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与蛇第七十七天 今晚可以去
姬玄月也不是第一回 这样衔着她了。
以往情到浓时, 他也经常这样。可这回也不知是怎么了,那力道竟像是真要从她这里吮出些什么来。
素玉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惊得面红耳热,只能趁他埋头苦吃、手腕上力道稍松的当口抽出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将他往后拽开了些。
“你无耻……”
她愤愤开口。
姬玄月被这一拽拽得仰起脸来, 他黑发散乱, 唇带水光, 不仅没有半分被抓个正着的窘迫,反而得寸进尺。
“夫人……以后若有了幼崽……我也可以尝尝吗?”
素玉呆了一瞬:“尝什么?”
姬玄月不答,只垂了眼, 目光又落回她心口。
素玉顿时明白过来, 羞恼开口:
“你这蛇怎么这样!还要跟自己的小孩抢食吃?”
她实在不敢想那个画面,一边是毛茸茸的小狐狸, 一边是堂而皇之与幼崽争食的姬玄月。
“你快走开!”
素玉恼了,抬起一脚便将他蹬开。
姬玄月被她踹得后退了些许, 半倚在床尾, 也不生气。
可他的目光却顺着她来不及收回的脚踝,落到了另一处。那视线像有实质一般,让素玉顿时浑身都绷了起来。
两人才闹了一番停下没多久,她尾巴根那片的绒毛上,还沾着剔透水渍。
她心道不妙, 下意识便去捞那床薄被,可指尖还没够到被角, 这人已经再度埋首下来。
只一下, 便精准衔住了她唯一的那一点。
素玉短促惊呼了一声,身子猛地绷紧,却又因软肋被这样衔着, 不敢动弹。
最终只能在这蛇的肆意妄为中,再度失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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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被闹得没法子了,接下来几日索性与他分房睡,还在自己门口落了道阵法,任凭那条蛇在外头怎么卖惨也不开门。
这夜,姬玄月照例在入寝前来她屋子门口晃荡,正说着些“我就抱抱不做别的”“夫人不在身边睡不着”之类的话,山下的阵法陡然有了反应。
门口的人静立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也沉了下来:
“夫人,你且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
说罢,那道修长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素玉想了想,妖气幻化,榻上顿时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
她挤开门缝,悄悄往姬玄月的屋子溜了过去。
夜色清朗,一轮明月挂在山庄上头,将一切照得清晰可见。
姬玄月的屋子里亮着灯烛,有断续的咳嗽声从门内传出来,低低沉沉的,听着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素玉从半掩的窗子跃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情景。
姬玄月半倚在床头,长发散落,面上毫无血色。
他身上松垮垮地披着件素白里衣,胸膛半敞,还缠着纱布。床边搁着药碗,满屋子都是药草味和血腥气。
这蛇还半阖着眼,呼吸虚浮,时不时偏过头去低低地咳上一阵。
姬玄月似乎察觉到了她,抬起眼来,四目相对。
他蹙了蹙眉,无声表达着他的无奈,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离开。
素玉却没管他,尾巴甩了甩,迅速钻进了床底团成毛茸茸的一团,竖着耳朵盯着门槛。
夜很静,头顶的床板随着姬玄月的咳嗽还在微微震颤,外头的虫鸣不知何时全停了。
素玉等了好一会儿,正以为白晏不会来了,忽然外头飘来一股极力隐藏却还是被她察觉到的妖气。
她嗅了嗅,果然是那只讨厌的白蛟。
那妖气在院外徘徊,似乎在窥视姬玄月如今状况。
姬玄月也配合地咳嗽着,还时不时迟缓沉重地翻一下身。
素玉屏住了呼吸,小小的狐狸身子也绷得紧紧的。
又过了片刻,外头陡然传来一道破空而来的妖气。
只听得“轰”的一声,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掀开,素玉只觉一道狂暴的妖气破门而入,朝床板直直砸来。
下一瞬,整个屋子剧烈一震,木屑飞溅,姬玄月已从榻上翻然掠起。
与此同时,数道阵法从地面升起,在这院外落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将这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困在了阵中。
“玄君,你诈我!”
白晏的声音从震荡中传来,惊怒交加。
“诈你又如何。”
姬玄月的身影从弥漫的尘埃中缓缓显现,那双眼睛已化作金色竖瞳,冷冷看
向白晏方向。
“对付你这样的小人,自然也只能使些手段。”
白晏被他这风轻云淡的姿态激怒,周身妖气暴涨,银白色的鳞甲顿时覆满了全身,只转眼间,便现出了蛟形。
那蛟身粗庞大非常,四只爪子更是锋寒如钩。
它盘踞在院中,利爪已经聚集起浓厚妖气朝姬玄月挥来。
姬玄月连眼都未抬,玄色蛇尾已破空甩出。
那尾扫过之处,夜风倒卷,袭来的妖气撞上蛇尾,在半空轰然炸开,气浪四散,将院中尘土掀起丈高,却连他一片鳞甲也没伤着。
下一瞬,姬玄月身形掠出,只一眨眼,人已到了蛟首之上。
一蛟一蛇打得天崩地裂,院中的石桌石凳被气浪掀得四处乱滚。
素玉不知何时已跳到院角一株还没被波及的树枝上趴着,她晃着蓬松的狐狸尾巴,在月色里一摇一摆,看得十分悠闲。
姬玄月如今妖丹早已愈合,又得了她那么多药灵津液夜夜滋养,修为早就更胜从前,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白晏果然落了下风。
姬玄月一掌拍在他蛟首侧颈,打得他整条蛟身斜飞出去,重重撞在阵法边缘。
他正伏地大口大口地呕着血,一抬头,却正正对上了树枝上那团雪白的小狐狸。
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怪叫一声,蛟尾一甩,竟舍了姬玄月,直直朝素玉扑来。
蛟爪破风,眼看就要抓上她栖身的树枝,素玉却不慌不忙,只懒懒地一甩尾巴。
一道雪白妖气轰然扫出,正正拍在白晏面门上,将他整条蛟身又抽飞回去。
银白身影重重撞在阵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的同时,整座阵法都跟着颤了几颤。
“那日在水底下的,是你!”
白晏摔在地上,化回半人半蛟的模样,满眼惊骇。
素玉没理他,只转头朝姬玄月看去,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夫君,速战速决吧,我有些困了。”
姬玄月立在月色之下,闻言侧过头来看她。面上因白晏出现而带上的冷意立即淡了几分。
他温声道:“好的,夫人。”
白晏听着这声称呼,脸上表情几经变幻,最后全都化作了不可置信:
“夫人……?你竟是那个凡人药灵!”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姬玄月的身形已欺至近前,蛇尾裹挟着浓厚妖气劈来。
白晏勉力招架,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周身妖力越发稀薄。
直到姬玄月狠狠一掌拍在他心口,他身影顿时倒飞出去,撞上阵法边缘后坠落在地,猛吐出一口鲜血,动弹不得。
姬玄月缓缓踱步到他面前,月华从身后照下来,白晏倒地的身子也落在了他的阴影中。
白晏仰着脸看他,唇角全是血迹,眼里却还翻涌着不甘与疯狂。
他哑声朝姬玄月嘶吼:“你总是这样好运……为什么?天资、父母、妻子……为什么最好的,通通都是你的?!”
姬玄月垂眸看着他,只弯下腰去,修长的手指扣住白晏后颈,妖力灌入。
白晏在绝望中意识到什么,想要挣扎,却被他妖气压制得动弹不得,最后只能活生生感受蛟筋被抽出的痛苦。
他惨嚎着,整具身子在血泊中剧烈痉挛。
“你不配提我父母。”
姬玄月直起身,将那条带着血的蛟筋用妖力碾得粉碎,声音平静得叫人心悸。
“我留你一口气,去他们坟前,跪下忏悔。”
他说罢,掌心一翻,一道玄色妖气当空落下,将白晏整具残躯困在阵中。
白晏在妖气里痛苦翻滚,身体越缩越小,最后竟成了一条不足半尺浑身是血的小蛟。
那蛟伏在地上,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
姬玄月俯身,将它拎进早已备好的笼子里,又落下阵法后,才转身看向还歇在树枝上的素玉。
他全然没有了方才抽蛟筋时的狠戾,修长的身影立在皎皎月色下,半身衣袍还染着血,蛇尾已收了回去。
夜风拂过他散落的墨发,将他整个人衬得修长而落寞。
“夫人。”
他转过头来,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委屈。
“我的屋子毁了。今晚……可以去你那里睡吗?”
素玉蹲在树枝上,看着他这副落寞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明知他有七分是装的,心还是软了。
她没说话,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蹿去。
“好吧。”
她的声音从夜风里轻轻传来。
“若今夜你不老实,明日你就睡废墟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