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水笛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减脂餐, 她有点奇怪,还记得小时候在村里大家伙都是巴不得每顿的肉和油越多越好,原形毛茸茸的小妖怪也是胖嘟嘟的更可爱呢。
小时候胡尾就长得圆滚滚, 摸起来手感特别好,她都很喜欢。
不过水笛是一个非常喜欢学习,很乐于接受新知识的妖怪,听闻是现在人类社会热量普遍比较容易摄入, 而且摄入量还高, 为了健康和美丽很多人都尝试过减脂餐。
既然决定做那就要做好,水笛搜索出减脂餐的核心在于制造热量缺口加上营养均衡,谢雨静提出的柠檬鸡丝和白菜豆腐汤正是减脂餐的大热门餐品。
水笛简单看了下这两道菜的做法,在心里默默想着改良方式, 凉拌鸡胸肉很容易煮柴, 变得噎嗓子,要想让鸡胸肉变得嫩滑最重要的是腌制过程和火候,不过腌制的话就不符合减脂餐了, 完全是小煎鸡的做法。
煮得嫩滑米秘诀在于闷煮, 水笛看了一些教程,觉得有点死板,每个人煮的鸡胸肉大小不一样, 锅传热的性能也不一样,甚至水的多少都有讲究, 她决定自己试着做,反正看着火候,刚熟就捞起来一定不会柴。
不过教程中大多没讲鸡胸肉怎么去腥,好像默认鸡胸肉是不腥的,水笛决定自己做的时候把去腥也给加上。
收集了资料后水笛开始做饭了, 锅中添水加入葱段和姜片,等水烧开放入鸡胸肉,看着锅里翻滚的水,水笛眼睛眨都不眨,火候和时间的把控在这时候尤为重要,而水笛对此很有把握。
妈妈和胡尾的原形都是狐狸,狐狸自古就是爱吃鸡的,水笛在家做过无数次鸡肉,无论是红烧还是凉拌,都十分有做菜心得,早已经对鸡什么颜色是刚熟,什么颜色是熟透拿捏得刚好。
锅中的水滚了两滚,鸡胸肉微微变色,水笛迅速盖上锅盖,同时关火,透明锅盖氤氲上水汽,但这并不妨碍水笛用视力极佳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瞧着鸡胸肉熟了,她迅速打开锅盖,眼疾手快把肉捞了起来。
水笛用筷子轻巧地拨开鸡胸肉,只见断面细腻,呈现出均匀的淡粉白色,没有血丝也没有干涩的纤维感,肌理间带着水润光泽,看着就十分软嫩。
水笛满意弯唇,成功了。
接下来便是做白菜豆腐汤了,白菜先下锅煸炒一下,因为是减脂餐,水笛只放了极少的油,大概能把锅底润泽一遍,白菜叶一炒便发软,透出特有的甜香。
再倒入开水,放入豆腐,大火烧开,汤水瞬间就泛出淡淡的奶白,咕嘟咕嘟煮一会儿,蔬菜的甜香和豆腐的豆香融在一起,汤面浮着极淡的油星,看上去如玉般温润,最后撒上少许盐,光闻着就鲜气十足。
谢雨静不知何时下了楼,走进了厨房,看见水笛正在做饭,很是惊讶:“小笛,这么早就开始做饭啦?”
水笛说:“已经五点了,静姐你的朋友不是这时候到吗?”
水笛一般做工地晚上盒饭是六点过开始做,她这些天卖的盒饭做的都是快手菜,短时间就能炒好,如果放久了味道会变差,所以她都是计算着时间,差不多炒好就装进饭盒,然后送到工地上,确保工人们能最快吃到新鲜炒的饭。
谢雨静的朋友来得比较早,水笛便先做了她们的。
水笛见谢雨静目光一直在那碗白菜豆腐汤上打转,便递了一个碗给她:“静姐你先尝尝味。”
谢雨静连忙摆手:“不用,你做的肯定好吃。”
水笛眨眨眼:“这也是我第一次做减脂餐,不太确定这符不符合要求,静姐你尝一下,帮帮我吧。”
既然水笛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不尝的理由呢?再说她进来时看到这碗汤嘴巴已经蠢蠢欲动了。
乳白的汤盛在碗里,白菜边缘煮得微透,白生生的豆腐浮在白菜之间,端起来颤巍巍的,光看就知道极嫩。
谢雨静小心舀了一口豆腐,完全都不用嚼,在嘴里一抿就化了,豆香醇厚柔和,顺滑到了极点。
嘴里还留着豆腐味,手上已经等不及夹了一块白菜送进嘴巴,这完全是另一种境界了,菜叶裹满了汤汁,软烂入味,稍微一嚼,白菜本身特有的清甜就化开了。
最后再来一勺汤,清鲜不寡淡,暖乎乎地从喉咙滑进胃里,四肢百骸仿佛都被浸润放松,味道干净清新又纯粹,谢雨静觉得自己眉毛都要被鲜掉了。
本来说只尝一口,但谁尝到味道后还能有意志力放下勺子?
正当谢雨静一口一口又一口品尝着白菜豆腐汤时,鼻子又不期然闻到了另一股味道——
柠檬清新的果酸和小米椒的鲜辣,以及蒜香融合成一股勾人的凉拌菜香味。
抬头一看,水笛正在抓拌鸡胸肉丝,柠檬切成薄片,红色的小米椒一圈圈,蒜末星星点点,水笛手腕翻抖,指尖抓肉,每一根鸡丝都均匀挂上酱汁,泛着温润酱色的光。
光看到这一幕,谢雨静已经忍不住要流口水了,目光一会儿聚集在鸡丝上,一会儿又挪到水笛身上,总觉得她做饭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特别赏心悦目,人总是很容易被美好的事物吸引,同性间同理。
水笛把柠檬鸡丝拌匀后放在旁边,看着谢雨静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明明第一次见谢雨静,她话还很少,现在已经每天准时在饭点出现,总期待问她今天吃什么。
水笛给谢雨静捞了一大碗:“静姐你尝尝柠檬鸡丝。”
“好嘞。”谢雨静说,“我以前经常吃减脂餐,有经验。”
她都不用水笛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又夸:“小笛你做的白菜豆腐汤绝了,比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还好吃!用来做减脂餐简直暴殄天物!”
减脂餐历来都是和寡淡无味捆绑,谁能想到能这样有滋有味。
水笛笑道:“谁说减肥不能吃好的呢?”
谢雨静双眸一震,情不自禁比出大拇指:“小笛,减肥界需要你这样的人物!”
说着,便往嘴里送一筷子柠檬鸡丝,嘴巴嚼了嚼,神情都有点恍惚,她以前也煮过鸡胸肉,完全不是这样的口感!
她低头看了看,这份鸡胸肉丝鲜亮清爽,跟点外卖的减脂餐完全不一样!
谢雨静原本想等季思菲到了再吃,但现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怪就怪季思菲自己迟到吧。
外面,季思菲终于到了,今天周五,城里堵车严重,本来预计四点五十就能到,生生堵到了五点十五分,停好车,她大步朝谢雨静家走去。
今天谢雨静说要做好吃的招待她,季思菲胃口早已经被吊了起来,其实从学校出来时就有点饿了,但因为这句话硬生生挨着没吃,就想来这儿吃口好的。
这几天谢雨静已经说了好多次她家一楼叫水笛的小姑娘做饭多么好吃,多次渲染,加上中午的照片,季思菲已经迫不及待了。
今天就暂时不减肥吧,季思菲决定放纵一次。
走到家门外,季思菲便闻到了一股香味,非常特别十分诱人,一下就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勾得咕咕叫。
季思菲脑海中忽然蹦出好些道菜名:海鲜大餐、炸虾饼、芙蓉鸡片、滑炝里脊丝……
想着想着她步伐不由得加快,一到门口就喊:“雨静,我来啦!”
一脚踏进门,看见里面场景时却愣住了——
家里两个姑娘,一个是她熟悉的好友,一个看起来青春洋溢的样子,应该是好友提过的水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好朋友谢雨静正在埋头吃饭,大炫特炫,抬头看她时,腮帮子还一鼓一鼓像仓鼠,透出满满的愉悦和满足。
“思、思菲,你来啦。”说话都有点含糊。
季思菲:???
不说请我吃好的吗?怎么自己在家吃上了?
看着季思菲不敢置信的模样,谢雨静把嘴里的鸡丝咽下,不好意思笑笑:“小笛做得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季思菲:……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这么诱人?以前两人约饭,谢雨静都会等她到了一起吃的。
她走到桌旁,低头一看——柠檬凉拌鸡丝,白菜豆腐汤,以及旁边碗里装着的两个鸡蛋。
再明显不过的减脂餐,季思菲顿时食欲减半,虽然菜色看上去不错,但她今天是来吃放纵餐不是来减肥的啊!
谢雨静主动道:“我介绍一下,这是水笛。”
“这是我的朋友季思菲,小笛你叫她思菲姐就行。”
季思菲认真看了一眼水笛,这一看便有点吃惊,怎么看起来和她学生差不多大?
季思菲差点职业病发作想问水笛多大了,怎么不去上学?
又想起自己今天给水笛买了点零食,现在觉得或许送几本书更合适,尽管谢雨静说了水笛年纪不大,但没想到看上去这么小。
她顿时有点卡壳,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水笛:“小笛,给你买的零食。”
水笛双手接下:“谢谢思菲姐。”
谢雨静等不及般说:“快来尝尝小笛做的减肥餐,太太太好吃了!”
季思菲一时无言以对,叫这么小的姑娘给她们俩做饭,谢雨静也真干得出来,这真的不是雇佣童工吗?
哦,不算雇佣,水笛只是租了谢雨静的房子。
季思菲心中风云变幻,迟迟没动作,谢雨静现在一心被美食俘虏,只想让好友也尝尝,拿起一双筷子,夹起鸡丝就塞到了季思菲嘴边。
季思菲嘴巴下意识动了动,舌头便迅速地品尝到了味道。
顿时瞳孔微震,等会,这是鸡丝吗?怎么不太对?
这下不用谢雨静介绍,季思菲自己拿过筷子就尝了一口,这一尝就感觉更不对了,鸡胸肉丝不可能这么美味这么滑嫩这么酸辣鲜爽。
眼看着季思菲吃了好几口,仿佛大有在原地大吃特吃的意思,谢雨静连忙拉着她胳膊,对水笛说:“小笛,我们上楼了,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还要说些悄悄话摆些八卦,不宜让第三个人听见,而且也别在这儿妨碍水笛做事了。
水笛挥了挥手:“好,静姐思菲姐再见。”
两人端着两大盆菜上了楼,水笛悄悄看了季思菲买来的一大袋零食,居然有她喜欢的干脆面呢,静姐和她朋友都真好。
楼上,两道菜一放在桌上,季思菲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夹起一筷子鸡丝就放进嘴里。
舌尖首先品尝到的是柠檬的酸涩,但放的汁水刚刚好,既调和了料汁的醇厚增加了清新果味,又不会太酸,鸡丝煮得恰到好处的嫩滑,每一丝纤维都饱含汁水,吃起来几乎让人忘了这是鸡胸肉。
季思菲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这道菜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长胖?那是不可能的。
谢雨静就转头打一个杂粮饭的功夫,回头一看,季思菲已经吃掉了大约四分之一,她那边的碗底的汤汁都隐隐能瞧见。
谢雨静连忙劝道:“思菲你别急,东西多的是,这里还有白菜豆腐汤,今晚小笛做的盒饭是小煎鸡和焖豆腐,吃不饱还可以买盒饭的。”
说着给季思菲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真担心她吃这么快噎住,虽然季思菲一直以来吃饭速度都比较快。
季思菲也不客气,端起汤碗便喝了一口,这一喝便呆愣住了,半晌后才抬起头,神情有点恍惚:“雨静,我懂你了。”
谢雨静:?
季思菲:“小笛做的菜真好吃啊!”
谢雨静哑然失笑:“我早跟你说过了,你怎么还不信呢。”
季思菲:“我信啊,我今天下午还和其他老师调了课才提前过来的。”
只是没想到能好吃到这种程度,舌头尝到味的瞬间,脑海中再也想不起曾经吃过的美味,心神身体都被俘虏,而这还只是两道减脂餐。
众所周知,减脂餐和美味扯不上关系,只能说能吃,但这两道减脂餐已经不是美味二字能形容的了,她忽然想起那首诗“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因为荔枝太好吃,所以愿意一辈子待在偏远的岭南。
季思菲觉得自己现在和诗人感同身受,因为这两道菜太好吃,想一辈子待在谢雨静家里,每天吃,顿顿吃,一辈子都吃不厌。
谢雨静笑了笑:“以后多来吃。”
说着便拿出一个放得温热的鸡蛋在桌上磕了下,剥壳,鸡蛋应该是大部分减脂餐必有食物,谢雨静也吃过不少,自己也煮过,但有些鸡蛋壳很难剥。
可水笛煮的这个鸡蛋,磕破后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轻而易举剥掉外壳,露出的蛋白并不是死板的惨白,而是带着一丝温润的乳白色,像上好的玉石,细腻光滑。
谢雨静光看这外表便知道不一般了,咬一口,蛋白嫩滑至极,没有任何怪味,最让人惊讶的是蛋黄,呈现出一种饱满的色泽,仿佛凝聚了阳光的精华。
吃进嘴里更能感觉到特别,沙糯绵密,一点不噎人,而且没有丝毫腥气。
谢雨静知道鸡蛋有散养的粮食鸡蛋和笼养鸡蛋之分,她都买回家煮了吃,但尝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觉得可能是智商税。
但今天一吃水笛煮的,立即和以前吃过的白煮蛋区别开,无论从口感还是味道都有明显的差距。
她忙把另一个鸡蛋递给季思菲:“你尝尝这个。”
季思菲向来不太爱吃白煮蛋,觉得有股怪味,不过如果是水笛做的,她完全可以尝试。
接过剥开就吃,一入口,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含糊道:“好吃!”
这就是厨神的威力吗?连这平平无奇的白煮蛋都能做出这种味道!
谢雨静道:“小笛说这是她家自己养的鸡生的蛋,是纯粮食鸡蛋。”
季思菲:“怪不得,跟我在外面吃的不一样!”
“我也想买点回家。”鸡蛋是个好东西,营养丰富,减脂期吃更合适,不过以前季思菲不爱吃,减脂餐里的鸡蛋都扔了,但如果是这种口味的鸡蛋,季思菲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接受。
谢雨静:“待会下去问问小笛还有没有。”
季思菲点点头,发出感慨:“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啊,小笛就租在你楼下,你每天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谢雨静来了精神:“是啊,当时我还不想把房子租出去呢,你知道我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但我一看小笛,我就觉得特别有缘分……”
事实证明记忆会美化过去的事,特别是因为当初的选择让日子过得更好后。
两人已经有段日子没见过面了,季思菲在忙半期考试,工作繁多,她今天从学校出来时感觉精力被吸干,两人吃了饭,聊了天,季思菲只觉得身体又充满了电。
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天南海北聊着,只感慨好久这样的畅快过了。
本来还想尝尝水笛做的盒饭,但两份减脂餐下肚,已经吃得肚皮圆圆,再放不下其他食物了。
季思菲摸着自己的肚子都没招了,谁家好人减脂餐都能吃这么多的啊?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季思菲便准备离开。
一楼,水笛正在打扫卫生,看见季思菲便露出一个笑容,喊:“思菲姐。”
她吃了季思菲买来的零食,里面干脆面很好吃。
季思菲一看到她,眼睛便骤然点亮,几步奔过来:“小笛!”
“你厨艺真好,柠檬鸡丝和白菜豆腐汤特别好喝!”先夸了一番,季思菲又说,“我听雨静说你家养了鸡,不知道你们家的鸡蛋卖不卖。”
水笛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当即说:“卖的,思菲姐,我们家的都是粮食鸡,散卖的话是一块六一个。”
季思菲完全没把这点小钱看在眼中,她知道粮食鸡蛋比较贵,但超市里更贵的鸡蛋也有,她吃了感觉味道也平平无奇,比不上水笛今晚煮的。
“行,我想买十个可以吗?”
水笛唇角弯弯:“当然可以。”
她冰箱里还放在胡苹上次送来的鸡蛋,当即数了十个给季思菲,季思菲接过,却又叹了口气:“可惜我家离这儿太远,不然每天都来吃。”
说着,季思菲忽然想到什么:“小笛,你是不是在卖盒饭?那你上外卖了吗?”
水笛摇摇头:“我都是送到工地去卖的。”
季思菲惊讶:“你一个人吗?”
水笛点头。
季思菲惋惜:“你拿去工地卖还得费力气,要上了外卖,光做好就行了,凭你这技术肯定在平台上打遍天下无敌手。”
最重要的是,她也能点啊!
谢雨静一听这话当场表示支持:“小笛你可以考虑多做外卖,少做盒饭,这样更轻松点。”
这些天谢雨静每天吃吃喝喝,水笛还经常做一些小吃两人一起享用,谢雨静吃太多免费的美食深感不好意思,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帮一帮水笛。
通过这些天的交流,谢雨静也知道水笛家里缺钱,如果能多一条渠道也好。
谢雨静想了想:“不过我这是住宅性质的楼房,办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可能比较难,不过小笛你可以去问问,我全力支持你的事业。”
听下她们一番话,水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是知道做外卖的,胡尾就在跑外卖,但那至少得有个门面,她现在做盒饭送去工地挣钱也不少,便没有想其他的售卖渠道。
但如果做外卖,那可以涨一点价吧?工地盒饭做的是平价餐,当然上外卖的话她也会做不一样的菜品。
更重要的是,工地盒饭只能卖三个月,如果做外卖,可以一直做下去,形成品牌效应。
水笛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她冲谢雨静和季思菲一笑:“谢谢姐姐,我去问问。”
*
李工头这些天过是心力交瘁,他从没想过,自己以为是接了一份“好活”,却是揽了一个大麻烦。
本以为魏鹏让自己做这个记录员,他能捡着空休息休息,说出去还是一个坐办公室的,可没想到平时的活该做的还得做,每天别人下工了,他还得费劲吧啦对表格写记录。
李工头一个干体力活的做这些事是处处不顺手,写出来的字都歪歪扭扭,他自己看着都嫌丢人。好不容易熬了一晚上凑合出一份交上去,魏鹏翻了翻,眉头就皱起来了。
“老李啊,你这个写得不行。”魏鹏把表格推回来,手指在上面点了点,“你看这里,工序编号没填,施工时间也对不上。这东西是要拿给甲方领导看的,你写成这样,到时候人家问起来,我怎么交代?上面追责下来,是你担还是我担?”
李工头眉头一皱,便想说不干了。
这时魏鹏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些:“我跟你说啊,这施工日志,你就按时间顺序写,几点干了什么、用了多少材料、哪个班组经手的,一条一条记清楚就行。验收表更简单,你把该签的字都找对应的人签上,别漏了。”
说着拍了拍李工头的肩膀:“老李,你这活在丁经理那边都过了明路的,你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工头到嘴边的那句“我不干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丁经理是项目经理,凤鸣广场这个工地干完,他还指望着从丁经理手里再揽点后面的活计。得罪了丁经理,那不是断自己财路吗。
只是拿着表格回工地时,脸拉得老长,手底下的工人看他这副模样,谁也不敢往前凑。
李工头闷坐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喊了一嗓子:“何贵!过来!”
何贵心里一咯噔,预感不太好,磨磨蹭蹭地挪过来。
李工头一把将那沓表格塞到他怀里:“这个,交给你了,好好干。”
何贵宛如接到了烫手山芋,马上想扔,苦着一张脸道:“李哥,我初中都没读完,哪有文化做这些事,要是我写得不好,到时候还不是你帮我挨了嘛。”
李工头神色一沉,一把把表格夺回来:“屁用没有!”
何贵看李工头动了气,心里也犯嘀咕,怕自己被当成没用的人往后捞不着好活,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凑过去:“李哥,咱之前不是说要把门口摆摊那小娘们弄走吗?门卫那边一直没动静,要不……再去催催?”
何贵最近跟李工头一起干过的见不得光的事,也就这一件了。
李工头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破表格,哪有心思管这个。记录员的活儿已经把他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还得再熬半个多月,熬到甲方领导检查完了,这摊子事才算有个头。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没长嘴吗?什么事都要我去催?”
说完抱着那沓表格走了,也真是见了鬼了,在工地上累了一天,回家还得写这些破玩意儿。
何贵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去催罗大爷?他哪有那个胆子。
谁不知道罗大爷跟魏经理关系近,平时连各班组的头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他一个普通小工,这不是去送人头吗?
算了,李哥自己都顾不上这事,他还操什么心。
何贵扭头看了看旁边,几个工友正捧着盒饭蹲在地上吃得满嘴流油,水笛的盒饭他是买不着了,人家压根不卖给他。
何贵咽了咽口水,悻悻地走开了。
真是倒霉催的。
*
水笛完全一点不知道李工头这边的事,她卖盒饭很顺利,除了第一天有想强买强卖欺负人的,那之后风平浪静。
水笛每天拉盒饭来卖,生意极好,要不了几分钟就能卖光,又干了一些天挣了不少钱,水笛第二次把钱存到银行后,去到了妖管局。
这是水笛第二次来妖管局,第一次是她十六岁时,被胡苹带着来办身份证。
妖管局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单位,只有刷妖怪身份证才能进入,进去后立着指引牌,写着“业务办理”“咨询窗口”等字眼,窗口工作人员穿着工作服,态度极好。
也怪不得态度好,水笛听说妖管局福利待遇特别好,工资高先不提,还有各种隐性福利,比如逢年过节发礼品,再比如职工生病的话,医疗费报销可高达90%,如果水笛当时生病有这个保障,家里也不会欠债。
而且妖怪局是妖怪成为公务员的唯一途径,就算水笛是小地方出来的,也对当官充满了向往。
那时她还想以后自己成年后能来这里工作就好了,现在才知道,进妖管局是要考试的,并且考试十分严格,而水笛可以说是一个文盲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