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当水记的食客们听说了水笛要买房的事, 水笛无论是在微信上还是现实中,总能听见有人给她推荐房源。
食客一:“店长,你要买房呀?恭喜恭喜!要不要看看我们小区, 号称是城市公园,绿化做得超好,而且房产证刚满五年,免征增值税, 要不要我在小区群里帮你问问呀, 直接和房东对接,还省了一笔中介费。”
食客二:“店长你看没看璟悦府啊?就在饭店旁边,住在附近多方便,而且我手头就有一套空房, 你来看看不, 我比市场价更低给你,保准你不吃亏!”
食客三:“店长,买房肯定首看新小区啊, 自己装修想装什么风格都行, 我家也刚买了房在紫泉湖畔,这个小区位置很好,推荐给你!”
……
甭管大家怎么听说这件事的, 但大家都知道跟水笛住同一小区你来我往,关系肯定能搞好。
就说这一条街上的两个店长, 就听说时不时能收到水笛送的吃食。
水笛是一个喜欢做小吃的,今天做饼干明天做包子,还时不时弄一些辣条之类的,她性格大方,总爱分享跟亲朋好友们尝尝。
多好的待遇啊, 普通食客想来水记吃一次饭都不容易,更别提吃到那些水记不卖的小吃食。
如果能和水笛住同一小区,那也相当于半个邻居了,你来我往,平时肯定能蹭上一些吃的。因此特别热情给水笛推荐房源。
水笛本以为买房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精力的大事,江城偌大一座城市,小区不胜枚举。
她并不考虑住在饭店附近的小区,熟人太多了,空闲时在小区里散个步都能被人认出打招呼,压力太大。
她现在飞行证下来,去哪儿都是几秒钟的事,她还想住远一点。
不过要考虑妈妈和胡尾,方圆最好不要超过饭店六公里,这样车程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水记的食客几乎遍布整座城市,只是哪处人多哪处人少的差别。面对这些热情的推荐,水笛一一谢过,发现自己光听这些信息已经对江城很多小区有了大概的了解。
水笛把信息和胡苹还有胡尾交换商量了一下,三人确定了几个小区后,便趁空去挨个看。
最后定下的是一个已经交房三年的小区里的清水房,总价一百五十万,水笛付了八十万首付,房贷刚好每个月公积金能够覆盖。
之所以买这套房是因为房子在一楼,后面还带一个小花园,当然水笛已经准备把它作为菜园了。
这套房四室一厅,面积一百二十平,刚好够家里三个人住,还能留一间小房间来做书房。
现在很多新小区厨房设计比较窄,但水笛定的这套房不是,厨房是正方形,采光很好,面积宽大,打开厨房窗户能看见外面苍翠的树,在这里做饭应该是一种享受。
这个小区的房价在江城属于中等,周围没有什么学校,公交站和地铁站也离小区有一段距离,也不是什么商业聚集点,所以尽管小区内绿化面积高,房型不错,价格依然上不去。
刚开盘的时候要一万八一平呢,这两年降了不少。
这些缺点对水笛一家来说却不算什么,家里没有小孩,不考虑学区。家里有车,出门基本开车很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因为是居住的地方,所以以舒适为主,远离商业区,但小区外面商店能满足日常购物需求,小区环境还比较安静,是再合适不过的。
一家三口看了看,一致觉得这儿不错,便这样定下来了。
房子买了后便考虑装修了,水笛原本还想要不要喊苗磊来,结果朱鸣给她推荐了一个装修队,水笛立刻心动了。
她已经去过朱鸣家好几次了,每次去都觉得装修真不错,无论是细看某一点还是整体观感,都让人一看便心情好,就连墙壁颜色都透出格外低调的美感,这是水笛在别处从没感受过的舒适。
只是朱鸣家的装修一看就很贵,水笛担心自己负担不起,虽然饭店生意不错,她又有副业,可到底才下山一年呢。
朱鸣笑道:“硬装不贵,软装可以慢慢买,基本的硬装起码都得等两个月才能完成。”
水笛二话不说就采用了朱鸣的建议,直到和装修团队接触,水笛才知道他们的特别,这竟然是一个妖怪装修队。
工头兼设计沟通是一只乌龟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建筑房子,审美在线,耐心极好,可以应对各种各样的顾客。
水电工是蛇妖,对热度、湿度,甚至管道里的水流声极度敏感,走线布管十分精准,预判所有隐患位置。据说他完成的水电,没有人可以挑出半点问题。
油漆工是蝴蝶妖,对颜色极其敏感,调色一遍过,据说能做出顾客要的“五光十色的黑”的效果。
……
这一刻水笛终于知道朱鸣家为什么看上去明明很简单大方,却又处处透出与众不同了。
现代大部分妖怪虽然已经和普通人无异,但或多或少还保留着种族的一丁点儿天赋,比如胡尾的天赋就是毛□□亮,长得好看,对人撒娇时让人很难顶住。
不过这点天赋不提也罢,他在狐狸中可能也算不太聪明的那类。
而朱鸣介绍的装修团队中的每一员应该算种族天赋保留得比较多的,加上在这一行干了许久,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当他们拿出自己装修的例子时,水笛觉得真是美轮美奂,要是她的家也装修得这样漂亮,住在里面都是一种精神享受。
只是……
“请问装修价格怎么算呢?”水笛问得有点小心翼翼,朱鸣还说硬装不贵,可眼前装修团队一看就不便宜啊!
水笛在城里生活一年了,对这些有基本的了解,一般装修队包基本建筑材料,一平米基本五六百。
可要高档一些的装修队,那价格就不只是翻倍了。
这世界就是这样残酷,有钱人和普通人完全不像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乌龟妖笑容和蔼,她虽然年龄有一百多岁了,但外表还是三四十岁的女性形象,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印象。
“大家都是同族,又是朱鸣介绍的顾客,我们对同族有优惠,一平一千不包任何材料。不过业主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供材料,按发票报账。”
水笛本来已经屏住呼吸等待着一个自己可能接受不了的数字,没想到最后竟然不是特别高。
“可以!”水笛干脆答应下来,她买房时并没有把存款全部花完,还留了一点钱来装修。
把装修落实好,水笛心头的大石便落下了。
只是离开时,想起刚才乌龟妖的话,她又有些迟疑:“朱鸣,你不会偷偷帮我付了装修款,让装修队故意报了一个低价吧?”
不怪她这样想,这装修团队刚才的装修案例几乎都是别墅,价格肯定不便宜。
一平一千的价格对于普通装修队来说很高,可对于有技术有特点的却很平价。
而且朱鸣对她太好了,水笛都数不清这几个月朱鸣到底帮了她多少忙,就像她会飞后和朱鸣一起出国玩,她以为拿着飞行证去申请路线就可以了,没想到还要办理各种签证手续,妖怪出国比人类的手续更复杂。
如果不是去妖管局,听员工说起,她完全不了解这些,只是在朱鸣问她要短信验证码身份信息时给他就行了。
朱鸣:“没有啊。”
水笛转过头,两步逼近,两人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许多,她目光直直看着朱鸣:“真没有?”
朱鸣耳朵噌的红了起来,艰难挪开视线:“真的没有。”
水笛打量了他几秒,觉得他神情很真诚,选择了相信。
她觉得最近朱鸣越来越容易耳朵红了,可能原形是小红鸟吧。
“他们人挺好的,还给同族优惠。”水笛道。
朱鸣“嗯”了一声:“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他们都做得出来。”
朱鸣心想,只是装修队以前欠了他一个人情,这次还了,这应该算不上给钱吧。
“朱鸣,我可以再去你家看看吗?”水笛问,“我觉得你家装修很好看,我参考参考。”
朱鸣爽快答应。
这几个月水笛已经来过朱鸣家里好几次了,朱鸣甚至给她准备了一双拖鞋。
水笛在客厅里简单看了一遍,她对这些陈列摆设已经十分熟悉,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目光悄悄往过道房间那边瞥了一眼。
尽管来过朱鸣家里几次,却还没进房间看看,往回一般在客厅或者顶楼,她觉得房间是个人隐私,不好意思提出。
朱鸣却看穿了她的想法:“进房间看看吧,更能感受到装修的风格。”
水笛一笑:“那就打扰啦。”
异性的房间水笛只进过胡尾的,胡尾房间里还有一点红色毛发,在床上地板上偶尔几根,水笛猜想胡尾肯定又偷偷变回了原形睡觉。
不过胡尾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那些狐狸毛得细看才能发觉,谁让水笛眼睛尖呢。
朱鸣的房间同样整洁,摆设十分整齐,房间很大,阳台落地窗能看到外面景色。
水笛奔到阳台前,围栏像是专门定做的很有美感,她决定给自己房间也安排上。墙面漆颜色和客厅差不多,但细看又能察觉出微许特别,看上去更暖一点,适合睡觉。
床品看上去也很舒适,要不是太冒昧,水笛很想在上面躺一躺感受一下,如果睡感很好,她也咬咬牙给自己家里准备上同款。
只是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水笛却没看见半根羽毛,小红鸟的羽毛漂亮得很有光泽,掉毛收集起来也不错。
朱鸣自然感觉出了她的目光,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知为何有点紧张,很想问她在看什么,但又感觉难以启齿。
“朱鸣。”好在这时候水笛喊他了。
朱鸣应了声。
水笛:“你知道吗,在我们家里有些时候胡尾会变成原形睡觉。”
朱鸣:“嗯?”
他有些不解水笛为什么忽然提起胡尾了,但他对胡尾的事并不感兴趣。
“据说妖怪身处让自己感到安全感的场所会有这样的举动。”水笛在拐了好几道弯后,终于吐出了自己的目的,“那你呢?”
朱鸣:“我?”
“是呀,你在家里也会用原形睡觉吗?”一些鸟儿睡觉会把脑袋埋在翅膀里,胸羽都炸了起来,毛乎乎的;一些鸟儿会用爪子踩在树枝上闭眼睡觉,也不会掉下来;还有一些鸟儿像人一样,四仰八叉倒在床上睡……
水笛想,也不知道小红鸟睡觉时是怎样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脑海中把各种姿势都安在了小红鸟身上,想象了一遍。
朱鸣会用原形在家生活睡觉吗?为什么房间里一片羽毛都没有,还是说他发质很好不爱掉发?
朱鸣支支吾吾,好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个问题还没回答,水笛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你还会有原形后变不会人形的时候吗?”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小红鸟了,朱鸣是不喜欢自己的原形吗?她一开始问的时候,他总是避而不谈,但小红鸟这么可爱呢。
不过胡尾就说过,不希望她用可爱来形容他,男人更喜欢听威猛强壮类的词。
水笛觉得胡尾真是不懂欣赏,可爱多好啊,囊括了一切,可以强壮得可爱,也可以毛茸茸得可爱。不过如果朱鸣喜欢的话,她也可以闭着眼瞎夸。
朱鸣说:“……应该不会了。”
水笛感到十分遗憾,她还能看见小红鸟吗?
但朱鸣下一句话就是:“不过可以变成原形,你想看……”
水笛眼睛骤亮,果断点头:“我想!”
朱鸣后退两步:“那我去其他房间……”
“不用,我去,你在这儿就好。”水笛几乎是跑出了卧室,把空间留给朱鸣一个人。
她其实有点搞不明白,明明变成原形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朱鸣还要自己待着变呢,不过她会给朱鸣留足够的私人空间,只要能再看见小红鸟。
在客厅没等一会儿,听见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水笛回过头,和飞到她面前的小红鸟只差一分米就碰上了。
小红鸟依然是几个月前的样子,火红得像会发光的羽毛,圆滚滚的身体,毛茸茸的脑袋,停在她面前,不停地扇动着翅膀,水笛心一下变得软乎乎的,不禁伸出手把小鸟捧在手心,这样他就不用费力扇翅膀了,好费劲。
第一次遇见小红鸟,水笛还以为是村里的小朋友,揉了脑袋又摸了尾羽。
现在清楚地知道小红鸟是朱鸣,但水笛竟然也没有丝毫感觉不好意思,反而还更自在了,食指落在毛茸茸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地往背后捋:“好软的毛哦,真可爱。”
小红鸟轻轻“啾”了一声,仿佛出声又害羞,把脑袋往翅膀里藏了藏。
水笛:“好清脆的声音哦,真好听。”
小红鸟把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黑豆眼小心翼翼看看她,又瞧瞧旁边,不好意思的模样,小爪子在她手里轻轻蹦跶两下。
水笛坐在沙发上,把鸟儿捧在手心,暖融融的一团,轻飘飘的重量,水笛捋毛都得多加小心,虽然知道妖怪原形没有这样脆弱,可她心轻轻软软的,很珍惜。
想起胡尾说得话,水笛试图鼓励一下朱鸣。
“朱鸣你的原形好威猛哦!”
小红鸟抬头看她,歪了歪脑袋。
“好高大哦!”
小红鸟挺起了胸膛,似乎想通过这样的动作想自己显得更蓬松而大只。
“好强壮哦!”
小红鸟张开翅膀,围着她脑袋强壮威猛地飞了两圈,再落在她手心时,水笛发现小红鸟好像长大了一点?
嗯……这是怎么回事?
水笛把小鸟捧在手心,放在自己眼前,眼睛一眨不眨,试图看得更仔细,刚才站在她手心是手掌刚好能盖住的大小,现在尾羽已经超出手指一截了。
真的长大了……
而且也跟着变重了一点。
竟然跟自己一样本体能随心所欲变大吗?水笛问过胡尾,胡尾说他自己是不行的。
那可爱的圆滚滚的小红鸟其实不是朱鸣原形的原始形态吗?他可以变多大呢?
水笛看着小鸟,陷入了猜测。
这样近距离面对面对视了一分钟,小红鸟先低下脑袋,避开视线,装模作样啄啄自己胸脯上的羽毛。
水笛回过神,觉得小鸟这动作好熟悉,水笛记得上次它也这样梳理过羽毛,是不好意思了吗?
好像是……
人形的朱鸣也是这样,和她对视稍微多一会儿就会移开目光,那时候耳朵一定有点红。
这么害羞吗?
看着小红鸟忙碌地这里啄一下羽毛,那里啄一下,身上红色的羽毛因为动作炸开,露出一块橘色的绒毛的场景,水笛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好可爱的小鸟儿,可以亲一口就好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不应该的,小红鸟虽然可爱,但他不是真正的动物,他是朱鸣的原形!
水笛努力把朱鸣和小红鸟联系起来,试图抵抗自己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想法。
人亲小动物是合理的,但要亲一个年轻男性那会因为性骚扰进局子吧。
进局子这可怕的想法很好地让水笛暂时打消了这可怕的念头,她站起身,原本还很忙碌啄胸羽的小红鸟也抬起脑袋看她。
水笛却没看看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目光随意落在客厅某一处:“看看电视吧。”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随手捞起一个抱枕塞怀里。
站在沙发扶手上的小红鸟呆了呆,怎么刚还在看他,现在就不理他了?
小红鸟在扶手上蹦跶了几下,试图引起注意,但水笛看着电视,目不斜视。
小红鸟也扭头看了看电视,没什么好看的呀。
等了一会儿,一声清脆的“啾”声响起,水笛并没有被吸引。
小红鸟黑豆眼都能看出几分委屈巴巴,又等了一会儿,最后扇扇翅膀,落在了水笛肩膀上,陪她一起看电视。
虽然只是一只小鸟,但也有几分重量,水笛余光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拥有着漂亮羽毛的小鸟仿佛就在眼前,萌得人心颤颤,水笛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小鸟捧手里狠狠亲一口脑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脑海中的两种想法在打架,她不想进局子啊!
尽管脑海中无数次把朱鸣的人形和原形联系在一起,但是朱鸣又如何?她发现自己没有丝毫抗拒。
水笛心想,太过毛绒控是病啊,得治!
就在这天人交战之时,门铃忽然响起,水笛一时忘了自己身处哪儿,听见门铃第一反应就是去开门——
“小——小笛?”站在门口的朱母惊讶极了,“你怎么在这儿?”
“朱鸣——”呢?
话还没说完,朱母看见了站在水笛肩膀上的某只小红鸟。
是的,就是这么坚强,在水笛猝不及防去开门时,小红鸟爪子也牢牢抓住她衣服,和她一起走到了门口。
“朱鸣?!”朱父在看清时也目瞪口呆,喊出的声音差点失真。
这是他儿子吗?!这么变这么小了?
小红鸟显然也呆住了,愣了好几秒,忽然飞了起来,直冲房间而去,速度太快没看路,还一脑袋撞在了门框上,摇摇晃晃眼瞅着就要掉下,又奋力扑腾着翅膀飞起来,钻进了房间里。
朱父朱母站在门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水笛站在门口,感到了些许尴尬,她不合时宜想起一首歌,或许她应该在门外,不应该在门里。
“朱阿姨朱叔叔,那我先走了。”她想往外走,却被朱母伸手抓住。
电光火石之间,朱母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切,脸上带出笑容:“小笛啊,你别走,我们走。”
她把水笛推进房内:“朱鸣这孩子也不跟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啊,没打声招呼就过来了,你别介意,我和朱叔叔非常支持你们的!”
朱母笑盈盈把水笛推进去之后,顺手把门关上,笑声居然能从门外传来。
水笛有点懵,她清楚听见门外,朱母对朱父说:“哎呀,没想到我们家小猪竟然会拱白菜了,还是一颗这么水灵的白菜!”
朱父笑道:“还是会想办法,小鸣原形多可爱啊,最讨女孩子欢心了。”
“变小了才可爱,站小笛肩膀上还挺神气,哈哈。”
两人一路笑着走了。
水笛站在门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朱叔叔和阿姨好像误解她和朱鸣的关系了……
可朱鸣为什么不解释呢?
她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而在这想法抵达脑海一瞬,水笛想的竟然是,如果他们真是这样的关系,那她亲小红鸟一口应该不犯法吧?
水笛往卧室走去,脚踩在地板上都觉得飘飘然。
卧室门没关,一眼看过去没发现小鸟影子,但枕头微微翘起的弧度表明了他藏在哪儿。
水笛走过去,毫不客气一把掀开,果然小红鸟头埋在床里,不敢抬头见人。
水笛手指顺着小鸟脑袋往下捋到了尾巴,小鸟圆滚滚的身体抖了抖,小爪子往里面蹦跶了两下。
“怎么啦?”水笛一边撸着羽毛一遍说,“叔叔阿姨已经走了。”
小红鸟还是不想抬头,水笛觉得他这样很可爱,手指在小鸟脖子上戳了戳,指尖很容易陷入了带着体温温度的绒毛里,触感好得要命。
“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
“有什么关系呢,你原形这么可爱又威风。”水笛昧着良心说话,其实小红鸟只可爱不威风。
小红鸟还是一动不动,水笛直接把鸟儿捉起,放在手心。
一双黑豆眼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水笛轻轻笑了,眼睛弯弯很明亮:“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很可爱了。”
她把小鸟托在自己眼前,声音又软又轻:“如果是朱鸣的话,也很可爱。”
小鸟歪了歪脑袋,瞅她。
水笛怀疑自己有读动物心的本领,从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竟然也能看出几分紧张来。
连带着让她也有几分紧张了,声音更小:“如果我亲你一下,你会去妖管局举报我吗?”
水笛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作为妖管局特聘员工,享受正式员工同等待遇,公务员知法犯法怕是要受到更严厉的处罚,连工作都要搞掉。
小鸟呆住了,这次是真的呆住了,小爪子踩在她手心上都轻轻抓起有些紧张。
好半晌之后,它轻轻“啾”了一声。
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水笛脸颊旁边,在上面亲昵地蹭了蹭,又蹭了蹭,还蹭了蹭。
……
胡尾最近过得很有盼头,家里买了新房,每次去新房看装修进程,心里便多了一分满足感。
新房装修团队很专业且认真负责,一开始胡尾还担心对方偷工减料,时不时去看两眼,后面发现自己纯粹是多余的,也就没去这么勤快了。
他心想,怪不得水笛就算休假也不去新房,原来是太了解装修队。
不过水笛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一到假期做完了给妖管局的吃食就跑出去玩,偶尔晚上饭店打烊之后也跑出去玩。
可能是交了好朋友吧,胡尾想想自己,他来城里这么久都没交到好朋友呢。
不过这两个月胡尾的心思不在交朋友上,在赚钱上。
水笛说了房子买了,硬装她出,各自房间的软装自己出钱,想布置什么自己拿钱买。
胡尾在饭店打工这一年也存下了一笔钱,用来买房间软装绰绰有余。
卧室很大,胡尾已经想好要买电脑和椅子,就放在窗户边上,以后可以用电脑打游戏,玩累了就看窗外的风景放松眼睛,多护眼。
方杨得知他的计划,羡慕得不行,还说等他高考后就来找他玩。
胡尾心想,在方杨大学开学前,他家的新房应该能装修好吧。
又是一次从新房看了装修回来,胡尾脸上笑容灿烂得很,刚要开门时却忽然听见从里面传来水笛的声音:
“好了好了可以了!”
“哇塞,好可爱,这样大就最好了!”
“你好厉害啊,怎么还会变大变小。”
“其他妖怪都不会这个呢,胡尾也不会,他现在变成原形躺我面前我都不看一眼!”
“我最喜欢你啦!”
胡尾:??
怎么回事?还搞上拉踩了,他什么都没做好吧?
而且他原形超级漂亮的好吗!没有谁看到油光水滑的赤色小狐可以不心动!
不过,水笛在家干什么呢?这么兴奋。
他打开门,推开的一瞬就看见水笛把什么红色的东西压在沙发上,头埋在上面,蹭了好几下,嘴里还发出幸福的“哇哦”声。
听见开门声,水笛倏地抬起头,同时下意识把那东西往怀里一拢,转头看向他,一声惊呼:“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水笛怀里的东西也挣扎着探出脑袋来,胡尾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红色小鸟……哦不,这体型可以说是中鸟了,跟猫差不多大了。
好眼熟的样子……
“就回来了啊。”胡尾自然而然地说,随即走进屋,“哪来的鸟啊?”
水笛把鸟盖住,不让他看,气冲冲地从沙发上站起:“你回家怎么不按门铃!”
胡尾:“我有钥……”钥匙啊。
只是话还没说完,水笛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抱着鸟回了自己房间,把门一关。
那只鸟也莫名其妙的,黑豆眼也跟着水笛瞪他,还轻轻“啾”了一声,像在安慰水笛。
胡尾:??
水笛什么时候养的宠物,还怪通人性的。
不过,他终于想起来那只鸟为什么看起来眼熟了,春节回老家时,一天早上水笛头上也跟了这样一只漂亮小鸟。
不过那只鸟很小,这只很大。
半年就能让一只鸟长这么大吗?
胡尾不懂。
是很久以后,胡尾知道朱鸣的原形是朱雀后,才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人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还玩上了什么原形play……
真是不知廉耻!
对,这不知廉耻是形容朱鸣的,明明知道水笛是毛绒控竟然还变成原形来引诱她!
可现在胡尾只觉得,他也想养一只通人性的小宠物。
*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过去,八月二十日,这是一个好日子,水笛家的新房装修好了!
在这三个月期间,他们一家已经去过许多次,亲眼看到房子怎样一点点从框架到如今的填满骨肉,变成了很适合居住的家。
胡苹开着车,水笛坐在副驾驶座,胡尾在后排,车窗半降,外面的风有些燥,可吹在水笛脸上,她却并不觉得热,她心已经被对新房的期待填满。
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她昏迷了两个月才醒来,某一次也是这样和妈妈还有胡尾一起坐车去工地,那会她想卖盒饭。
那时候水笛拼了命想赚钱,想帮家里还清贷款,去了妖管局还羡慕局里员工待遇好……
她想做的事有很多很多,才过去一年,竟然已经实现了大半。
那时候坐的二手面包车已经换成了新车,工地盒饭小摊换成了水记饭店,妈妈和胡尾都下山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她虽然还是没考个好文凭,但竟然也神奇地进了妖管局,成为了里面正式一员。
她还清了家里的欠款,而且还在城里买房了!
水笛头偏向车窗,感受到八月风吹过脸颊,她心中一片滚烫。
虽然未来还有事要做,但她对以后的所有充满了信心,她想要的一定能得到。
车停在了新家小区外,水笛下车时,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朱鸣,他说他有交房经验,今天陪她们验收成果。
水笛冲他一笑,眼睛弯弯,笑容甜又灿烂。
她挽住胡苹的手,喊上胡尾:“我们去看新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