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门在时祈眼前“砰”的一声关上了。
动作快到时祈都没怎么看清楚门外人的脸。
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还没来得及露出疑惑的表情,门就再次“唰”地一下打开了。
门外,宋琉绪的脸色很难看。
他用力将手中的餐盒放下, 时祈听见餐盒底部和门边柜接触发出一声响, 重的时祈怀疑盒子底部都要开裂了。
随后, 门外的人像是不想看见什么脏东西那样,俊秀的少年看都没看时祈一眼, 再次重重关上了门。
一套连招极其丝滑,看得时祈目瞪口呆。
时祈低头看眼自己的睡裙。
这是一件造型可爱的吊带睡裙,裙摆能遮到膝盖。
她穿戴整齐, 除了被毛巾盘起来的发尾有点滴水外,其余一切都很正常。
时祈困惑:“他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宋琉绪至于露出那种表情吗?
系统说:“看上去是来给你送饭的。”
时祈擦着头发走到门边,看着门口两层的精致餐盒陷入沉思。
以前都是管家送来的,今天为什么会是宋琉绪带过来?
宋琉绪本来就觉得自己会攀附有钱人。
这下该不会是得知了时祈和骆逢与谈过恋爱, 刻板印象变得更严重。
为了不让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于是直接在饭盒里面下毒了吧?
系统说:“你想的也太多了,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错觉, 宋琉绪走的时候耳根和脸还有点红呢。
时祈想也是, 宋琉绪要弄死自己哪里需要走这么多流程。
她将餐盘从门口拎到桌边。
饭虽晚到, 但伙食依旧非常美味。
管家让厨师临时做了一份简餐,拿过来的时候是热腾腾的。
配上后厨备用的饭后甜品, 时祈吃的很满足。
吃饱喝足, 时祈在偌大的卧室里来回走消食,顺便和系统聊天。
考虑到刚才宋琉绪说了几句话也算是为她解了围——
时祈原本对宋琉绪的好感度是负数,现在稍微调正了一点。
她对系统说:“其实我也能稍微理解宋琉绪,毕竟忽然有个只有脸还是二婚的穷鬼要和妈妈结婚, 他对我那个态度也正常,是吧?”
总之,都是简行之的错。
系统:“我觉得你不用给宋琉绪找理由,看他和骆逢与说话也那样,此人就是说话难听啦。”
好吧,时祈想。
毕竟按照宋琉绪的身份,他说什么别人也只能听着。除了宋溪云,大概不会有人会让宋琉绪礼貌点。
想到这里,时祈又觉得如果宋琉绪是哑巴,那凭借那张好看的脸,他肯定很受欢迎。
在房间里绕了好几圈,眼看着快要四点,时祈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刚才分手的一幕在时祈的脑海中时刻上演。
她干脆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今晚事发突然,时祈还没有拉黑骆逢与。
刚才她和系统复盘了今晚的分手场面,觉得接下来如果选择接触沈系洲,会有点危险。
毕竟分手的切入点在沈系洲。
骆逢与本来就想要处理掉他,如果被他看见时祈和沈系洲在一起……
谁都不知道情绪不稳定的骆逢与会做出什么事,如果同归于尽……不,应该也不会那么极端吧?
排除掉沈系洲,目前遇见的天之骄子,就只剩下宋琉绪了。
……两边都是死亡选项吗?
那这个游戏很难玩了。
这么想着,时祈摸出手机。
一打开聊天软件,就看见骆逢与发来的99+消息。
时祈往上翻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找到第一条,开始慢慢往下看。
00:25
【骆逢与】:我真的不会那样做的。
【骆逢与】:宝宝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给他治腿、帮他还钱、处理掉他的父母、给他送一个人员完全配合的实验室……干什么都行。
【骆逢与】: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00:45
【骆逢与】:是我的嫉妒心太强了,我不该这样的,我知道错了。
【骆逢与】:我的父母是联姻,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之后会改的。
【骆逢与】: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时祈,别这样对我。
最后一条信息是近三点的时候发来的。
骆逢与说,求你了,别不要我。
时祈握着手机看着最后一行字很久,闭上眼睛。
这也太……
虽说完成了一项任务,但内心稍稍有些酸涩感,落空感还是有些明显。
……就像是灰姑娘从舞会上跑走,身上的华丽服饰全都变成原来的破旧衣衫一样。
她也失去了一个顶帅男友。
看着时祈惆怅,系统问:“那么,你要申请暂时关闭进入骆逢与梦里的通道吗?”
系统补充道:“以后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打开的。”
时祈说:“……先关了吧,万一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找到下一个能接触的天之骄子,再梦到骆逢与糟糕了。”
时祈还真不知道梦里的骆逢与会对自己做什么。
大约五点的时候,时祈总算有了点困意。
她爬上床,裹紧被子沉入了梦乡。
*****
……这是怎么回事?
时祈站在电梯里,被电梯里的灯光晃了眼睛,显得有点懵。
她并未穿着熟悉的圣希学院制服,而是那件今晚穿着睡觉的及膝吊带睡裙。
睡裙在自己的房间里穿倒还好,穿出门就有些凉意。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穿着的时候。
今天明明已经碰过骆逢与,虽说是最后一次,但自己也不应该做梦才对。
时祈的作息很稳定,如果没有做点运动,她基本都是十点半睡觉,七点醒。
她从未仅在凌晨时刻接触过骆逢与,要和他睡觉的时候,一觉睡醒来都已经是第二天。
所以她对熬夜到第二天再入睡的状况完全没有概念。
时祈想抱头了。
不会吧……该不会和游戏一样,次数都是在四点刷新吧?
电梯内的灯光是具有冷感的银色,透过干净到反光的电梯内壁,时祈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骆逢与的入梦通道被封锁了,身后的人肯定不是他。
对方穿着圣希学院的制服,身材高挑,面目在反光中模糊不清,不过时祈能看见倒影脸侧的一点红色光弧,那是水滴状的红色耳坠。
是宋琉绪。
时祈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带着如寒风吹过的冷意,让她忍不住想缩脖子。
电梯正在下行,速度比正常的电梯要缓慢的许多。
想到这里,时祈按着自己的后颈转身,抬眸对上那双浅金色的漂亮眼眸。
宋琉绪垂着眼帘,眉宇间露出一点戾气:“别看我。”
时祈很无辜:“……明明是你一直在看我好吗?”
这人怎么梦里也这样浑身是刺?
电梯里的空调打得很足,吹得时祈觉得有些冷,她往后退一步背靠在电梯一侧,看着宋琉绪。
怎么回事,宋琉绪看到她从浴室出来,所以晚上就做梦了吗?
时祈开始有些怀疑系统说的话。
产生这样的梦境,代表梦主对她有非分之想。
宋琉绪梦到自己,难道代表他内心深处是正在渴望自己的吗?
真的假的,别吓人了好吗?
不过渴望和喜欢应该是两种概念吧……
时祈搓了搓手臂。
她不敢多想,也不再去看宋琉绪那张俊秀的帅脸,干脆抬头看向电梯内的显示屏。
电梯正从十几层往下,亮起的红色按键显示负一层的地库,宋琉绪应该是要出去。
在时祈思索着他要梦什么的时候,宋琉绪的视线落在了面前少女的脸上。
她正专注地仰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值。
虽说不是美人的长相,但时祈的肤色冷白,电梯的灯光为她的脸镀上一层银色,像是在闪闪发光。
宋琉绪意识到这个梦境复现的是什么事。
那抹穿着制服的身影和一晃而过的黑色发尾几乎成为他那一周的梦魇。
而就在睡前,宋琉绪得知了身影的主人就在他的住处。
……还是他的“继姐”。
多可笑的事情,他和骆逢与就像狗一样被时祈耍得团团转。
宋琉绪的视线从她的颈侧上移,落在那张无视自己的脸上。
少年颇为阴郁地想,总得让她付出点代价。
电梯停在了负一层,伴随着温柔的播报音,宋琉绪又继续想。
但这只是梦,惩罚她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也没有人会发现他反常的行为。宋琉绪能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一种诡异的兴奋感在他的心中翻涌,宋琉绪抬起手,在电梯门即将打开前拉住了时祈的手。
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人拽到自己的怀里。
宋琉绪没有再嗅到刺鼻的柑橘气味,时祈身上只有他相仿的洗发水气味。
如同下雪时袭来的冷空气,让人忍不住想要裹紧大衣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宋琉绪扣住时祈的后脑勺,低下头。
他附在时祈的耳边,五指微微收拢了,将她垂落的黑色长发勾缠在手中,姿态是现实中从不曾有的亲昵。
电梯门打开了。
门之外,骆逢与站在那里。
呼吸像是落在颈侧的吻,宋琉绪恶劣地说:“……姐姐,你也不想被你的男朋友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