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切安排妥当后, 巫有度过了忙碌又清闲的五天。
忙碌,是指星耀学院。
“巫有”名头很大,不少老师都对她感兴趣。
然而大部分星耀的老师, 在星耀体系的压迫与影响下,身上都带着浓浓一股排他的傲慢。
想从有限的资源中攫取无上的荣耀, 就得将自己放置于永恒的斗争中,提防每一个可能分走自己蛋糕的人。派系之间勾心斗角,派系内部也斗争不休。
养蛊似的氛围,驱使成果井喷式爆发。
所有人都发了疯似的“奋斗”,以期自己的简介上多几行体面的文字。
所以,面对巫有的少年得志,他们根本无法发自内心地欣赏。面上堆着体面的笑,不安弥漫在他们心底, 上涌至眼睛时便红得滴血。
恐惧与面子拧成一股绳, 编织成扭曲的傲慢。
巫有这几天就收集了不少图鉴——
选手一号:后勤部齐汛。
这位选手的技能是“啊你很有名吗?哎呀我不知道耶!”
在巫有进办公室之前,她感知到他在焦虑地抖着腿刷手机。而在巫有敲门的那一瞬间,他又把手机丢到一旁, 坐直身体, 一本正经地说了声“进”。
巫有推开门走入,齐汛就发动了他的技能。
他皱皱眉,盯着巫有作回想态:“助教是吧,诶你叫什么来着, 李、李……”
巫有微笑:“巫有。”
齐汛:“哦对对对,巫有。哎呀,助教太多了,总是换来换去的,都记不住你们名字。”
巫有保持礼貌, 正常应答。
“……”齐汛欲言又止,而在巫有处理工作时,他又时不时地搭话,明里暗里都在释放技能,表现出“我不认识你啊”的松弛感。
非常有意思。
以齐汛自身的状态,巫有猜测,在他的预设中,她应该感到被冒犯,然后开始超经意地展示她的知名度,而他只需要说一些“我不知道啊”“是吗”“呀真没听说过”之类的话,就能观赏她的焦虑与尴尬了。
巫有观赏着齐汛的焦虑,做完了分内的工作。
并获得了一份资料:新生住宿表。
而即将离开办公室时,隔壁办公室的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看到她后,眼神一亮:“诶,齐老师,您抢到巫有的号了?”
齐汛脸一下绿了。
而年轻人浑然不觉齐汛的尴尬:“前两天您和我说来着,我还说肯定很多人盯着,难约。还得是您啊齐老师!这手速,绝了!”
齐汛嘴皮掀了掀。
最终,他只能生硬地蹦出一段:“哎呀,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哈哈,哈哈……”
巫有观赏着齐汛的尴尬,礼貌地离开了办公室。
选手二号:监测部张阁。
这位选手的技能是“遇到难题了吗?我来帮帮你吧!”
监测部需要权限才能进入。
张阁负责的内容,就是异种的活动数据监测与分析。而助教一般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将数据人工导入分析软件,并逐条分析、导出结果。
刚见面时,张阁非常热情。
他笑得满脸褶子,张口闭口“很厉害啊”“年轻有为啊”“未来可期啊”,但扭头就给她抱出来一大叠无注释的纸质文件,且只给了她一份官方的软件说明。
最后笑吟吟地表示:“不难,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不过你这么厉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巫有:“好的张老师,遇到问题我再问您。”
翻了翻文件,虽然张阁不小心忘记把注释给她,但不难懂,就是一只原生异种的功能监测数据。从各项数据来看,这是一只幻想种,能力核心是“火”。
这是一只公开的原生异种。
因为,根据专家猜测,这只原生异种只是“五行之一”,并认为凑齐五行可以合成完整体,而这位专家依靠这一理念发了篇论文。
但星耀学院只收容了“水”与“火”这两只,离凑够五行还差得远。
这份报告详细显示了“0145”的日常状态、收容位置,以及规律性参加的研究活动等。而根据巫有这几天对星耀学院的了解,她都可以考虑实施打劫了。
只可惜,现在动手的话,“巫有”摘不出去关系。
得提前布局。
所以,巫有很认真地做了一套数据。
在这四个小时里,张阁的状态发生了多重转变。
最开始,他坐在椅子上,胜券在握地等待她向他讨教。但事与愿违,巫有在翻阅完文件后,直接开始研究软件了。张阁感到疑惑,拉开抽屉,偷看了眼自己藏好的注释页。
随后,时不时来她旁边绕一圈,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铩羽而归。
最后,巫有递交文件,张阁全神贯注地看了前十页,发现找不出任何问题后,彻底蔫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自爆道:“哎呀,注释都忘给你了,你怎么都没发现?”
巫有:“我以为是保密内容。不过没关系,不影响数据录入。”
张阁:“……”
他没再往后翻,直接把文件发给上级了。
这样更好。
果然,第二天晚上余琼就敲开了她的房门,举着电话说:“张阁托我问你,你后面有几个数据怎么做出来的?他抢不到你的号,也没你的联系方式。”
再次见到张阁时,他的面上堆满了尴尬的笑。
……诸如此类。
巫有觉得星耀学院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她只是觉得通过星耀学院是现行最光明也最易把握的上升路径。但现在,她又从其中品到了一股淡淡的、无法名状的恐怖感。
走入其中的人,都争先恐后将完整的自己,压缩成一张写满称谓与成果的简历。
羡慕与仇视。臆想与妄议。窥伺与怨怼……
她使他们不安与愤怒。
路过他们时,巫有听得到他们空洞胸腔中回响的声音。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可被套在制服里,他们只能保持体面。
不过,无法真正摧毁她的话,他们体面下的愤怒,就只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了。
而借此机会,短短一周,巫有就以合规的理由看遍了星耀学院全部开放与半开放区域,布局与路线熟记于心。现如今,对她而言,唯一神秘的地方就是“信标”高层了。
过了周末就是周一。
周一,是新生入学兼新学期开学,星榜也将正式登上星耀体系的舞台……
巫有端着一杯热牛奶,靠在宿舍阳台栏杆上,远远望着永恒亮灯的“信标”。
她隐约看到最顶层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
巫有偏偏头,笑了下。
她举起牛奶杯,遥遥一点,状若碰杯,然后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走进宿舍,也走向清闲的森林城。
——在宿舍床上躺下后,浅睡了一会后,巫有便在计弦为她收拾好的“星庭总部”起床了。
和“仙为社总部”不同,“星庭总部”更像是个窝点。
它位于上城区与中六区交界处,依山傍水、风景秀美,是一处从仙为社原社长手中收缴来的山中小型庄园,私密性极强。
计弦投入资金,渡尘投入精力,很快这座轻奢的度假庄园便被重新启用。
而自打巫有昨天正式搬进这里后,渡尘的精神面貌便焕然一新,堪称如鱼得水:只能整理打扫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并蜷缩在几平米的卫生间里用冰水搓衣服的渡尘大总管,终于能整理打扫上千平的豪宅,并洗衣服了。
哪怕巫有都说了她穿的全是廉价塑料,渡尘也有自己的追求:坚持手搓。
底层代码爱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并乐在其中,其乐无穷。
而代神之手则很是得意:【我说什么来着!莫欺少年穷!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巫有:行。
她尊重。
总而言之,当她漫步至餐区时,渡尘已经为她备好了能量夜宵。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大一个度假庄园,渡尘一个人打理得过来吗?
对此,初星有评价:【大总管的支配欲终于可以大爆发了!】
——渡尘召唤出了一堆形象良好的葬偶,它们穿着统一的正装,带着统一的微笑,成为这偌大庄园中,最坚实可靠的劳动者,且无需工资。
它们在出租屋里,无处容身,但在这里,它们可以十米一岗。
甚至还有人负责按电梯。
计弦昨晚来的时候,打一下车,就有葬偶引路。
走入主楼后,她又看到走廊里掌灯的葬偶。最后,同巫有共进夜宵时,计弦看着侍立在她身侧的葬偶,实在没忍住发问:“老板,我早就想问了,您哪来这么多训练有素的……”
巫有知道她想问什么:“尸体。”
计弦:“?”
尸体微笑着为她添酒。
计弦:“……”
她点点头,表情如常,似乎坦荡接受了这一事实。
然而晚上巫有却接到了计弦的电话。
计弦:“老板,我做噩梦了。”
巫有:?
“你最近坏事做太多了。”
计弦:“老板,您怕鬼吗?好吧您肯定不怕。”
巫有不理解。
计弦:“但是和一群能动的尸体共处一室,真的很吓人啊!”
巫有更不理解了:“那你怕的应该是丧尸。”
关鬼什么事。
“太恶魔了!老板您不觉得吗?您现在所在的那个屋子,简直是重恐片场景!”计弦感慨道,“还有些后知后觉的心理恐怖!”
山中的精致别墅。
无处不在的友善侍从。
巨大的水池和鱼缸。
各式各样的小动物们。
……
实际上,别墅的装潢只是黑色丝带伪装下的,本质不过一片荒芜。
侍从们都是活动的尸体。
空无一物的鱼缸,实则藏着一只食人意志的水鬼。
以及,小动物真的是小动物吗?
计弦感慨过后,话锋一转:“……对了老板,这些尸体借我用用成不?够吓人的,非常符合我们星庭的邪恶风格,太带劲了。”
总而言之,饶是计弦这种恶贯满盈之徒,都觉得此情此景很是恶魔。
而巫有已经习惯尸体在服务了。
比如现在,巫有一边进食,一边听尸体在汇报今日要闻。
计弦今日的决策。
森林城各个组织的明暗动向。
青陆那边的政策动向……
“最后,主人。”葬偶说,“蛆虫‘小祖哥’位于18区的诊所,今天重新开业了。”
巫有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了眼时间。
“不错。”她笑了笑,“可以请‘小祖哥’来做客了。”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贴贴~本来是打算六千连过渡带进剧情的,但昨天开完会后太晚就睡了,然后今天发小订婚,又去跟拍了,回来又有些晚了。明天暂时大概补不了。因为要去查眼睛,要散瞳。如果恢复情况好的话,尽量早点补更。我努力吧。...实在抱歉最近各方面状态确实不太好,更新时间都乱糟糟的也总请假。主要是下半年身体一直有毛病但查不出来。持续低烧,浑身痛,视力骤降,虚汗虚弱,反流,猛猛掉体重,诸如此类,真的太折磨人了。换了好几个调整神经紊乱方面的药也完全没管用,反而持续换药的副作用搞得我很难受。啊啊啊,最近真的有点顶不住了,年前再去两趟医院,再查查吧。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们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