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宋氏财阀和骆家从过去就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
前者掌握着联邦的经济命脉, 后者的家族完全渗透了联邦政府。
不光如此,骆逢与的母亲和宋理事长早年还是关系不错的同学。
两位女士在读书期间包揽了第一第二,是竞争对手, 也是惺惺相惜的同伴。
因为这层关系, 宋琉绪和骆逢与从五岁起就认识。
但如果要宋琉绪评价骆逢与, 那大概是没什么好词的。
他看着爽朗外向,实际是典型的外热内冷型人格, 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冷酷地处置人。
在成为检察官的候选人后,骆逢与让不少想讨好自己的人吃了苦头。
除此之外, 凡是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这位年级轻轻、人气超高的检察官这么多年来,也只在时祈身上栽倒过。
……不过这次他着急了。
会议室里两个讪笑的中年人脏了他的眼,宋琉绪收回视线。
他原本想问骆逢与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比如越是展现出沈系洲的可怜,越是会让人共情,继而感到心疼。
时祈看着就是那种会圣母心爆棚的人。
……不过他没有告知骆逢与的必要。
骆逢与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 他品尝过太多胜利的果实, 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每一次都会赢。
马上,他就会知道时祈是个怎样偏心的人了。
出于利益绑定的角度, 宋琉绪说:“注意点, 别忘记检察官不能爆出大的丑闻。”
他没看过去, 头朝着室内张望的两人偏了偏:“用完之后记得处理掉,老鼠留着会滋生细菌。”
“……祝你成功。”
说完, 他与骆逢与错身而过。
不论是骆逢与还是沈系洲, 他都没有多少好感,围绕着她团团转完全失去理智,能有什么好下场?
狗咬狗,一定会很精彩的。
*****
沈系洲回学校之后, 时祈觉得自己的学习进度像是安上了加速条。
她本来不笨,但名师有名师的辅导方式。在沈系洲的助力下,她觉得下次考试能成功进入前十。
值得一提的是,沈系洲回来以后,前段时间那些霸凌他的人像是消失了一样。
时祈倒是意外看到几名学生因触犯校规被劝退的公告。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沈系洲干的,时祈在这件事上也没派上什么用场,但她还是为此开心。
除此之外,时祈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虽然提出了这两个月需要每天接触一分钟的古怪要求,但沈系洲完全没追问为什么。
时祈想摸就摸。
不过,沈系洲简直是时祈见过最容易害羞的人。
就算只是碰碰手指都会脸红,桃花眼望向她又迅速移开,时祈看到他害羞会想收手,但通常下一秒就会被他迅速拉住。
貌美如月神的少年会因为情绪的起伏眼尾泛红:“我没事的,别松手。”
时祈:“……”
经此一役,时祈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欲拒还迎。
系统提醒她使用度已经到达10%,顺便问了一句:“你们似乎还没有确认关系吧?”
时祈说:“感觉未来分手也会不太方便,所以我没问。”
她为自己的人渣心理忏悔了两秒。
系统觉得这样也行。
但或许是沈系洲习惯了这样的接触,某次上课时间,时祈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背。
沈系洲下意识以为时祈想要在上课的时候接触,尾指一勾,勾住了她。
只要老师看向角落,就能看见班里唯二的两个特招生各有一只手在桌下,两人的脸都红得像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和上一段确认关系的恋爱相比,虽然没确定关系,但似乎更像是真的了。
就连蒋曦都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奇怪的粉红色氛围。
“……你们是谈了吗?”
蒋曦没和时祈说,骆逢与让她关注沈系洲的动向。
时祈说没有。
蒋曦松了口气。
时祈和骆逢与恋爱几乎没让外人知道,现在和沈系洲表现的那么明显。
要是两人真的谈了,蒋曦不怀疑骆逢与那个疯子会直接杀到教室来。
时祈问:“是不是骆逢与和你说了什么?”
蒋曦猛地站直了:“好吧我承认骆逢与确实让我盯着沈系洲,但我向天发誓目前我什么话都没和他说!”
时祈看向教室后方。
沈系洲正低着头书写着什么,时祈能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那种随时要消失的透明感削弱了许多。
……这么说来或许有点奇怪。
就像是快要离开的人,忽然想着要不多活一天试试看吧,于是开始愿意试着融入这个世界。
时祈反思了自己的行为,说:“在教室里的时候,我会注意点的。”
时间很快来到交流会当晚。
会场总共有两个,一个场内多为业内大佬,另一个则是以创业新贵为主。
考虑到今晚自己应该只是小透明,时祈出于尊重选了套正装,不过衬衫略松,还能吃点茶歇。
相比之下,蒋曦就严阵以待了。
她穿了套利落的西装,进场前就已经锁定了几个前辈,准备一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上去攀谈。
站在会场外等待没多久,时祈看见沈系洲。
他难得穿了正装,衬衫领带黑西装,走路时能看出轻微的跛,但并不影响他那身宛如月般的清冷气质。
时祈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穿这个还挺好看的诶。”
沈系洲轻声问:“你喜欢这种吗?”
时祈:“属于是眼前一亮的程度!当然你平时穿制服也很帅的。”
时祈和他一起进了会场。
今日到场的基本都是大人物,公司掌权者也不少,沈系洲的天才名号在外,即使有些负面消息,也有人愿意接触。
精明的商人们不会错过稀有人才。
时祈非常识趣地给他们私人空间,自己则是去寻找合适的交流对象。
她去了另一个厅,沈系洲收回目光。
在他愿意的时候,交流并非难事。
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简单的,他又结束了一段对话,留下了那名生物公司的董事长的联系方式,随后走到桌边。
想去隔壁厅找时祈。
她不在他身边,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全感。
思及此处,沈系洲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时祈的依赖有些过重。
在人际交往中,这样过分的依赖很容易让一方感到厌烦。
沈系洲正想着时祈,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厅内一张张脸上掠过,却忽然停在某处。
在茶歇桌边,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中年女人正鬼鬼祟祟地四处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梦魇中时常出现的脸出现在眼中,沈系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摆放茶歇的桌子。
下一秒视线对上,女人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沈系洲!!”
她的声音刺耳尖锐,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众多视线。
场内都是体面人,不少人蹙眉。
不过没人想在这种场景沾染上麻烦事。
他们默默朝着远离沈系洲的方向移动了几步,留出空地,仿佛预知到了一场闹剧即将在此上演。
……并且乐于充当观众。
女人大叫着:“你这个白眼狼!放着你爸妈不管被那群要高利贷的打死是吧?!”
她伸手上来要扯沈系洲的头发,被赶来的安保人员眼疾手快地拦住,那只粗糙的手只扯到了他的西装,将原本整齐的着装扯皱了。
沈系洲一动不动。
女人还在挣扎着向他扑过去,嘴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为了你损失了多少钱?要不是你不愿意合作我们早就还完债了!断绝关系不说还敢和学校里的少爷作对?!”
她尖叫着,旁边的安保迅速将她往外拖,但没能捂住那些恶毒的臭骂:“你这个赔钱货!不孝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系洲抬手按住身后的桌面。
他的额角,冷汗不受控地冒出、落下。
那是完全无法控制的反应,几乎是立刻,沈系洲感受到左腿处一阵刺痛,他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期那段被打断腿、卧床无法站立的时刻。
无法站稳。
还好时祈不在这里。
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
沈系洲看去,身侧的服务生递来一杯水:“抱歉先生,是我们管理不当,您先喝口水。”
“我带您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
交流会的茶歇丰富多样,时祈用叉子插住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她刚和一名学姐聊完,对方同样是特招生出身,但毕业前就创立了公司,目前是行业新贵。
她似乎对时祈挺感兴趣,递了名片,邀请她假期有空去实习。
时祈放下手中的叉子,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沈系洲在隔壁厅,蒋曦倒是转移场地到了这里,正心满意足地结束一场不错的聊天。
但她一转身,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蒋曦稳住手中的酒杯,冷声骂道:“走路不看路,你找死吗?”
她的这一声并不小,本就在不远处的时祈立刻就向着她的方向看去。
时祈发现蒋曦在说完话之后顿住了。
像是发现什么奇怪的事,蒋曦眉紧紧地皱着,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是酒泼洒到身上了吗?
时祈抬步向着蒋曦的方向走去。
她看见朋友对面的中年服务生畏畏缩缩的模样,眼中有着明显到隔着挺远都能看见的红血丝。
这种都是大佬参加的内部交流会,服务生应该都经受过培训。
不说别的,起码不会在会场里横冲直撞。
时祈觉得不对劲。
出于直觉,她走上前拉住蒋曦的手。
“没事吧?”时祈看了眼,又对那名服务生说,“下次小心点,你走吧。”
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迅速跑出了会场。
时祈看向蒋曦:“那人看起来不太正常,先别引起……”
“……奇怪。”蒋曦却说,“……那人好像沈系洲的那个赌鬼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