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有多少个好哥哥(二) 打小三就和
夜色如墨。
九重图和浮尘索都被放到长桌之上,连同那本已被破解的苍官君的笔记。
当然,还有一本笔记,就是之前她让商道灵整理的对伪仙宫藏书的梗概。
很不幸地,这本狂草之书被大长老拿了起来。
大长老看看这笔记,又看看桌上的皮质画卷,道:“原来这法宝叫九蛋图么,好奇怪的名字。”
什么东西?
在座其余人,都隐隐想笑,又因大长老德高望重,而写下这狂草之人似是少主亲信,这才忍了又忍,处于一种不观测就看不到笑容的薛定谔状态。
但很不幸,这忍俊的模样还是被大男主观测到了。
尤其是那边那几个巫族的年轻祭酒也就是她的表哥们,忍笑的模样特别明显,一边忍俊还一边远远瞥一下商道灵,略带冒犯,有点小mean。
眼见大男主神色愈发阴沉,还是让她出马,救这几个表哥一命吧。
已见惯这狂草、轻松绷住的荣春松淡然道:“不是,是九重图。我这新来的下属写字飘逸了一些,他的书法风格就是这么独特,都是风格、风格。”
大长老为人心胸宽阔,倒不介意被人指出这口误,可让这个小商继续黑化下去,出了议事殿那几个表哥恐怕要被他殴打成真·薛定谔的祭酒了——
处于一种半死不死的濒死状态。
三言两语,她将两样法宝的来历以及对慈恩天的猜测简单解释一遍。
大长老听罢思索片刻,道:“这‘慈恩天’听起来并非正神,无论这两样法宝是它铸造还是它的血肉所化,少主你若再使用都有些危险。依你所说,它们的历任使用者都或多或少被腐蚀了心智。”
荣春松道:“也还好?我看我现在还是身心健康,胃口良好。我自觉可以驾驭这两样法宝。”
她自觉现在SAN值持续稳定中。
再不济,也可以上点小技能小道具,她看那个“是啊,吃什么”小成就其实就有稳定SAN值之效。
座上传来她父亲的朗笑声:“好啊,这才是云城少主应有的风范,既然春松有自信可以驾驭这两样法宝,这两样东西便让她继续留着,大长老无需多虑了。”
荣春松正想说是啊是啊爹所言极是,她母亲的声音已再度传来。
白霜月很无奈:“什么无需多虑?倘若真是邪神血肉所化,就这么随随便便让春松随身带着?”
“这种邪魔外道之物,必要时并非不能加以利用,但……”白霜月将颈上项链解下,身旁的书记官立刻接过,传到荣春松手中,“在巫族调查清楚这九法宝能否净化之前,你且把这个戴着。”
这项链造型简洁,是一圈细长的白金花藤,中间悬着一枚蛇形的绿宝石吊坠。
是万灵之母赐予历任巫族首领的防护法宝。
荣春松接过那项链,小严肃小郑重一下,向座上的母亲道谢。
哎呀,又喜提护身符一个。加上之前的红龙护心鳞,现在她身上已叠了双重防护BUFF。
俨然一个顶级囤货流玩家,最终BOSS还没打呢,传说级橙武已经囤了不少。
说完慈恩天,荣春松又说起另一件事,道:“其实之前,我派这个小商去了白玉京一趟。最近他们药王峰的峰主不是死了么……”
说起仁善美名享誉中洲的药王峰季家,她也没留什么情面:“其实那天,小商在场,我也,咳,通过一样法宝指挥着他。药王峰上那群人挺神的,爹炼蛊操纵子女,儿子又炼蛊操纵义妹。他们还常年给天闻宫提供毒药蛊虫。”
啊?药王峰私底下当真炼蛊,最近在白玉京里流传的传闻是真的?
这个惊天大瓜一爆出来,四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说那表面光风霁月的魔窟竟是少主指挥人捣毁,少主真是英明神武,有说,天闻宫原来也是金玉其外……当然,也有人脸色越发难看。怎么回事,为何这个商道灵在少主跟前这么得青眼?
“那个季无忧死前炼制了一样可以操纵怪物的蛊上呈天闻宫,而最近小玉她们不是发现北方的几个小门派,在同一时间内有许多修士失踪么。”
“我怀疑当日那个修士残尸组成的怪物,就是天闻宫炼制。那个怪物动作并不十分灵活,我猜是难以操纵之故,所以他们又命药王峰炼出一样可以操纵怪物的蛊虫。”
荣春松想了想,道:“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啊,目前有一两环还少些证据。”
但鉴于这个世界本质是一本书,若按暗黑男频文套路,十有八九就是这样了。
荣聿修道:“白玉京现任城主这些年隐有争霸之心,而天闻宫与白玉京一直联系紧密。春松你这一番推测确有可能,那依你看,下一步是?”
城主的邻座,白霜月目光也向女儿投去,要看她如何回答。
商道灵心道,还有什么下一步,下一步直接把天闻宫和白玉京的人都杀了不就得了,只要她开口,他便把他们都杀了——药王峰峰主是废物一个,他看天闻宫其他人也不难杀。
荣春松心道,刚好表哥的好感也加得差不多了,看看这表哥能用不。
她飞快地在识海翻阅一下回放记录。
荣春松:?
【重要角色“白尘歌”发现天闻宫秘密,发现石室后的坑洞。白尘歌与天闻宫见月峰主“水靖居士”发生争执,已进入战斗。】
【白尘歌现已与天闻宫决裂,已脱离天闻宫阵营。】
【角色“水靖居士”在对话中透露九件上古法宝之一的存在。】
【上古法宝“俎巢”信息已解锁。请在成就栏中观看。因宿主目前未获得该法宝,仅能查看简单信息。】
这么巧吗,天助她也。
荣春松微笑道:“下一步嘛……其实我之前略施小计,收用了一个天闻宫弟子。现在我的猜测就差最后一两环证据了,那个线人嘛,现在估计也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过两天把证据都带回来吧。”
“而且根据他之前透露的情报,天闻宫估计也在暗中收集那九件上古法宝,他们兴许与‘慈恩天’也有关系。”
“这些事情如果真是天闻宫在背后捣鬼,城中的军事防御工程和军队,都需要好好‘建设’和‘操练’一番了。”虽然,本身就已经建设得很好了。
一时间,殿内众人似乎都看不见穹顶与四壁的色泽浓丽壁画,眼中唯有言笑自然的、年轻的少城主。
她轻描淡写,说出自己一番埋伏已久的“布局”。
短短半年,少主一边建设云都,一边又是收集了两样法宝,又是追查到九件传说法宝的来源,更是在固若金汤的天闻宫埋下线人……
荣春松感受到众人目光,心道,唉,不小心又装了一下。没办法,天生Bking体质。
如果这时候用上【氛围感】小技能,她背后大概要出现一片金色光晕了。
她随意环视一下,发现商道灵也在人群中看着她。他漆黑眸色幽深浓烈,一错不错,目光由始至终,不曾转移。
座上,荣聿修与白霜月听罢,沉默几息。而后,二人英俊与雍雅面容渐渐泛出欣慰骄傲笑意。
荣聿修道:“好啊,春松你都能让人渗透进天闻宫里了,看来我闭关这半年你网罗驾驭人才的能力大为长进。”
他端起案上茶水喝一口,沉声道:“北方诸城如今都依附在白玉京之下,我心觉白玉京暴露一统中洲之心也只是迟早的事。”
父亲蕴藉深厚期望的双目望向她:“若真有那一天,春松你便与我一起上阵吧。”
*
会议结束后,荣春松又稍作停留,和之前借书给她看的那个小表妹闲聊几句才走。
这个白尘星小朋友看那两本G向合订本上下册看完也面不改色,还能倒背如流,SAN值之稳定恐怕只在她之下。
一聊完,一出来,立刻撞见名场面之你这乡毋宁哪来的。
只见走廊上,几个巫族的祭酒,似在与商道灵“闲话家常”。
嗯对,就是刚才会议上脸色很难看的那几个表哥。
“还没请问这位商先生籍贯何处,师承何派啊?”
又来了,问问是不是世家,是不是出自高门大派。荣春松心道,刚刚会上她救了这些表哥一命,表哥们却不知珍惜,还非要挑衅这个大男主。
商道灵微笑道:“我无门无派。籍贯么,大概算云都人吧——毕竟少主刚说了把我迁到和她同一户册上。”
一时间,这几个巫族男儿的脸色可以说十分难看。
而那口出狂言之人,自是微笑、得意,俊美面容上满是傲慢与戏谑。
荣春松真服了他了,她只是说给他落户到单位集体户口,什么时候说他在她户口本上了——这城主府中的门客死士,谁不是落的集体户口?
一会没留意,大男主又在这自抬身份。
她自觉也看够热闹了,从走廊拐角后走出,道:“什么同一户册,不过是把你的户籍挂到城主府人吏司下。”
见她现身,又听她说这商道灵也不过和其他门客无异,那几个年轻祭酒可以说是变如脸,不悦的神色顷刻褪去,个个殷勤殷切,围着她嘘寒问暖。
一个面如冠玉的说少主主持会议辛苦了、喝点我带的上好龙井吧,一个风韵清高的说听闻少主前两日去了大理府,大理风光甚美,我正好收藏了一幅名家的洱海波光图,不知少主可有雅兴与我共赏……
人的不悦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现在轮到商道灵神色不快了。她身边实在是,聚集了一堆烦人的、该死的家伙……表面上一池静水,底下却暗潮汹涌——
只可惜,在这云都城主府中,再不能像从前般肆意行事。不过么……
商道灵阴沉神色中混入一丝势在必得的得意。等他连升三级,他必定铁腕铁拳铁石心肠,把这些该死的家伙全都处以极刑。
一旁的荣春松腹诽,这家伙一会阴沉一会又得意,也不知在想什么,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她摆摆手,道:“大伙的好意我心领了。天色已晚,不好再用茶水,至于那幅洱海波光图,春城府年末书画大展的时候一并展出吧,让百姓们欣赏欣赏,到时候我也去看看。”
献茶和献礼都被三言两语地推回来,那两个表哥虽然挫败,却不敢在她面前流露一丝不满。
一个道,是在下疏忽了,大晚上还给少主进茶,请少主见谅!
另一个道,少主真是爱民如子,与民同乐,那幅画我立刻差人送到春城府画院去预备展出……
来不及为这两个表哥哀悼了,现在登场的是——其他表哥。
毕竟,几个表哥嘛,用的数词是“几”。
“少主,晚上确实不宜用茶,我备的是上好的椰子露,清新甘甜……”
“少主,在下除了在巫族担任祭酒之外,闲时也在春城府画院担任教职,我最爱的便是深入民间、到百姓之间采风,一看见百姓的微笑我便欣喜,少主若有意,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少主她忙得很,有空和你一起去画画?少主,您一人掌管两件邪神法宝,实在太辛苦了。若不嫌弃,我也有一枚我个人精心锻造、放在神坛前供香祈福已久的护身符想送给您——”
荣春松甚是无奈。
从小到大,表哥们的阿谀奉承,她可以说听得耳朵起茧子。
芸芸表兄之中,符合她三条择偶要求的不是没有。但及笄以来,她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人心动——莫非,她真是个坏女人,放着贤夫良父不要,要先去外边追求追求刺激?
荣春松思索片刻,心道,看来还是要加上第四条择偶要求了。
四,要退能洗手作羹汤下厨房,进能性感火辣烧来点带劲情趣的。不然只是贤惠,还是太无趣了。
唉,既要又要还要,她是不是太坏了?
依旧越烈越香醇,品鉴烈男这一块,她现在越品越有。
荣春松对表哥们摆摆手,道:“心领了心领了,再说吧。大家开了一晚上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听见这让他们退下的暗示,这几个巫族青年可谓敢怒不敢言——怒是冲着商道灵,不敢言是怕再在荣春松面前多言会引她反感。
这个异乡人才来几天啊,这就混上贴身死士了。还一连数次,被少主“重点”提起……
站在荣春松身后的商道灵,显然已领受到那几个祭酒的鄙夷不屑目光。
敢这么看他,也不怕他剜了他们的眼睛?
他只觉这群攀龙附凤之人甚是可笑。
什么椰子露、书画、护身符,全是堆破烂。
他们能像他一样,为她效力、给她立功,有一番实绩么。
这群公子哥想必也不知道她的第二层身份,莲花天。更不知道,他就是她唯一的信徒……
站在廊下阴影中的青年面如画皮俊美,在描绘出这画皮之人看不见的身后,他的恶意、敌意,已呼之欲出。
迷离月色穿廊而来。青蓝的月影更衬托出荣春松身后男子妖异的俊美,锋利幽艳,狷邪飞扬,像驯兽人身后斑斓的猛虎、瑰丽的黑豹。眼中阴鸷之余,又有得意的讥讽,斜睨而来,仿佛在看山林中其余不值一提的低等动物。
荣春松别过那几个表哥,转过身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张十分得意的脸。
荣春松:又在得意个什么?
你把会议安排到晚上的事,还没扣你俸禄呢。
表哥们走了,此刻唯有商道灵还大摇大摆跟在她身后,穿过漫长走廊。
一道廊柱,又一道廊柱。
荣春松余光往地上一瞥,只见他的影子跟着她走过明明暗暗的一格又一格。廊柱之间,亮起的每一“格”内,他的影子都正好与她有所相叠,像某种心有默契的游戏。
傍晚时才下过小雨。
新雨洗过,暑意稍散,天雨香花,声声蝉鸣。
夏夜蝉鸣里,忽听身后人道:“您说,有没有一种东西,越是打击他们,他们反而越多呢。”
荣春松一愣。这不就是……
“嗯,打地鼠?”
商道灵哼声:“什么地鼠,我说的是您的表哥,您那群,‘好哥哥’们。”上次在白玉京客栈偶遇一个也就罢了,今日来随她开会,他才发现——她竟然还有这么多表哥!
他一面得意于她看不上这群巫族的表兄,一面又,为有这么多不自量力想攀附她的人而恼火。
他们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
走在前方,荣春松心道,哦,原来是说表哥啊。看来在这个小商眼中,她的表哥们就像地鼠,越打越多。
有几个表哥他就受不了?若要细细核算,她可能是世界上表哥最多之人。再说,不就是有一群表哥么——表弟还没算进去呢。
这个大男主的大气度,真是令人意内。
那心胸宽广的大男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超绝不经意间,又问:“还没请问少主,您何时又收买了一个天闻宫弟子?”
荣春松转过身来,道:“什么收买,那叫收用,我纯粹用我的人格魅力感化了他。”
听见收用二字,商道灵挂着笑意的嘴角微僵,好半晌才道:“少主英、明、神、武,能感化一两个天闻宫弟子也是寻常。只是不知,此人是男是女啊?”
看见大男主又在假笑,荣春松真乐了。
她回以他一个真笑:“男的。”
不止是男的,而且——还又是她的表哥。
毕竟她是全世界表哥最多之人,人间处处有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