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早就死了
“审判？神明？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禾苗苗捂着心口,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既然有神明，那我们为什么还会被拉进这个狗屁绝望世界？既然有神明, 那无辜者死在怪物爪子下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么？怎么，不去审判怪物，倒要来审判好不容易挣扎着活下来的战士？”
她一点一点站直身子，抹去嘴角鲜血。
“你算什么神明？”
和话音落下的，是一道属于神的被动技能。
自我审判。
锁链相互碰撞，金笼前出现一道被锁链穿透的身影。
祂面容平静，仿佛不断旋转着的锁链穿过祂的身体时, 不会带来任何伤痛。
其中有一道明显很新的锁链, 其上附着的正是禾苗苗提到的那些，哭嚎着死去的人们。
“我接受你的审判。”
空灵缥缈的身影响起。
这看似很公平的规则——审判别人也被别人审判, 彼此都受制于因果链, 惹得禾苗苗发笑。
“我可没有审判你，我单纯是在骂你。”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朝金笼缠绕的锁链。
禾苗苗骂了人，要接受对应的因果惩罚。
此情此景, 禾苗苗直接被气笑。
果然, 绝望世界的神明和这个世界一样德性，都是疯子。
她也是有毛病, 居然企图和疯子讲道理。
“喂，你怎么找到我的？我看你的链子也没有把所有人都锁住。”
因果：“你身上有神的气息。”
“所以呢？”
因果：“所以, 你更需要绝对的公平公正。因果链会帮助你成为更好的神明，拯救世界。”
禾苗苗琢磨了一会儿，品出些味儿来，笑着给出祂最后一击。
“所以, 你拯救世界了吗？被因果链锁住的神？”
一瞬间，四周寂静无声，锁链不再转动。
下一瞬，锁链发出更剧烈地颤动，转得更快。
因果语调平和如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禾苗苗踩死蚂蚁，就应该遭遇被踩死的痛苦。
禾苗苗杀掉腐化兔，就该得到同样被杀的结局。
这就是善恶有报，这就是绝对公平。
禾苗苗笑了一声。
因果看着她。
“你不是我的信徒。”
禾苗苗摊手。
“当然不是。”
因果：“我以为你是。”
因果链缓缓退去。
祂庇佑着祂的信徒，只能审判祂的信徒。
禾苗苗啧了一声。
“如果在这个世界里，一定要我信仰谁，那我的神明只会有一个。”
因果：“谁？”
禾苗苗的目光透过虚空，看向那位所谓的神明。
“我自己。”
星火省。
总人数达千万的大省，拥有着大片的土地。
星火对应小组把省内建设得很好，没有完全复刻过去的街道，而是结合当前情况，就地取材，用了从四和五纪元挖回来的材料。
不仅如此，林间小道路口处，由星火人动手，亲自铺了一条一头在路口内，一头延伸向星火的长街。
只不过，长街正中间还空着三步宽的地方，没有完成最后连接。
关于两个新世界的生态研究结果，已经摆在那里。
“天涯若比邻”传送阵，让星火遍地开花，得以来往于各个城市，对比观察不同情况，最后得出结论——
其他城市，都已经和真实世界相连，所以才没有受到流域关闭影响。
实践与理论相合，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必须由禾苗苗来主持。
但，星火的省主，禾苗苗，已经消失很多天了。
今天，是星火1年6月25日，他们文明到绝望世界的第175天，也是绝望流域即将关闭的日子。
俞巧云担心地看着远方。
自从醒来，她一直腾转于各个星火人的梦境，以她的经验去带队破局救人。
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她也是在十几分钟前，刚停下手里的事，刚离开一处幻境。
王城太过下作，就算省主已经把那次参与献祭的祭司尽数斩杀，星火的梦境危机还是没有解除。
六纪元的鬼魅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星火人的梦，试图把他们永远困在那里，做维持世界运转的养分。
如果不是星火有足够的清醒者，有稳定可靠的真实锚点，还有无法被复制的星火旗，以及漫天火星与一众共鸣，星火早就全军覆没。
俞巧云和端木婧、蓬秋玉交换过眼神。
每个人眼中都盛满疲惫和担心。
省主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连面板也联系不上？龙之共鸣也没有任何感应？
不过担心归担心，谁都没听着，依旧在安排各自手下负责的事情，稳住局面，为各种不同情况做预案准备。
然后，在一个毫无征兆也不特殊的时刻，一条漂亮的龙出现在星火上空。
“是省主！”
“省主回来了！”
龙没有停留，咻地蹿到没接上的路边，一爪子把暴击后总共6份神息连带着星火核心，一起塞进去。
刹那间，林间小路扑面而来。
星火四周的空地上，长满高高低低的真实树木，将整个星火包裹其中。
此时，星火看上去还在三纪元的土地上，其实已经变成四纪元的真实存在。
省里每一粒灰尘，每一块钻，都在褪去虚拟的壳子，变得真实。
真与假有着绝对的界限，就像人不能把手伸进书里，拿出书上画着的美味奶油蛋糕，如今的星火也绝对没办法再去到本文明时间线上的，前三个纪元。
然而，那一直被所有人投喂的种子，却一路从一纪元的土地上，长到四纪元来，冒出那独属于世界树的特殊嫩芽。
嫩绿的叶子里流动着生机，让已经关闭的一二三纪元，还留在省民招募地选项之中。
从研究所现有的数据看，这条路，能支撑着他们不被虚假淹没，最终忘记自己是玩家，甚至忘记自己是人。
“省主。”
端木婧手里拿着手机。
那里有一张四纪元的实时地图，就在刚才，星火省出现在地图当中。
现在，禾苗苗确定，新世界里那些原住民是从哪儿来的了。
她看向真菱。
“我在不同地方看过相同的人，所以，星火也会被复制吗？”
真菱：“正常来说，是的，但星火不会。”
虚假与真实碰撞的时候，最大的考验其实不是那些新世界的，特殊存在，而是不想被封在三纪元的玩家，在跳进四纪元的时候，会成为数据库里的一员，被那些东西随意调用记忆和人体模型。
但，这对星火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因为和新世界法则差距越大的玩家，越难以被复制，星火省全员拥有龙的形态。
不管四纪元还是六纪元，世界底层代码里，都没有真实的、活着的龙。
星火人就算全员被复制粘贴，只要面对面来一句“变个龙给我看看”，什么伪装都没用。
说真的，真菱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神奇操作。
领主大人实在是太伟大了，什么都做得到！
星火众人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跨越真与假的界限，扎扎实实在绝望世界生根，再也不怕什么闭谷，10天一次的怪物潮也成为星火历史书上的一笔，不会再现。
“耶！太好了！”
随着新世界的推进，守城战给星火带来的压力与日俱增，特别是“伪人”加入战场后。
这时候收到不需要再打守城战的消息，对星火每个人来说，都算是喜事。
禾苗苗却更忙了。
四纪元五纪元的开荒与据点拓展，全被她分配到各核心指挥官手上，她本人则整日不见人影。
最令俞巧云等人不解的是，禾苗苗不是一个人，而是拉着一个叫晏游的玩家。
“晏游，看记录是星火村时的第100个村民，之后一直在我们这儿，朝暮也是他送的，但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他？”
端木婧翻看手里数据。
朝暮那么特别，不用多想就知道，拥有朝暮的晏游也不可能普通。
可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玩家，不管是她还是尤华，又或者俞巧云、蓬秋玉，竟然都没有怎么接触过。
在各位领民那儿，如果没有谁主动提起，更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沈初：“估计是他的技能。”
降低存在感，让人自动无视。
与此同时，禾苗苗也在问同一个问题。
他们刚从两人合作的第9999场梦境突破中出来，正在修整。
一身白衣的晏游缓缓摇头，发丝随风舞动。
“不算技能，只是因为我本就不存在，所以看不见。”
禾苗苗愣住。
“什么意思？”
晏游看着她，一脸真诚。
“省主，意思是，我早就已经死了。”
禾苗苗猛地起身。
“不对，你是星火的人，有守望相助护着，没有怪物能轻易伤害到你。”
上次守城战，守望相助不仅一枚能护住的人数量增加，防护强度也增加了，就算在新世界也能拿来保命。
而且，如果他死了，现在在她面前的是谁？
复制品吗？
晏游看着眼前滑动的蓝色锁链。
现在他在禾苗苗的梦中，这道梦里，有因果之神露面时的场景。
禾苗苗看着他不言不语的模样，忽然坐回去，而后开口道：“晏游，你是神。”
眼前的世界，是她在闯过上千次六纪元后，自行悟出的新技能，造梦。
作为梦的主人，她完全主导这片梦域，没有她的允许，任谁都不能窥探。
但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梦域轰然崩碎。
有时候，得不到答案，本身就是答案。
和梦域一起碎开的，是一种很朦胧的不可见的东西，让禾苗苗在面对晏游的时候，终于能真的“看见”他，也第一次打开省主最高权限，单独查看晏游的个人信息。
姓名：晏游
坐标：禾苗苗时间线
生命值：0
攻击力：0
防御值：无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