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要留下
生命值, 零？
禾苗苗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有那么一刹那疼得几乎直不起腰, 快要晕厥。
不，不对。
就算，就算这代表晏游真的已经死了，她可能会感到疑惑不解，可能会对死掉的神还能到处跑这事儿诧异，也可能无语，或者愤怒，或者对于认识的且属于本省的人没了, 产生一点儿怅然, 都很正常。
可现在呢？
她的身体何至于疼成这样？
一杯温热的茶递过来，缭绕的水汽顺着禾苗苗的呼吸深入肺腑, 减缓掉些许疼痛, 她终于能够正常喘气。
禾苗苗抓起茶杯，一口灌下。
“为什么会这样？我有那么在乎你吗？”
晏游：“现在还没有。”
重点词砸进禾苗苗的脑子里。
他说现在。
“不能再说得简单点儿具体点儿吗？”
晏游把随身带的茶点取出，熟练放到禾苗苗面前。
禾苗苗一看，是她喜欢的枣泥糕。
枣泥糕用的新做法, 比平日少了一点儿甜, 添了一份清新。
“你用茶水和的面吗？好吃。”
禾苗苗咬着新口味的糕点，顺便给了舌尖一下, 拉回一点儿理智。
“我们很熟吗？”
晏游：“现在还不算太熟。”
“以后。”
晏游：“嗯，很熟。”
“多熟？”
晏游没有回答, 但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耳尖染了红。
禾苗苗：？
不是，朋友，你别这样啊, 我害怕！
“我不信，没有证据你就是在耍我。”
晏游：“你真的，想要知道？”
“对。”
一滴清茶落到禾苗苗的眉心。
她眼前，瞬间浮现出一男一女在月下相拥的一幕。
至于双方各是谁，她根本不用猜就能一眼认出。
禾苗苗：……
这是她，如假包换的她。
可是，就，怎么看着那么别扭呢？
禾苗苗不讨厌晏游，但……
一旁，新的糕点被放到她手边，禾苗苗抓起来，用力咬上两口。
谈恋爱真可怕。
她根本无法想象她能露出那种表情。
“这是平行时空的我吗？”
晏游：“是其中一个你。”
“啊？”
疑惑刚起，新的画面出现。
不同神态，不同年龄，不同时空的她，和晏游。
禾苗苗：“……我不理解。”
晏游从容点头。
“嗯，是有些复杂。”
转播画面消失不见，禾苗苗一口气啃掉四盘点心，喝干两壶茶，拉着晏游继续战斗。
想不开就不想，揍怪物去！
以及，管是哪个她呢，反正不是现在的她就不关她的事。
当禾苗苗终于和不受六纪元影响的晏游，把整个世界逼到极致，世界意识凝成人形。
一开始是模糊的轮廓，而后越来越清晰，禾苗苗越看越觉得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然后发现，不仅见过，还是从小到大每天见的——她自己。
毫不意外的，这个怪的一项技能是镜像，就是让禾苗苗和她自己打。
那当然打不过。
于是，禾苗苗和晏游联手，准确的说，拿无限防御的晏游当盾用，一次次抓住细小的破绽，把镜像的自己磨掉。
就在镜版禾苗苗消失的瞬间，禾苗苗又看见了那些人。
妈妈，爸爸，外公，外婆，还有曾经人生路上遇到过的朋友们。
遗憾的，痛苦的，愧疚的，美好的场景，在禾苗苗眼前走马灯似地轮转，将她拉回当时。
隐约间，一个念头从心中破土而出。
“你不想弥补遗憾吗？”
“你不想化解痛苦吗？”
“你不想救救她吗？”
“你不希望让这些美好变成永恒吗？”
“你看，他们都在这里，你看，你和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现在，你真的要毁掉这一切吗？你真的要杀死他们吗？”
和五纪元不同的是，禾苗苗隐约能感知到，如果她此刻选择停下，真的能改变一切。
不只是幻境中的他们的命运，还有对应的现实。
她可以救回妈妈，可以再有爸爸，能够再见到外公外婆，还有朋友们。
“对，你可以，只要你点头，什么都来得及。”
禾苗苗手中的双斧缓缓落下，眼神开始涣散。
只是，当肉眼不可见的东西猛地靠近时，斧头的寒芒正中它的命门。
“你……你不是……”
禾苗苗又一斧头砍下去，连连补刀，一个字废话都没说，完全不给怪物留逃跑或者反扑的机会。
晏游在旁边门神似地站着，任由禾苗苗把他拉来扯去，扔来抛去挡技能，气得怪物大声嘶吼。
“你卑鄙！”
禾苗苗：“你想你也这么干呗。”
怪物原地暴走，什么技能都丢出来了，却全砸到晏游身上，连禾苗苗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对此，禾苗苗只想叉腰哈哈大笑。
臭怪物，你也有今天！
这一场BOSS战，酣畅淋漓。
【真我本源结晶×300、本我基因合金×150、真我币×10万、本我核心×1、人类本我终极图谱×1！】
紧随其后的是6倍暴击。
其他的，在梦中数次战斗中，已经攒得够够的，但本我核心和终极图谱是好东西，只有BOSS才掉。
不仅如此，梦中有且只有一个BOSS，打完就无。
但是，下一步的门槛很硬——拥有本我核心和终极图谱的玩家，才能渡过梦境之海，去到世界真正的尽头。
从星火自各城探查到的信息看，哪怕是那些古老文明，也并没有全部抵达那里，几乎都止步于梦中。
关于那边的记录，更是完全空白。
“不是不愿意分享，企图独占秘宝，而是，去的人要么再没有回来，要么回来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女歪了一下脑袋，银铃彼此碰撞，叮叮作响。
“领主大人，你可以不要去吗？”
新地方和过去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同，那里只有玩家能去。
正常来说，甚至只有一名本文明的玩家能去。
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阿九在禾苗苗全力战斗的这些日子里，极尽所能撬开每一张原本紧闭的嘴，得到的全都是坏消息。
其他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是这么想。
太危险了。
星火已经不似从前，需要不停赶路才能避免被灭，如今的星火，已经是需要被仰望的庞然大物，是规则制定者。
当初企图覆灭星火的王城、总塔，都已经识趣地闭嘴、让路。
特别是总塔，这个不管什么种族，什么文明，只要进去就会变成蛇，变得脑子里只有机械规则的怪地方，现在完全没有资格和星火扳手腕，在绝望世界的领导力一跌再跌，徒留没有实权的空壳。
如果说，如今谁盼着禾苗苗去冒险，那一定是曾经手握生杀大权的他们。
外界风起云涌，各方势力心思不一，都对禾苗苗没有任何影响。
她正在点兵。
首先，她自己肯定要去的。
然后，再看自愿去的名单。
不过，那个名单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筛选的作用，因为，几乎全星火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那些复杂的东西，他们很多人都不懂，他们只知道，城主想要做这件事，那这件事他们就应该去做，还要做得漂亮。
撇开名单，禾苗苗将必要的本我核心和图谱发下去。
第一人，夏宁。
欧神本身，不带着都说不过去。
第二人，沈初。
多灵魂共生体，关键时刻会起大作用。
第三人，尤华。
规则理解怪，总能想到其他人想不到的地方，找出隐藏的重要规则。
第四人，端木婧。
数据采集、分析圣体，不管多玄妙的东西，到她手里都变成切实的可以预测的数学模型。
第五人，艾西。
已经在星火彻底成长起来的预言家。
第六……
禾苗苗看着站到她眼前的晏游。
“你不是玩家。”
晏游：“我是。”
“……你生命值0，已经死了。”
晏游点头。
“所以我可以是任何人。”
禾苗苗：“……”
行吧。
于是，他成为第六人。
毫不意外，在把最后的名额分配给他以后，在除禾苗苗之外的其他人眼中、记忆里，此行本就只有6人。
和晏游沾边的一切，都被动“不见”。
见状，禾苗苗拿胳膊肘捅了捅晏游。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我了。”
世界那么大，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他，听见他，她对他来说怎么可能不特殊？
不愧是她禾苗苗，干啥啥行。
晏游认真点头。
“是。”
只要是有她在的时间线上，他就一定会去她身边，一次又一次地，献上一颗已死之神的全部真心。
未知之地，并没有“门”。
没有任何征兆，禾苗苗一行就换了地方。
抬头是美丽的蓝天与白云，低头是生机盎然、满是绿意的广袤大地，微风浮动，满是大自然的放松气息。
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
端木婧：“没有痛感，疲倦清零，不想战斗，另外我的思考速度在变慢。”
她第一时间剖析自身。
夏宁嗯嗯附和。
“站在这里有种躺在云朵上的舒服，一点儿都不想动弹，只想停下来休息，安安静静地享受生活。”
艾西眼前有东西闪过，是她的预言，但她竟然险些没抓住那个念头。
“绝对守护。”
这片空间，是一个玩家会被彻底保护起来的，绝对安全的空间。
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波及此地，在这里，玩家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那可……太好了……”
夏宁疲倦地伸了一个懒腰。
她喜欢这儿。
不管是在绝望世界之前，还是到绝望世界之后，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安全，一直都是不要战斗，是可以停下来好好生活。
这里，是她的乐园。
“我要留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