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吞魔兽 小黑,给他
“你们先撤。”黑衣修士望着前方说, “这个东西诡异非常,只要沾上一点便会被抽走灵力。”
这一带最近很不正常,他们必须活着把消息传递回去。
一众弟子闻言色变。
抽走灵力?
他们非是体修,没了灵气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有何区别?
刘故远起了鸡皮疙瘩:“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如棋一听到这些歪门邪道就想到了害二师兄离开宗门的魔气, 她悄声道:“会不会是魔族?”
风呼啸而来, 像是从封闭性极好的洞穴里倒灌出来的阴风, 没有规律性的节奏一下一下打在众人的耳膜上。
风声连绵不绝,一下子就勾出人心里最深处的寒意。
宋璟低声回:“如棋你不要乌鸦嘴!”
黑鸦扑腾翅膀:“嘎嘎——”
你才乌鸦嘴!!
锐利而粗糙的叫声似与冷冷月色共邀, 让人心里发毛。
但是黑鸦是大师姐的,没人敢让它闭嘴。
宋璟拍了一下如棋的肩膀,将她拉到身后,警告了一句:“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谁人都会往魔族方向猜, 但是说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容易影响士气!
如棋悄悄吐了一下舌头, 但是她还是觉得她猜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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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重, 四面风声。
于清安不太喜欢这种极为被动的情况,人的神经无法长时间高度集中,与其在这里等待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还不如主动出击!
“上去看看。”她说。
众人握紧手中剑, 慢慢往前挪动, 脚下的树枝枯叶随着众人脚步的碾压, 发出细碎的“咔嚓咔嚓”声,声音在树木间回荡, 自带一种回响效果, 配上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在巨兽在咀嚼人的骨头。
可众人皆是修士,动作尚且轻盈, 又怎么会有这种沉重的呼吸声?
众人脸色一变,这个声音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的!
下意识的,他们猛然回头去寻于清安的身影,可原地哪里还有人。
如棋眼神里写满惊慌失措,直接出声道:“大师姐呢?”
端木临和独孤倩眉头微拧,抬头看去:“在那。”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于清安长剑出鞘立于高处,目光缓缓扫视着四周的景象。
周氿没有拔出重剑,走在队伍最后面,他自然知道于清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当时她还传音说:我去探探路,你看着点人。
想到这里,周氿无声笑了,没想到他最终真的沦为了免费的“护卫”,护的还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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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们见树尖上的于清安动了,她以一种几乎要撕裂空气的速度俯冲而下,剑尖直指某处山川,气势磅礴。
衣袖翻飞间,整个人如月坠海!
端木临和独孤倩亦率先往那个方向掠去,包括那七名黑衣修士。
宋璟挥手:“走,我们也过去看看,修为低的往中间靠拢,注意戒备!”
周氿在后面看着,除了审视着周围环境,他也在观察这群弟子,早就听说于清安在一剑宗提出“翻山越岭”、“挥剑万次”的修炼方法,几乎拿他们当体修训练。
但是对这一点,他是赞同的。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纯粹的剑修,从不兼修他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大多剑修都会追求至高无上的剑法,可对他来说,剑招的动作其实就那么几个:拔剑、挥剑、收剑,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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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倾撒,一地荒凉苍白。
“呕……”遇见这样一幕,很少有人不会做出反胃的生理反应。
如棋脸色发白:“死……死了。”
那十二个劫匪死了。
刚刚这几人被捆扎在一起,还有力气隔着破布条叫骂他们。现在却个个身躯破碎残缺,像是被什么东西囫囵啃食了一遍。
断肢、血块散落一地。
他们七窍流血,神情面色却异常木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离了心神,以至于在这般惨烈的境遇中,竟未发出一丝痛呼呻吟。
像是被献祭的祭品,哪怕献上的是自己的身躯乃至灵魂,他们的神情依旧是安宁祥和的。
一阵凉风吹来,众人皆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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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于清安一击即中,可那东西几乎瞬间就消失了,没有一丝气息外泄,没有一滴血液溅出,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要不是于清安相信自己,几乎就要怀疑自己刚才击中的不过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如棋看于清安持剑往这边而来,急忙道:“大师姐,怎么样,抓到那个东西了吗?”
“没有。”于清安摇了摇头,不仅没抓到,她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个东西的样貌。
不过如棋之前说的可能是对的,她感受到了一丝魔族的气息。
黑衣修士脸色愈沉:“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原先就得到消息,说此处总有过路修士失踪,如今一看,不仅是单纯的为财劫杀。
几个黑衣修士对视一眼:需发信号提醒其他小队。
他们这队的实力相对较弱,被分配去对付那些修为平平的劫匪。而其他小队如今也在这条山脉中执行其他清剿任务,说不定也会遇到这个鬼东西。
“你们怎么看?”于清安抬眸询问众人的意见。
这十二个劫匪灵气流失殆尽,身躯破碎不堪,连灵魂碎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就是说,攻击他们的东西,吃人/肉,食灵气,吞魂噬魄。
有点像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凶兽——饕餮。
云层厚重,月光挣扎而出的一丝苍白的光亮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四周一片死寂,连一点虫鸣声都听不见。
众人低头沉默着,虽然现在留有选择的余地,可也无非两种:撤退,又或者是,主动进攻。
若是站在面前是一只妖兽,哪怕它是六阶,众人也可以团结一心地把气扭成一股绳:和它拼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不知道那吃人肉吞人骨的到底什么东西。
恐惧,来源于未知。
可他们脚却像被什么黏住了一样,嘴巴也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张嘴说出那句:大师姐,我想退出。
说出来,那也太孬了!
端木临在风声鹤唳的环境里更为安静,他说:“我一切听师姐安排。”
声音如沁玉,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作用。
于清安朝他看了过去,他手中握着的水寒剑在夜色里更为精致绝伦,剑身清澈透明,无一丝瑕疵,仿佛只与风雪为伴,不沾染半点尘世的污垢。
“好。”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一人一句地接话道:“我们也是,我们都听师姐安排。”
不就是大晚上见鬼了嘛!有师姐师兄和剑冢前辈在,怕什么!
于清安目光扫过队伍,却突然道:“那数一下人数。”
众人微微一怔,几乎是本能地将视线投向队伍中的同伴。
却在与对方那双黑白分明、反射着寒凉月光的眼睛相遇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油然而生,仿佛有电流刷地一下穿过身体,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卧槽,你是人是鬼!”刘故远猛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夏轩一向以严肃稳重著称,此刻却忍不住带着一丝愠怒:“呵呵,刘师兄你这是被吓得腿软了吗?”
刘故远搓了一下胸口:“不知道吗?人吓人,吓死人!”
虽然他之前和夏轩有仇,可也不带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特别是这样的环境下,哎妈,吓死他了。
夏轩冷冷说:“怕不是做亏心事了。”
刘故远一噎,余光瞄了一眼于清安,见她面色平静,刘故远把心放回肚子里,轻哼了一声: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往事。
如棋也害怕,他紧紧扯着宋璟的袖子,根本不敢去数人,声音轻飘飘地问:“少……少人了吗?”
女孩的声音轻灵,怯怯说的时候像是在耳边立体环绕。
众人一抖,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师姐,求你别说了!
最后,众人忐忑地数了一圈——没少人,也没多一个人。
他们不解地将目光投向于清安:一个也没少啊,师姐你为什么突然说要数人?
然后就见于清安目光冷了下去,“站直了。”
所有人胆子加起来还没一个拳头大,难怪其他人说剑宗没落了。
众人下意识地站起了“军姿”,别说,傲首挺胸起来,就没那么怕了。
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师姐刚刚……是逗他们的?
呵呵……真是好冷好恐怖的笑话。
嗖——
众人齐齐转头,他们清晰地听到了“嗖”地一声,像是速度极快的妖兽奔跑穿梭时摩擦空气的声音。
经过一番惊吓后,众弟子的理智回拢,把心里那点恐惧的情绪压制下去,也不再怕了。
因为再可怕也没有大师姐要刀人的眼神可怕。
“我……我布个阵法。”宋璟当即双手掐诀,蹲身拍入地底,嗖地一闪,一个金色的阵法拔地而起,照得周围树影一面明亮。
就像是破庙中心里燃起一根蜡烛,明灭着照亮了神佛的一面。
而另一面则依旧张牙舞爪——
树木的轮廓在月光下扭曲,枝干仿佛有生命般地摇曳着,它们的影子在风中舞动,如同鬼魅的爪牙,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突然左侧再发出声响,刚好是端木临所在的位置,他心念一动,寒气漫天卷起,水寒划出一道弯月剑芒袭去。
剑芒所过之处,万物寸寸结冰!
许是寒气限制了那怪物的动作,众人隐约一瞬之间捕捉到它的身影——
一只被黑气笼罩的生物,双目猩红,钢牙尖锐,速度极快。
于清安看向在场境界最高的周氿:“你能看清它是什么境界吗?”
周氿眉毛皱起,饶是他从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分辨不出这是一个什么生物。
想了想,周氿正色道:“若不是本身具有速度天赋的妖兽、魔物,那它至少应该达到了六阶。”
不然不可能有这种速度。
六阶?
下三境为:练气、筑基、金丹。
中三境为:元婴、化神、炼虚。
上三境为:合体、大乘、渡劫。
六阶那就是中三境巅峰,炼虚期!
究竟是谁在乌鸦嘴!!!
风声拉紧,于清安眸底寒光一闪,大声道:“都退后!”
话落,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朝着宋璟临时布置的阵法撞了过来。
阵法一触即溃,犹如星河崩落。
于清安转身扯过一个怔住的弟子,单手结阵迎了上去。
嘭——
爪牙与阵法猛然对撞,一暗一明,细碎的灵光四处迸射。
黑色的身影周围溢散着黑色雾气,隔着于清安的阵法,一众弟子看清了,它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活气。
在这双黑红眼睛的注视下,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它……有三只眼睛!
怪物见一时击破不了于清安的阵法,动了动獠牙,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呜咽的怪叫。
于清安眸色一沉,这只怪物身上既有妖气又有魔气……像是人为缝合的怪物。
新生的,超脱伦理的怪物!
灵力顺着阵法流逝的速度异常地快,不到几息的时间,于清安竟然觉得有些吃力。
队伍后的周氿拔出了重剑,隔着一段距离对着阵法外的那只怪物一挥。
动作看似随意,却力破千军,剑意看似滞涩,又在眨眼间劈至那怪物身上!
“轰”的一声巨响,连山脉都不堪重负地摇晃了一下。
黑色怪物不闪不避地挨了一击,身躯像是一团雾气,在分开的一息之后,竟缓缓聚拢成形。
死而复生?!
还是说,根本就杀不死!
众弟子心下一紧:“大师姐我们来帮你!”
端木临和独孤倩抬剑准备随时补刀。
“不用。”说着,于清安变换阵法,趁其不备化阵为笼,原本平面似的阵法突然崩成一行行符文,飞速把怪物围困在中间。
任其左右冲撞也挣脱不开。
而于清安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灵力,再次皱起了眉头。
阵法需要她的灵力维持,而这只怪物每一次触碰,都会吸走阵法上的灵力,如此循环,换成她之前大乘期的修为也撑不住。
虽是如此,她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依旧镇定如常。白色衣摆随着夜风轻轻飘扬,几缕发丝不紧不慢地随月色共舞。
如棋小声欢呼,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还好抓住了!”
其他人握了握剑,心神微松,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嘶,才刚到澜洲边缘就这么刺激。
事情似乎到此告一段落,可天边突然冒出来三道身影,伴随着一声似远似近地怒吼:“何人胆敢捉拿吾的爱宠?”
一剑宗弟子低头,心里嘀咕:这这这……爱宠?您老品味真独特。
三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闪至众人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周氿和于清安抬头,周氿拧眉,开口猜测道:“空家。”
来人的灵力波动没有隐藏,一名炼虚,两名化神。
若在普通地方,这种修为足以成为一峰之主以上的级别,而在顶级修仙世家里,这样的修为却不过是仆从之辈,替主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许是听到了周氿的声音,上方一人呵笑一声:“知道的很清楚嘛,那看来,老夫不能让你们活着走出这落寂山脉了。”
当然,见到未成型的吞魔兽的人,都得死。
周氿嗤笑,眼神一下子就锐利起来:“就凭你们?”
三人拢在灰色长袍里,也不发怒,呵呵狞笑道:“我空家统御万兽,又何须亲自动手。”
说着,其中一人抬手捏诀。
笼中怪物开始焦躁不安地用爪刨地,过了一会,它眸色愈红,仰起轮廓不清的头颅,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怪叫。
像是对着孤寂长月进行某种仪式的贪狼。
张子堂声音发抖:“快……快看!”
群山之中,夜色之下,无数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从黑暗中露出,像是山神从四面八方睁开了眼睛。
凝视。
空洞,诡异。
“哈哈哈。”为首的灰袍老者张开双臂,对着那轮皎洁的明月高声说道:“孩子们,享受这场饕餮盛宴,尽情狂欢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嗜虐的兴奋,又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月色破开云层,愈来愈亮。
望着漫山遍野的诡异的红眼,一剑宗弟子们面色难看,一种深入骨髓的、让人无法逃避的恶寒从心底冒出,蔓延至全身。
灰袍老者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手指如枯枝般指向于清安,“去,杀光他们。”
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有的只是对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的期待和享受。
“呵。”
一声清越的女声从后方传来,如同夜风中掠过的一缕轻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小黑,上去给它们一点颜色瞧瞧。”
上古神兽二足金乌,平日里虽然喜欢跟着如棋吃糕点,可到底不是吃素的。
作者有话说:
黑鸦: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