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找红毛 咔咔咔咔—
齐南笙真的跟游临湘去找流云刀宗的红毛了。
他一个人在佩剑的芥子空间之内, 一会儿冷笑一声,一会儿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色阴森森的。
总之嘴唇上被他自己咬破的伤口就没好过, 他一直都能体会到腥咸的味道。
游临湘到了流云刀宗修士群居的窝棚附近,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时间还没有休息,正和一群人站在外面, 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商议什么的红毛。
她双眼一亮,兴奋地大步走过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群人不是在商议什么,而是正在合力压制一个流云刀宗的修士。
那修士浑身上下已经遍布魔纹, 双眼猩红, 獠牙吐出, 浑身上下裸露出来的皮肤已经有多处产生了兽化的改变,眼见着已经彻底魔化,理智全无。
而流云刀宗的一行修士, 正在合力结阵压制他, 同时以灵气做刃,刺伤此人,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但是这人本身是跟在红毛身边贴身的侍从, 是个修为只差一步便地品下阶的修士, 魔化之后修为更是暴涨, 堪比一个地品魔兽。
流云刀宗想要将其压制, 悄悄处理, 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不吸引其他的修士看热闹,也不引起仙盟随行修士的注意。
而正在这时候, 游临湘来了,等同撞破了他人门派的阴私。
一个正常人碰到如此场面,是该转身就走的,但是游临湘并不正常,尤其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正常到只能看到人群之中一脸肃穆的红毛。
她直奔红毛而去,到了近前,所有流云刀宗的修士都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红毛也看到了游临湘,他侧过头来,锈红色的天幕之下,他俊美的眉目之间,尽是警惕和凌厉。
齐南笙见状在芥子空间发出了冷笑。
让他来,好啊,他倒要好好地看看,她是怎么被人狠狠地拒绝羞辱的!
游临湘完全感知不到众人集体散发出的驱赶灵压,一边走过去,一边啪啪拍了几下自己的脸,试图让已经烧透的自己清醒过来。
笑着走到了红毛的身边,开口想叫他一声,结果一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
游临湘伸手抓住了佩剑的剑柄,传音询问齐南笙:“他叫什么呀?”
齐南笙:“……”叫花蝴蝶,烂种马,王八羔子配绿豆的那个馊绿豆。
他端坐在芥子空间的木墩上,高扬着他矜傲的下巴,当然不可能“好心”告诉游临湘。
游临湘没得到答案有些着急,但是很快也用不着她说话了,因为红毛看到了游临湘不退反进,拧着眉走过来,并且将手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之上。
几步之间,他灵压未敛,属于刀修的凶煞与霸道,尽数朝着游临湘碾压而来。
开口声音也不客气:“你来做什么?”
他先前确实想要拉拢这个散宗盟出身的女修入他们的队伍,帮他们和本地的百姓沟通,以便他们寻找到更多的魔兽。
但现如今结界大阵被人损坏,每一天妄图穿过结界裂隙的魔兽多不胜数,他们已经不需要再招揽无用之人了。
因此红毛此刻的态度,相比之前在河边上对游临湘的耐心和讨好,堪称天翻地覆。
他总是这样,利益至上,且阴晴不定,上一秒还与你亲热地聊天,下一秒便能翻脸无情。
齐南笙平时都不屑看这种人一眼,但是今日看他这样对游临湘,竟有种隐秘的快意。
活该!
瞎眼睛的东西,竟然喜欢这种薄情寡义花里胡哨的野鸡!
可是此刻的游临湘,却丝毫没有被区别对待的感知,她浑身血液烧灼难耐,看到漂亮的红毛,只觉得他比平时看着更好看。
至于他拧着眉的样子,满脸不善走过来的压迫,游临湘归结为他是因为不远处的那个魔化的流云刀宗的修士而不开心。
他先开口,正好给游临湘不知道他叫什么解了围。
游临湘笑着迎上去,红扑扑着一张脸,温声问道:“你宗的修士魔化了吗?”
这种场合,这种情境,这么直白地问这样的问题,太冒犯了。
这一问简直戳在流云刀宗全体修士的肺管子上面,游临湘的语调特殊,抑扬顿挫的,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讽刺。
他们一边压制那个疯狂挣扎的魔化修士,一边朝着游临湘看来,似乎是想要用眼神吓退她。
红毛作为众人之首,也再度开口,冷声道:“跟你没关系。”
这就等同逐客令了。
可惜他不直说你滚蛋,游临湘是听不懂的。
毕竟游临湘同人接触稀少,千玄宗的修士一味地对她好,齐南笙诡异的性格只会让她的包容性更强,对讽刺和歹毒的言语的阈值更高。
至于李渊等一众散宗盟的兄弟们,他们说什么不好听的,游临湘满不在意,毕竟他们嘴上说得再怎么不好听,也都在一路上舍命护她。
再加上从小游临湘在游家半隔绝人世的方式长大,几相糅杂下来,她对社交关系只有两种准则,只看对方有没有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没有就是友好。
如果对方真的有恶意,她感知到了,才会远离。
红毛只是警告和排斥,也没有动手驱赶游临湘,游临湘只当他因为自家修士的事情闹心。
红毛说事情和她没关系,她还点了点头,说:“嗯。”
确实和她没关系。
齐南笙在佩剑之内,都被游临湘给蠢笑了。
游临湘则是笑着继续对红毛说:“我是来找你的,有点事情想问你。”
游临湘还是矜持了,没有直接问能不能□□的问题。
“找我?”
红毛回头看了一眼结阵的众人,眉心拧得更深,又朝着游临湘走了两步,心中一边猜测游临湘的目的,一边问:“是交替守阵的事情吗?明日子时之后,才是流云刀宗的队伍和你们交接。”
他走到了游临湘的身边,即便满心的不耐和警惕,倒是对游临湘保留着应有的尊重。
毕竟游临湘现在也是个庞大修士队伍的领头人物,虽然队伍里面大多修士修为不济,都是无处可去才投奔她,可她敢收容这些人,还无偿供给他们灵石清除魔气,她至少灵石很多。
红毛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游临湘身侧的佩剑,他已经查清楚了这是一把可以逆天改命的神器,且神器已经认主。
游临湘现在对他来说,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再加上千玄宗的修士竟然也以她为首,红毛总觉得她绝不简单。
站在同等的竞争角度,他对对手抱有最基本的尊重,耐心等待着游临湘说什么事情。
他心中暗自猜测,哪怕是游临湘提议让他们提前接值守的任务,他也会答应。
但是游临湘开口却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呀?”
红毛一愣。
窥听这边动静的流云宗结阵修士也俱是嘴角一抽。
这天下……或者说这遴选场上就剩下这么几百号修士,流云刀宗在修真界排得上前十,这女修竟然不知道他们少宗主的名字?!
她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红毛也是这么认为,眉心都拧出了一道剑纹。
芥子空间的齐南笙笑得愉悦,就等着看接下来这个烂种马怎么本性暴露,给游临湘狠狠地上一课。
红毛嘴唇一动,是真想说难听的,可是开口前,他对上游临湘充满期盼的,一眼能望到底的,水雾蒙蒙的双眼,那些话在喉间哽了一下,散了。
红毛想起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她似乎很少和其他的修士说话,只跟千玄宗的那几个人玩,要么就是和百姓们叽叽咕咕……
他卡顿了一下,才开口,声音里面的冷意也跟着散了不少,简短说道:“流燚。”
“留意?”游临湘眨了眨眼。
红毛又加了一句:“流云宗的流,四火燚。”
“哦!”
“这名字很衬你呀,你就像一把火一样鲜艳好看。”
流燚:“……”
他这辈子还没听到过这么直白,这么通俗的夸赞。
他想起上一次在河边,她好像也这么说过,当时她那样子……把他弄得浑身汗毛倒竖,受不了觉得不招揽也罢,就走了。
游临湘夸完后,一味嘿嘿笑,也不会把话题圆回来,就这么让气氛尴尬着。
齐南笙在芥子空间深吸了一口气,一口牙咬得咯咯作响。
流燚又等了片刻,见游临湘也不说正事,就看着他傻笑,那眼神他很熟悉,正是女子看着心仪之人的眼神,他看到过太多了,不难懂。
他有些烦躁地眉梢一挑,他怎么总是能碰到一些自作多情,喜好痴缠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些绝情的话,把人撵走,他可没工夫在这遴选场之中和人打情骂俏。
尤其是眼前这女子总给他深不可测的威胁之感。
可流燚一动嘴唇,话还没说出来,突然“轰”的一声,那流云宗压制魔化修士的阵法被冲开了。
“嗥——”一声,响彻长空的兽类嚎叫,来自那个魔化的修士。
紧接着一阵灼热的烈火腾天而起,那个魔化的修士在失控之后,火属灵气强悍了数倍,将周遭的几个压制他的修士逼得不得不后退。
而那个修士满身火灵冲出人群,正朝着游临湘和流燚站着的方向而来。
流燚神情一凛,向前迈了一步,将游临湘挡在身后,立刻拔出长刀准备应战。
实在不行,今日只能先将他这魔化的侍从斩杀在此了。
但是就在那魔化的修士冲过来之前,游临湘已经足下踏着灵火,一个闪身到了那修士近前,丝毫不受他身上颠乱的灵火所扰,攥拳伸手一拦。
那正朝着前面猛冲的修士,喉咙命门之处,正好惯力撞上了游临湘的拳头。
游临湘一晃都没晃,那修士当即“呃”的一声,仰面砸在了地上。
游临湘屈膝跪地,伸手成爪,趁着他没从喉咙遭受重击的状态恢复过来,迅速在他的四肢关节处抓了几下。
“咔咔咔咔——”
他所有驱力的关节,就眨眼之间被游临湘给卸了。
等他反应过来“嗥”的一声想起身,却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蛄蛹。
追击过来的那些先前结阵的修士们:“……”
持刀蓄势待发的流燚:“……”
对付人游临湘到现在也没什么时间学太多的术法,最狠的还是齐南笙教的三招。
但是魔化的修士在她这里“不算人”,对付兽类,游临湘的招式可就多了,体型数丈高的大型灵兽,她也能轻松驯服。
让其失去行动力的,让其害怕的,让其瞬间死亡的,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千奇百怪,不一而同。
游临湘利落收拾完,起身对着流云宗的修士们说:“嘴堵上,带走慢慢弄去吧。”
众人神情复杂地面面相觑,心中无不震愕,他们方才合力才勉强以阵法压制的人,她几招下去,就变成个滚地虫了?
游临湘平素也不曾在人前展露什么招式功法,众人未曾想她的身法竟是如此诡谲可怖。
还是流燚先反应过来,对着手下人点头,示意他们先把人弄走。
流云刀宗的修士们这才七手八脚上前把地上那魔化的修士拖着抬着。
而流燚转头再看游临湘时,神情已经又变了。
先前是警惕和抗拒,现在变成了忌惮和猜疑。
他走回游临湘身边,先夸赞了她一句:“好迅疾有效的分经错骨之法。”
游临湘确实不只将那个修士的骨头弄错位,连同他体内的经脉一起弄错位了。
毕竟她是个驯灵兽的驯兽师,若是只有蛮力,不让灵兽释放不出灵力,只是单纯把灵兽弄伤,她早被灵兽踩死八百个来回了。
“谢谢你。”流燚说,“此地魔气太盛,我的侍从心志不坚,让你见笑了。”
说到这里,流燚笑了笑,带上一点真心实意,客气起来也不再那么紧绷和虚假:“你今日到底是找我做什么?”
他一边问着问题,一边慢条斯理地把长刀收鞘。
游临湘看着流燚的笑,看着他被夜风撩动的火红的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
直接说:“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交/配的对象。”
她说完了又想起了自己是个人,对面也是个人,交/配这词在芥子空间里对齐南笙说说就好,对人不太合适。
于是游临湘又换了个说辞,问:“你有没有交/媾的对象啊?”
在游临湘问出第一句的时候,抬着那几个魔化修士走远的流云宗修士,就有人失手把抬着的人给扔地上了。
游临湘调整说辞后的第二句问题出口,有个流云宗的修士脚底拌蒜,直接跪地上了。
正在收刀的流燚手一抖,他被自己的本命法器……给割了个大口子!
而芥子空间之内,看了全程的齐南笙,“砰”的一声,将自己手中的冰盏捏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