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为联邦的首都, 这座城市享有全国最好的各项资源。
当然包括医疗。
今天是工作日,人比周末时稍微少一些。挂完号之后等了一会儿,时祈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沈系洲带到了护士面前。
护士为那些暴露在外的伤口消毒上药, 又让沈系洲拍片看了骨头。
一阵操作下来, 两人都累得够呛。
在外等待的时候, 沈系洲又开始道歉:“对不起,我……”
时祈忍不住用有点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停!我不喜欢听对不起, 别总是和我道歉。”
沈系洲闭嘴了。
他长得好看,就算脸上带着伤,也依旧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有些热心阿姨路过时还会问一句“哎哟小伙子这是怎么啦?”。
时祈很有耐心地说是不小心摔了,她去买了个口罩给沈系洲。
由于时祈是双手勾着口罩的两边挂绳,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愣愣的,他下意识地要弯腰把脸往时祈手上凑。
时祈:“……你自己戴。”
沈系洲像被烫了一下那样,白皙的皮肤迅速泛红, 就差像是兔子那样蹦起来逃跑。
不过也因为这样的反应, 原本淡淡的人多了点人气。
沈系洲总算是戴上了口罩,他的眼睫一直在轻颤着, 几秒后小声说先去一下洗手间。
时祈也不忍心大声说他:“我在这里等你。”
不过在沈系洲去洗手间的时间, 叫号正好叫到他。
反正看报告谁看都一样, 时祈先进了诊室。
进门就看见医生的表情很严肃:“他怎么摔的?”
时祈:“……从楼梯上滚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不能和医生说谎, 于是改口:“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医生,很严重吗?”
医生从时祈的话语中大概猜到了原因,她说:“很多软组织挫伤,但这些新的伤口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他的腿骨……”
她示意时祈看向屏幕。
时祈仔细辨认了一阵子,只能看出左腿的骨头有错位。
“……这个伤应该没几年吧?这完全是长歪了,以后会一直疼的,要是好好治疗护理的话不至于变成这样的。”
时祈看了眼门外,小声问:“那他的腿还有康复的可能性吗?”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已经长起来了,得重新敲断重新愈合……还不能保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具体的还需要专门的团队做方案。”
时祈光是听到得敲断就觉得痛了。
除此之外,沈系洲身上还有很多陈年旧伤,医生看了都觉得惨不忍睹。
时祈犹豫了下,在沈系洲敲门进来前,她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就当他是摔倒了吧。”
今天的伤口基本都是皮肉伤,沈系洲只需要去打消炎针,再取药每天吃,注意这几天不要碰水就行了。
时祈看了眼时间。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期间骆逢与完全没有和她发消息,时祈怀疑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到了底谷,说不定随时能火山爆发。
她一直在看手机,沈系洲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今天麻烦你一天了,不用在这里等我的。”
时祈放下手机:“没事,还有两袋就吊完了,你自己在这里不太方便。”
一方面,时祈确实不放心沈系洲。
另一方面,她同样需要接触同为天之骄子的他。
沈系洲说:“没关系的,我找了朋友来帮我。”
他话音刚落,时祈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哥”。
时祈循着声音看去。
一个娃娃脸上带着雀斑的男生朝这边跑来,他长得不是很高,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棒球帽,看着有些拘谨。
沈系洲轻声说:“让他来就行,你回去休息吧,拜托了。”
时祈看他的表情也没继续坚持,她站起身走向那个小雀斑,后者看着更加紧张了。
时祈向他叮嘱了一些事,随后问:“有钱吗?”
小雀斑原本一直点头乖乖听着,听到这句话露出有些窘迫的表情,下意识往沈系洲的方向看去。
他们离的有点距离,医院里人声嘈杂,这边说话不会被沈系洲听见。
时祈:“别看他,收款码给我。”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时祈转过去一万。
按照梦里梦到的那些景象,时祈怀疑沈系洲借的那些钱是为了还爸妈的赌债。
那么没钱也很正常。
虽说学校有交的医保能覆盖一部分支出,但既然受了伤,时祈觉得沈系洲还是要吃点好的。
就算是名师辅导的费用了,时祈想。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减了一些的余额,很快就告诉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转身朝着沈系洲挥挥手,快步离开了。
小雀斑慢慢挪到沈系洲旁边:“她很关心你,哥。”
沈系洲坐在椅子上沉默。
时祈一走,他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好像随时都要消失的状态,露出很倦怠的表情。
小雀斑手足无措:“哥,如果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干原本要做的事……”
“实在不行,我们把SERAPH卖掉,然后离开这里吧。”
沈系洲没有回答。
……
时祈打了辆车迅速来到了骆逢与家楼下。
她正准备打电话让骆逢与接一下自己——人脸认证只能直通45楼,发现电梯正从地下室三层的停车室上来。
时祈往大厅的柱子后躲了躲。
电梯门开了一次。
骆逢与和宋琉绪正并肩站在里面。
两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不大的电梯间里有一种谁走进去都会被冻成冰雕的冷感,时祈扫了一眼冷汗都要下来了。
时祈:“还好我聪明没站在电梯口等。”
系统说:“你这样好像在做贼。”
电梯门合上。
骆逢与说:“我要处理一个人。”
宋琉绪:“……又和你亲爱的女朋友有关系?”
要是换做平时,骆逢与压根就不需要多这一道流程。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骆逢与并不想让他的女朋友知道自己是个多恶劣的人,所以要借用宋琉绪的手。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做过不少次,彼此都很熟练。
骆逢与:“扔到战区或者海里都可以。”
宋琉绪垂眸:“等生日宴过后,我帮你解决。”
心情不好的时候,两人的对话都是这样言简意赅,反正彼此都能懂对方的意思,就懒得多费口舌。
宋琉绪垂下眼帘,耳垂上的红色耳坠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两下。
无端的,他忽然嗅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柑橘香,正打算问骆逢与一句,电梯到了26层,后者挥挥手离开了。
骆逢与出了电梯后不久收到了时祈的信息,他又下去接时祈。
时祈见到他,伸手勾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一下:“我回来晚了吗?”
骆逢与嗅到她身上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我也刚刚到家。”
他伸手将时祈的碎发勾到耳后,英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今天的比赛后女朋友没有和他一起庆祝,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时祈稍稍松了一口气。
电梯上,她问系统。
“假设我同时触碰了两个人,那么今天的使用度该怎么计算?”
系统说:“遵循先来后到的原则,比如你今天先接触了沈系洲,那接下来不论碰谁,他的使用度都不会增加了。”
时祈抬头盯着电梯上不断上升的数值。
那还有三天。
要是按照一天一天计算,她差不多能在宋琉绪生日的那天刷满骆逢与的使用度。
时祈又一次到了骆逢与家。
这几天她已经对这里的客厅、书房和主卧很熟悉,主卧被保姆打扫干净了,室内点了熏香,不过进房间时骆逢与没开灯。
他关上门弯腰就捧住时祈的脸,轻柔又珍重地亲吻她的嘴唇,在把她亲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只手顺着手臂下滑,握住她的手。
像是要覆盖掉什么痕迹似的,他的指尖在时祈的手指指尖穿梭揉搓,最后完全染上自己的痕迹、十指相扣。
时祈被他这种慢吞吞的做法弄得有些心痒。
她推推骆逢与的肩膀,无声地让他去床上。
骆逢与嘴上没埋怨,其实动作非常反常。
不仅没有佩戴喜欢的铃铛项圈,而且在过程中几乎没有说过话,只有沉重又具有节奏感的呼吸声,每一下的动作都重得让时祈觉得自己会死。
骆逢与肯定是生气的。
凭借时祈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非常需要情感反馈的人。
像今天这样的、本应该要向着她分享胜利喜悦的日子,自己不在场还没说理由,他肯定气疯了。
——就算不知道今天她是带着沈系洲去医院也一样。
时祈决定迈出试探的第一步。
结果再坏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他总不至于把她弄死在这里吧?
时祈说:“对不起,我今天本来是准备去找你的。但是临时看见我同桌,就是沈系洲受了比较重的伤,所以送他去医院了……”
骆逢与的动作顿了顿。
他关了灯,时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属于他的蓬勃热气。
她抬手碰碰他的小臂,小声说:“……你生气了吗?”
生气了也没关系,如果发脾气的话或许可以顺势提及一下他的占有欲太强自己觉得喘不过气,所以要顺便分手的事情……
但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时祈的意料。
骆逢与按在她两侧的手曲起,伴随着贴近的动作,他们原本就亲密的距离骤然拉得更近,又沉又重的呼吸落在时祈的耳畔。
逆着微弱光线、看不清他表情的黑夜里,时祈只听见骆逢与含着笑意的声音。
“愿意帮助可怜的同学,证明宝宝是个好人……”
“……我怎么会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