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越是担心的事, 就越容易发生。
当时祈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抬步走进了电梯。
他站定后,电梯的门才缓缓合上。
时祈八爪鱼一样抱住骆逢与, 她的脸几乎陷在对方胸前, 能听见他心脏怦怦跳得飞快的声音。
时祈的心跳也快, 只不过她的状况和骆逢与不一样。
时祈是紧张的。
电梯门合上后几秒,宋琉绪淡淡道:“看来两位的感情修复得不错。”
是谁几天前还在那里要死要活地找他倒苦水, 半夜都不消停?
这就把人带回常住的地方了。
还有这个特招生……
宋琉绪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到这个穿着特招生制服,手环着骆逢与腰部、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陌生少女身上。
就这样见不得人么?
“别乱说话, 我们的感情可没问题。”
骆逢与的手从时祈脑后转移,稍微偏了些挡住她的脸:“不过你怎么这个点回家?”
宋琉绪似乎笑了一下,声音诡异地轻柔:“嗯?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和你打报告吗?”
他平时说话就这样,但今天似乎更夹枪带棒。
如时祈所想, 这两人果然认识, 只是不知道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但不管关系好不好,起码现在, 她不想被宋琉绪逮个正着。
时祈在心里数着秒。
保持这个动作, 手中接触的是骆逢与的窄腰。他的身材很好, 因紧张而紧绷的身体肌肉线条更是让人忍不住想上下摸一把。
……这电梯怎么这么慢还没到?有没有一点为豪门服务的速度了!
电梯内的气氛有些许尴尬。
宋琉绪冷不丁问:“你抖什么?”
时祈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把骆逢与抱得更紧了, 坚决不露出自己的脸。
骆逢与调整了站姿, 他有些不满地轻声警告:“你吓到她了。”
宋琉绪:“……”
不过宋琉绪素来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瘪的人。
他嗤笑一声,正准备嘲讽这两个自他进入电梯后,就像连体婴儿一样紧紧粘黏在一起的人。
温柔的女声提示道:“26层,到了。”
骆逢与飞快拉着时祈出了电梯, 从宋琉绪的角度,只看见她晃动的一点黑色发尾。
出了电梯,时祈才总算是松口气。
好不容易让超速的心跳缓和到正常的速度,她忍不住说:“要不下次还是别来了……”
第一次就碰见,之后要是再撞到,总不能每次都往骆逢与怀里一扑吧?
骆逢与立刻紧张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小幅度摇晃两下:“下次我会让管家提前过来看着的,别因为不重要的人打乱我们的计划呀。”
时祈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又没能坚守住内心的底线,妥协般说了好吧。
系统:“果然还是撒娇男人最好命啊……”
时祈反驳:“要好看的男人撒娇才行。”
这整栋楼都是一层一户的配置,出了电梯就是入户大门。
骆逢与握着她的手往家里走。
时祈刚换好拖鞋从玄关走进去,就被采光极佳的落地窗和巨大的客厅镇住了。
这对吗?客厅都比她现在的家要大了。
时祈忍不住发出感慨:“你家好大。”
骆逢与说:“还行吧?利用率其实不是很高,只有我一个人和管家保姆住,经常会觉得很空旷呢。”
不过时祈环顾四周,完全没看到其余人。
考虑到有外人在的时候时祈会不好意思,所以今天不论是管家还是保姆,骆逢与都让他们放假去了。
骆逢与自己住主卧,这么多房间里,用的最多的就是书房、家庭健身房和餐厅。
就算开派对,他也不喜欢让人进家里。对他来说,住处是一个很私密的地方。
骆逢与的家和他本人的风格不太一致,整体以冷色调为主,是现代简约风格的家装,透露出一种很贵的质感。
时祈总算把目光从那巨大的落地窗外移开,问骆逢与:“书房在……?”
还是读书吧,否则她要仇富了。
书房内大约会点熏香,室内有一股很浅的柑橘气息,和时祈之前嗅到的、骆逢与身上的气味一样。
闻一闻能让人打起精神。
书房依旧是很简约的风格,墙上挂着图形简单的现代画,养得很好的绿植整齐摆放在室内,阳光从落地窗外洒入,在地毯上落下一片碎金。
只有办公的桌面上有些凌乱,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时祈看见桌上摆放的那些文件,想到骆逢与的家庭背景,她移开视线:“需要收一下吗?”
骆逢与摇摇头:“不要紧,那些都不是重要文件,很重要的东西我不会带回家的。”
他这样一说,时祈就放心了。
要不然,如果有什么机密文件泄露,那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时祈将书从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骆逢与就站在她身后,像是抱住大型娃娃一样,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枕在时祈的头上。
他看着时祈把一本本书拿出来,其中有一本看上去很素的笔记本。
骆逢与微微挑眉。
他隐约记得上周五去找时祈时,这个笔记本是放在沈系洲的桌上的。
但他没能多想,时祈已经拨开了他的手,和他说:“我们说好了要让我先学完的,等一下再抱哦。”
骆逢与看着她坐上了椅子,竟然真的无视他,就翻书开始看。
她简直比世界上最冷酷的人还要冷漠。
骆逢与站在原地想了想,他的视线落到了桌下。
桌下的空间很大,地面上铺着很厚的地毯,骆逢与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合适的、能容纳自己的位置。
他将手搭在时祈膝盖上,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染成浅金色的发蹭着她的腿,泛起细微的痒。
时祈:“……”
时祈停下手上的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骆逢与转过脸并不看她,依旧趴在她腿上,只是将一小部分重量搭在时祈的腿上。
不过他似乎没打算做什么,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神色很安心似的。
时祈盯了一会儿很快习惯了,她继续做今天的课后作业。
圣希的课程有点难度,她做作业的时候通常都得聚精会神。
室内只听到笔在纸上滑动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骆逢与很轻的呼吸声。
等到时祈再抬起头时,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期间骆逢与竟然没怎么动过,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腿不会麻吗?
时祈卷卷他的头发,又戳了戳他的脸。
好柔软。
她心里暗暗想着,指尖顺着他的脸慢慢滑动,从眉心到鼻梁再到鼻尖,感受指尖的弧度。
细微的痒意弄醒了骆逢与。
他偏着头,侧脸贴在自己的手背上,亮晶晶的黑眼眸期待地看着她:“宝宝,你学好了吗?”
时祈收起书,拿着笔低头看他:“作业做完了,不过我应该还要巩固一下西语的语法……”
骆逢与:“喔……那要聚精会神吗?”
时祈说:“还好?我差不多都记住了。”
骆逢与露出一抹笑。
他忽然有些不安分,指尖在她的皮肤上打转,这个姿势太方便他行动。
时祈忍不住并了腿:“骆逢与!”
骆逢与像是听到了“停下”的聪明小狗,所有动作立刻停住,但指尖正好卡在衣物和皮肤之间,或许是这样不太舒服,指尖没忍住动了一下。
时祈抓着笔的手瞬间一紧。
她垂眸看向骆逢与,一直盘坐在地上的俊秀青年朝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呀,你可以继续看书的。”
谁能在这样的状况下看书啊?
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晃神,骆逢与的喉结上下一滚,压低的声音带了些哑意。
他低下头将侧脸贴在她的腿上,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时祈:“宝宝,那天的事我只和你道歉了,还没有和她好好道歉呢……”
他口中的“她”指代什么,时祈随着他的目光移动,仅用了两秒的时间明白了。
时祈的脸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把他的头往后推:“你别说了……”
怕他的头撞到桌子,她的手没用太大的力道,对骆逢与来说不算什么,他垂着眼帘,说话时候呼吸洒落在时祈的皮肤上。
“不可以道歉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在和时祈认真讨论,只是在灯光下泛红的脸和耳垂暴露了他的心情。
时祈:“倒也不是……”
她看看桌上摊开的书,觉得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就算骆逢与现在什么都不做,她大概也没什么心思了。
……真是色迷心窍啊!
在这样一张漂亮的脸的蛊惑下,她确实也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骆逢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机会,他太擅长得寸进尺,用含着笑的声音慢吞吞地安抚着,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
“……对不起啊,那天把你弄哭成那样。”
这个人体工学椅是骆逢与处理事务时候常坐的,他对此无比熟悉。
修长的手指在坐垫下摸索了两下,轻轻一拨,时祈就感觉到身体后仰了些。
这简直就是将她送到他的手里。
但那都无所谓了。
骆逢与实在巧舌如簧,一边用言语表达着自己的歉意,说什么“下次会问妹妹和主人同不同意的”,一边为了获得原谅使尽浑身解数。
时祈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从身体上脱离了,只有柔软的座椅和两侧的扶手在承接她的躯体,不至于滑落到地上去。
骆逢与低哑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含了水,慢吞吞、轻飘飘的。
他问:“宝宝,你说她这是原谅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