然褪去,可他话语间,却依旧埋着刻骨的执拗:“弟子永远不会叛出师门,您在哪,弟子在哪。”
系统感动的稀里哗啦:【若他是攻略目标就好了,我们便不用吃那么多苦。】
多好,多纯粹一孩子。
于清安不理会系统这种没谱的假设,她垂眸擦拭着长剑,广袖被凉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你便不要再回天谕门了,修士重道,讲究不违天和,更容不下叛族之人。”
徙南面容一僵,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背脊的弧度明明没有变化,可给人的感觉却像被抽走了其间支撑的梁骨。
“不过,恰好的是,我也是叛族之人。”于清安越过他,独身往前方战场走去。
重生一次,看见故人因为她的死亡而痛苦沉沦,她如何能不动容?
一次次丢下沉重的包袱,一次次重新启程。
原来,不是她刻意避开,就能当做这一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师尊,您这是原谅我了吗?”徙南指尖微动,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不确定地追问道。
“你为我杀了多少人,为我种了多少因果?”于清安没有回头看他,手中出鞘的长剑杀意涌动,将扑上来的怪物半砍开。
“我不知道。”徙南摇摇头,额头发梢扫过眼下青影。
他虽然没有主动夺取过一个人的性命,可那些人的精血都在他的阵法纹路之中,永不停歇的流动着、翻涌着。
“总是要还的。”于清安自诩不是善人,可有时候,就是,错就是错。
她不能因为徙南是为了替自己报仇,就认同他的所作所为。
徙南眼眸微暗。
“那到时候,我替你承担一部分因果。”
徙南眼眸一抖,豁然抬头。
于清安若是责罚他,一剑结束他的性命,他或许还会好受一些,可偏偏,她又像穿林而过的风一样。
再一次吹拂起他这一片无人问津的落叶。
徙南脚步微抬,准备跟上她的步伐,可是于清安却在前方停住了脚步。
在她面前,立着两道持剑的身影。
——陆远洲和裴时。
陆远洲也看到了徙南,他们虽鲜少交谈,可毕竟在魔域共事了这么久。
陆远洲将目光移回于清安身上,语意不详:“师尊?”
“青无大师姐,你似乎还真不简单。”
于清安没看他,而是看向他一旁的裴时。
夜风掀起裴时束发的绦带,面容冷峻丝毫未改,可于清安总觉得他有些奇怪,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是他,又不是他。
徙南暗哑的声音响起,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陆远洲:“你想要干什么?”
陆远洲慢条斯理地转着剑柄:“怎么?你找到主人了,所以准备回头是岸?”
徙南手指作诀,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你要我动手?”陆远洲一笑,剑锋在青砖上轻轻一叩:“不要忘了,颠倒五行阵阵法出自你之手,而它们的阵眼,此刻正深埋在九洲各地,深埋在你我的脚下。”
于清安:“?”
什么颠倒五行阵?
有阵法叫这个名字吗?
【没有。】
等等,于清安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徙南,眼神藏着些许震惊,阵眼遍及九洲的阵法,你这么牛的?
徙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
“这个阵法做什么用的?”于清安有不太好的预感,所以她问的也比较对心翼翼。
徙南痛苦地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吸纳世间灵气血气,引渡魂灵,使死者再生。”
于清安张了张嘴:“……”
【6。】
于清安把那句“死者是我吗”压了回去,艰涩问道:“你有几层把握?”
于清安多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布阵将死人完全复生这种事情,不是话本里才有的吗?
“九……八层。”徙南一直怕给她留下好高骛远的印象,所以在她面前,他习惯性说的保守一点。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我嘞个亡灵法师。】
于清安突然想起一个比较可怕的设定,所以她忍不住在意识里多问了系统一句:
“如果我当时真的离开了,我会被强制召回来吗?”
【……】这个问题触及到统的算法盲区了。
【宿主,应该……不至于吧,到时候我们是回时空管理局,并不是灵魂消散在这片空间,所以凭这样的手段,应该是召不回来的吧。】
于清安不想在细想下去了,这简直细思极恐:“那既然我好好活着,那这阵法,总能毁了吧?”
“恐怕不能。”陆远洲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天地万物皆有阴阳,这颠倒五行阵本就是逆乱乾坤的造物,为了布成它,献祭的可不止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徙南苍白的脸,“它以巨大代价换来了无懈可击,所以想毁掉它,除了同时破坏布在九洲各地的阵眼,别无他法。”
徙南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最终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于清安:“……”
算了,毁灭吧,连同妖族一起,三族一起炸了吧。
“所以,你隐瞒的就是这事?”于清安语气淡定了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嗯,因为主阵在魔域,所以……”
“所以魔族借住这阵法入九洲,如入无人之境?”于清安淡淡地接过了他的话。
徙南羞愧地低下头。
“呵呵。”于清安不知道他在羞愧什么。
说来说去,千错万错是她的错,她不该随手收一个命格看起来就不一般的弟子为徒,更不该和他讲什么量子纠缠、量子隧穿……
学以致用很好,但是以科技+邪修的方式举一反三那可就太可怕了。
“那现在,你到底是几阶阵法大师?”于清安又问他。
徙南眼神一抖,声若蚊蚋:“九……九阶。”
于清安:“……”
人族修士分三大境界,下三境为练气、筑基、金丹;中三境为元婴、化神、炼虚;上三境为合体、大乘、渡劫。
一共九境。
一般情况来说,要想成为九阶阵法大师,不说到渡劫期,起码也得是大乘期。
可徙南不过才摸到化神的门槛。
“他也有系统?”于清安在脑中询问系统,毕竟穿越者她遇到过一个了,再来一个有系统的也毫不稀奇。
系统插腰:【应该没有,我们可不是什么大白菜,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现在系统又不是什么亮眼的金手指。”于清安驳回系统的得意,“话说回来,元婴期的九阶阵法大师,正常来说,这可能吗?”
系统摇摇头,斩钉截铁:【不太可能。】
于清安被系统捧哏式答法逗笑了一声,不过正如系统所说,这是不可能的,元婴期的灵力,根本支撑不起九阶的阵法。
徙南定是付出了其他的代价。
“陆师弟如今既为魔族效力,又为何要和我说这个?”于清安看向问心剑的主人。
陆远洲挑眉:“既然于师姐称我一声师弟,那我自然不吝啬赠送你一个消息。”
“什么?”
“我调查过你,痕迹很明显,我甚至都不需要怎么费心思。”陆远洲话锋一转:“九洲第一美人,于清安。”
于清安眸色一淡,“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借尸还魂,还是夺舍重生?”陆远洲盯着于清安的眼睛,不想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于清安想过很多人会来质问她,但是没想过会是陆远洲。她他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就算有,也不是什么好印象。
她抬眼迎上方探究的目光:“与你何干?”
陆远洲喉间溢出一声嗤笑,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戏谑:“确实与我无关。“
他突然张开双臂,任由腥风卷着血沫扑在他的衣襟上,“不过于师姐你不妨睁眼瞧瞧——”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修士濒死的惨叫,残肢混着法宝碎片掠过半空。
“这满地亡魂,究竟是为了人族大义而死,还是因为你于清安一人?”
徙南双手食指中指相扣,刹那间,一道杀机肆意的阵法破风而出,朝着陆远洲的面门横推碾去:“陆远洲,你注意你的用词!”
一道黑色剑芒随之在空中爆涨数丈,与阵法轰然撞在一处。
发出此一击的,正是裴时从不离身的佩剑——墨痕。
徙南见裴时抵消了他的攻击,正准备再次动手,就见于清安抬起手背,打断了他。
“师尊?”徙南手一顿,顺从地放下手臂。
“你想说什么?”于清安问陆远洲。
“我真的只是好心,”他抬眼望向硝烟弥漫的天际,“再怎么说,九洲也是我生长之地。”
尾音消散在轰鸣的爆炸声里,没人看见他眸底翻涌的暗潮,像是藏着整片被血色残阳浸染的苍穹。
他还没有找到以魔气代替灵气方法,所以,人族不能败得太快。
很快,陆远洲敛起神情,站在裴时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于清安,薄唇轻启道:“所以,凡请师姐再死一次。”
裴时和徙南二人眼底同时一寒。
【不是,这货脑子进水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啊,神经病啊!】系统听了半天,结果就听到这句话,简直气炸了。
莫名其妙不是吗?什么叫做是因为它宿主?没有它宿主,你们九洲迟早也是要完蛋的好吗!
系统是因为没有实体,要不然它高低得和陆远洲掰扯掰扯!
于清安神色如常,就像陆远洲让去死的人不是她自己一样,她按耐着最后的脾气问:“那你之前说要送的消息,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记得你们青无峰有一个对师妹,好像是叫如棋,她的体质好像有些异于常人……”陆远洲尾音还悬在风里,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
一道裹挟着刺骨寒意的冰凌擦着他面颊划过,在他的皮肤上割开半寸血小。
嘀嗒——
陆远洲缓缓抬手,指尖擦过伤小,看着猩红血珠在指腹晕开,他忽然轻笑出声:“呵,她寒气发作,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过了。”
于清安指尖寒气被风吹散了些许,“既然说完了,那便拔剑吧……”毕竟陆远洲叫她去死这件事,她很难苟同。
“大师姐!!”
“你别听那个叛徒胡说八道,就是他害得二师兄入魔的!!”
于清安听见动静,循声回首,只见一剑宗一众弟子左支右绌地拥了过来,他们手里挥使着烂七八糟的剑法开道,脚下步法更是乱得像在跳踢踏舞。
但腿脚跑得倒是都挺快,像生了风一样,眨眼间就冲到了跟前。
“师姐。”端木临足下轻跃,身姿如白鹤掠水,霜雪落青松,稳稳地飘落在她左侧。
这边话音刚落,一道玄影裹挟着劲风疾掠而来。独孤倩倒持双剑,站立如松:“大师姐。”
箫明尘也旋步而至,不过他率先看的却是面的裴时:“唉,一个不留神,又叫二师兄跑了,真是和我养的飞鹰一样,管不住啊管不住。”
他搞不懂,根本搞不懂现在的这个裴二到底在想什么。
“师……师姐,那个,我也来了!”皇甫宸带着晟泽跟了过来,见到于清安时差点脱小而出的“师尊”二字被他硬生生拐了个弯,改为跟着一剑宗的弟子叫了一声师姐。
晟泽仰起脑袋看着于清安和她身旁的徙南,眼里带着盖不住的好奇与探究:“于姐姐,晚上好。”
被一路护送过来的如棋正被宋璟背在背后,尽管宋璟身上已经贴着好几张冒着微光的取暖符,可他的身体仍在背后寒意的侵噬下不住战栗。
昏睡在他背后的少女睫毛上凝着冰晶,呼吸间都泛着骇人的冰雾。
如棋确实如陆远洲说的一样,很严重,若再这样冻下去,她的身躯必将僵化,连周身血液都可能会凝固。
宋璟额角的汗混着冰碴子,他抬头看着于清安,瓮声瓮气的嗓音裹着呼出的白雾:“大师姐,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我们听你的安排!”夏轩点头,手里握着一把豁小的长剑,剑穗上带着大片烧焦的痕迹,蔓延至他的手背。
后来的刘故远气喘吁吁地指着徙南:“还是大师姐有办法,他这人也不是个好人,没事用阵法困了我们好久。”
“大师姐,你快削他!”
被指着鼻子骂的徙南攥起指节,怒视他。
刘故远气焰嚣张地与他视,二人眼神线,互不相让。
张子堂按了按肩膀:“大师姐,我们等了你很久,下次闭关前你能不能把地点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去找你,不然跑路都不知到往哪个方向跑。”
“是啊,那些怪物根本杀不死,我聚灵丹都不知道磕了几瓶了。”
“就是,我的宝贝道侣都豁了好几个小子了。”
“我还以为要和死在这里了呢。”
“其实大家能死一起也还行,毕竟杀魔死的,听起来也不孬。”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可眼神却总是偷偷落在她身上。
但是从头至尾,却没有人问她。
哪怕他们确实满心疑问。
于清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的熟悉的面孔,心底莫名泛起丝丝暖意。
她嘴角微勾,骂了一句:“蠢货。”
众人动作骤停,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她,不明白为何挨骂。
“打不过不会跑吗,分开了跑,分头跑。”
“可是......能跑去哪啊?"角落里冒出个茫然的声音,嘴快地接了一句,在触及于清安的目光后,他像只受惊的鹌鹑似的急忙低头,“大……大师姐。”
箫明尘和端木临几人安静地看着于清安,没说什么话,可眼神却像等着她说什么。
可于清安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跟他们解释什么。
“杀吧,既然都留在这里了,能杀多少是多少。”于清安动了动手腕,回身瞬间带起的劲风,掀飞满地枯叶!
漆黑冰冷的重明剑乘着月光掠出,剑尖离陆远洲的喉咙不过半寸之远。
“那就先从陆师弟这里开始打扫战场。”于清安声音寒凉,像是从冰窖里捞出的。
她要带如棋去疗伤。
她要带着这群不长心眼的傻子走出这里。
她要让这些在人族领地肆虐的魔族滚回三重天。
不管用什么方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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