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时祈发现自己身边的很多人走路没声音。
阿芙兰朵凑得太近, 时祈甚至能从他那双饱和度很高的蓝眼眸中看出自己的倒影。
系统:“咳咳,别看呆了。”
时祈:“没发呆,我在思考。”
系统:“?”
时祈梦到过阿芙兰朵几次。
如果说现实里他给时祈的印象是温柔大姐姐, 那么梦中的他就完全是另一副姿态。
极强的控制欲, 还有那诡异到算得上恶劣的癖好, 都让时祈产生强烈的割裂感。
到底哪一个才是阿芙兰朵真实的样子?
如果梦里的那个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伪装呢?
时祈实在想不出来。
见她看着自己发愣, 阿芙兰朵笑了笑。
“怎么了?额头都红了。”
他想轻轻触碰一下时祈的额头,但就在触碰到前,后者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 避开了他探出的指尖。
阿芙兰朵的手悬在半空。
时祈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阿芙兰朵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语气温和:“看你好久没来,就猜你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想到会看见你在这里撞墙,发生什么了?”
时祈不打算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无关的人,她摇摇头。
“没事, 我们走吧。”
阿芙兰朵看着时祈从自己的面前快步走过。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身后。
阿芙兰朵能感觉到时祈对自己的戒备。
孩子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和家长说太多, 这都在情理之中。
阿芙兰朵的视线落在时祈的发梢。
她的黑发随着走动小幅度晃动,像是在他心口处轻轻扫过, 泛起一点痒意。
阿芙兰朵看着她的发尾入了神。
他大概能猜到, 时祈是为了宋琉绪在发愁。
宋氏财阀的继承者过于年轻, 行事乖张,且还受理事长宋溪云的制衡。
换做任何一个女孩的家长, 应该不会考虑这样一个不够成熟的人吧?
说起来, 之前围着时祈转的那几个异性,没有一个让阿芙兰朵满意的。
骆逢与?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的行为只会让时祈为难,太幼稚。
沈系洲?脑袋挺好,可惜是个残废, 家世还很一般。
岑观昼?太装,算半个公众人物,听说最近还小小毁了容。
裴渡?倒是沉稳,但人远在另一个国家,时祈未来肯定要在联邦发展,异国恋不合适。
还是待在他身边好了。
好妈妈就应该为宝宝安排好一切,不是吗?
在阿芙兰朵在内心给时祈选夫的时候——
时祈正和系统聊天。
系统好奇:“按照辈分,阿芙兰朵是不是要叫你嫂子啊?”
时祈:“说是这么说……”
但好奇怪啊!前段时间还说把人家当姐姐看,结果转头就当上嫂子了。
系统:“不过也没事,说不定两个多月以后你就把使用度刷完了呢。”
这时祈就不太确定了。
虽说签好了合约,但她到现在对那位就任大主教的天之骄子并无了解。
据说奥尔加是那种古板严肃、对自己和他人都有着极高标准的人,很符合时祈对教会人士的刻板印象。
再加上联姻是两个大家族推动,他本人大概不是那么乐意。
时祈吃不准自己能不能每天和人家接触一分钟。
系统:“要不问问阿芙兰朵?她看起来挺乐意和你说话的。”
时祈下意识扭头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一眼。
阿芙兰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时祈的目光:“是想要问些什么吗?”
时祈放慢脚步,走在他身边:“我想问一下,奥尔加好相处吗?”
“通常,他对人态度不会太差。教会许多人都受过他的帮助,信徒们都说他是大善人。”
这些都是外人的印象,对时祈来说没什么参考价值。
她问:“你呢,你怎么看他?”
阿芙兰朵顿了顿:“我的看法不太重要。”
走廊上的灯光是暖色调的,并不算明亮。
时祈感觉他说这句话时的情绪不太对,但还没看清楚阿芙兰朵脸上的表情,他就重新换上了笑脸。
“不过你放心。”
阿芙兰朵慢吞吞说:“虽然已经27岁,但由于他素来清心寡欲,私下从不和异性接触,所以很干净。”
系统:“不错不错,就是男人过了25会不会有点萎靡呢?”
时祈又不是冲着真结婚去的,她没有理睬系统的好奇。
虽然联邦的教会并未禁止神职者结婚生子,但奥尔加一直清心寡欲,如果不是家族施压,大概不会同意这场联姻。
时祈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这倒是不重要,我有点担心没办法和他好好相处。”
“别担心。”
阿芙兰朵将指尖轻轻搭在了时祈的肩膀上。
“如果你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产生了什么困扰…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
休息室内。
宋溪云站在桌边,一手插兜、一手握着香槟杯,姿势悠闲放松。
她刚刚欣赏了家族中向来不对付的老东西那失魂落魄的嘴脸,享受到了胜利的果实。
至于今夜寿星的心情——
很可惜,为了达成目的,她没有办法兼顾宋琉绪的情绪。
半分钟后,休息室的大门被一股大力撞开了。
宋溪云早就料到有这一遭。
闯入的宋琉绪大步流星,脸色阴沉得近乎滴水:“宋溪云,你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不顾礼貌,直呼了宋溪云的名字。
理事长也没介意他的冒犯:“你指的是什么?”
宋琉绪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这是宋氏的事,你凭什么逼迫她去联姻?”
宋溪云:“是吗?我倒觉得这是一场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槟,看向一侧:“毕竟爱情对她来说可没那么重要。你说对吧,小骆。”
宋琉绪的视线转向沙发。
骆逢与比宋琉绪到的更早,他的手上缠了几圈白色的绷带,或许是因为失血,他抿着的唇也微微泛着白。
看他的神情,像是刚向宋溪云据理力争但失败了。
宋琉绪:“……”
两个小辈都在场,宋溪云干脆一起说。
宋溪云愿意让时祈上牌桌,不是因为她喜欢、看重时祈,只是单纯因为这样做更有利于自己。
既然理事长可以利用她的生理学父亲,也可以利用她。
能互惠互利,那自然是最好。
“即使加入了VERGE、拥有永昼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时祈也没有和圈内人走的太近,最后甚至选择拜入林燕的师门。”
宋溪云的语气平和缓慢:“你们还不明白她的想法吗?”
虽然在恋爱方面表现的极其不成熟,但两位天之骄子在别的方面还是很敏锐的。
宋琉绪想到时祈刚说的话。
……她是认真的。
恨意像是溢出容器的水,浸透了他的心脏,无端的疼痛感让宋琉绪无法控制地皱起眉。
为什么要在给过他温暖之后放弃他?
即使是订婚,为什么不能带着他一起去?
宋溪云:“你们都成年了,别太幼稚。”
她语重心长地说:“这场联姻不一定会走到最后,但如果年前出现了什么变动,现在的一切就会功亏一篑。”
“如果没有办法给她提供帮助,两位,也记得别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