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个时间点, 如果去和策展人会面,再聊点什么东西……
那可能就没办法再去找宋琉绪了。
时祈说了句稍等,未雨绸缪先问了管家, 宋琉绪今天是否在家。
管家回消息的速度那是一等一的快:“等等时小姐, 少爷可以在。”
那就是不在的意思了。
时祈回复了一句谢谢, 说自己今天先不过去了。
管家连发了好几个表情。
助理姐姐本来觉得有些怪,但搞艺术的人通常都想一出是一出, 有些秀场确实会碰到这样的状况,她看向时祈。
这种事,还是征求时祈自己的意愿。
时祈有点好奇这个策展人为什么要找自己。
既然宋琉绪不在家, 那她立刻就改变了自己原来的行程。
在跟着工作人员往展厅一侧走的时候,系统说:“该不会是策展人觉得你刚才看秀的样子太茫然,觉得你玷污了这场秀吧?”
时祈:“你什么意思?”
系统:“嘿嘿。”
散场后人走了不少,落在身上的目光自然也大幅度缩减,时祈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工作人员在后台某间门前停下了, 她推开门, 朝着时祈低下头。
“时小姐,请进。”
时祈刚踏入这间休息室, 看见了站在镜前的裴渡。
什么策展人, 这不你们老板吗?
碰不到宋琉绪, 和裴渡接触一分钟也行。
心里这么想着,时祈站在门边, 腿脚挪不动了。
系统:“怎么了?”
时祈:“不知道啊!心里想着没事没事, 但生理上发怵根本挪不动脚步啊!”
系统说:“那你要做脱敏治疗哇!多看看多摸摸不就行了!”
时祈在心里大叫:“你说的简单!”
裴渡看得出时祈正在门口的位置,心里正天人交战。
——他是临时赶过来的。
裴渡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有每年最大型的两场时装秀会亲自到场,剩下的时间全都交给下属来打理。
但裴渡清楚, 他能和时祈单独接触的机会不多,毕竟岑观昼可不是天天都出差。
所以,在得知时祈来看秀后,他立刻从城市另一端的住处赶到了这里。
昨夜的梦里,时祈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但裴渡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静静地凝视着时祈的脸一整晚,最后只脱下自己的外套,当做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穿的衣服要比时祈整个人大一圈,衣服盖上去的时候,能将人整个包裹住。
看着这一幕,裴渡竟意外的感觉到满足。
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
正因为这场梦,醒来后的他难得站在镜子前多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
……确实很凶。
镜中的英俊男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但笑意很快消失了。
就算笑起来,也很凶。
所以现在时祈躲得这么远也情有可原。
裴渡的喉结上下一滚:“不要害怕我。”
时祈:“其实我没有……”
她慢吞吞挪动脚步靠近裴渡,视线下意识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现实里男人手背上的脉络更加明显。
在时祈注视着的时候,他忽然动了动手,时祈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
虽然她根本没有信神,但还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长串上帝啊阿弥陀佛。
裴渡顿了顿,他说:“你还记得我们带去绝育的猫吗?我把它收养了。”
系统:“就说这呀!”
他拿出手机,像是要用上面的照片把时祈勾过来一些,时祈默默挪动了两步,看见了照片。
时祈看着他手机页面上的奶牛猫,猫咪挂在窗帘上,旁边是窗帘上被勾出的、流苏般的线,猫的样子看着就很有劲。
时祈:“但你不是说,她会欺负小嘟吗?”
她还记得自己的马叫小嘟。
裴渡下意识盯着她浅灰色的眼睛,但又想起来她会因此产生压力,于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时祈的唇上。
时祈顿了顿:“你把她带回家不会……”
说到一半,时祈停住了。
他们这样的人,有好几个住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谁会把马养在家里啊。
裴渡语调平稳:“小嘟在马场,她在家里。”
“你能为她取个名字,或者偶尔来看她吗?”
时祈忍不住抬头看他。
大张旗鼓地把她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件事吗?
裴渡垂着眼帘,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似乎只是考虑到两人之前一起带着奶牛猫去绝育,所以在领养了以后也要让时祈看一眼。
时祈忍不住问:“你会教她后空翻吗?”
裴渡的蓝眼睛中露出些许茫然:“什么?”
时祈笑起来:“没事,没什么。”
“方便的话,我会过去看看的。”
这可是送上门的接触理由,哪有人不要啊。
*****
岑观昼还要两天才能回来。
他每天都会和时祈打一个小时以上的电话,有时候会哄着她,让时祈听他的声音,有时候聊一些正经事。
虽说和裴渡构建了一些联系,但暂时没有接触的机会。
加上时祈最近没能碰到宋琉绪,所以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梦。
梦里依旧是一样平躺下来的车座,时祈透过车前窗向外看。
入眼还是一样一望无际的公路,两侧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荒凉的让人感到些许绝望。
但时祈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每隔100米左右的距离,都多出一个减速带。
那黄黑相间的减速带均匀的分布在道路上,伴随着入梦次数的增多,减速带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排列的极其密集。
100米、90米、80米。
时祈:“……”
……等下啊,减速带这么多车能撑得住吗?
好歹考虑一下现实状况啊!
乘客守则上的任务倒是没有变化,时祈看了眼越来越多的减速带,又看向坐进车内,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裴渡。
时祈:“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裴渡偏了偏头:“没关系,我能开。”
时祈:“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越是颠簸的路段越是……
加上守则上写着的,燃油充足的时候可以自动开,系统的用心险恶几乎贴到时祈的脸上。
如果减速带再缩减,变成20米10米一个……
不行,时祈想,她会死的。
裴渡发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时祈变得很焦灼,她几次看向自己,最后还是开口说了话。
时祈咬了咬牙:“你把外套给我。”
裴渡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成熟的司机往往会答应乘客的全部要求。
时祈:“你继续开车,我做什么都别管我。”
时祈把裴渡的外套往头上一罩。
她动作极其生涩地摸索着,试图寻找路边没有的燃料,为了不让开车的人分心,时祈咬住下唇,咽下了各种声音。
这次车开出了六十几公里。
裴渡扶在车把上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但仍然忍耐着承担了开车的重任。
但时祈已经不行了,她蜷在裴渡脱下的外套下,费劲地小声喘着气。
时祈有点郁闷:“别看我。”
自己来,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
300公里的路,一路上都有这样的减速带,时祈不敢想象之后会怎么样。
时祈小声说:“你能一只手开车吗?”
裴渡似乎说了句时祈听不懂的语言,但很快又说:“……可以。”
时祈:“那你把你的手给我。”
裴渡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下意识地递交到时祈的手里。
时祈的手实在是要比他的手小很多,她握住他的食指,拉着他躲进了外套里,陷入了温暖中。
*****
没成功。
最后开出了一百多么里,时祈真觉得不行了。
裴渡的手指一个顶俩,虽然他不会自顾自地做一些动作,但他骑马、打高尔夫,指腹还有薄薄的茧子,光是触碰就很艰难。
时祈起床立刻去换了衣服,她手撑在洗手台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时祈:“太恶劣了你这个可恶的系统。”
系统大叫:“这也能怨我!”
昨晚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裴渡应该也清楚了梦中任务的含义,时祈对下一次入梦产生了极大压力。
……最坏的打算,应该就是整个路上都铺满了减速带吧?
她正撑着桌面冷静,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阵震动,时祈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岑观昼的来电。
时祈有点心虚地接起来。
他照常聊了一些日常问题,问时祈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麻烦。如果时祈说有,那么岑观昼会顺势告诉她解决方法。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岑观昼那边传来声音。
他问:“……最近有梦到我吗,小祈?”
岑观昼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喊时祈,大多数时候——包括床上,他都喜欢连名带姓的喊人,咬字缱绻。
时祈下意识地撒了谎:“有。”
电话那头的人过了好几秒没有回复,岑观昼“嗯”了一声,听见时祈说自己要去上课了。
岑观昼:“……”
他垂眸看向被挂断的通话页面。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