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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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染红了云海, 小白踏着最后一缕金光,风尘仆仆地回到白云山。
“虎爷!您回来了!”
“白虎爷爷, 求您保佑!”
“虎爷您吉祥!”
今日十五,上山烧香祭拜的人多。看见神兽白虎出没,一干人激动地跪拜。
小白熟练地“嗷”一嗓子,老百姓更加激动了,拜得更加起劲儿。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听到它叫不害怕,反而很兴奋。
反正,每次有人拜它,它就嚎一嗓子, 然后小白快步进入山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
回到静心院, 小白抖了抖雪白的毛发,甩掉几片黏在身上的枯叶, 昂首阔步地往素飞音的房间走。
它完成了好几项任务, ,求夸奖。
爪子还没扒拉到房间的大门。
一双未出鞘的短剑就横在它面前,将它拦下。
小白抬头就对上一双沉静如深潭的黑眸。是它看不顺眼的同伴——玄武小黑。
“你拦我干什么。”小白一双绿眸死盯着小黑, “我要见主人!”
小黑化形成人,一身墨色长衫, 他面容带笑, 声音却像山涧里的寒泉:“主人闭关,你别去打扰”
小白耳朵一耷拉,尾巴也垂了下来:“又闭关?我上次回来她也是闭关,她到底什么时候出关呀?!”
它在素飞音门前来回转着圈,似乎这么转着主人就会出来安慰。
它心中不安,总感觉有坏事儿发生。
小白偷瞄了萧琰, 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主人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他亮了亮爪子,颇有武力威胁的意思。
现在它常年外出有任务,就小黑这家伙运气好,得以陪伴主人左右。小黑理应知晓主人反常的缘由。
小黑淡淡瞥他一眼:“你想多了。”
“你骗老虎!”小白爪子拍地,“你肯定知道内情!快说!”
小黑懒得理它,松开手转身在素飞音门口站定。绝对不让小白去打扰主人。
小白气鼓鼓地转身离去。它也不是不讲理的老虎,主人闭关自然不会打扰。
只是离开前,它后腿一抬,猛地一脚往小黑小腿上踹。
“咚!”
一声巨响,小黑纹丝不动。
小白骂骂咧咧地离开:“死乌龟浑身梆硬。”
*
小白离开别院就去池子里泡澡,等素飞音结束闭关,它一定干干净净走到她面前。
看!它都自己洗澡,还不知道夸赞吗?
在水里泡到月上中天,小白准备上岸。这时候,天空传来一道鸣叫,小红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回来了。
小红扑棱着翅膀往水池中央的大石头上落,火焰般的羽毛在暮色里格外耀眼。
小白不满道:“你哪儿去了?我回来好久了,没看到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又去哪儿野了?”
小红鄙夷地看了眼小白,它完全没必要回答小白。
凌云原本邀它北行,但路走到一半,她忽然有了强烈的感应,就往家里赶了。
这个感应是与素飞音之间的主宠契约,是一种很微妙的、不愉快的感应。
它不是唯一一个有感应的灵宠,连小白这个蠢货都感应到了。
小红更加觉得不能离开主人半步。
小红没理小白,饮水洗漱羽毛后,拍拍翅膀准备飞走。
小白趴在大石头上幽怨地盯着小红,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确定它真的半点情报都不愿意透露之后,无奈地问:“喂!你知道小长虫去哪儿了吗?”
小青?
小红立刻反问:“我才回家,哪知道那条懒龙在哪儿!”
*
小白心里烦闷,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他快把白云山翻了个遍,都没看到没找到小青的影子。等到次日日上三竿,小青这才慢悠悠地返回别院。
小白看他懒散的墨阳心中尤其,爪子开始无意识地磨地,尾巴也越甩越快。
最后实在没忍住,抓住小青往校场方向去,两只打了有一个时辰。
小青说道:“你究竟发什么疯,出门历练回来不好好休息,拉着人训练。
小青很累,也很委屈,但它早已不是当初柔弱的小青龙,跟小白对练也没有落下风。
当然,他下定决心,主人出关后一定要先告它一状。
小白呲着牙,它越发的烦躁了。
“你就没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小白咆哮道。
“有呀,所以我这不是回来吗?”小青埋怨,一回家就被小白拉去训练,差点忘了为什么回家。
但这俩只脑子确实不灵光,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名堂。
*
小白烦躁不安,这种状态随着素飞音闭关迟迟不出日益剧烈。
它开始到处找茬儿,其余三只都不堪其扰。
素飞音房门紧闭,她人盘膝而坐,依旧处于入定状态。
小黑坚守在门外护法,它抬头望天,清澈的天空中繁星点点,它却一脸阴霾。
小红扇着翅膀,落到它身边。
两位看着一旁打打闹闹发泄不安的小白与小青,沉默许久。
“主人,好像要离开......”小红低声说着。
它感觉到契约即将终结,它担心主人的安危。
“嗯。”小黑闷声应道。他的目光看着天象,头一次怪自己学艺不精,不能从这纷乱繁复的星图中看出未来的命运。
**
萧臻坐在窗边,盯着庭院里那棵枯死的海棠树。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被软禁的第几天,第几月,他甚至感觉过去了快十年。
东宫的大门紧闭,侍卫轮班值守,他连寝殿外的回廊都踏不出去。
太子妃冯玉和他的孩子们,不分嫡庶男女,全被母后接进了宫中抚养。萧臻明白,他的父母已经彻底放弃了他——这是要去父留子。
仁慈的父皇还赦免了他所有妻妾,赐下和离书。除非自愿留下,她们都可以离开,自由婚嫁。
除了冯玉和孙蕴,全都走了。冯玉不和离,不过是惦记着母凭子贵,她从未陪他吃过一天苦。偌大的东宫,如今只剩下孙蕴还守在他身边。
“殿下,用些点心吧。”孙蕴端着一碟粗糙的糕饼进来,轻声劝道。
萧臻瞥了一眼,冷笑:“这是什么?猪食吗?”
孙蕴垂眸,掩下眼底的不耐。
被废都快半年了,还在这儿摆太子的架子。她爱的人怎么这般愚蠢,连形势都看不清。在这样下去别说复位,能不能活下去都要打个问号。
“臻哥,御膳房说......咱们如今是庶人,按例只能供这些。”
萧臻猛地掀翻托盘,糕饼滚落一地。
“庶人?!”他嗓音嘶哑,“我是大武朝的皇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他们怎么敢——”
孙蕴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蹲下身,将散落的糕饼一块块拾起。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萧臻盯着她低垂的脖颈,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完了?”
孙蕴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绽开一个笑容:“殿下怎么会完呢?皇上不过是一时之气,等他气消了就好了。您是皇上唯一的嫡子,断不会如此绝情的。”
她的声音轻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萧臻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
“可惜,他虽然只有我这么一个嫡子,却有一帮子嫡孙!”萧臻双目通红,咬牙切齿。
这些儿子断送了他的皇位,他恨不得从未生下那些孽障!
孙蕴畏惧地望着萧臻,从何时起他变得如此暴戾?
她的手几乎要抚上腹部,却咬牙控制住了本能。
不行!绝对不能让萧臻发现她怀有身孕。
她第一个孩子夭折了,如今腹中这个她盼了整整十年。
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命根子!决不能让这个孩子被萧臻所害!
女人为母则刚,即便是糊涂如孙蕴,此刻也彻底清醒了!
*
次日清晨,萧臻呼唤孙蕴为他更衣。没有应答,身边也没有人。
“蕴儿?!”萧臻不停地呼喊。
一直喊道嗓子沙哑,都无人应答。
萧臻不傻,知道孙蕴离开了。孙家人一直劝她离开,她总是表现出一副贞洁忠诚的模样,他还真信了。
他不明白,海誓山盟的青梅竹马,他放弃了与素飞音这位神仙的姻缘都要娶她,怎么就这般轻易地抛下他了。
失去太子这个身份,他当真是一无所有了。
没了孙蕴伺候,萧臻蓬头垢面彻底无人打理,连饭食都无人送达。
就在他饿得快要啃墙皮的时候,一名老太监端着上好的茶水糕点出现在萧臻面前。
萧臻狼吞虎咽地吃着,全然没了太子高傲的形象。
“太子殿下,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老太监拍着萧臻的背,又给他斟茶。
“谢谢你!”萧臻感觉命被救了回来。
“老奴见不得帝星蒙尘罢了。”老太监摇头低语道:“若是太上皇在,必然赞同殿下所说。击溃北蛮,夺回燕云十六州,立不世武功。哎——太上皇在就好了,陛下没有这个魄力。”
萧臻眼前一亮。
对!太上皇!
虽然太上皇半死不活的,但他应该还保留了一部分势力!
他还没有输,他还能翻盘!
**
巍城,大武朝最为重要的边关要塞,再往北便是北蛮占领区域。
凌云独立城头,远眺北方。
那片黑压压的阴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般异象持续多久了?”素方沉声问道。
“一个多月了。”巍城镇戍军指挥使回答。
那团诡谲的阴云出现后,他就报了钦天监,求玄门人士才来查看。这阴云盘踞月余,非但不散,反而日渐扩散。终于等到玄门出手,还是广负盛名的白云山七侠。
镇戍军指挥使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凌云听指挥使介绍对面阴云的发展状况。心头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危险重重,不可贸然靠近。但是,必须去看一眼。不去探查,如何知晓阴云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告知指挥使与素方等人后,决定独自前去探查。
凌云身为剑灵,无论武艺还是术法都冠绝天下,众人倒也放心。
她隐匿身形,御风而行,直向阴云所在。
可越是接近,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临近城池时,那团阴云竟开始飘落雨滴。
非是寻常雨水,而是黏腻腥臭、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红色液体。
竟是血雨!
“古怪......”
凌云心觉不妙,本能趋势她逃跑,但她依旧壮着胆子靠近城池,凝神俯瞰。
城中百姓恍若未觉,缓慢而僵硬地行走于血雨之中。
“不对!不对劲!”
凌云欲再近前细看,却未察觉阴云正向她悄然聚拢。
黑云触及她衣角的刹那,凌云周身金光暴涨。
未及反应,她已被传送回巍城。
凌云面色煞白,若非素飞音所赐护身符箓,此刻她怕是已入鬼门关。
“凌云,出了何事?”素方急问。
“快!快回白云山请娘娘出关,”凌云声音微颤,“此等异象,非我等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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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山
长久闭关的素飞音,蓦然睁开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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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小世界还剩下最后一个剧情就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