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双手骨节分明, 手指比时祈的要长许多,白皙的皮肤上有些不清晰的小痣。
几乎像是某种水位线,他每一次都要将指标填满, 以至于动作幅度很大。
醒来时, 时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水浸湿了。
明明天气变冷, 但她觉得身上一股热意,没立刻冲去洗澡, 时祈撑起身立刻喊出系统。
“……我昨晚为什么一下子做了两场梦?”
系统说:“两场?”
他消失了一阵,随后说:“应该是有一个人提前醒了,而你还在梦里。”
“恰好另一个对你有强烈幻想的人正好在这个时间点入睡……你就被拽了进去。”
时祈:“但是根本没人提前告诉我会这样啊!”
她就这样被摸了一晚上, 现在还觉得后腰尾骨处是烫的。
梦主倒也挺能忍,时祈都觉得那像是烧红的铁棍了,但他还是全程保持着一个动作,始终都没解决自己的问题。
系统尴尬:“我刚才仔细看了一眼,如果对象是天之骄子的话, 还有可能发生认识的人一起入梦的状况呢……”
时祈露出了“恶俗啊”的表情。
“你们没有使用说明书吗?给我一份我自己看。”
系统很委屈:“没有, 向流星许这种愿望成功,本来就很少发生的事。而且这些设定本来就是为了满足愿望设计的。”
这不是为了增加玩法的多样性嘛, 谁知道时祈能这么快萎了呢?
时祈捂住还红着的脸, 她说:“从今天开始, 我将每天都和沈系洲碰一分钟。”
在浴室冲澡时,时祈又回忆起昨晚的场面。
虽然并没有看见那人的脸, 但从声音和行为上看, 时祈莫名觉得对方就是岑观昼。
那么上次那个把她按在膝盖上惩罚的变态也是他……!
时祈发出微弱的抗议:“这次我能申请换个人吗?两个宋琉绪也可以。”
系统:“还是算了吧,真两个一起你也受不了的。”
时祈:“……不是一起上的意思。”
倒不是时祈接受不了在梦里贴贴,只是不想接触看不起自己的人。
她最开始抵触宋琉绪,就是因为他羞辱了自己的外貌。
现实里还要硬着头皮去碰这些人, 总让时祈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系统安慰她:“好歹多了一个备选项。等沈系洲的使用度到达百分百的时候,你就可以在讨厌的人和更讨厌的人里二选一了……”
还能安稳度过两个月,要这么早开始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吗?
时祈郁闷地换好制服,出了宿舍。
考完试的校园里充斥着一股很轻松的氛围,她往教室方向走的路上,发现人群有些密集。
学生们走路的速度不约而同地放慢。
“……那是谁?还挺帅的。”
“沈系洲啊!就那个智商二百多的天才。”
“……啊?他之前是这样的吗?”
“之前在食堂见过,感觉总是冷着脸,不好接触,天才不都有点怪癖吗?”
“而且之前有VE的大人放出消息,他还有很严重的抑……”
“嘘,别说不该说的话,我们看看就得了。”
时祈听到沈系洲的名字,脚下一顿。
她左右环视了一圈,C座教学楼下看见了沈系洲。
他换了新的校服,穿戴整齐。原本长了些的黑发剪短,现在是很乖的微分碎盖,显得那张脸更加圣洁无害。
看见时祈,沈系洲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沈系洲有些忐忑。
他醒来后看着天花板发愣。
由于梦中的场景就是沈系洲所在的小床,天才的大脑能完美复现梦中的每一幕。
他忍不住蜷了蜷手,下意识地思念起包裹指尖的柔软触感。
沈系洲又迅速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感到羞愧。
在内心的煎熬中,他在后半夜完全没睡着,干脆和SERAPH聊天。
SERAPH诞生至今,从未那么人性化地和设计者聊过天。
不过它的数据库足够庞大,自学习能力强大,能清晰地分析出沈系洲的需求。
最直观的是先改变自己的形象,没有女生会喜欢一个颓废堕落的人。
它说:“沈,你也清楚你的竞争对手是谁,她的前男友和你完全是相反的人。”
“其余的方面要超越骆逢与都太慢。首先,在容貌上绝对不能输,要打出差异性,让时小姐感受到不一样的魅力。”
得知平日里都倦倦的沈系洲要打理自己,V的表情震撼到像是见了鬼。
考虑到V同样不太会打扮自己,沈系洲没向着他取经。
以至于沈系洲不确定,时祈是否会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时祈非常满意。
看沈系洲这幅样子,他的精神应该好了很多,希望情绪也是如此。
时祈跑到穿着秋冬制服外套的沈系洲身边。
她问:“要一起去教室吗?”
沈系洲的脸有点红:“好。”
在和时祈一起往教学楼内走前,他抬眸向着另一栋教学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那栋教学楼的四层,金发的青年矗立在台边,他居高临下的视线淬了冰,要把沈系洲千刀万剐般。
沈系洲朝着他很浅地笑了笑。
时祈对此一无所知。
正好,今天宣布中期考试的成绩,时祈的排名在前二十。
如果期末也能保持在前二十,时祈可以拿到高达三十万的奖金。
时祈对此胸有成竹,她的西语学习已经步入了白热化阶段,不过要听懂专业用语,还得多下点功夫。
算了下时间,期末考试的时候,沈系洲的使用度在五十左右,是可以安心复习的。
想到这里,时祈扭头看向沈系洲。
这下正好撞上沈系洲的视线,他正看着自己,时祈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只见沈系洲迅速眨了两下眼睛:“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时祈复述了一遍:“想要的东西?”
沈系洲点头。
他是个几乎无欲无求的人,病了以后只想着尽快完成SERAPH。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又不知道时祈喜欢什么,因此有些茫然。
时祈想了想:“围巾吧?天有点冷了。”
沈系洲眨眨眼。
他问:“……只是这个吗?”
时祈说:“是呀,我打算买个蓝色的。”
沈系洲说:“可以晚点买吗?我想送给你做谢礼……”
时祈说当然可以,她换了个话题问:“不过你没有参加中期考试,没关系吗?”
圣希学院毕竟是一所特招生掉出一百名都要被劝退的学校。
虽然他是用更特殊的方法入学的,但不清楚学校会不会为了讨好骆逢与,就此把沈系洲放弃。
时祈又想到沈系洲还向学校贷款了一百万。
她问系统:“你说他能还上吗?”
系统说:“多半可以吧,去做个项目的事,只要他的PTSD不复发。”
不过时祈没有担忧太久。
沈系洲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和学校商议过,只要下周的那场交流会能到达,这次考试就按通过算。”
下周的交流会是运动会积分第一可以获得的奖励之一,时祈想,她正好可以一起。
沈系洲才刚恢复了点精神,愿意好好生活的样子。
……希望不会出什么事。
*****
VE俱乐部的射击室。
枪声接连不断,但系统报出的成绩却不尽人意。
十发子弹过后,只有一枪十环,甚至还有一枪脱靶。
心绪波动让他的水平大幅下降,宋琉绪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枪摘下装备,手腕上银色的蛇形手镯在袖口处露出小半截。
他这段时间烦得要死,连学校对面的住处都没怎么回。
……听管家说,时祈也没去。
这让宋琉绪的心情变得古怪。
他又不想让时祈进入自己的生活范围,又觉得她不愿意去是不识好歹。
靠着射击台喝了几口水,宋琉绪随手将耳罩和分指手套拆下,扔在台面上。
自从上次在家中撞见骆逢与和时祈分手之后,宋琉绪和骆逢与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后来骆逢与询问他关于时祈的事情,宋琉绪都说自己不知道。
即使好兄弟看着很伤心,宋琉绪也还是用非常冷硬的语气说:“她又不是我姐,我没有看她状态的义务。”
……相比起“朋友”,宋琉绪觉得他和骆逢与的关系更近乎于“同类”。
思考方式相同,他自然知道骆逢与不可能能那么轻易地放弃。
但宋琉绪还是说:“你趁早放弃吧。”
那时骆逢与看他的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让宋琉绪的心情愈发烦躁。
搞什么,不想让他做姐夫高自己一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宋琉绪抬手抓了抓头发,他冷着脸朝外走,路过俱乐部会议室的时候,脚步微顿。
透过会议室透明的玻璃,宋琉绪看见两个穿着简陋的中年人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VE是他们的私人场地,很少会有外人进入,更何况是这种看起来就寒酸的外人。
宋琉绪正好无处发火,他站在外面冷冷看着那两人,正想着看点他人哀嚎的乐子,却看见对面的骆逢与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很公式化的和善笑意在站起来转身后迅速消弭,变成了隐隐的不耐。
像是觉得与这两人玷污了室内的空气似的,坐在对面的骆逢与站起来,推门走到屋外,正好碰上了走过来的宋琉绪。
他停下脚步。
宋琉绪挑眉:“你从哪里抓来的老鼠?”
骆逢与垂眸调整袖口,淡淡道:“赌场。”
宋琉绪偏了偏头:“我以为你早就把竞争对手弄死了,没想到还留着。”
他不掩自己的嘲意:“这次打算用这两个赌鬼做什么?”
骆逢与没回答。
他偏头,额前的金发随着动作轻晃,阴影眸中划过。
“……就算是老鼠,也能在合适的时候派上用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