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原来是我
但那道过于眼熟的身影, 仅存在不到一毫秒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禾苗苗。
她们的身影都是虚虚的，发出不同的亮光, 每道身影的发型、衣着都不相同。
禾苗苗走近其中一个，对方身上的光芒瞬间朝她缠绕而来。
熟悉的前半生，全是她和各种倒霉意外斗智斗勇，在一连串的倒霉中求生的样子。
看着好不容易啃下来的大项目，临门一脚时章裂了，项目丢了这一幕重现，禾苗苗的心态依旧有点儿崩。
“不用提醒我我到底有多倒霉。”
她虚弱摆手。
倒霉分很多种，有的是一开始就天崩开局, 什么都没有, 一直被困在一个贫瘠困难的环境里，直到生命终结。
一种是最初一切都很好, 然后, 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消失。
禾苗苗的倒霉，属于后者。
她抬脚，在下一个“禾苗苗”那儿重看她的童年时光，看幸福崩塌, 看希望破灭, 看一次又一次踩着刀尖，用满目疮痍的脚全力起跳, 却依旧和目标擦肩而过。
看永远不相信幸福会和她产生关联的、不安的心，看见到任何人任何事, 第一反应是不敢欣喜，怕一切被收回，怕他们会被她的霉运波及。
看喜欢热闹的她，离人群越来越远, 总在黑夜中独自前行。
看站在滔滔河水边，盯着水一动不动的，满身满眼全是破碎与绝望的自己。
禾苗苗抬起手。
美满温馨的家庭，亲人毫无保留的爱，灵魂共鸣的挚友……
一切的一切，都曾围绕在她身旁，又在某一个寻常的午后，随风消散。
来的时候，是真的。
走的时候，也是真的。
无数个“禾苗苗”，前半生都是在不同的得到与失去之中循环。
以星火1年1月1日为线，过度到后半段。
每一个禾苗苗，都被拉扯进绝望世界。
而每一个她，在面对破屋子和第一只腐化兔来袭的时候，都做出差不多的反应——先下手为强。
“啧，不愧是我。”
很知道抢占先机的好处。
因为被生活痛击，彻底炼出一颗钢筋水泥心的“禾苗苗”，全程表现就一句话，能动手绝不动口。
从第一天开始杀杀杀，除了战斗还是战斗。
巨大的杀怪量和最强的肝，让她在最低掉率和最差开箱手气中，囤了一屋子好东西。
禾苗苗注意到，这个“禾苗苗”，开出的天赋技能是成长型战斗技能，完美贴合本人性格。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禾苗苗”杀穿一二三纪元，再在四纪元里被各方通缉追捕，被关炸牢，被抓就反杀。
最后，在六纪元里，被设局。
在一次又一次杀掉幻化出来的亲人朋友，眼神越来越冷，刀越来越快后，下一次出刀，砍中还活着的，真实的，被王城强行塞过来的昔日好友。
她的刀太快，收也收不住。
当温热的血溅上脸颊，当好友倒在她面前却没有消失不见，也没有再出现下一个好友时，“禾苗苗”才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禾苗苗”疯了。
她背着好友的尸体，屠了王城。
然后进了水晶宫，和那位神明一起，静默地守护着被永恒定格的，其实已经死去的挚友。
禾苗苗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这个“禾苗苗”消失不见。
下一个。
下下个。
禾苗苗越看越多，逐渐发现其规律。
之前，她和队友们经过的几个神域，都曾经是“禾苗苗”的最终归宿。
其中有一个“禾苗苗”，在无限增长的怪物潮面前，大笑一声，冲了过去，大杀特杀后，被怪物啃了个干净。
骨头渣都没剩。
她们死前都在说一句话。
“绝望，没有终点。”
说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禾苗苗”都看着她。
那道目光，穿越过时空界限，从不同的时间线上，真真切切地投向她。
禾苗苗想，所有的“禾苗苗”都曾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然后又成为投出目光的一员。
“没有终点就没有呗，都是打工人，在哪儿不是打。”
对此，她很想得开。
禾苗苗朝前走了两步，又倒回去，再扫了一个“禾苗苗”码来看。
这次她看得格外仔细，看完后又看过两三个，然后曲起中指和食指在空中敲了敲。
“你没在。”
晏游显露身形，看着她。
“我在，只是你忘了。”
禾苗苗抬眉。
“我觉得你在逗我玩儿。”
晏游：“没有。但我无法证明。”
记忆里没有的东西，怎么证明真的存在过？
何况，他本就已经不存在。
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怎么留下痕迹？
不管相遇多少次，不管曾经多么亲近，最终，什么都不会剩下。
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没有例外。
他只会一次又一次和她相遇，相知，爱上她，然后看着她走向结局，被她遗忘，被独自留在这他无法离开的绝望世界之中。
过往的苦涩与甜意，浸泡着晏游，他一袭白衣立在千千万万个禾苗苗之中，看着此时此刻的禾苗苗。
禾苗苗也在看他。
晏游：“你问。”
禾苗苗毫不意外他能看出她想干什么，直截了当开口：“我在循环吗？不对，准确来说是，所有玩家都在循环吗？”
“没有循环，只是不同的时间线。在每个人出生的时候，这些线就已经开始生长。现在你看见的我，也只是这条时间线上的我，只不过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我能知道所有时间线上的我，都在经历什么。”
禾苗苗点头。
她不是很明白，但那不重要。
“所以，晏游，我现在在你的神域中吗？怎么出去？”
晏游：“你在世界的尽头。”
他顿了顿。
“不知道。”
他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里也是他的尽头，他能抵达的最远最远的距离，也就到这儿而已。
“哦。”
禾苗苗伸手，从虚空中抓了一块巧克力雪糕吃。
这个时空通道的另一边，连接着沈初那儿，那边要什么有什么，完全是个无限资源生产地。
见晏游在看自己，她还顺手抓了个同款雪糕。
“吃吗？”
晏游接了，站在她旁边，慢慢咬。
“你，怎么做到的？”
雪糕来自别的神域，虽然那个神域也属于绝望世界，可是，按理说也不可能这样操作。
“找朋友帮的忙。”
禾苗苗张嘴，咬到一块硬的巧克力块，喜滋滋地又咬上一大口，嚼得起劲儿。
晏游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就像别人很难记住他，看见他一样，他也没办法长时间记住或看见其他人。
除了禾苗苗。
他总是能看见禾苗苗。
不管隔得多远。
禾苗苗也没说，她找的是“禾苗苗”。
既然是平行线，她现在又站在能够“看见”很多个“禾苗苗”，就等于和那些时间之间有一个天然通道。
那么多个“禾苗苗”，当然有不止一个在沈初所在神域。
带东西不是无偿的，以她的性格，不管是在哪儿，都不会做亏本生意。
那边的“禾苗苗”找她要答案，要终点。
“我已经成神，但是一切都没有结束。”
通道那边，“禾苗苗”在和禾苗苗对话的时候，手也没能停下，一直在创造不同的新东西。
一只只怪物，一种种武器，一道道纪元。
无休无止。
祂成神后拥有巨大的力量，却什么都没能终结，还成为了一切的源头。
那些咆哮着吃人的怪物，是被祂创造，那些杀怪后领取到的奖励，也来自于祂的手。
祂没办法停下。
祂停不下来。
当初，被祂当作拯救一切、结束一切的力量，现在成了祂的束缚。
——“我不是在这里吗？”
对面回。
“禾苗苗”：“我是问，终点在哪里？”
祂的力量并不是永无止尽的，随着能捕获的玩家越来越少，随着世界越来越不平衡，祂最终会消亡。
到时候，该怎么办？
没有祂，就什么都没有。
漫天污染将无法被转化成可以杀死的怪物，生活在这儿的人将无法得到食物，无法得到抵御污染的工具。
会死。
全都会死。
念头一起，“禾苗苗”手中创造出无数复制人。
复制人不用抵御污染，不用害怕怪物。
因为，它们本就是怪物的另一种形态。
——“我就是终点啊。”
“禾苗苗”脑袋空了一瞬。
四周，新事物还在自动涌现，抽走祂力量的同时，也给玩家们投去恐怖与生机。
“你是？”
——“对，我是，不然为什么我能看见你们每一个，你们也能看见我？”
禾苗苗回得理直气壮。
在她面前铺开的，不只是不同的死亡结局，还有无数个神明，邪恶的，正义的，都有。
都是“禾苗苗”。
既然所有的善与恶都是她，那她，就是一切。
这个答案，不止去到这个“禾苗苗”那里，也去到其他“禾苗苗”那儿。
发完后，禾苗苗就不管了，把想吃的东西全吃一遍，又摸出最柔软舒服的床，跑去最喜欢的房间里，美美睡过一觉。
醒来，她又玩过一圈，然后，冲晏游招手。
“来，走，回家了。”
晏游不解，但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照做，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奇特的事情在刹那间发生。
他跨过了那条肉眼不可见的线，离开了世界尽头。
而在世界尽头之外的，是星火。
“城主！”
“城主回来了！”
禾苗苗笑着伸手，敲敲虚空，将被淹没的沈初从海洋球池子下拽出，再剥开蓝色因果链，拉过艾西，用手遮住尤华和端木婧的眼睛，再摇醒睡大觉的夏宁。
最后，握住晏游的手，向前一步。
“嗯，回来了。”
在她的属性面板上，缓缓冒出一个新的称号——
【不神】
下一秒，支撑整个面板的力量被抽走，瞬间崩坏，连带着一起崩坏的，还有绝望世界每一个玩家、怪物的面板。
从此，她不再是玩家。
从此，她只是禾苗苗。
他们，它们，也是。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后面是番外啦。 下一本开《【上交】木筏求生，我开店》骨灰级经营玩家鹿九州，在全民木筏求生到来时，同步觉醒商业大亨系统，抱着别人挖土她开超市大吃特吃的美好愿望，鹿九州兴致勃勃转动转盘开启第一家店铺。【恭喜你抽中美甲店。】【当前任务：24小时内成功接待3名美甲顾客，失败抹杀。】鹿九州低头，四块简陋木板，抬头，茫茫无边大海。“好好好，好好好好好，要这么玩是吧？那就别怪我开挂！”祖国妈妈，捞捞！后来，三名糙汉子出现在鹿九州面前，目光坚毅道：“你好老板，做个美甲。”离开时，糙汉们举着五颜六色布灵布灵的手，信念感十足地浮夸高喊：“老板做的美甲天下第一好看，五星好评下次还来！”再后来，其他势力还在为活下来而挣扎、内讧，四块空木板开局的九州商城已绵延千万里，本土居民有吃有喝有玩儿有希望地生活在这片新大陆上。商业大亨·求生排行榜榜一·团宠鹿九州，在被问到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时，骄傲仰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预收《公路求生但贪吃蛇》——吃货求生乐悠悠在变成3节淡青色像素点贪吃蛇后的，第4亿4444万4444天，闭着眼睛任由狭长的身体占满7400×4000的屏幕，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将头撞向自己的第29600000节身体。熟悉的死亡再次来临，支离破碎的乐悠悠，却没有迎来熟悉的初始3节像素点循环，而是——【全球公路求生世界已激活，请玩家“乐悠悠”选择初始载具。】【嘀嘀嘀！警告！警告！载具无法选中！特殊载具贪吃蛇号加载中！】后来，在其他玩家绝望、尖叫、抢夺同伴物资的伴奏中，乐悠悠弯着90度直角一路啃——【叮！吸收“无缝钢管”，长度+1，获得“坚硬”车厢！】【叮！吸收“辣条”，长度+1，获得“麻辣喷雾”车厢！】【叮！吸收“大喇叭”，长度+1，获得“广场舞”车厢！】蹿上车顶的队友猛猛挥手：“嘿悠悠快吃！我给你找到一包螺蛳粉，咱们来个加臭加辣生化大车厢！”【公路怪物】：你们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