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系统修复 战斗,不过
几名黑衣修士一顿,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小黑?
是在指他们吗?
众弟子的目光一致移到于清安肩头的那只黑鸦上,目露疑惑:小黑?
它不就是一只只会仗着大师姐的宠爱而眼高于顶的乌鸦吗?
它能有什么能耐?
黑鸦呆了一下,疯狂在于清安耳边“嘎嘎”叫。
“不行不行, 吾和亘巳立有约定, 不能轻易暴露真身!”
“那我要你何用?”于清安凝视着漫山遍野的诡异红眼, 淡淡问。
黑鸦“嘎”了一下,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 过了一会才急急说:“吾有太阳真火,可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只不过没有用本体的话,力量……有点弱。”
但它不是完全没用的鸦!
“魔气算污秽吧?”在识海的交流中, 于清安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起来:“裴时那次, 你其实可以净化?”
如果可以的话, 那它岂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舍近求远?
黑鸦轻轻扭动了几下脖子, 刚想脱口而出“当然”。
然而出于本能的生存直觉,它及时收住话头,改口说出了一个关键信息:“嘎,太阳真火的净化是焚毁一切。”
若要净化裴时体内的魔气, 估计连他也会被太阳真火焚化、送走。
“原来是这样。”于清安点头, 算是接受了黑鸦的解释。
上方灰袍老者面色微沉, 见于清安态度从容,似有后手, 他暂停捏诀, 扬声询问道:“小黑是何物?”
在场的每个人都扭头看向于清安,在所有人或期待或警惕的眼神中,她以一种平静平和的语气说:“开个玩笑。”
她不会逼迫黑鸦, 哪怕她们缔结的是主仆契约。
众弟子喉咙微哽,一时沉默占了大部分情绪:大师姐您……
别再调节气氛了。
灰袍老者恼羞成怒:“哼,垂死挣扎,上!”
既没有人潜伏,那便可以收网了。
一个也不能放过!
一时,树叶纷纷作响,不见怪物轮廓,只见一只只诡异的红色眼睛朝他们迅速逼近。
阴森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众人迅速聚拢一团,背靠着背,臂膀贴着臂膀,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夜色低垂,四野里没有脚步声,有的只是众人心跳如鼓的声音。
于清安拔出重明剑,背对着一众弟子说:“也许会死人,但是握剑的手别软。”
这次不是开玩笑的了。
这些怪物,又或者称为鬼物更合适,它们能吞噬灵力,又似能够无限复生……很棘手。
所以,她无法保证谁能够全身而退。
众弟子目光一凛:“是。”
大师姐都站在最前头了,他们又岂能怕了!
周氿眉头紧锁,目光下沉。
吼——
第一只鬼物从侧边飞扑而来,近距离观看,它的四肢异常细长,浑身上下仿佛只由骨骼支撑,没有血肉。
爪子锋利如钩,白森森的牙上留出长长的涎水。
独孤倩双剑卡住它的头颅,如同一把断头铡,干净利落地扭下它的头颅。
头颅骨碌碌滚到一边,三只红色的眼睛依旧亮着,空洞阴森,若夜里惊现的灯笼,令人毛骨悚然。
刘故远吓了一跳,翻转手腕狠狠补了一剑,抬头说:“师姐,你别把尸体往我这扔。”
“不是尸体。”独孤倩左右手各持一剑,目光沉稳:“它没死。”
刘故远再吓一跳,缓缓低头看去,那东西咕扭蠕动着,似乎有重新愈合、长出新躯的趋势。
“真他爹的恶心!空家改名空有变态得了,研究这种东西!”刘故远低声咒骂着,眼睫颤动,末了又补了两剑,这才把心里的寒意压下去了一些:
死在这,九洲盛况他们便见不到了,也回不去一剑宗了。
端木临一剑横扫,冻住了右侧一批怪物,它们在冰层里,依旧睁着三只眼睛。
端木临的眉头轻轻蹙起,他几乎可以在这三只眼睛里看到它的灵魂,如果它有的话——在挣扎。
血红的眸光之下,是不甘、痛苦,以及对自由渴望的无声呐喊。
但是很快,这些情感又被狰狞而诡异的外表埋藏,在红色眼睛再度亮起时,它们破冰而出!
周氿一剑劈了过去,把七八只怪物拦腰砍断,回头对他怒道:“战场可不是给你发呆的地方!”
端木临收敛心神,虚心受教,“多谢前辈。”
周氿“哼”了一声,没好气再出一剑,重剑剑刃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山石分崩。
为首的灰袍老者见此目光一沉:“合体期?”
这队人什么来历?居然有合体修士一路护卫?
在他左边的一个化神老者摸了摸胡须,轻蔑道:“不管是合体期还是大乘期,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只能掩埋在这落寂山脉之中。”
为首的灰袍老者眉头一压,不满他的语气,心里嗤道:不过是当了空家长子的犬马,真把自己当回事。
他手一挥,无形的力量从他的之间丝丝缕缕渗出,操控着无数从地狱爬出的怪物:“去,围攻他们!”
一众弟子纷纷拔剑迎了上去,虽然这和他们幻想过的战斗场面不一样,但是拔剑的动作是一样的。
他们有好好学过。
“张子堂小心!”一旁的夏轩纵剑飞扑了过去。
但是慢了一步,张子堂还是被一只怪物狠狠撕扯下一只臂膀。
他猛地咬住嘴唇,咬到出了血,才抑制住了痛苦的声音。
夏轩击退那只怪物,回身急忙给他点穴,止住汩汩流出的鲜血,又给他喂了一颗丹药。
“师兄,我……我没事。”张子堂满头是汗,勉强朝夏轩露出一抹笑。
再痛他也不能出声,不能影响其他师兄师姐。
一旁频繁传来一阵阵剑气击打山河的爆破声。
二人回头看去,目光透过层层夜色,那里,有一道身着白衣迎战众多鬼物的身影,她一人一剑,万物不近其身。
突然,夏轩低低说了一句,目光清明,里面并没有任何绝望之色——
“有师姐在,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
声音很轻又很有力量,像是在给张子堂勇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张子堂费力一笑:“死了我也不怕。”
断臂处很痛,但是痛过之后才知道,痛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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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像是什么巢穴,怪物杀之不尽,有的是死后重生的,有的是从阴暗出爬出的……他们已经分不清了。
他们被包围了,夜色里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只觉恍然如陷入梦魇般,周围全是眼睛。
余光里,他们看见有人倒下了。
怕吗?
怕,但是一旦肾上腺素被释放到血液中,他们的头脑就变得十分清醒。
早在踏上山门的第一堂课,他们就学过“生”与“死”这两个字。
战斗,不过——向死而生!
随着头顶灰袍人的操控,怪物们更为疯狂,虽然它们的攻击方式非常单一,只有獠牙和爪子是武器,可它们的速度很快,亦不怕死,不怕疼,没有丝毫畏惧的情绪。
就像是被世间遗弃的物种,拼尽全力拉着他们所有人共同沉沦。
战况渐渐陷入僵局,剑刃的冷光与血色红光在黑暗中打斗交缠,越来越多的人负伤,但是没有人喊疼。
等汗水流进眼睛激起一阵酸涩时,他们懂了,为何师姐说要挥剑,要挥千千万万次剑。
当灵力被这怪物吸走时,他们还剩下挥剑的本能。
无数次用尽全力,才能在这一刻挥剑时毫不费力。
如棋再次拿出锤子,回想着师姐教她的功法,又想象着记忆里爹爹砸铁时的模样。
她鼓起勇气,拖着锤子,一路火花,而后带着它高高跃起,锤子在半空迎着风变大,猛然就砸了下去!
眼里依旧是一片夜色染不黑的清澈,却多了一丝凌冽。
她想一直有人可以给她拉着衣角,但是她不想自己只会拉着衣角,懦弱着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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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氿面色一沉。
若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任由自己的战意如狂风暴雨般肆虐。但是现在,他身边莫名多了几十个人。
不仅要费心神护着他们,还要注意不能被他大开大合的招式波及到,真是束手束脚,难受至极。
……他搞不懂,于清安到底为什么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人一剑,独来独往,不好吗?
如果于清安此刻知道周氿的想法,她会回答:有时候好,但有时候也不好。
其实她后来想过,哪怕白倾寒真的飞升打开了天门,那也仅仅意味着创造了一个灵气与魔气平衡共存的环境。
要想击退魔族,达成救世任务,单靠一个人的力量其实是不行的,这一点她简单实践过。
所以——
在这煌煌人间,要相信众生的力量。
若一剑指出,有千万人往矣。则天地间,人族无往不胜。
魔族想来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屠杀了人族的一百一十七位天骄,妄图借此埋下挑起人族纷争的种子。
但——
她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的。
故而于清安越至半空,以灵力为笔,万千虚空为符咒,口诵:“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一道道符咒熠熠生辉,在夜色里闪烁,在一众弟子的眼中闪烁。
最后,若陨落星碎,一道道符咒依着浮世轨迹,向着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鬼物疾驰而去。
时间已到,太阳真火她已融入符咒中。
若凡世器物无法结束它们的痛苦,那便让太阳真火送它们一程。
怪物一个一个从他们眼前灰飞湮灭,一众弟子受到鼓舞,哪怕双手已经因连续的战斗而酸痛至极,也咬牙乘胜追击,拼命杀回去。
此时,一只怪物正扑在一名弟子身上,疯狂地撕扯着他的手臂、吞噬他周身的灵力。在他绝望地认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之际,他的眼中突然倒映着一缕火光,火光轻盈飘下,威胁他生命的怪物瞬间化为灰烬。
他愣愣地爬起来转身,望着天边无声呢喃道:大师姐……
下一秒,他瞳孔睁大,手伸向半空,声嘶力竭喊道:“大师姐小心!”
趁着于清安施展符咒的时刻,那三名灰袍老者当即使用秘法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她发动致命一击。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于清安毁掉空家这么些年的心血!
为首灰袍老者怒声喝到:“去死!”
于清安没有三头六臂,见此只能临时调动手头部分符咒进行反击。
符咒如同一道道流光,暂时阻挡了他们攻势,很快,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三招重击。
只来得及勉强避开要害。
周氿、端木临和独孤倩刚杀退一批怪物,转头就见于清安从半空坠落!
“大师姐——”
“师姐!!”
“于清安!”周氿怒了,肌肉绷起,周身掀起剑气罡风。
空家欺人太甚!
剩下的五名黑衣修士听见“于清安”三个字,面具下的脸色齐齐一变。
她是主子?!
失重感袭来,衣袂随风翻飞,最先映入她眼中的是天边那一轮硕大的明月。
只听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与此同时,天虚峰的山巅之上,白玉亭中,白倾寒突然感到心口一缩,元神分身所残留的微弱感应,如同一根细丝,穿越虚空,轻易便能牵动他所有思绪。
“清安。”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手指不自觉地一寸寸蜷缩起。
心有所感,于清安慢慢闭起眼睛,在外人看来——
似她已无力挣扎。
【滴——】
【滴滴滴,攻略系统修复成功——正在重新启动——】
【检测到宿主身受重伤,自动扣除积分修复机体。】
【滴——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已达第一阶段目标,请宿主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