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苗磊被苗山抓住胳膊, 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爹。
他知道父母性格,有些抠门,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还爱说闲话,有着诸多小毛病。
苗磊对父母劝过也说过,但父母不改,苗磊也理解, 毕竟老一辈这样的想法已经度过了几十年。
于是他在村里修了别墅, 父母住在别墅里比老房子更安全,还更有面子,他自己则在山下城里奋斗赚钱。
毕竟是自己父母,养老之类的事情他肯定要做好, 因为平时各处一地, 见面时能依着父母的地方也依着。
就算发生过帮水笛装修饭店被父母拿出去说这事,苗磊也只气了几天。
那之后苗磊接到了他妈打来的电话,这就算递了一个台阶, 毕竟都是一家人, 还能怎么着呢?
苗磊以为他们经历了这些会改的,却没想到不仅没改还变本加厉了。
今天这是多难得的机会?
要不是他今天回来了,他能碰见汇诚集团的大老板吗?
就搁市场里, 他那个小装修公司压根不会被汇诚集团看见。
现在房地产不景气,他们公司接的活也越来越少, 不仅变少了,甲方还压价,眼看着有这样一个好机会,他爹竟然让他别去,就为了那所谓的面子?
苗磊顿时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一股气涌上胸口,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大吼一声发泄出去。
他现在只是去敬个茶,问问人家有没有合适的项目工作。
这算什么丢面子了?更丢面子的事他都做过,为了拿下一个装修项目,向甲方装孙子说好话,陪人喝酒喝到在厕所里抠喉咙,吐完还得回来赔笑脸继续喝。
没办法,孩子要读书,双方父母要养老,自己还得生活,这些都需要钱!
但苗磊从不觉得自己有多苦,跟很多同龄人相比他没有负债,这已经很好了,而且一家人都很支持他的工作,父母虽然有些小气,但修房子也出了钱。
只是父母怎么能在这时候阻拦他?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而且也不需要父母去说好话,他自己去,他们就看着什么都别做还不行吗?
苗磊老婆看他气得发抖,也顾不上这是他们一家人的事,赶紧说:“爸,我们公司也不好做,你就让苗磊去问问吧,只是生意场上的事情,大家都了解的。”
一边说着一边朝苗磊使眼色让他赶紧去,这边有她顶着。
苗磊心里这才好受一点,挣脱掉苗山的手,紧抿着唇端起一杯茶朝朱鸣那桌走去。
苗山气得瞪大眼睛:“他、苗磊他敢走!”
“爸,小磊也是为了生意,我们现在不好做啊。”苗磊媳妇在旁边哭惨。
今天水笛生日,在场村里人多,他们这一家人的动静虽然已经努力放低了,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苗山老婆房兰对这些目光特别敏锐,赶紧提醒道:“别说了!”
她抬头看着苗磊,只见苗磊已经走到了朱鸣那桌,站在桌前半弯着腰,脸上笑容讨好,在说着什么。
房兰心里又是辛酸又是心堵,这样讨好的笑容她向来在村里人脸上看见,那是村里人要求她帮忙时,房兰这一辈子还没这样求过人。
她以前没看过苗磊是怎样工作的,只知道儿子在搞装修干力气活,但她和苗山都不觉得这有多累,他们妖怪天生体力就好,房兰年轻的时候也干过不少农活。
可她不知道这工作还得去求人,房兰看着眼睛就有点酸了,低下头,手指在眼角上压了压。
苗山见状也没有再嚷嚷什么,只是双手抱胸,黑着张脸不说话。
苗磊媳妇不由得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等这次下山苗磊肯定又有一阵子不会念叨着回家了。
她看了眼苗磊那边,见苗磊虽然弯着腰,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些,还给一桌人都倒了杯茶,但眉眼舒展笑容真切,大概率结果不错。
果然没等一会儿苗磊就回来了,神情带笑腰杆都挺直了些。
一屁股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家里人还没出声,同桌的人就先问了:“小磊啊,你去找朱干部他们吗?”
说话时目光还刻意往苗山脸上瞥了瞥。
苗山在村里说得怎么怎么好,儿子在山下做哪些大生意,手底下多少员工,还和哪个大人物见过面。
结果一到水笛生日宴席上,还得主动去找水笛的朋友说话敬茶。这可不是打苗山的脸吗?
苗磊忽略了自家爹僵硬的身体,冲同桌人笑了笑,大大方方道:“是啊,朱干部是我们村的扶贫干部,计总还是汇诚的大老板,我去跟人打个招呼认识认识。”
他本可以只回答一个“是”字,却说得那么详细,直接让同桌八卦的村里人也没了再探听他的心思。
“汇诚的大老板这么年轻哟?好不好说话啊?”
苗磊说:“别看老板年轻,但阅历深厚,而且人挺和善,不摆老板架子。”
“哟,不摆有钱人架子,啧啧,这可真不容易。”同桌立刻有人说了起来。
苗磊心中奇怪,这语气分明是阴阳怪气,他看了人一眼,却见大家瞄了瞄苗山,有人捂嘴笑。
苗磊骤然明白,第一反应是他爹到底在村里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村里人才抓住一点话头就挖苦他,苗磊在青山村长大,自然知道村里人并非什么尖酸刻薄的性格。
苗山嚯的站起身,脸沉得难看,转身就往坝子外走去。
“苗山不吃了啊?”同桌人还故意提高音量问,“今天这菜色这么好,不打包回去给你家狗吃啊?”
苗山理都没理,脚步迈得更快了。
房兰站起身:“我去看看你爸。”
老两口走了,苗磊一家三口还坐在这儿,要搁以往,苗磊肯定要说几句话打个岔,转移村里人话题,但他今天胸口憋得慌,一声没吭。
坐苗磊旁边的村里人偏过头来问:“小磊啊,你爸今天中午都没吃饭,给他打包一点回去不?”
“不用了。”苗磊笑道,“我爸今天胃口不太好,婶子,多谢关心了。”
只是苗磊对父母再多怨气,也不会跟着旁人踩他们两脚。
中午这一顿村里人都吃得特别开心,背地里都说胡苹这次是下了血本了,道道菜都做得这么好吃,肉跟不要钱一样往里面放,盘子里都堆尖尖。
苗磊带着媳妇和儿子没有回家,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父母,便开着车带两人去镇上逛了圈。
“小磊。”车上,媳妇问,“你找汇诚老板人家怎么说?”
苗磊脸色这才好了些:“大老板果然不一样,很平易近人,直接把助理联系方式给我了,说下次他们公司有活会找我们。”
“人家绝对不是一句空话,说得特别实诚!”
苗磊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自然分得清真心和假意,他脸上浮出了笑容:“要能接到汇诚的单,对我们公司是大大的帮助!”
这不只是一单生意的利润,汇诚是江城本地龙头企业,能承接它的装修项目,对施工队来说更是拿得出手的标杆案例。
媳妇笑道:“那就好。”
苗磊说:“是啊,我本来都想吃了饭就带你们回城里的,懒得再跟我爸妈碰面,只是现在也不好走了。”
“没事,”媳妇说,“我们在车上歇歇就行了。”
“不知道胡婶一家怎么认识的汇诚的大老板,我以前给水笛饭店装修的时候也看过,不是多大的店啊。”苗磊有点想不通,不知道水笛是得到了怎样的奇遇,但唯一知道的是,水记饭店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媳妇说:“可能是饭店味道好吧。”
另一边,水笛带着朱鸣一家人在村里散步。
吃了午饭后,朱父朱母说想看看朱鸣工作的地方,水笛这个东道主当然义不容辞带他们去看看了,朱鸣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任劳任怨地跟着。
村里绝大多数人都来水笛家吃了午饭,自然知道了朱鸣一家人的厉害,汇诚集团的大老板是他们的干儿子,这可真了不得。
一行五人走到哪儿就得到一阵招呼,村里人目光大咧咧地往几人身上看,打量几眼还和家里人说,有钱人家的老板看起来和村里人没太大区别,完全没仰着鼻孔看人。
水笛带着四人去参观了村委会,由于青山村是朱鸣对口帮扶村,村委会里还有他的办公桌。
村长看到他们来了,热情至极招待,一个劲夸朱鸣平时工作认真负责:“朱鸣真是年轻一辈难得的有责任心,给我们村申请了不少补助,我们村里人都很喜欢他,有些村民还想拿自家种的瓜果蔬菜给朱鸣尝尝他都不要,我想着还得跟妖管局反应一下,这不是什么贪污受贿啊,都是一些土特产,是村民们喜欢朱鸣感谢他才给的!”
朱父朱母听了这番话笑得合不拢嘴,跟许多普通父母一样,说朱鸣刚刚工作,还有诸多不足之处,请村长多指导。
岂料村长一听,眼睛都亮了:“朱鸣才刚工作啊?”
朱母:“是啊。”
“真是年轻有为,平时完全看不出来。”村长说了两句就转入正题,“朱鸣今年多大了?谈朋友没?”
朱鸣站在最边上,刚才村长夸他的时候他低垂着眸,看上去好像是局外人,但一听见村长这话,猛然抬起头,瞳孔微震。
显然,他是知道村长这话的意图是什么。
朱母明显也知道,笑容更大了:“朱鸣今年才二十二呢,他刚大学毕业就考进妖管局了,以前从没谈过朋友,以前读书光顾着读书了。”
“哎哟朱鸣还是大学生啊!有文化!”村长笑道,“我们村里也有不少年龄相当的女孩子,不知道朱鸣有没有想法认识认识。”
朱鸣:“!”
“那就麻烦村长了!”朱母利索地答应下来,笑盈盈道,“我和朱鸣爸也一直担心这孩子的感情,你说原来读书不谈还明白,现在都工作了是该考虑人生大事了,虽然我们这族寿命比较长,搁几百年前朱鸣这样还是个小孩子呢,但现在社会不同了,二十来岁正是谈朋友的好时候啊,要拖几年就成大龄剩男了,现在妖族本来人口就不兴旺,到时候相亲都难!”
朱母显然是很高兴的,一不小心就说得多了,让村长听得有点云里雾里,什么寿命比较长?他们妖怪虽然是能活长一点,但也不至于二十多岁还是小孩子啊。
可看朱父朱母一脸笑容喜洋洋的样子,村长还是没问,只高兴道:“是,现在妖族人少,和年龄相当的可以认识认识,我这边留意留意!”
“好嘞,谢谢村长了!”朱母道。
朱鸣全程站在旁边,竟然没有一点可以插话的余地,他不可思议地看了村长一眼,平时这么老好人的性格,没看出来竟然喜欢牵红线。
而这时,村长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计金川身上。
计金川原本饶有兴致在旁边看戏,但自己成了戏中人就不妙了。
朱鸣瞬间重新打起精神,巴不得计金川也遭点罪,计金川今年三十七了,单身,这在老一辈眼中是马上要被推销出去亟不可待结婚的。
只是村长目光在计金川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了,一点没提他的事。
朱鸣感到十分失望。
同样,感到失望的还有水笛,她觉得如果要介绍,计金川的目前婚姻形势比朱鸣严峻得多,她在网上也看了不少相亲视频,计金川这年纪还单身的,媒婆说有可能一辈子都结不了婚了,是说出去别人都要摇头的大龄剩男。
水笛知道村里有和计金川年龄相差不大的妖怪姐姐,带着孩子在城里上班,孩子是自己的孩子,而且那姐姐人品好,长得好看,勤劳踏实,水笛小时候还在姐姐家吃过零食,姐姐做饭也好吃。
她觉得可以介绍给计金川认识一下,这样计金川还白捡了一孩子,多好啊。
网上相亲视频都说,两人结婚不是各方面条件都相当,最重要的是互补,水笛觉得这样很互补,妖怪姐姐唯一的缺点就是没钱,但计金川有啊。
不过村长不开这口,水笛也不好意思说,只站在一旁心里嘀咕。
至于朱鸣,她觉得朱鸣完全没必要相亲,网上媒婆说了,像朱鸣这样的年轻体制内青年,父母又有退休金的是香饽饽,妥妥居家实用男,自己谈可以谈更好的。
村长牵错线了啊。
参观完村委会后,一走到外面,朱鸣就压低声音说:“我不相亲!”
他语气十分坚决表明自己的想法。
水笛在旁边点头,很支持他的话。
朱母道:“小鸣,不是相亲,是让你认识一些同龄朋友,你看看你长这么大都没谈过,妈妈担心你。”
朱鸣:“不用担心,我很正常,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啊?”朱父说,“谈朋友就得趁年轻,你看看现在人类社会多卷,你现在正处于人生最好谈朋友的阶段,不把握就晚了!”
朱父朱母完全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以前计金川二十多岁的时候,他们也这样说过,不过计金川说他准备先有事业再结婚,他一向是很有责任心的人,朱父朱母还很认同,鼓励他好好工作。
只是这时间一眨眼就过,眼看着计金川三十,三十五,马上三十八了!竟然连个女朋友都没,每次面对计金川妈妈,朱父朱母都觉得抬不起头。
在人类社会传宗接代是最重要的事,尤其是当自己后代还是个儿子时,总觉得没给老公家里留个后就算死了也闭不上眼,计金川妈妈就是这样一个女性。
朱父朱母一边觉得对不起计金川妈妈,一边又在人类社会生活久了,难免沾上一些人类习俗。
计金川在旁边鸦雀无声,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0,顾不得再看戏。
朱鸣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沉声强调:“我不会相亲!”
水笛心头一阵不妙,眼看着他们好像要吵起来,忙出声打圆场:“叔叔阿姨,你们别着急,我看过网上相亲视频,朱鸣这样是很好找的,媒婆都建议他在生活中自己找喜欢的。”
水笛只想总不能让他们在这儿吵起来吧,按照村里流言传播的速度,今晚开席的时候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朱母:“小笛,媒婆真这样说吗?”
水笛点头:“是的,媒婆是相亲行业内最有经验的人,他说的肯定没错!”
朱鸣嘴角冷冷牵出一抹笑,冷不丁地问:“那计金川这样的呢?”
“唉。”水笛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父朱母立刻调转矛头,看向了计金川:“小计,你现在事业也有了,是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计金川:……
他看了朱鸣一眼,这样都要拉他下水也是服了,他休个假容易吗?
又瞥了水笛一眼,水店长一直是中立的态度,今天怎么跟朱鸣统一战线了?
最后朱鸣一家人没留在村里吃晚饭就回去了,他们今天是专门来送礼吃饭的,吃了一顿午饭也就够了。
胡苹挽留了两句,见他们坚持便说:“那等下次再来玩!”
胡苹也不好多留人家,今天上午吃了个饭的功夫,就有两家村里人来找计金川问工作的事,尽管计金川后面说公司也缺这方面的人才,但胡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水笛拎了个盒子送他们,本来朱父朱母还推辞着,直到水笛一句,“这是我在家做的养生糕,用黑豆黑米和黑芝麻做的。”
朱母立刻就接下了,笑道:“小笛真是心灵手巧,我听说有五黑粥,还没怎么见过三黑糕呢。”
水笛说:“我自己看网上试做的,听说可以治掉头发。”
朱母立刻看了眼计金川,欣喜道:“谢谢,小计最需要了!”
计金川:“不是……”
他脱发是正常人类掉发量好吧,虽然比不上妖族发质好,但绝对不会秃顶什么的。
水笛默默看了计金川如今还算茂密的头发一眼,说:“如果有效的话,我以后可以多做点,我也接私人宴席的。”
她这句话就是直接告诉计金川,如果你脱发,如果你吃了养生糕有效果,可以再次邀请我来做。
也不知道哪个点戳中了计金川,他微微颔首:“我这边有水店长的名片,如果需要做私宴的的话,我提前打电话预约。”
水笛:“好的。”
冲今天计金川送的礼,她也会尽力把他安排下的。
*
青山村的宴席一般吃中午和晚上两顿,中午没吃完的菜晚上热一遍,再加几道小菜就成了。
一般来说晚上吃饭的人会少一些,基本都是本村人或是住得近的亲朋好友,住得远的吃了午饭就回家了。
只是大家伙没想到的是,水笛的生日宴晚上来的人比中午还多!
吃了午饭离开的只有朱鸣一家四人,但晚上全村都来了!
这全村是完全字面意思上的全村,还在村里生活的每家都出了人来,村里人都惊了,看着来送礼的那几家:李老头、芬婶子、贾大娘……
这些人家可是出了名的不爱走人户,村里无论办多大的事他们都没没去过。
而且还是下午来送礼的,这可以说是补礼钱,只能吃到晚上一顿了,对这些抠门的人家来说是大大的划不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仅村里人这样想,连胡苹都纳闷了,只是人家来总不能推辞吧,让胡尾重新把礼单拿出来写上。
李老头在送礼钱的时候还问了句:“听说,城里汇诚公司的大老板来了。”
李老头到处看了看,试图在人群中找一些生面孔:“这是在哪儿呢?”
此话一出,临时来送礼的几人目光都汇聚在了胡苹脸上。
胡苹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懂的,心想还好半下午时朱鸣一家人就离开了,她笑道:“回去啦,他们只是来我们饭店吃了顿饭就记上了,只是普通朋友。”
李老头顿时不说话了。
胡尾把礼金写上“两百元”想接过钱时,却感觉有点阻力,抬起头:“李爷爷?”
李老头讪讪一笑,松开了手,胡尾顺利把两百块收入了口袋,方杨送上红包。
李老头问:“今天晚上加了几道新菜啊?”
他是村里人,尽管没走过人户,但对村里习俗也十分熟悉。
胡苹笑道:“加六道。”
这个好消息让李老头心里好受了些,一般人家办席晚上都加两到三道菜,遇上胃口好的不太够吃,六道菜从未有过,看来胡苹家这宴席办得很厚道。
李老头走到一旁找个空位坐下,拆开回礼红包看了看。
仔细一数,眼睛发亮,竟然回的六十!
大手笔啊,村里一般人家回礼就20—40元,就看抠不抠门了,胡苹这样的回礼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要吃两顿的话,也不吃亏了,可惜他吃了午饭才听说有大老板来了胡苹家,自己也来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
有些村里人是为了大老板才来补礼,有的人却是中午不空,现在才赶来。
姚青来的时候都开席了,她手里牵着个小姑娘,两人一路跑来的。
胡苹一眼就看到了她,站起身忙迎了上去:“青青怎么回来了。”
又看向被牵着手的小女孩:“这是小虞吧,都这么大了!”
“婶子,我今天中午没请到假,现在才赶回来,没耽搁你们吃饭吧。”姚青笑道,摸摸小女孩脑袋,“叫婶婆。”
姚虞脑袋两侧扎着两个小辫子,脆生生喊:“婶婆好。”
胡苹脸上笑容灿烂:“哎,真乖!”
“快坐下来吃饭!”
姚青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先把礼给了。”
胡苹很想推拒,姚青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但当着村里人不好做,只心想待会再给姚虞封个红包,给久不见的小孩红包是很正常的。
“姚青姐!”水笛哒哒跑上来,看见姚青还觉得不可思议又欣喜,“你怎么回来啦!”
姚青笑道:“小笛生日我怎么能不回来。”
对小孩说:“喊姐姐。”
姚虞:“姐姐!”
水笛蹲下身,笑嘻嘻看着小孩:“小虞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终于也轮到这天自己说这句话了!水笛心里爽了,这就是成年的快乐吗?太棒了!她喜欢成年。
“记得!”姚虞冲她笑道,奶声奶气道,“小时候小笛姐姐抱过我呢,还带我到处玩,我超级想小笛姐姐的。”
水笛:!!!
从未听过这个回答,小女孩目光真挚,她十分感动,摸摸姚虞头上的小揪揪:“小虞记性真好。”
姚青带着姚虞下山是两年前的事了,小孩忘性大,那时候人又小,水笛没想到她还记得。
姚青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手:“别说了哈。”
对每个人都这样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明明她这个当妈的是十分实诚的人。
水笛牵着小孩的手,又怜又爱,夹着嗓子问:“小虞坐哪儿呀?”
姚虞一点不怕生:“我和妈妈还有姐姐坐。”
“好好好。”水笛那桌还有空位,直接给人安排上。
吃饭的时候姚虞完全不用人喂,一双筷子使得特别好,只是有些时候夹不到菜会让人帮忙。
水笛发现她很爱吃那盆酸菜五花肉粉条,便把菜挪到她面前,这张桌坐的都是关系好的村里人,不碍事。
“青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水笛问,“中午好多菜呢,还有生日蛋糕,我不知道你要回来都没有留。”
姚青说:“下午才有假。”
胡尾听到这句话一阵唏嘘:“青姐你们公司这么忙啊,中午都不能请假吗?”
他以前也是这样不好请假,现在完全存在这个问题了。
“本来下午也不能请的。”姚青露齿一笑,“我不干了,就能请了。”
胡尾:“啊?”
水笛:“啊?!”
“那健身俱乐部教练还得搞推销,昧着良心办事我实在有点受不了,而且学员一节课给两百,我分到手……”姚青卖了个关子,眨眼一笑,“你们猜多少?”
水笛:“一百?”
胡尾:“六十?”
胡尾以前被工地剥削过,心想姚青都不干了可能分成比较低,没办法,资本家就是这样的。
姚青:“三十。”
水笛和胡尾脸上一致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这也太低了,都不是资本家了,是周扒皮了。
姚青说:“我辞了职准备做点轻松的,去烘焙店当个店员什么的,不想像以前那么拼命了。”
水笛都不敢想象姚青的工作强度,以前姚青还在村里时就是数一数二的能干。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问:“青姐,你要不要来我们店里上班啊?我们店正好缺个人。”
店里三个人是属于勉强能运转的情况,闭店前那些天人流太多,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才没有当场瘫痪,但也着实累。
水笛以前想过再找人,可她们一家人都是妖怪,不好找人类。
但找妖怪的话,他们也不认识太多,村里的年轻妖怪基本都有自己工作,而且水笛也不是来个妖就要,她也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姚青就是她喜欢的,小时候她最喜欢跟着姚青玩,姚青好看又温柔,做饭又好吃。
姚青眼睛一亮:“可以吗?”
“小笛你别说笑哈,真要人的话我真来。”
水笛:“当然是真的呀!”
“谢谢小笛。”姚青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摸了摸在旁边努力吃饭的姚虞脑袋。
姚虞放下筷子,抬起头,啪啪鼓掌:“恭喜妈妈找到新工作!”
又对水笛说:“谢谢小笛姐姐,我妈妈干活超厉害的!”
水笛愣了两秒,才笑道:“不客气,到时候小虞也来,我给小虞做好吃的!”
姚虞笑容甜甜:“好耶。”
看着又重新埋头吃饭的姚虞,水笛却有点懵,她记得姚虞今年应该六岁了。
可六岁的小孩有这么聪明吗?能这么轻易听懂大人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