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20:10
作为旁观者, 岑木清晰地目睹巫有出现又消失。目标清晰,动作利落,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巫有环顾四周时, 曾和她短暂对视。但这份对视就和巫有落在男青年身上的目光一样,如流星般转瞬即逝。而当有人惊呼“巫有”时, 巫有已经消失不见。
比幻觉还要虚无缥缈。
然而,男青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他就那么楚楚动人地倒在那里,嘀嘀咕咕呜呜咽咽,岑木甚至怀疑他被那两下打坏了脑袋,把第二人格都打出来了。
岑木略一思忖,再次反应过来。
——这位,不会是巫有的极端粉吧?
巫有穿着制服,应该是在工作状态, 这位……呃, 私生?总之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搞到了她的行程,来到这里。所以, 他看到异化种潮后跑都不跑, 就在这站着等巫有,还和她说什么“从天而降”。
不降他也要创造条件硬降。
以身入局,战五渣单挑筋肉异化种,使自己身处险境, 换巫有救他于水火之间,再开启一段吊桥效应的浪漫故事之类的……
虽然岑木不知道巫有为何离开,又罔顾异化种潮前往何处,但她知道,这位极端粉的计谋落空了。
网传“温柔”的巫有完全没照他设计的桥段走, 就这么冷漠地转身离开了,鸟都不鸟他。
岑木没忍住出声提醒:“那个……巫有已经走了。”
“……”
男青年的呜呜咽咽戛然而止。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左右看了看。
果然如此!
岑木往后退了两步,离这位极端粉远了点。
她怕他为了吸引巫有注意力,再次挑衅异化种。然而,男青年不打算放过她,他一骨碌就爬起来走向她,动作流畅,完全不像飞过两次抛物线。
好耐揍的身体啊……
岑木心中感慨。
“你怎么不拦住她!”他逼近,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冲着她发火。
岑木:“……”
她指了指自己:“我吗?”
拦巫有吗。
她没有那么耐揍啊……
“我和你打赌了!”他声音扬起,俨然不见刚刚呜咽的虚弱。
岑木:“?”
她不解:“呃……可是我们赌的又不是……”
“我和你打赌了!”他向前一步,平光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在赌局结束之前,我们的命运是连接在一起的。你想获胜,我帮你去试了。金钱,生死,权力……这一切,你已触手可及。而我只是想留下她,你为什么不拦住?”
岑木张了张嘴。
她遇到过不少有怪癖或者挑剔的客户,可此时此刻,她仍然感到无比棘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神经了,这好像是真的有精神病啊!
岑木握着手里还没来及收起的胸针,心下有下后悔,但后悔的情绪只浮现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不想退还胸针,也不觉得他会允许她后悔。
事已至此,幸福者退让吧。她说:“下次她来我一定拦。”
听到这个回复,男青年的情绪明显稳定不少。他不再步步紧逼,反而倏忽一笑:“你答应我了,要做到哦。”
“……嗯。”岑木勉强应下。
她看着男青年的眼睛,冷不丁愣了一下。
怎么有点眼熟……?
她好像在哪见过这双眼睛。
赌约建立前,他一直侧对着她,偶尔偏向她时,她也只能看到口罩和黑框眼镜,根本注意不到他的面部细节。
可现在,他离她很近,又正对着她。岑木便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这无疑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但问题是,这么好看的眼睛,如果她现实里见过,应该不会忘记啊……
岑木头脑风暴。
忽然,她想到了一只并不清晰的眼睛。
……前两日,巫有受袭,有一个原生异种展开了与“赌”相关的领域。那只原生异种只露出一只眼睛,但那只眼睛笑起来时,简直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
赌。
岑木心下骤然紧缩。恐怖感在她的胸腔中积累,几乎于一瞬间到达顶点。
她往后踉跄两步,靠在圆柱上。
“你、你是……你是……”
如果只是这一双眼睛,她不一定能对得上号,可是——
那双眼睛眼睛蓦地一弯:“你打算说什么?”
话语卡在喉口,上不去下不来。
“嘘。”他竖起食指,在口罩前贴了一下,说……准确来说,是它说,“我刚刚才说过,在赌局结束前,我们?”
它的眼睛盯着她,岑木避无可避,她只能喃喃回答。
“命运……连接在一起?”
它愉快地打了个响指,情绪犹如过山车般:“所以,不要乱说话。以及,帮帮我吧。我想要的又不多,只是想她看看我而已。过分吗?不过分吧。”
“不、不过分。”
岑木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她大脑一片混乱。
她想,昼已竟然没说假话,之前的事还真是学院搞的鬼。但巫有和这些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巫有和这只原生异种是一伙的,那它大可不必通过这种方式跳出来找存在感。
但如果不是一伙的,这原生异种为什么要赌无人死亡?
赌了无人死亡,又要故意去搅浑水,此时,这群异化种已明显躁动起来,正在追踪刚刚出现的巫有,人群也因为异种的躁动更加惶恐。
还是说这只原生异种就喜欢找刺激?
那一枪真给它打爽了?
完全搞不懂!
……不过现在,真相对她而言已不重要。岑木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谁做了交易。它口中的“赌”不是现实层面的赌,它口中的“拿走你身上一样东西”,恐怕也不局限于物质层面。
手中紧握的胸针传来持续的痛感,岑木几乎站立不住。
“是吧,一点也不过分。”它还在说话,“哎,是伤得不够重吗?如果断一条胳膊,她就一定能看得见我了吧。这么多人呢,哪怕为了装模作样,也得来关心我一下吧……”
岑木:“……”
原生异种的发言使她冷静了一些。
她问:“你刚刚说,要拿走我身上一样东西。是什么?”
原生异种又抛给她一个东西。岑木接住,一看,是一枚筹码,上面的头像与名字,正是她的客户之一。而她也正是受这位客户委托,才从首都来到月港。而今天,也是在客户的推荐下来到悦丽购物中心。
她疑惑地看向原生异种:“这是……”
它说:“我不是第一次和你说话呢,岑木。听说,你最近接触到了很多不得了的大客户,而你又是那样厌恶不上不下的处境,急于求成,所以,很幸运,你被选中了。怎么说呢……我偶尔也是要帮那群家伙完成一点心愿的。只有尝到甜头,他们才会像小狗一样,坐下,握手,吃,不许动,吐……”
岑木面色一白:“什么意思?”
原生异种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莫名其妙来了句:“我的呢?”
“谁选中我了?”岑木追问。
“很难回答的问题,毕竟世事变化很快的。我给了你答案,回头你说我骗你怎么办?”它笑着看向她,“不如快乐一点呢?岑木,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快乐地成为……”
它说:“赌场的最佳职工吧。”
与此同时,另一侧骚乱又起。恍惚间,岑木听到声声惊呼:“是巫有!”
“真的是巫有!”
20:12
周山晴将耳朵贴在一层的消防门上,外面愈来愈嘈杂了。
根据打探来的消息,一层已经完全被异化种潮占领。但奇怪的是,这些异化种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人类的迹象,反而像是在搜寻什么,并准备向二层扩散。
“说是巫有在一层出现过。”一位二年级生说,“解决掉了一只袭击民众的异化种。……不过,那个被攻击的人也是奇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冲上去主动单挑,可能以为成年后起了杀心能单挑老虎,就能单挑异化种吧。”
周山晴神色一紧:“巫有、呃老师一个人在一层?!”
“不知道。”二年级生摇摇头,“说杀完异化种又不见了。而异化种本来要往二层走的,现在开始到处找她。找到我们这里估计是迟早的事,不知道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周山晴面色沉沉。
二年级生又说:“我们让所有人都进入消防通道,再把门上锁,应该能挡一段时间。”
周山晴摇头:“人太多了,不现实。”
不论如何,都会有一大批人被留在外头。怎么决定谁躲进来,谁在外面呢?
二年级生说:“可我们作为执法者预备役,不能躲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啊!我知道巫有她是想保护我们,作为助教,她得把我们全须全尾带回去,但是……”
“不。”周山晴摇头,“她会来找我们的。”
二年级生不解。
“她刚说了,让我们等她。我觉得,她可能……会需要我们。”
二年级生不置可否。
楼道里弥漫开诡异的寂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巫有又出现了!”
另一位二年级生从楼上冲了下来,语无伦次,说了好几个又:“她又跑出去杀异化种了,异化种又被她吸引走了!……但她这次没能甩脱,好像被异化种缠上了!”
话音刚落,周山晴身后的消防门被敲响:“笃笃笃。”
楼道里的三人一愣。
巫有被异化种缠住了,那么,敲门的会是谁?
三人同时握住武器。
“开门。”门外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我是怀琬。”
作者有话说:
贴贴。困困。亲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