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时祈有点晕。
骆逢与急于表现, 她刚才用指尖滑滑梯的高挺鼻梁到处乱蹭,弄得到处都是。
他给她清理完后想亲她,但被时祈非常坚决地打发去漱口了。
现实里这样, 时祈还是稍微有点接受不了。骆逢与倒是不强求, 他用鼻尖蹭蹭她的颈侧, 起身时,时祈清晰看见他那合身的裤子的弧度。
估计要去自己解决一下了。
他进了最近的卫生间, 时祈缓了一会儿,才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养胃程度虽然没之前那么严重——毕竟频次不高,但是由于阈值比较低, 导致她很容易就虚脱。
不巧的是,作为“天之骄子”的骆逢与显然体力好到了吓人的程度。
系统感慨:“虽然梦里不用梦到了,但是现实里好像也没少。”
时祈小声说:“其实不太一样,现实里可以结束了倒头就睡,应该还是能休息好的。”
系统想, 还没到正餐呢。
时祈开始打量四周, 柑橘气味的房间内掺杂了一点不属于这里的味道,这种用来办公的地点应该正经点, 时祈觉得有必要通通风。
——不过落地窗要怎么开窗通风?
时间临近九点,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从室内往外看,能看见市中心灯火通明的景象。
想到这栋楼里的有钱人就这样每天站在窗边, 体验掌握一切的感觉, 时祈就真情实感地酸了。
她坐直了身体,腿有点抖。
和做了好几天梦醒来的状况不太一样,时祈有点虚脱,但整体来说还是愉快的。
……被一个神颜帅哥乖乖巧巧地跪着服侍了半小时, 能不爽吗?
她抹了把脸,视线收回来,看向办公桌。
或许是刚才乱动,桌上的本子和笔都有些凌乱,最上面的那笔记本被翻开了,露出属于沈系洲的字迹。
这本是关于西语的精简笔记,沈系洲平时用不到,让时祈不用着急抄录。
他的字和时祈的完全不一样,时祈不清楚骆逢与刚才有没有看见——不过就算看见了应该也没事吧?
系统问:“你不打算告诉骆逢与,你是宋琉绪的继姐吗?”
时祈觉得没必要。
虽然宋溪云说要让简行之入赘,但这件事说到底八字还没一撇,谁知道中途是否会出现变故。
更何况她肯定是要和骆逢与分手的,完全没有必要将这些私事告诉他。
系统:“也是,这说不定还是你能甩掉骆逢与的契机呢。”
在时祈处于贤者时期时,卫生间中的骆逢与正在漱口。
他吞下去很多,口腔中残留的味道很快被冲淡,年轻的监察官撑着台边抬起头。
镜中的青年面貌英俊,浅金色的发在刚才被时祈乱抓,此时像是只炸毛的小狮子,配上他因为心情很好变得不错的神色,显出几分灿烂的少年气。
好幸福。
在他原本的想法中,今天没打算做那种事,只打算和时祈贴贴抱抱,一起进行看电影或者打游戏之类的活动。
但一时冲动,就做得过分了点,但时祈也没拒绝,他能看出她接受在家里做这种事。
骆逢与觉得自己对时祈一定是生理性的喜欢,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想到她的样子,他的脸就开始慢慢泛红,唇色也比平日里更艳一些,衬得整个人容光焕发。
不过时祈现在才刚成年,还没到可以领证的年纪……不不,这么早说这些,她一定会觉得压力很大。
时祈会做计划,但她目前的计划里似乎没有结婚,骆逢与愿意配合她的节奏。
在卫生间冷静了一会儿,让自己恢复了正常模样,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骆逢与给今晚才见过的宋琉绪拨去电话。
宋琉绪看到电话就知道骆逢与大概会说什么。
从刚才回到家后,他的脑子里莫名一直出现那个特招生的背影,这让宋琉绪很不爽。
——宋琉绪和骆逢与是一样的人。
他们性格虽有不同,但圈层相似、自幼的教育方式相同、甚至直系亲属的冷漠程度都一模一样。
宋琉绪无法理解骆逢与的状态。
简直就像是原本披着人皮的怪物为了一个女人,忽然倒下身开始翻肚皮撒娇程度的诡异。
果不其然,骆逢与说:“我结婚的时候,会请你做伴郎的。”
虽然骆逢与想和那个特招生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但他还是发出一声冷笑:“你爸妈能同意?”
骆逢与作为联邦的重要人员,恋爱还能偷偷谈,结婚这种大事多半会公布。
骆逢与眼中的情绪淡了些:“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他和父母关系一般,一年能见两次面就不错了,倒是再往上的那些长辈把很多期望倾注在骆逢与身上。
他们那样的家族,把名声威望看得比什么都重,但又舍弃不了利益,属于两头都要的贪婪。
“是啊,”宋琉绪的声音阴沉沉的,“你是爽了,但他们向我打听你近况的次数可不少。”
从骆逢与染头发开始,他主家那边的一群人就要疯了,骆逢与上次去出差拍的那些照片,最近都还在被那些老东西们批评。
骆逢与抓了两把头发,整理自己的仪容:“挂断他们的电话就行了,宋少还担心这个?”
宋琉绪说:“心理创伤,把西南区域那块准备开发的地皮批给我。”
骆逢与顿了顿,笑道:“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心情好,爽快地答应了宋琉绪的要求。
在他们这样的人眼中,属于联邦的土地都不过是拨动一下手指、随便支出一点数字就能够获得东西,甚至不需要过问用来做什么。
骆逢与的脑中划过了很多思绪,甚至想到了和时祈的婚前协议和遗嘱要写什么时,不知为何却忽然想到了刚才办公桌上的那本笔记本。
镜中人的神色稍稍冷淡下来。
他点开通讯录,在众多官员中好不容易找到了圣希学院的某个经理人。
骆逢与拨去电话,三秒后对面迅速接了起来,声音谄媚:“骆少,您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骆逢与问:“今年有个叫沈系洲的学生,在食堂打工,是吧?”
那边似乎查找了一下资料:“是的,他在后厨工作,腿脚不便,就处理一些菜这样。他还是学院专门邀请进学校的天才呢,不知道为什么缺钱到这个程度。”
电话对面似乎以为骆逢与要招揽这位少年天才,正打算说点什么表扬一下沈系洲干活勤快,就听见骆逢与说。
“给他换一个工作地点。”
他平静地说:“让他站在台前,要让别人能看见。”
*****
上了一早上的课,时祈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的生活步入正轨,逐渐地也能适应学院老师的教学进度,这还要多亏沈系洲笔记的帮助。
这和免费的名师辅导有什么区别?
只是时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感谢他,沈系洲现在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只有上课的时候在座位上。
而时祈总不能上课的时候游神。
她思考着该如何感谢沈系洲,走到食堂时,发现自己常去的窗口今天不知为何排起了长队。
时祈本想换一个窗口,但又实在想吃其中一个特色菜,最后还是乖乖站在队伍末尾等待。
人虽多,但打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队伍就排到了时祈。
她抬起头正打算点菜,愣了下。
窗后的人围着白色的围裙,两边的细线勾勒出他纤细的腰,少年佩戴着透明的塑料材质口罩,黑发微垂着,显得淡淡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是沈系洲。
时祈睁大眼,玻璃后的沈系洲好久没听到人说话,掀起眼帘正想询问时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考虑到沈系洲的腿脚不便,他原本被安排在后厨帮忙,但今日不知为何被经理调到了前台打饭。
经理的态度还有些古怪。
但沈系洲什么都没说,他听从安排站在了这里,已经忙了很久,受过伤的腿部隐隐作痛。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在一众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中,顶着一张年轻漂亮脸蛋的沈系洲就格外显眼,所以他的那个窗口前排了不少人。
沈系洲已经习惯了那些古怪的目光,他穿着膝盖处擦破的制服,或许早就不在意自己的尊严和脸面。
但他没想到会遇见时祈。
……她的男朋友是VE俱乐部的成员,家境优渥的检察官,优秀、健康,而他则是一个需要打零工来维持生计的可怜人。
已经顾不上穿着特招生制服被指指点点,在被时祈看见的那一刻,一种巨大的窘迫感击中了沈系洲,让他忍不住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但是时祈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很高兴。
系统:“你在燃什么呢?”
时祈:“等会儿你就懂了。”
时祈朝沈系洲眨眼:“我要菌菇炒鸡、茭白豆干和小青菜!非常感谢!”
她期盼地看着他拿勺子的手。
沈系洲有些僵硬地动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时祈会怎么看自己。
一个狼狈的可怜人?
或许会感觉到怜悯吧,可有谁会想要有好感的人的怜悯?
思绪完全被阴云笼罩,沈系洲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将时祈点的几个菜放到餐盘里时才意识到……多得要溢出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系洲匆忙地将餐盘递给时祈,看着她不知为何露出了非常高兴的表情。
系统:“哇塞好大一份肉。”
时祈:“盛菜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