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谢雨静家境不错, 父母常年在外地做生意有不少积累,后面自家的房子又拆迁,谢雨静自己工作能力也不错, 存了不少钱。
她平时生活不张扬,但无法掩盖是个小富婆的事实。
自从水笛搬走后,谢雨静就发现自己无法回到她没来的时候那种生活了。
谢雨静是一个社交需求并不旺盛的人,自己住在独栋小楼顶层, 每天的生活就是网上画画工作, 闲下来时出门溜达一圈,横南新区是才发展不久的区域,周围城市建设还不够完善,常住人口也少。但这正合谢雨静意, 她不太爱住在人群拥挤的地方。
以前这样的生活也算惬意安静。
原本水笛搬进来时, 她还担心会影响自己生活,事实上,的确有影响, 生活中多了一个人哪能和以前一样, 不过那些影响都是正面的。
她三餐规律了,还吃上了非比寻常的美食,不仅如此, 睡眠质量也好了,睡觉不容易被吵醒, 每天早上醒来神采奕奕,连带着画图技术也有所精进。
这样的生活要搁以前谢雨静都不敢想,她父母经常打电话念叨让她早上一定要吃早餐,晚上不要熬夜,身体重要。
谢雨静总是一边敷衍着父母, 一边我行我素。不是不改,是完全改不过来,身体习惯了那样的生物钟,灵感也好像在夜深人静时更容易爆发。
谢雨静以前经常性地想调理作息,然而往往坚持不到三天。
这看起来很难的事,在水笛搬过来后不到一个月竟然慢慢就调理好了。
最初谢雨静只是尝到了水笛做的早餐,然后就不可抑制地爱上了,但也不足以让她坚持早起,最重要的是睡眠质量也忽然变好了,早上自然醒得来。
然后发现白天也能正常工作了,那这样还有什么熬夜的理由。
后面水笛这儿又来了两个人,每次谢雨静下楼看到胡尾和方杨那张帅气的脸蛋,就觉得年轻真好,自己心情也跟着好了。
在水笛还没搬走时,谢雨静想象过她离开后自己的生活,可能自己会有些不习惯,但过几天就好了,水笛还在江城,她想去饭店吃饭的话打个车就去了,不过是回到了以前自己住在小楼的生活。
但事实真的到来时,谢雨静才发现自己的想象还是太美好了,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无法再接受外卖了。
明明以前吃外卖吃得挺好,但现在一入口就感觉盐味过重,太油腻,食材也不新鲜,她的舌头好像被水笛做的饭菜训练得无比敏锐了。
谢雨静也去水笛那儿吃了几次,只是路程太远,一来一回光路上都要花一个多小时。
不仅在吃饭上不习惯,生活中也是,明明以前很喜欢安静,但现在又感觉太静了……总之就是处处不对。
这时候谢雨静已经起了搬家的念头,先去水笛饭店那边找房子,谢雨静对居住条件要求高,首要考虑的就是安静,而这要求可谓十分严苛,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
然后谢雨静又产生了其他想法,既然都住这边了,为何不把水记饭店的门面一起买下呢?反正她手里有钱,买门面也是投资的一种。
谢雨静在水笛那儿打听到了房东的联系方式,结果一问,这么小小一间门面竟然也要小一百万。
谢雨静倒是有这么多钱,但她去年投五十万在亲戚的厂里,这是父母建议她投的,亲戚会做生意,这笔投资只赚不亏。
谢雨静把钱给了父母,全家一起投资了几百万,谢雨静不管经营只管分红,这一年下来已经分了十万了。
这就导致谢雨静手里现金流还不够一百万了,她打电话给父母,说想把五十万取出来用,父母一听,当即问她想干什么。
谢雨静就老实说了,“我准备买个门面,手里的钱不太够,你们不是总希望我学着投资吗,我现在在学呢。”
谢父谢母当然想啊,但他们了解女儿性格,谢雨静就不是那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生意人性格。
因此当谢雨静提出要拿钱时,他们第一反应是女儿被骗了,谢母问得十分清楚周全,打听了谢雨静想买门面的地理位置,然后断然拒绝,那里完全不适合投资。
但谢雨静很坚持,说自己想买。
谢母问原因,谢雨静当然不能出卖水笛,她说,觉得那儿合眼缘,很不错。
在生意人眼中,合眼缘是一个很玄学的理由,很多生意人就是因为买对了什么东西或者搬了新家,生意一飞冲天。
谢雨静本以为这个理由能说服父母,但没想到在父母眼中,她更像被骗了。
谢母见谢雨静怎么说都说不动,便想回江城,顺便亲眼看看骗女儿的骗子。
谢雨静头痛,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说:“妈,你别回来了,我来你们那儿。”
她第二天就去了父母所在城市。
谢父谢母还以为会看到一个精神不太好的女儿,毕竟被骗的人大多都有这样的表现,结果看到了一个焕然一新的谢雨静,精神状态十分饱满,一点看不出被骗的样子。
双方见了面,吃了饭,聊了天,谢父谢母终于从女儿清晰的条理中发现,她不是被骗了,是真的自己想买。
糟糕,很糟糕了。谢父谢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看法。
“雨静,那儿不适合投资。”谢父说,他还在网上小区附近的照片打印出来,指着桌上的资料,一一分析,“你看,这门面虽然在小区楼下,但地处偏僻,客流量少,难以租赁,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信息,这套房源下架前已经空置了两个月,这是很可怕的数字。”
“而且小区底商本身升值乏力,几乎赚不到差价,特别当下实体生意低迷,社区底商普遍横盘降价,未来很难靠转手获利。”
谢母也说:“如果不能靠转手获利,那租售比就要很强,但你看看这套房产售价90万,按照它挂在网上的房租价格一个月两千五,年化租金回报率才3.3%,一般来说回报率高的小区底商回报率在5%以上,这溢价太高了……”
谢雨静听着父母的生意经昏昏欲睡,最后只说:“爸妈,我看到那儿就觉得有眼缘,想买。而且那门面现在已经租出去了,现在在开饭店呢,以后饭店租金就给我了,这投资也不错的。”
谢父谢母只觉得女儿想得太简单,还苦口婆心地说:“你别看现在租出去了,后面还不一定,现在实体店垮得多厉害,指不定连合同期都没做满就干不下去了。”
谢父谢母是说的自己看到的,但谢雨静对水记饭店了解,很认真反驳:“不会的,这家店不一样,一定能做得长久。”
谢父谢母说来说去,谢雨静都不为所动,最后父母也依从她了,只是投资亲戚那五十万不能取出来,这是回报极高的投资,至于钱他们借给谢雨静,不过这几天亲戚厂里的分红就不给谢雨静了,那钱当谢雨静还的。
如果分红超过了五十万,那剩下的自然还给谢雨静,如果没超过五十万厂就不行了,借给女儿的五十万就不用她还了。
这条件摆明了对谢雨静有利,谢雨静一笑:“谢谢爸爸妈妈,你们相信我,我看这饭店很合眼缘,我也去吃过,肯定不会垮的!”
谢父谢母还能说什么?
谢母只能说:“好,你喜欢就行。”
只是夫妻俩晚上躺在床上时说起这件事仍然叹了几口气:“怎么雨静没有一点做生意的头脑呢?唉。”
这摆明要亏的投资还投钱,能卖出商铺的老板估计脸都要笑烂了,平时应该没人买这样的商铺吧。
谢父道:“雨静从小不爱生意这些事,这是她第一次投资,无论怎样我们也得支持,等商铺租不出去又卖不掉的时候她自己就明白了。”
谢父信奉一个道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反正九十万对他们家来说也不是多大的数字,就当给女儿一次试错了。
谢母想了想,还是说:“我们还是得多存点钱,免得以后雨静投资亏了生活过不好。”
谢父朗然一笑:“哪有这么夸张,雨静是个聪明孩子,她以前也没有瞎投资,这次可能是真的合眼缘了。”
谢母道::“这样的话,这次雨静的投资我们就别插手了,让她自己去做吧,锻炼锻炼。”
总之无论如何,谢父谢母还是把钱给谢雨静了,又担心她把存款拿去投资,又没了厂里分红,工作朝不保夕的,便决定以后每个月给谢雨静发一万生活费。
谢雨静本来打算拿了钱玩几天就回家的,临时决定多陪陪父母。
但父母说要给的生活费她没要,其实她画画能挣不少钱,不然手里的钱怎么存下来的?
这一陪谢父谢母才知道女儿生活竟然有了这么大变化,令他们最担心的生活方式变了,早起早睡,白天工作,无比规律。
这下连投资好像都不是很在意了,谢雨静离开的时候,谢父谢母还说让她一定保持作息,好好调理身体。
谢雨静当然应好,她觉得自己搬去新住处后,应该就回到了以前那样的生活。
谢雨静回来后和房东签了合同,去房产局办理过户,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才来饭店,把这好消息告诉水笛。
水笛听了都懵了,愣了几秒才说:“静姐你的意思是,以后你还是我的房东吗?”
谢雨静点点头,微微弯起的嘴角透出十分的好心情:“是的,我把这店铺买下来了。”
水笛瞬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静姐也太有实力吧!
这么大的店铺说买就买,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水笛眼睛瞬间亮了:“那静姐,下半年的房租我就交给你了吗?”
谢雨静点头,这事她和房东说过,已经缴纳的半年房租算原房东的,接下来就是谢雨静来收了。
“是的。”
水笛更高兴了,她和房东的合同是前半年两千,后半年两千一。
孰料谢雨静说:“还是按照两千一个月来算,而且真的免一个月房租,这是庆祝。”
她冲水笛一笑:“小笛别聊天了,快去做饭吧,来店里的顾客越来越多了。”
水笛本想和谢雨静多聊两句,现在也顾不得了,火急火燎跑进了厨房。
谢雨静往外一看,又有两名顾客朝店里走来,谢雨静记得自己离开江城最后来水记那次,店里生意还远没有这样好。
她就说水记饭店会做得长长久久,父母还不信,但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水笛在后厨一边做饭一边把这好消息告诉了胡尾和胡苹,两人一听,也都感到了惊喜,特别是胡尾,他在水笛那儿住了两个月,知道谢雨静是十分好的房东。
出于对老顾客的回馈,也可能有点拍新房东马屁,胡尾在上菜时,主动给谢雨静送上一大碗泡菜。
本来还想送点其他东西,但奈何今天后厨没有什么熟食吃的,胡尾翻找了一圈,感到十分遗憾,只能等下次水笛烤了饼干或做了零食,他悄悄留一点起来了。
*
汇诚集团总部通常下午五点半下班,行政办公室一共五人加班,这一下午小顾一旦空暇片刻便有点心不在焉,心里总想着昨晚吃的食堂宴,又想着自己去到水记饭店要吃什么什么。
不知道水记饭店菜单有什么菜,可不可以点昨晚宴席上那些菜,小顾对仅吃了两口的樟茶鸭念念不忘。
她事后在网上搜索了樟茶鸭的做法,可以说十分费时且繁琐,要做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如果无法点樟茶鸭,点些其他菜也好,比如那道香辣可口的毛血旺,再比如软糯香甜的桂花藕,就算那普通的泡菜都让小顾念念不忘。
再看办公室其他人,依然在沉浸式工作,偶尔拿出手机休息一下。
大家因为只吃了一块曲奇而起了去饭店吃饭的想法,但一块饼干的作用还是太小,她们根本不知道宴席上的菜有多让人惊艳,自然也不会像小顾一样念念不忘。
小顾也不知道自己提前品尝到这样的美味到底是幸运还是折磨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小顾第一时间站起身,喊道:“姐姐们,我们去水记吃饭了。”
王姐戴着眼镜,核对了资料和电脑上最后一项信息,这才关掉电脑,收拾起资料,笑道:“小顾饿了啊。”
小顾心想不是饿的是馋的,面上却不好意思一笑:“有一点饿。”
“年轻人就是这样,身体代谢水平好。”李姐道。
李姐今年四十了,很明显能感觉到身体机能的倒退,就像以前年轻时晚上吃火锅大餐,也很快消化,晚上睡觉的时候肚子就平了下去。
但现在年纪上来了,但凡晚上多吃点,吃油腻一点,肚子就胀气,晚上睡觉也睡不好。
不仅如此,还特别容易长胖。现在李姐身材在同龄人中是比较苗条的,但那只是看上去,实际小肚子上肉一层一层,完全减不下来。
李姐现在晚餐都吃的减脂餐,一方面是保持身材,另一方面是觉得这样吃身体负担轻一点舒服点。
今天在办公室吃了曲奇,味道很不错,同事们你一言我一句,说起晚上要去水记吃饭,李姐也答应了。
但过了一下午,又有点后悔了,她现在晚上是真的不想吃太多,可答都答应了,总不能临时说不去,李姐就想着晚上自己点份素菜,吃点菜行了。
大家都开了车来上班,只有小顾刚毕业没多久还没买车,便坐的王姐的车一起去。
导航到了路口,里面不好停车,便停在附近停车场。办公室五人一起走着,王姐笑道:“我在江城生活这么久了,还没来过这边呢。”
另一同事道:“江城太大了,桐安路这边也没有什么特色,我也第一次来。”
小顾打量着周围环境,心中真没想到水记饭店会开在这样的地方,还以为宴席厨师那样的手艺应该在高档酒楼。
结果一到路口,发现水记饭店压根跟小区楼下的餐馆没两样,这一排店铺气质很是雷同。
李姐站在路口有点犹豫,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点啊,她们大老远跑过来怕不是被骗了,不过来都来了……
一走进这条街,大家才发现,这里生意竟然很不错,特别是最里面的店铺居然还有人排队,店前坐着的人粗粗估计有十几二十个人了。
小顾眼睛顿时亮了,指着前方排队的人说:“那就是水记饭店!”
王姐轻啧一声:“生意这么好啊,还排队。”
她笑道:“也算赶一次时髦了,小顾,这是不是网上年轻人说的什么网红店?”
小顾下意识想说不是,水记饭店那是实至名归,但自己也没来这儿吃过饭,只是对昨晚宴席的天然信赖,笑笑:“可能是吧,不过味道肯定不差。”
“我女儿就喜欢去这样的店,还在里面拍照打卡什么的。”李姐说,她女儿今年十五岁,就爱排队去吃饭买东西,还说排队才代表好,李姐却不赞同,但这好歹是同事推荐的,她不能拿直接对女儿说的话来讲,便笑道,“年轻人就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
另一同事笑道:“李姐你也是年轻人呀,看上去才三十出头!”
李姐笑容合不拢:“哪有,都老了。”
遇到这种场景小顾就不会说话了,虽然办公室整体氛围很好,但人与人之间来往都有吹捧。
几人说说笑笑,直到走近饭店,王姐忽然看着一人喊道:“老林,你怎么在这儿啊?”
王姐声音惊讶极了。老林是个和王姐差不多年纪的女性,回头一看,眼睛一睁,笑了:“老王你怎么也来了?”
林姐是公司其他部门的员工,和王姐平时工作有接触,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平时在公司遇到了能说几句话。
王姐福至心灵:“老林你也来这儿吃饭?”
林姐说:“可不是嘛,昨天吃了一次食堂宴,回去想得不行,这家饭店的厨师就是昨天给我们做食堂宴的!”
王姐这下来了兴致:“这么好吃啊,把你都给勾来了。”
像她们这样快退休的人对食物早已没了年轻时的追捧,为了一家饭店大老远赶来还排队非常少见,王姐也是跟办公室同事一起才来,要让她一个人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林姐“嗨呀”一声:“可不是嘛,像我们这样的年纪都不追求多好吃了,不过这家饭店的厨师真不一样!”
王姐招呼着办公室的同事:“那咱们也在这儿排着队!”
“服务员呢,怎么没人出来拿板凳?”
林姐站起身,直接从旁边重叠的塑料凳上扯出几张:“来,随便坐。店里就三个人,忙都忙不过来,今天排队的差不多都是我们公司的人,大家就别客气了,随便坐。”
小顾积极搬板凳,听见林姐这句话,目光往四处仔细打量了圈,不认真看没发觉,这里排队的人都有点眼熟,基本都是汇诚公司的人?!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昨天吃了食堂宴的员工今天肯定也想得慌,但小顾是真没想到,公司会来这么多人,一时间,把饭店门口变成了公司团建现场。
办公室其他同事一瞧这场景心里也惊奇着,挨着坐下就开始议论纷纷:“当真有这样好吃吗?”
林姐眉梢一扬:“那可不,一开始我们没报上云顶锦宴的人都自认倒霉,去了食堂一眼,哈哈,原来倒霉的是去云顶的人。”
林姐说话妙趣横生的,她说的也是小顾想的,只是小顾不敢说,只敢在心里偷偷笑。
王姐笑道:“那我们今天得多点点菜,把昨天你们宴席吃的都尝个遍。”
林姐摇头:“那你吃不了,饭店菜单跟宴席菜单完全不重合。”
指着门口小黑板,林姐说:“今天就供应这几道菜。”
一同事听乐了:“还有这样的餐馆啊?一天只做几道菜。”
小顾忙跑去饭店门口看了眼:“今天有糖醋排骨,青椒炒蛋,炒时蔬,木耳肉片,红烧鸡块和拌肚丝。”
“就六道菜啊?”
王姐笑道:“我们办公室五个人,刚好,老林你也和我们一起坐啊,多尝点菜。”
林姐也不客气,当即应声“好!”
几人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别看这家饭店不大,我们公司好多领导都来了!”
“哪里那里?”
“看看,最前面那是姚助理,还有后勤的万经理,还有那边……”
小顾刚来汇诚一年,公司很大,她并不能认完全各种经理什么的,不过林姐却在公司工作二十多年了,什么大大小小的领导全都认识,听林姐一说,小顾又是惊讶又是八卦,看来领导来了饭店也得和她们一样排队。
虽然小领导不认识,但姚助理小顾还是知道的,是公司计总经理的助理之一,她朝门口一看,好像能隐约认出来姚助理的背影。
“饭店生意真好。”小顾道,“不知道计经理会不会也来吃饭。”
一同事道:“那不可能吧,计经理工作这么忙,哪有闲心来这里排队啊。”
事实上,看到这么多同事聚集在一起,同事已经很惊讶了,对饭店的好奇达到了顶点。
连专门来排队吃饭的林姐都说:“计经理节假日都要去超市看看,没空吧。”
小顾也只是随口一说,她只是忽然觉得原来领导和自己一样,也是普通人,也是为了好吃的会来排队。
本来觉得排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但当排队的人都是一个公司的,无聊就变成了有趣。虽然看起来排队的人不少,但进展还是挺快。
店家又在外面加了一张大圆桌,如果是陌生人的话,还不好在一张桌上吃饭,但大家都是同一公司的员工,绝大部分人昨天都吃了食堂宴,这样跟食堂宴也没区别。
唯一的变化是菜单变了。
快到小顾时,她听见听见一阵吵嚷声,转头一看,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走过身边,正朝饭店里走去,有人主动招呼:“计经理好。”
计金川微微颔首回应,步子迈得极大,几步走进了饭店。
小顾没随人喊,她看到计金川时脑袋有点没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谁说计经理不会来的?这不出现了吗?
第二反应是,他们都在排队,怎么计经理堂而皇之进去了?还能插队吗?
她不服!
直到听见有同事说:“两位董事长在里面吃饭呢,看见计经理来了,喊他一起去吃。”
小顾再次懵了,朱董事长也来了?
她在公司待了一年,只有在年会上和昨晚食堂宴上看过二位董事长身影,今天也来饭店吃饭了?
真是……好接地气!
饭店里,朱母笑道:“小计你要吃什么,随便点。”
朱父道:“幸好我们在这里吃饭,不然按照今天排队的架势,肯定得排好一会儿!”
计金川点头:“谢谢叔叔阿姨。”
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朱鸣:“也好久没看到小鸣了。”
朱母说:“小鸣工作忙,他刚入职还有很多需要学的,小鸣,你要多向小计学习一下,小计工作能力是出了名的强。”
朱母说这话是真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他们家族的人都没有什么事业心,还好找到计金川这样一颗好苗子帮忙打理公司。
原本准备计金川退休后,又把公司交给计金川的后代打理,但谁知道计金川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结婚,朱母只能准备鸡娃了。
可很显然,朱鸣并不想被鸡,一听说让他向计金川学习,他就装聋,一张死人脸跟别人欠他千八百万似的。
计金川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朱姨,小鸣能力也很强,他只是才毕业,不用这么着急。”
朱父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小鸣在局里表现还不错,前阵子还有人给他送锦旗写感谢信呢,他们局长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朱鸣孺子可教,未来可期。”
听见这句吹嘘的话,朱鸣有点淡淡的想死了,要不是好不容易进了饭店,他现在就想起身走了,但还是饭店的香气留住了他。
此刻,朱鸣在认真思考,他以后来水记吃饭能不能凭借和水笛的关系稍微走一下后门,把食物打包带回家吃。
他真的不想再在吃饭时遇见父母,然后被迫拼桌,最后连计金川都加了进来。
计金川从小就是个狠人,是那种不小心右手摔骨折了还坚持上学,并且依然坚持写作业,但因为右手不能动,生生在短时间内学会了左手写字吃饭。
这导致了朱父朱母在朱鸣小时候对他报以了不必要的期待,但他们怎么没想,自己都是一个咸鱼,后代能基因突变,自我激励奋发图强吗?
终于在这时,胡尾端着菜上来,糖醋排骨和红烧鸡块贴心放在朱鸣面前,炒时蔬和木耳肉片放在计金川这边:“请慢用。”
这一点区别对待计金川当然发现了,看了胡尾一眼。
胡尾当做看不见,朱鸣可是饭店的大恩人,尤其他居然还是汇诚集团董事长的儿子,给饭店的创业贷款就是汇诚的慈善项目。
有朱鸣在的场所,他自然把好菜都放朱鸣这边。
过后又端来一碟泡菜和回锅肉放上桌,朱母道:“小尾,我们没点回锅肉,饭店今日菜单也没有这道菜。”
胡尾说:“这道菜是店长送给朱干部的,感谢朱干部对水记的无私帮助。”
不得不说,就连朱鸣这样的淡人在听见这句话,心里还是划过一丝微妙的爽感,微微一笑:“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计金川夹了一块回锅肉:“谢谢小鸣了,如果不是小鸣,我们还尝不到这道菜呢。”
朱鸣“嗯”了一声:“多吃点。”
朱鸣觉得水记饭店的食物有一种能让人吃了后心情好的魔力,这应该不是灵力的作用,是味道好,美食总是让人心情舒畅的。
计金川吃饭比较快,吃完后饭店外还有在排队的人,他忽然说:“水记生意一直这样好吗?”
朱母说:“不是,今天是特别好,而且大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呢,估计都是昨天吃了食堂宴,今天专门过来的。”
“这间店铺是店长租的吗?”计金川知道朱家人和店长很熟。
朱父点头:“是。”
计金川思索几秒,说:“叔叔阿姨考虑过把这间店铺买下来吗?”
“我看了下,这条街比较偏僻,租金价格应该相对不贵,如果店家生意好的话,房东说不定会要求涨价,或者不租给她了。”
这样的事在商场上简直不要太常见,房东见租客生意好就把人赶走,自己做。
朱母一听,觉得确实有道理:“那小计这件事就麻烦你了,联系一下房东,我和你朱叔叔愿意买。”
有些时候朱鸣还是挺同情计金川的,因为从小就吃苦耐劳,所以长大后能者多劳。
计金川点头:“好的,朱姨,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
小顾这边等啊等,终于等到自己上了桌,本来还想八卦看看董事长一家在哪儿吃饭,结果现在完全没了好奇心,坐在饭店门口闻了太多香味,现在只想赶紧点菜吃饭。
服务员一来,小顾甚至没多余的心思欣赏服务员逆天的颜值,只说:“今日菜单上的菜都来一份。”
点了菜后就是焦急的等待,不过好在饭店顾客虽多,但上菜速度很快,一份拌肚丝,红烧鸡肉和木耳肉片就端了上来,小顾矜持拿着筷子等了下,让王姐和林姐先动筷。
然后迫不及待夹了一块鸡肉和肉片吃了起来,食物一入口,她就幸福眯起了眼睛。
昨晚吃的就是这个味!
尽管菜品不同,但出自同一厨师手的菜肴都有相同的味道,而食堂宴和水记饭店的相同之处就是奇异的美味,最大限度展现食物本身的味道,却又不缺乏各种调料的掺和,融合得精妙无双。
李姐在办公室时还想着少吃点,随便吃点青菜就当吃减脂餐了,但当肉菜上来时,她实在没忍住,伸出筷子时告诉自己只是尝一尝。
但当夹了几筷子后,她就完全抛弃了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排着这么久的队多不容易,不多吃点怎么对得起自己?
这么好的味道今天不吃感觉要后悔一个月!这一刻,李姐果断抛弃了减肥。
之后炒时蔬,青椒炒蛋,糖醋排骨依次上来,没有人在这时候能忍住少吃。
王姐年纪大了,最不喜欢吃骨头类的东西,觉得塞牙。
但她是真爱这盘糖醋排骨,口味做得绝佳,糖醋比例完美,同时还把排骨做得如此软烂脱骨,可肉却还有着轻微的嚼劲,这嚼劲只是让人感受到了肉味,但一点不塞牙。
绝了,真是绝了,王姐心想自己吃了半辈子肉,第一次尝到这样口感的。
怪不得小顾昨晚吃了食堂宴今天就想来一同厨师工作的饭店呢,这种滋味谁能不想啊?
一桌人吃完后都感觉到了十分的心满意足,这满足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李姐开车回家的时候,又开始懊恼了,摸了摸自己吃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真是吃饭吃爽快了,回家就有罪受了,想起今晚躺在床上肯定又要翻来覆去睡不着,李姐就后悔今天吃太多了。
但后悔是真,不过让她回到吃饭时,她肯定照样忍不住,那么好吃的饭菜,谁能忍住啊。
回了家,家里只有李姐一人,丈夫在出差,女儿在上晚自习,李姐拿出了瑜伽垫试图锻炼一下。
但说来也奇怪,往回吃饱了饭,锻炼起来格外艰难,今天却好像很轻松,有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最神奇的是,从吃了饭到现在,李姐没有感到肚子半分胀气,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肚子又平了下去。
这种感觉好像身体回到了十年前,李姐这晚睡了无比安稳的一觉。
*
另一边,王姐也准备睡觉了,她今晚回家又喝了一袋中药,白天晚上的中药成分有所不同,晚上的更侧重于凝神安眠。
尽管王姐喝了两周,也依然没感觉到睡眠质量有提升,但老师都说了要坚持。
洗了澡,王姐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放着小说,按照经验,她一般要躺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睡着,而听小说是一种催眠方式。
但今天也不知怎的,刚躺上床的时候精神还不错,但听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醒来上厕所时,才发现手机还放着小说,王姐连忙关了,上了厕所回来又躺下。
按照以往经验,中途起夜后入睡王姐又会花一点时间,丈夫这时也醒了,和她说着话。
王姐说:“今晚我们办公室去吃的饭店味道真的可以,等你放假了一起去吃。”
丈夫:“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两人聊了些生活琐事,王姐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对了,儿子今天打电话回来了,说……哎,”丈夫说着,忽然发现王姐没回应了,丈夫转头一看,王姐已经睡着了。
心头纳闷,今天这么快就睡着了?
次日清早王姐醒来,感到了一种难得的精力充沛,身体每个部位都透出一股轻松,这是身体睡饱后的表现。
王姐心头一乐,打开柜子,准备带一袋中药去公司,心头想着这中药老师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一觉了,也不辜负她喝了两周中药了,虽然见效有点慢,但好歹有效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