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个只有秒针的钟表在莎莉脚下出现。
哒。哒。哒。
秒针跳动, 浅银色的轮廓为莎莉勾勒出一身淡淡的银色光泽。莎莉则如受惊的小猫般一蹦三尺高,可她没法摆脱这如影随形的钟表。
扈寻看向巫有。
巫有的衣衫在旋转的虚拟轮盘中轻轻漂浮。
同事的话一句一句出现于她的脑海中。
她说,巫有来自森林城, 这么年轻又有这种身手,肯定是金盆洗手的。她说, 学院对巫有确实不太友好,甚至连四局助教的身份最初都可能是被推出来收拾烂摊子的替罪羊。她说,可能正是因为巫有森林城的出身,学院对巫有防备得厉害,自始至终没把她当成过自己人……
扈寻环顾四周。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那么统一地怨恨巫有,但她想,这简直是完全为巫有打造的完美坟场。
用来葬送,巫有迄今为止, 所有荣光的坟场。
星榜第一当晚屠杀民众叛离星耀。
扈寻完全能想象这条新闻会有多么轰动, 轰动到巫有先前做过的一切都无法比肩。
“巫有,你是执法者,你不能……”
都到如此地步了, 莎莉说出口的话竟然还是火上浇油:“你得保护我们, 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我们啊。你不能杀我求荣……”
巫有略一侧头,看向莎莉。
扈寻以为会看到一双斥责或者失望的眼。……很难有人在听到这种话后没有脾气的。
然而,巫有依旧很平静。
她摘下了口罩与帽子,那双平静的眼睛给人一种极其温柔的感觉。
巫有问:“你能看见我吗?”
“……”
莎莉说到一半的话卡住了:“啊?”
显然, 她没理解巫有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巫有和莎莉离得并不近,但那一瞬间,扈寻恍惚觉得,巫有的眼睛里仅有莎莉一人。巫有语气如常:“你愿意暂时遗忘你对我的看法,看见我吗?用你的眼睛。”
巫有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发丝微微浮动。
莎莉脚下的秒针一下一下跳动。
几秒后,巫有说:“现在的我,仍然很让你讨厌吗?”
“……啊。”
莎莉显然懵了。不到三秒钟,她慌乱地避开视线,手指也蜷缩了一下,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我、我……”
理性判断,莎莉这时候应该说“我不讨厌你”。
在扈寻看来,这显然是关键选择项。
——这是她大学舍友的说法,这位舍友非常喜欢玩文游,追求全结局,但从不看攻略。按照这位舍友的说法,某些选择项一看就是影响结局的关键选择项,就算不影响结局,也肯定会跳成就,她对此非常有感知力。
扈寻没怎么玩过游戏,但在此刻,也好像察觉到了那种强有力的“感知力”。
典型的关键选择项!
她几乎都梦回大学,看到舍友在电脑旁贴的剧情分叉推导图了。
一边走向BE,一边走向HE。
这里莎莉的回答,简直就是巫有的一念善恶啊。
此时此刻,莎莉要想打出HE,那肯定得说“我不讨厌你”的。
但不知为何,莎莉并没有说出口。
在这决定生死的一分钟内,巫有耐心地看着莎莉,等待着问题的答案。全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露出失望的神色。
秒针不断跳动。
莎莉闭上眼,脸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自己的无措,又有些纠结与困惑。手指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用力地搅成一团,她抿了抿嘴,最终说出口的,竟是一句嘟囔似的:“有病吧……”
扈寻:“……”
完了完了。
莎莉真是年轻气盛不怕死啊,不说“我不讨厌你”就算了,干嘛还说人家有病啊。
扈寻小心翼翼地看向巫有。
然而并不和她料想的那样,巫有一念黑化,进而恶堕。相反,巫有轻笑了一下,眼眸微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说:“看起来,你并不是真心讨厌我。”
扈寻:“……?”
等等。什么情况。
扈寻完全不懂了,好想把她大学舍友请来当外援分析一下啊!
人都说你有病了啊!
扈寻懵了。
她不但玩不懂游戏,现在连现实都玩不懂了。
她看向莎莉。莎莉的手指停止了搅动,她的声音更小了,小到似乎只有扈寻能听见:“什么啊……”
扈寻想起列车上的莎莉,她是一个热情的女孩,眼睛明亮,身上充盈着张扬的感染力。……扈寻非常羡慕这种状态,这种状态真的很迷人,她想亲近,想拥有。但是,这份热情与张扬,急速地发展出一种隐秘的恐怖,又使她不寒而栗。
而此时的莎莉,看起来既不迷人,又不恐怖,却好像比扈寻之前见到的任何一瞬莎莉都要真实。
在这一瞬,扈寻听到了一句话。
“你能看见我吗?”
看见什么呢。
看见,剥离在你的欲望与幻想中的,那个现实中的我。
“不过呢。”现实中的声音传来,是巫有在说话,“如果讨厌我是你真实的感受。”
她笑着说:
“也永远不会是我杀死你的理由。”
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几秒,巫有重新转回头,看着向旋。和看着莎莉的专注耐心不同,看着向旋的巫有,带着些漫不经心的余裕,仿佛完全不受困境的困扰,仍然轻松。
她说:“向旋,我不会杀死这里的任何人。”
“这就是我的选择。”
“是吗。”向旋面上的笑似乎有些维持不住了,但她还是尽量保持着先前的语气,“没想到,你还挺滥好人啊?但是吧……”
向旋摸着下巴,努了下嘴,摇摇头:“我不觉得他们会记得你的好耶?只会觉得这是你该做的,说不定还会在脱困后向你索要精神损失费呢。”
“那你误会了。”
巫有说:“不论这里站着的,是一千个喜欢我的人,还是一千个讨厌我的人,或者是一千个连‘巫有’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我做出的都会是同样的选择,这不是我做出选择的参考项。……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了,请问向小姐,你是从哪找来这么多讨厌我的人?”
巫有笑意更甚:“他们似乎都……”
“可是,巫有老师。”向旋立刻开口打断,“做好人可并不简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哦!没关系,不用紧张,只是个新手教程而已。你似乎觉得,拖时间对你而言没有任何风险。可惜啊,新手教程这种东西呢,一般都是把人骗进来参军的。那么,就让我来公布真正的游戏规则吧!
巫有又笑了下,做了个手势:“请。”
“唔,姑且算了算,这里有一千个人,那么就玩十轮吧!
“每一轮,我会压上100条人命。而你……”向旋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就随机压上身上的某个部位吧,一双眼睛、几根手指……都行。你赢了,就获得了这100个人的命,哪怕你后面输了,他们也照活不误。而如果你输了呢……”
向旋一顿。
果然,在这一顿之间,人群骚动起来。
向旋又话锋一转:“别担心啦。你知道我们老大的,她对一般人没那么坏的。……所以呢,滥好人的巫有老师,你输了也能救他们哦,只需要用你压下的那个部位,就可以换取那100个人的命。怎么样,很善良吧?”
扈寻勉强镇定下来的心也一下提了起来。
这对于巫有来说,完全是绝路。看起来有十局机会,但巫有一局都不能输,她但凡输一局,面临的抉择就是:让100人去死,还是使自己变成残废。
让100人取死,巫有就算救下了其他900个人,也是千古罪人。
但如果选择后者,对于巫有这个没有任何异能,纯靠体术与策略取胜的人,她再也没有战斗的机会了。饶是外界再怎么复读“她是为了救人才变成这样的”,也无法改变天才陨落的事实,会被大众以飞快的速度遗忘。
扈寻看向巫有。
可巫有仍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她看着向旋,说:“没有用自身残疾,换取感动的兴趣。”
“……”
人群更是骚动。
直到巫有另一句话落下:“所以,我会赢下十局的,一局都不会输。”
鸦雀无声中,她说。
“向旋小姐,请开始吧。”
*
向旋是真不理解。
她这么用心地气巫有了,巫有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威逼利诱是不动如山……搞得她被架在这里,必须和她做赌。
按照原计划,她只是个帮手而已。
触发异化种潮,然后潜藏在人群中拱火,并围观万界和巫有做赌。
万界自己的赌局是必赢的。
它的“表观名”机制真的很恶心人,用一次变一次,听到后复述不出来,基本上就无法战胜它。
理事会和它的约定也是如此。
但没想到世事难料,许陇那蠢货还没行动就被发现了。巫有又敏锐得很,她都乔装打扮了一番,还是被抓了出来。箭在弦上,她只能随机应变,给万界创造出场机会。
……最开始其实没打算赖的那么明显的,但事已至此,必须得赖了。
反正昼已之前已经背了不少了。
背一个锅是背,背两个锅也是背嘛。
但是,现在问题就在于……万界这个畜生啊!
它美美高坐旁观位,把她放到轮/盘上是何意味啊。
向旋欲哭无泪。
太该死了啊!可让这坏东西找到空子钻了:她是挑衅的主体,所以她应该站在巫有对面,而不是它。逻辑通畅,剧情成立。
而它旁观的时候,坏心思可多了。
理事会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被它恶心过,还不能和它生气!
所以,明明时间有限,向旋还是“反派话多”。
表面上看,她是一个有恃无恐的愉悦犯,实际上,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话疗”巫有,求她速速道心破碎。但她都说到这份上了,灵月分那边也很给力,怎么巫有不按照剧情走呢?
平心而论,如果她是巫有,早就掏出枪对着这些乘客清空弹夹。
不一定向昼已效忠,纯想让这群人闭嘴。
……巫有道心稳固得离谱。
向旋觉得不太妙,她认为巫有已经看穿了。
至少她已经意识到这群人精神状态是受到干扰的。
说到底,灵月分那边的教义没有那么强的精神控制力,主要依赖群体状态和惯性思考。但是,一旦开始动脑思考,不合逻辑的教义就很难束缚他们的思维。
而那个和巫有交流了两三句的女孩,显然受到影响了。
至于其他人,就算现在反应不过来,回去也能琢磨出味来,“我为什么无缘无故讨厌她”“我真心讨厌她吗”“我还要继续这样讨厌她吗”……
近千人的同时质疑,灵月分那边的教义必然会受到冲击。
所以,她必须把巫有逼反。
万界的赌场的“运气”规则是通过数值判定达成的,向旋不确定自己能打得过巫有的数值,她只能寄希望于万界良心大发,意识到自己的阵营,帮她改一改概率了。
……虽然万界肉眼可见的没什么良心,纯混邪来的。
不过,就算万界不帮她改概率,她也给了自己十次机会。十轮里,她只需要赢一局,就足够摧毁巫有了。
“向小姐,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她短暂的停顿,巫有便发问:“看起来,你并不是很信任你身后的这只原生异种。这明明应该是你的主场,你在犹豫什么呢?”
向旋:“……”
开了吗?!巫有,你把你那挂暂时关一关成不。
演还是要继续演的。
向旋笑着说:“哎呀,我只是在给你机会罢了,但你既然不珍惜,那就来吧,玩个最简单的……”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
她一边想,不能全靠运气,不然万界可能会使坏,但一边又想也不能太靠智商,毕竟她没那个信心算过巫有。短暂的停顿后,她说:“每人五张手牌,依次出牌,比大小吧。五局三胜制。”
中和运气和智商的玩法。
如果她的数值判定低于巫有,万界又不帮她改,拿到的初始手牌可能小牌居多,但她可以通过赛马操作,以三胜二。
巫有盯着她,笑了下:“好,那就这个。”
向旋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规则既成,无法修改,手牌由万界发放,向旋以扇形展开。
……这死万界。
什么狗屎牌。
向旋面上不显,她想,第一轮先别用心排列了,容易被巫有看穿,而她最好借着前几轮,摸一下巫有的排列规则。
于是,她只是看了一眼牌,就装作不在意地合起来,随意洗乱。
开牌。
巫有胜三,她胜二。
向旋:“……”
呵呵。理事会就是最大的赌狗。
“让你一局。”
向旋潇洒扔牌,牌在空中化为光点:“你可以随意选一百个人。”
巫有:“承让。”
“不用选了,下一局吧,我会全部带走的。”
第二轮,向旋连展牌看一眼的兴趣都没,她随意打乱。她觉得既然数值上是不可扭转的差生,那么认真做题实在没必要,靠蒙可能得分还高点。
开牌。
巫有胜四,她胜一。
向旋觉得万界真的在搞她。
但她表现得依旧松弛,愉悦地鼓了鼓掌:“哎呀,巫有老师好运气!连胜两局,恭喜你呀!不愧是我们老大看中的人。”
命好苦。
最苦的是,她还没分析出来巫有的排列规则。
第三轮。
向旋依旧输了。
……她脸上真的有点挂不住笑了。
向旋非常想扭头看一眼万界,但又怕一扭头万界更来劲。……这家伙,坏成这样,却长了一张萎靡不振的肾虚疏离感厌世脸,还爱穿得体体面面的,真的很让人来气。
万界想看的就是她的气急败坏。
她必须表现得毫不在意,万界才会觉得没意思,然后认真工作。
然而这一次,她的松弛发言还没说出口,巫有倒是先笑了。
“三局。”
她略微一偏头:“我猜对了,向小姐。”
巫有摆弄着手中一点点化为光点的扑克牌,说:“你并不信任它,因为它并不遵从你的意愿,甚至,它可能更乐意看到不符合它预期的事情发生。”
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昼已宣称,自己能够完全支配异种。那么我有些好奇了……”
扑克牌彻底在她指尖化为虚无。
她盯着她:“向小姐,你真的是昼已派来的吗?还是说,昼已在夸大其词呢。”
向旋的心脏在猛跳。
巫有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语气甚至很平淡,就和寻常聊天一样,但她每说一句话,向旋的心头便沉下一分。
向旋也意识到刚刚为什么会觉得不对了。
她选择这种五局三胜,几乎是直接给出了她和万界有嫌隙的证据。
而巫有足够敏锐。
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她就能顺着推出很多东西,照这样下去,她迟早猜到这是理事会干的好事。
“哈,我们老大很大方的,不搞那些。”
事到如今,只能给昼已贴金了:“如果你真的能全胜,她当然也不会强求。运气使然,缘分还没到嘛。来吧,巫有老师,第四局,请——”
她就不信她一局都赢不了。
第四局,输。
第五局,还是输。
第六局,依旧在输。
向旋:“……”
输了第八局后,向旋已经有点无力挽尊了。
好想弄死万界啊,给它点空子钻,它还真玩起她来了?
……但她没法弄死它。
她不能也不敢和它起任何冲突。
“向小姐,你是人类吗?”
……怎么还骂起她了!
向旋颇为不爽地抬起头,就听到了巫有的后半句话:“我也是人类。”
哦,不好意思,误会了。
向旋:“看得出来。”
巫有:“在这由原生异种构建的空间里,矛盾却在我们两个人类的身上,而它高高在上地旁观,我不喜欢。”
高山流水遇知音。
她也不喜欢!
“而且,通过这九局的胜利,我并不认为你说的话有分量。向小姐,我不认为他们的生命在你的手中。”巫有直白地挑明,“所以最后一局我想换个对手。向小姐,轮到你做选择了,这最后一局,决定性的失败……”
“你想由自己接手,还是……”
巫有抬起手,隔空点了点高台之上的万界:“它呢?”
还有这种好事?!
正愁怎么让万界答应呢,向旋就听到一声愉快的:“好呀!”
向旋:完美!
万界果然只是想折腾她两下,遇到关键节点还是靠谱的。……起码今天靠谱了。
她看向落在她身边,又将她移出中央轮/盘的万界,心里完全安定下来了。不过,这家伙什么时候换了发型,这刘海长的,都把一只眼遮住了。平时装体面用的眼镜也不戴了。
……又搞什么非主流,眼睛不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但万界亲自出场,向旋还是一百个放心。
果然,万界张口自我介绍,又是它那串星尘血月虚空烈焰黑夜白天随机组合的表观名。
她十分坏心思地看向巫有。
巫有面不改色:“你好。”
然后,她平静地、一字不差地复述了那串离奇的表观名:“我是巫有。请。”
向旋:?
??
???
她期待看热闹的神色僵在脸上。
“啊。”万界果然高兴了,它一副棋逢对手的模样,“你和她玩得太无聊了,我们换个方式吧。”
它手腕一翻,一把左/轮手/枪出现在它手中。
“我,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和你玩这个呢。”
它拨开转轮,里面只有一枚子弹:“因为在人类世界里,这才是压上性命,最有趣的玩法。……巫有,不论你赢还是我赢,这发子弹都会穿透我们现实里的躯体,怎么样,赌吗?”
它一边说,一边间隔着又往里面填了两枚子弹。也就是说,每隔一发空弹,就有一枚实弹。
向旋皱了皱眉。
理事会设想的是,万界在领域内击杀巫有,这样巫有的灵魂筹码就在万界手上,也约等于在理事会手中。
但万界这意思,显然不准备要巫有的灵魂筹码。
这很亏啊。
“万……”
她想开口阻止,但枪已经落在巫有手中。
巫有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将枪口对准太阳穴,扣动扳机。
无事发生。
脚下的轮/盘,指向她的胜利。
“……”
万界输了。
枪回到万界手中。它的脸上,一点点爬上一种近乎幸福的表情。它早已赢得厌倦,唯一的乐子,就是观看理事会为了满足它而痛苦纠结。它将明知会射出子弹的枪口,平静地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没有闭眼,而是直直地盯着巫有。
扣动扳机。
“现实见。”
*
“砰!”
扈寻听到了一声枪响,困住他们的空间开始扭曲着破碎。在颠倒的眩晕中,扈寻闭上了眼,直到她再次清晰感知到地铁的座椅与拥挤的空间,才缓缓睁开眼。
巫有的外套挡住了向旋泼出的液体。
而她则截住了向旋逃跑的路线,将向旋利落地击晕。
另一侧的车厢传来惊叫与骚乱,那只异种的现实本体应该就在那边。
这一次,莎莉却没有好奇地踮脚观望。
她看着巫有,眉头微微皱着。
在巫有起身时,又立刻移开视线,眼睛眨了眨,有些闪避的意味。地铁停靠,执法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们开始疏散人群。
莎莉迟迟没动,挡住了坐在她前面的扈寻。
扈寻想了想,准备往旁边挪一挪,可刚挪了一下,她就听到莎莉叫了一声:“姐姐。”
“嗯?”
扈寻抬头看她。
她问:“……所以,究竟什么样的感受,才是真实的呢?”
作者有话说:
贴贴贴贴!(不是病毒,可以贴贴!*抱歉最近过得确实是仇人听了都会可怜我的地步(可能前段时间疯狂熬夜,压力太大,睡眠不足的原因,一生病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发烧发得晚上睡觉都会疼得叫醒,昨天凌晨又吐又疼得醒了好几次,最后爬去医院打吊针了(但不得不说,早上五点的朝霞真的挺好看……)。本来医生说可以吃药,一周就好,我说医生啊,我马上要交盲审,我不能拖啊,我前两天打着摆子都在弄数据。医生听了,一点也没犹豫:好的,给你开点滴。北京现在都用留置针,所以昨天白天针在手上,都没拆,虽然知道是软针,但还是没敢造次。再加上没吃饭,基本上算是昏天黑地地睡了一整天。今天又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吃了两顿粥……最搞笑的是,感觉发烧真的烧脑子。昨晚上我不是一整天都只喝了点电解制水吗,晚上感觉自己要饿到低血糖了,本能喝常备的可乐,然后一大口可乐进嘴后,又觉得这么多气,会不会又让我吐啊,那可不行。于是发热的大脑奇思妙想,说我在嘴里多含一会儿,气没了,张嘴放掉再咽下去。然后我,成功喷了一床。大晚上的,发着烧把床单被套换了(还好舍友帮助……)。啊啊啊,啊啊啊今天想起来都觉得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