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去江城租一间房卖东西……
水笛以前从未想过这件事, 家中经济情况本就不宽裕,她想的从来都是怎么赚钱还债,租房是一大笔开销, 江城的房价并不便宜。
她以前听同村苗家叔婶吹嘘过,说他们在城里的房子总价两百万,就算租一个月也要三四千,贵得要死。
水笛下意识想摇头拒绝, 只是又忽然想起胡尾以前在工地干活租的单间, 虽然比较小但也有厨房有卫生间,而且月租只要五百。
她只是下山做饭菜卖给工地干活的工人,租这样的房子正好合适,有厨房可以做饭, 而且离工地近, 一个月五百对以前的水笛来说是大数字,因为她只有妈妈给的零花钱,但对现在自己挣钱的水笛来说, 五百块勤快点一两天就能赚到。
下山租房的话, 她可以做的菜品类就更多了,并不局限于凉菜。
不用山上山下来回跑,每天可以准备更多的饭菜, 胡尾跟她说过,她做的菜在工地非常受欢迎, 每次都不够卖。
这些念头在水笛脑海中转了个圈,她立刻做了决定,冲胡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好!妈妈,我们下山租房去!”
但有了想法还不行,找房是个大问题, 特别是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
胡苹专门带着水笛下山去找房,首先考虑得便是工地附近的房子。
凤鸣广场这个工地项目位于江城新区,但名为新区实为郊区,周围刚发展起来,基本以小区为主。
水笛本以为像这样的地方应该很好租房,但事实却是周围连个房租中介店都没看到,小区外面基本都是卖窗帘的,搞装修的,或者是xx大药房,餐馆都只有那么一两家,并且大门紧锁,上面写着“旺铺招租”
水笛有点懵,不都说大城市生活特别方便吗?但生活在这里,要买个菜都得开车到两公里外的菜市场。
她来工地的次数并不少,但每次都是在工地门口把东西给胡尾就匆匆坐车回家,没在附近好好逛过,也不知道周围竟是如此景象。
胡苹说:“我们去小区看看,问问门卫。”
这周围有两三个小区,距离工地大概八九百米的样子,水笛走到小区门口便感到了冷清,门卫窝在亭子里看电视,正是中午小区人员往来的高峰期,但站在门口往小区里一看,只见寥寥几个人。
水笛心中已经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果然,当她问门卫小区是否有房源出租时,门卫大爷可有可无扫了她一眼:“有啊。”
说着往里一指:“全在张贴栏上了。”
说着给她们打开门,示意她们进来。
水笛往张贴栏一看,出租的房源并不多,整个小区加起来也不超过十户,她有些惊讶,这小区看上去很大,起码有上千住户。
“大爷,打扰一下。”水笛问,“这小区看上去很新很漂亮,怎么出租的房子这么少呢?”
门卫大爷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明亮,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大爷也多了两分闲心回答:“这周围没发展起来,别看小区大,装修的都没几户,入住率不行,好多人连物业费都没交……”
大爷上个月的工资也没发,干活都没啥心思,不过没什么住户,活很轻松,所以才勉强干着。
水笛:“谢谢大爷。”
她心中有点愁,看向胡苹:“妈妈,那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里看房子?”
张贴栏上的几户出租房全部没写租金,只有一个租金面议,让水笛心中十分没底。
胡苹说:“都来了就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
水笛点了点头。
打出的第一个电话是新张贴的信息,一接通,电话那头人得知她们来意,立刻介绍:“我家这房子三室一厅,采光很好,面积宽敞,装修好了都没住人,里面特别新,用的电器都是知名品牌,以前我们准备装修好自己住的!”
水笛听着心中却一紧,她不需要装修太好的房子,那意味着价格一定不便宜,她直接问:“一个月房租多少呢?”
“月租三千二。”
水笛立刻想挂电话,太贵了!
“好,谢谢了,暂时不用了。”水笛礼貌地说。
电话那头的人听懂了她的拒绝,还挽留:“这个价格不贵,你们在哪儿嘛?我带你去房子里看看,你一看就知道了,装修都是用的好东西,那些串串房比不了。”
水笛仍然婉拒。
房东又说:“如果你能年付,可以三千一个月,最低价了!”
水笛心说,最低价也很高啊,她仍然说不用。
房东沉默了一秒,一句话没说挂断了电话。
接着水笛又打了几个电话,发现这个小区均价就在两三千,因为房子总面积比较大,最小的户型也有89平,最便宜的也要两千租金,合租次卧的话最低八百,但水笛是准备租房来做饭,是万不可能选择合租。
虽然在这个小区碰壁了,但水笛也没有失落:“妈妈,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既然决定租房去卖盒饭,水笛就不会轻易放弃。
胡苹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微微笑着答应下来,既然支持水笛创业,那就不能事事包办。
胡苹还有养鸡场的活要忙,她不可能时时在女儿身旁,只能有空下来帮水笛,不过好在胡尾就在工地干活,兄妹俩有个照应。
水笛把周围几个小区都跑遍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正儿八经的小区房太贵了。
胡苹把她的纠结都看在眼里,提议道:“小笛,如果没看到合适的就租一千七的那套房吧。”
那套房是小两居,房东装修得非常简单,房间里连床都没有,一千七是房东的报价,如果讲价下来可能一千五、六也可以。
水笛摇摇头:“那套房厨房太小了。”
不仅是厨房小,而且远超水笛预算,房东还不短租,最少租一年,可水笛没有在这儿长期卖饭菜的打算。
凤鸣广场这个项目的工期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工地撤离,周围消费人群骤减,水笛不可能还在这儿继续租房。
“妈妈,我打个电话喊胡尾出来吃饭吧,到时候问问他,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租房。”
接到电话的胡尾没等一会儿就跑了出来,兴高采烈地问她们:“今天吃什么啊?”
说着围着水笛和胡苹转了一圈,试图找出她们带来的饭,只是两人都空着手,一点东西没带。
胡尾小声嘀咕:“虽然现在不能在工地里卖吃的,但我可以自己吃啊。”
不至于因为不能卖钱,也不让他吃了吧。
水笛说:“我们今天去外面吃饭,你原来不是说有一家面馆味道很好吗?”
胡尾一脸失望:“好吧。”
他以前觉得那家面馆味道不错,面馆没开外卖,但有顾客专门点面馆旁边超市的东西,然后发消息给外卖员,让帮忙买一份面,加五块小费。
胡尾非常喜欢帮这样的忙,后面自己也来吃过,面好吃价格也不贵,一两面11,二两13,三两15,在江城是很平价的吃食。
以前他晚上跑外卖下班又饿又馋时就来吃碗面,可自从水笛给他送饭后,他便再没光顾过这家面馆了,每天光惦记着水笛什么时候给他送饭。
面馆距离工地四五公里,面积不大,里面摆放了五张木桌,中午店家生意不错,只有最后一张空桌。
胡尾说:“推荐牛肉面,我以前经常吃。”
老板听见了,看了胡尾一眼,认出了人,笑道:“小哥好久没来了,现在还在跑外卖吗?”
水笛和胡苹顿时齐刷刷看向胡尾,胡尾故意错开目光,挠了挠头发,同老板打着哈哈:“最近比较忙。”
老板说:“还要三两多加青菜吗?”
胡尾:“二两就行了,来三份。”
点餐后坐在空桌上,水笛盯着胡尾:“你下班后还在跑外卖吗?”
胡尾有点难为情似的“嗯”了一声,忙说:“工地下班早,我一个人闲着没事随便跑跑,就算不跑外卖,我都得去外面散步,就当锻炼身体了。”
水笛:“现在没跑了吧,你还要帮我卖盒饭。”
“卖盒饭那算什么事?”胡尾说起来潇洒极了,“都不用我吆喝,我只要把东西一拿去宿舍,自有很多人涌上来买了,我巴不得每天帮你卖呢,一点不费事。”
岂止是不费事啊,还让他人缘变得极好。
以前胡尾还把工地后勤管理员当一回事,尽管对方极其龟毛,但昨天管理员灰溜溜跑了,胡尾也觉得管理员不过如此,只要不让他拿住把柄就好了。
水笛说:“哥,我准备在工地附近租房做盒饭卖,这生意能挣钱,以后你别跑外卖了。”
本来工地活就辛苦,就算是体力比较好,精力充沛的妖怪也不能拼命折腾身体。
胡尾眼睛倏地亮了,因为激动声音都略提高:“你要下山卖盒饭了?!”
那他以后是不是想吃什么都行,还可以自己点菜了?
水笛“嗯”了声,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告诉了他,然后问:“你们工地上的工人一般在哪儿租房呢?”
工人租房一般不会选择正儿八经的小区房,那儿就算合租价格也不便宜,只是今天水笛在周围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便宜的单间或民房。
胡尾语气兴奋:“我回去问问!”
要工友们知道这件事,肯定铆足了劲帮水笛找房子,毕竟大家对水笛手艺的喜欢是有目共睹的,只要水笛租好了房,就算后勤管理员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水笛在外面卖盒饭了。
说话间,三碗牛肉面端了上来,上面一层浓郁的辣椒油,碗中三块牛肉炖得软烂,雪白的面条染上了红油色,绿叶菜隐隐出没其中,二两面便已经很大一碗,闻起来便是一股麻辣味。
胡尾立刻吃了一大口,面条软韧,青菜滋味爽口,不愧是老顾客很多的面馆,味道比其他面馆强多了。
只是……
胡尾还是更喜欢吃水笛做的饭菜,以前还没下山时,水笛会自己擀面来吃。
村里头有人种了小麦打了面粉,胡苹买了十斤回来,新和的面才擀出的面条,放锅里煮熟便捞出,面条根根雪白均匀,散发出一股天然的麦香。
调料是上一顿吃剩的红烧仔姜鸭,回锅一下味道更足了,麻、辣、鲜、香种种滋味都有,把煮熟的面条往里一放,那味道甭提有多美!
想着那面条,胡尾只觉得曾经自己喜欢的红烧牛肉面都少了几分滋味,他抬头,看了眼水笛,本以为水笛每天吃自个做的饭,应该对其他食物都没啥兴趣,结果水笛吃得津津有味……
水笛对食物不太挑,能下嘴就行,可能是已经决定自己也要做吃食生意,她现在一边吃着面还在心里计算这碗面的成本。
面馆用的面都是碱水面,批发价四块一斤,二两面大约八毛钱,再加上调料,牛肉,青菜之类的,食材成本大概三、四块,卖的是13元,看起来利润还不错。
但网上有句话是,餐饮毛利率低于55%就是等死。
水笛心里算了下自己做盒饭的成本,虽然单算花出去的钱,利润比牛肉面还高,但青菜都是自家种的,如果所有食材都去菜市场买,那算下来的利润和面条是差不多的。
既然如此,租房一定不能租太贵的,不然固定支出就更高了。
思及此,她对胡尾说:“你问你的工友时也帮我打听一下房租价格,太贵的不行。”
胡尾拍着自己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他知道工地上不少工人都是在外面租房住,和他相熟的高姐、冯哥都是如此。
*
另一边,工地食堂里,工人们正在吃午饭,食堂今天做的是洋葱肉片和炒圆白菜。
这两道菜名字听上去挺正常的,一看菜色就知道什么叫不同寻常,洋葱本就是吃油的菜,需要油脂来养才味美,但食堂的洋葱又白又淡,里面几片零星的肥肉片叫人看一眼便胃口全消。
圆白菜更是大片小片切得十分粗糙,不知炒熟了多久,被热气一捂,更是发黄发蔫。
冯哥夹着菜发牢骚:“怎么感觉食堂菜比以前更难吃了?”
曾经以为已经难吃到了极点,没想到还有下降空间。
另一个工人说:“食堂做得这么难吃,那些大领导也能下得去嘴?”
“大领导可不用吃这些,人家天天在外面吃香喝辣,就算偶尔来一次食堂,都有专门小炒,压根不用遭这罪。”一工人道破天机。
孟永福骂骂咧咧:“自己天天吃好喝好,我们好不容易问小尾买点盒饭就来举报,到底是谁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强烈共鸣:“就是!要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儿子举报的,我非得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说不定就是那些想买盒饭没买到的人,出于嫉妒才举报的,真是倒霉催的!”
说着说着,一工人忽然发出感慨:“早知道我昨天吃卤菜时就少吃一点,留一点今天吃了。”
立刻有人附和道:“昨天那卤菜味道真好,特别是那几片肉,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卤肉!”
“真不知道胡尾妹子在哪儿摆摊,就算隔几十公里我都去买。”
“就是啊,问了胡尾好多次他都不说。”
“胡尾可享福了,等干完活回家还能吃到他妹子做的饭菜。哎,你说等胡尾回家时,再让他带一些酱菜在工地外面卖可以吧?”
冯哥当即赞同:“我觉得可以!就是不知道胡尾什么时候回去。”
大家都吃了一顿没甚滋味的饭菜,走的时候高芳还打了一大份饭,冯哥看见了便问:“打算回家自己做饭啊?”
大家最近关系突飞猛进,一起在胡尾那儿吃过饭菜,也经历了昨天的风波,可谓是共同享过福吃过苦。
高芳叹了口气:“回家做了炒饭,食堂这东西实在咽不下去。”
冯哥想了想,决定今晚也在家做饭好了,便说:“今晚要不去我那里吃饭,我买条鱼回家。”
孟永福赶忙说:“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在家吃就行。”
看着高芳和孟永福一起离开,冯哥有点奇怪,他手艺还行,以前也请过工友来家里吃鱼,能吃口好的大家都求之不得啊,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就好像家里有什么宝贝似的……
高芳家里真有宝贝,回家路上,她压低声音对孟永福说:“晚上我们炒个蛋炒饭,和着肉沫豇豆吃,幸好你前两天搞得快,买了五瓶。”
不然现在哪还有剩的。
孟永福听见这话只感觉肚子好像叫了起来,当然这应该是他的错觉,虽然食堂很难吃,但管饱,这个肚子叫应该是馋的。
高芳遗憾道:“只能辜负老冯的好意了。”
那天孟永福买了五瓶肉沫豇豆拿回家后,他们先寄了两瓶给女儿孟悦,剩下三瓶自己吃,吃的时候也没一点节省,想着还能在胡尾那儿买。
也得亏买的多,才没吃完,只是现在也只剩一瓶了,这一瓶是万万不够再请人来吃的,就她和孟永福两个人吃都得节省点。
孟永福说:“我们今晚别吃完了,留一点明天早上拌面。”
高芳点头:“我给悦悦说了这件事,她也气得不行,说肯定是工地上有人嫉妒我们吃得好。”
工地上干活就是这样,不怕大家都穷,就怕谁忽然过上好日子,自己吃亏了。
两人一路闲聊着便到了家,他们租的房子距离工地走路十几分钟,但比较难找,在众多高楼林立的小区背后还有好几栋类似民房的建筑,基本都是三层楼高,没有什么复杂的装修,从外表上看去跟农村楼房也没太大差别,被高楼掩藏得严实,要不熟悉周围的人一时半会还找不到。
高芳和孟永福住在三楼一侧的房间里,房间装修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不过面积比较大,有四五十平,差不多是一室一厅的格局,能租到这里的房子都幸亏他们来得比较早,毕竟周围的民房就这么几栋,是没拆完的老民房。
他们的房东住在隔壁一栋的顶楼,光看一眼就能瞧出区别,那边顶楼种着花花草草,搭着一把遮阳伞,伞下放着木桌和板凳,看起来很有诗情画意。
而他们这边光秃秃的,外面拉着线晾着些衣服,充满了打工人的辛苦气息。
高芳进了门后似乎想起什么,问孟永福:“这个月的房租转给房东没?”
孟永福道:“昨天就转了,只是她一直没收。”
他们房东是个年轻的姑娘,虽然就住在旁边楼里,但不常见到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工作,高芳两口子对此也没多大好奇心,他们也只在这里干三个月,等工程做完就去下一个地方找活。
正准备睡会午觉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高芳一看到来电显示就立刻接起了电话,笑容满面道:“小尾啊,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高芳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特激动:“有啊!有房子!我们现在住的就是,价格又不贵,一个月才五百,而且离工地特别近,房东人也特别好,水电气都没收高价,让我们自己交!”
“行行,你带着人来工地,我带你实地来看看!”
高芳挂下电话便要下床,孟永福疑惑:“怎么了?”
高芳喜气洋洋道:“小尾妹子准备在工地附近找个房子专门做饭卖!问我有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子,我们这儿不就是现成的吗!”
孟永福一听也来了精神:“小尾妹子也在吗?你要带她来看看?”
高芳点了点头。
孟永福立刻收拾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动作都迅速得很,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事吗?
他们中午才念叨了水笛做的饭菜,回家时还计划着要把剩下的肉沫豇豆节省着吃,可以说十分艰苦了。
这才过了一会儿,便峰回路转,如果水笛在他们这儿租下房子,以后他们便不愁没有饭菜吃了,而且还更方便,想买什么直接找水笛买就行,不用跟工地其他人一起苦哈哈在胡尾那儿抢。
这跟天上掉馅饼也差不多了。
水笛一家三口没在工地门口等多久就看到了高芳和孟永福,两人一见到她便热情招呼:“水笛妹子,你要看房啊,来我们那儿瞧瞧,你先看看我们住的房子行不行,要觉得可以我们再联系房东,那边的民房格局都差不多的。”
水笛也没想过还有这种好事,她和妈妈看了一上午的房子都不太满意,结果胡尾一个电话便问到了,果然信息很重要。
“高姐,孟哥,谢谢你们,我们先去看看吧。”水笛脸上露出笑容,跟着两人走时还表达感谢,“我们今天找了好久,周围都只看到了新修的小区,压根没找着这种民房,还是你们路子熟,会找地方。”
高芳笑道:“也没有,只是当时知道来这边干活便提前来周围看了看,刚好找到这房子。”
水笛惊叹道:“那也太有心了,光是来干活还提前把周围摸清楚,高姐你们做事真有远见,一般人哪能想到这些,这才叫稳妥啊。”
胡尾听着水笛这些略带夸张的语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些夸人的话从不听水笛对他说?
高姐笑得眼睛都眯起,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小路,隐约可以看见几栋民房,她道:“前面就是了。”
水笛抬头看了一眼,她视力好,几乎一眼就确定这就是自己想租的房子,真诚道:“高姐,幸好有你们带路,不然我再转一天都找不到这地方,真是太感谢了。”
高芳只觉得这一路笑得腮帮子都疼了,心道胡尾这妹子不仅厨艺好,说话也真好听。
“哪里哪里,我还巴不得你在这儿租房多卖点饭菜呢。”
说着就带着水笛三人进了房间。
水笛一进来就被厨房吸引住了,这儿的厨房是方方正正的房间,不像很多新小区为了攒卧室面积把厨房修成了一字型,家常做菜还行,但如果要多做些便有点拥挤了,她心中属意的厨房便是这样面积宽大的地方。
至于其他的只能说该有都有,水笛对居住环境并不在意,只要能遮风挡雨就好,而高芳的租房不仅满足她的要求,而且采光还不错,只是里面略显空荡。
高芳看着水笛的神情,在旁边添柴加火,就想让她定在附近:“这间房面积不小,但价格很划算,一个月只要五百!”
水笛心动了,彻底心动了。
她看向高芳:“高姐,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房东吗,我就想租这样的房子。”
高姐一笑:“可以,我现在就问问。”
孟永福打开手机一看,刚好看到房东在两分钟前收下了他昨天的房租转账,马上发消息问:【房东姑娘,你这儿还有房子能出租吗?我有个朋友也想租房】
只是消息发过去几分钟都没回复,高芳目光往手机屏幕上扫了好些眼,都怀疑是不是网有问题,最后说:“要不给小房东打个电话?”
孟永福摇头:“不太好,当时租房时房东就说了,没事不要打电话。”
高芳心说这不是有事吗,只是也不好去打扰人,又怕水笛走,心焦地走到窗边看了看,想看看房东那边的动静。
只是房东窗户关得严实,又是双层low-e玻璃,根本看不清里面,只是高芳目光一晃,忽然看到旁边一栋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防晒衫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东西。
高芳眼睛一亮,赶忙喊:“房东姑娘!”
对方抬起头,高芳忙说:“我们这儿有个人想看房子!”
房东忙低下头,手里拿着外卖,似乎想往屋里走,又迟疑停下脚步,顿了顿。
就这功夫,高芳连忙带着水笛跑了下去,一路上还给水笛说:“我们这两栋都是房东的地方,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上去就二三十岁,平时也不太能见到人,但心很好,我们以前租民房水电气都是房东交,我们再转给房东,价格收得特别高,但这房东让我们自己交,特别适合你这样做饭菜生意的,天然气就便宜了很多!”
“你俩都是小姑娘,说不定还有话题聊。”
水笛把高芳说的话记在心里,想着待会怎么和房东沟通。
*
谢雨静拿着刚到手的外卖站在一楼,有点进退两难,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都无视手机里的消息了,就下楼拿个外卖的功夫都能被人看见,又要被迫和人沟通。
她不太擅长拒绝,但待会肯定要拒绝人了,这栋房子她就想自己安安静静住着,多一个人来都觉得不自在。
用什么理由拒绝好呢?
就说有租户了?
但对面的租户每天来来往往都能看见,这理由肯定不行。
那说这儿不是她的房子,她做不了主?
谢雨静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太好,等等——
她不是房东吗?想不租就不租啊,还需要什么理由?
给自己加油打气后,高芳带着几个人也来到了一楼。
“房东姑娘,这是水笛,她想租房。”
谢雨静硬着头皮抬头看了眼人,只是一眼却惊了下,等会,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吗?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居然去工地干活?
再往旁边一扫,一个小麦色皮肤,眼睛明亮的大帅哥也盯着她瞧,眼中显而易见的期待。
谢雨静头有点晕,她觉得自己的潮人恐惧症好像发作了,跟节假日和朋友去江城CBD,看到一群身着潮流的人就尴尬的感觉一模一样。
虽然帅哥穿着不怎么潮,但那张脸太刺眼。
而且年轻的两人站在一起,加倍的潮人侵袭,让谢雨静更加坐立难安,她下意识说:“没有合适的房子了,不好意思。”
只是声音有点小,高芳和孟永福都没听清楚,高芳还想撮合,积极道:“房东姑娘,想租房的是这个小姑娘水笛,她是真心想租,平时也爱干净,你的房子租给她,肯定是原原本本回来。”
水笛目光微闪,看出了房东姑娘肢体语言透出的拒绝,而且刚才房东说的话她也听清了,没有合适的房子……
但这一楼看上去并没有人住的样子。
对方拒绝那就应该礼貌离开,只是水笛难得遇见这么合适的房子,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目光轻轻落在房东姑娘身上,扫过她手里的外卖包装,淡淡挪开目光,水笛唇边漾出一个微微的,很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房东姑娘喜欢吃杨记面馆抄手吗?我今天才去吃过。”
听见耳熟的名字,谢雨静再次看了水笛一眼,看到她微微弯起的眼眸,透出的善意,心中的尴尬莫名少了一点,点了点头:“还行。”
水笛道:“这家店的面条也不错,红烧牛肉面的牛肉炖得入味,而且一点不柴,我最喜欢吃牛肉里的筋膜,很软糯。”
不得不说,美食向来是很容易拉拢谈话距离的话题,谢雨静的话也稍多了一点:“他家牛肉好吃,我已经吃了好多次了。”
水笛唇边笑容更大,吃过很多次了,今天却没点,一般是吃厌了想换换新口味,她道:“同样的食物吃太多次了就觉得有点腻,我平时在家做饭的话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菜,自己做的口味清淡点,也不容易吃厌。”
“有些时候去餐馆吃也挺好,不过我妈说餐馆的食物重油重盐,当时吃着觉得好,过后就难受了,特别只嘴巴容易干。”
谢雨静听了也点头,这句话她妈也经常对她说,让她少点一些外卖,要爱护身体。
但她自己做饭又不好吃,而且也不想自己花时间去弄,以前请过阿姨,只是阿姨见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住,做饭时都说她太会享福,说教意味重得让谢雨静再没有过请做饭阿姨的心思。
她看着水笛三人,她们应该是一家三口,后面的女人是水笛妈妈,看起来和她妈妈的感觉有点像。
谢雨静不知觉中拉近了关系,看着水笛年轻的样子,自觉自己是个大人:“外面东西是要少吃。”
水笛说:“所以我想租个合适的房子专门来做饭,我哥就在工地干活,他们工地食堂特别难吃,我准备在家多做一些盒饭送去,我哥吃好了,我也能卖钱。”
谢雨静眼睛微亮,原来是想租房做盒饭生意。
这附近都没餐馆,她平时吃饭都是点外卖,虽然是一对一专送,但送过来时也有点坨了,味道直接减半。
一些没开外卖的店还要专门喊跑腿,只是距离住的地方也远。
要楼下能开个吃饭的地方也很好,只是做生意……那会很吵吧。
正当谢雨静犹豫时,高芳一个劲开口夸赞:“水笛妹子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我们工地上的工人只要吃过一次都想得慌,以前水笛妹子是做一些凉菜酱菜让她哥哥送到工地来,但数量有限啊,很多人买不到,买不到的人嫉妒慌了,还搞举报,害得我们现在不能在工地里买盒饭了。”
高芳说起来抑扬顿挫,又好生描述了一番水笛做的饭菜有多好吃,说着说着都在咽口水,旁边孟永福也附和,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给女儿寄去,女儿也特别喜欢。
完全就是吃过的人就爱上了,美食根本没有什么地域之分。
谢雨静也是个馋的,听他们说得肚子都不禁叫了叫,她昨晚很晚才睡,今天早饭也没吃,早该饿了。
她看向水笛,还有点恍惚和狐疑,水笛看上去太年轻,做的东西真有这么好吃?
水笛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作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从小就爱做饭,在村里的时候邻居们都挺喜欢,还有闻到味就上我们家来想赶午饭的。”
谢雨静恍恍惚惚,心想这跟隔壁小孩馋哭了有什么区别?
她也的确吃腻了外卖,很想念刚炒出来的那种家常菜,如果水笛做饭的话,她也可以买来吃,这样又安全又新鲜。
水笛比她小一些,又是同性,虽然刚才没说太多话,但谢雨静觉得她并不讨厌。
她不爱和人一起住,觉得不自在,但对比自己年轻的人,人心中总会更轻松一些。
谢雨静想了想,问:“你是准备在家卖盒饭吗?”
水笛摇头:“我只是在家做,做好后会拿去工地附近卖。”
谢雨静思考片刻,说:“我住这栋房可以把一楼租给你,但有几个要求。”
水笛眼睛发光,别说几个要求了,就是几百个要求她都可以做到。
谢雨静道:“平时没事不要上三楼,那是我住的地方;有时外卖和快递会送到一楼,希望你不要觉得打扰;我每天都会下楼去散步,会路过一楼,你不要介意;你平时尽量不要大喊大叫,半夜不要剁饺子,嗯……应该暂时就这些了,可以吗?”
水笛心想这算什么要求?
“可以的!”她完全可以做到!
谢雨静说:“那你自己看看这房子吧,有什么需要的家具电器可以自己买,我给你报账。”
水笛:“!!!”
还有这种好事?
但她飞快在一楼转了一圈,两室一厅,面积宽敞采光好,沙发桌子板凳该有的都有,并且厨房宽大好操作,连冰箱都有,她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谢雨静微微笑了下,感觉自己又轻松了一些。
水笛此时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请问,一个月房租多少呢?另外,我只租三个月可以吗?”
“随便你租多久。”当时谢雨静会把旁边的房子租出去也只是想周围热闹一点,不图钱。
至于租金……
谢雨静想了想:“一千吧?”
“哦不,九百,九这个数字好,一个月九百!”
她坚定道:“不能少。”
水笛高兴至极,恨不得握住她的手,但知道谢雨静应该不爱和人肢体接触,她诚恳道:“谢谢,谢谢房东姐姐!”
“一楼有两间房,我妈妈和哥哥来的时候可以住吗?”她礼貌又小心地问,如果谢雨静介意,那就她一个人住了。
谢雨静有些讶然,本以为自己比较社恐,看来水笛也很有边界感啊,她觉得说不定以后和水笛会处得不错:“当然,租给你你有居住权使用权。”
水笛唇边漾起灿烂的笑容,再三感谢后说:“房东姐姐今晚想吃什么呢,我待会出去买菜做饭!”
今晚吃点好的!
作者有话说:
很肥一章~写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