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与蛇第五十八天 我也渴蛇🐍
素玉带着荷包破水而出, 在岸边的一片芦苇丛中落了脚。
正值午后,日头明晃晃地悬在江面上,她凝神探了探四周,没有嗅到白晏的气息。
也不知他方才那一下遁去了哪里, 无论如何, 此地不宜久留。
至于珠儿, 她虽天真, 却不是软弱的性子,她既选了去追裴鹤,旁人再多担忧也是无益。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拍了拍荷包里想往外探头的小蛇:“先去最近的小镇, 给你买身衣物。”
等到傍晚时分,她已经寻到了最近的小镇上。很快找到一间成衣铺, 给姬玄月挑了身衣裳。之后又寻了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进了房门, 素玉把小黑蛇从荷包里倒出来, 衣物也放在榻上,转过身去倒茶。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她背对着床榻,站在桌边喝着茶水。
刚抿了两口,一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 将她拢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上,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渡到她背上, 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夫人……我也渴……”
他低低唤了一声, 尾音还没落在实处,素玉的下颌便被他托了起来。
她口中还含着半口没来得及咽下的茶水,姬玄月的目光只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随即猝不及防低头,撬开她的齿关,将她口中温热的茶水连同她的舌尖一同卷入唇中。
茶水在两人唇舌间被搅动,被他吮走,吞咽,这一连串的动静瞬间让素玉面红耳赤起来。
这人怎么……怎么能这样……
她挣了挣,微微分离的唇瓣立即有一缕茶水溢出,滑落。
只是还没来得及滴下,便被姬玄月指腹轻轻抹去,捧着她的脸复又加深了这个吻。
素玉可不敢将他扫出去了,万一砸坏了桌椅板凳,还得赔钱。
于是只能仰着头,任由他搜刮着。
茶只是粗茶,滋味算不上好,可他却像是啜饮着什么甘泉,迟迟不肯松开。
直到最后一丝茶味也被舔净,素玉眼底都被他逼出雾气来,他才意犹未尽退开了些许。
“多谢夫人,好像解了一点渴……”
他低低开口,舔了舔她的唇珠。察觉到她眼尾的湿意,又捧着她的脸在她眼尾舔了舔。
做蛇的时候信子舔来舔去也就算了,怎么变成了人,还这样……
素玉唇舌得了自由,可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纹丝未动,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她侧身抬手想去推他,却触到了一片光滑。
她蹙眉看去,这人衣袍竟还没穿好,领口大敞着,衣带也没系。
肌理匀停的胸膛暴露在视野里,再稍稍往下一瞥,便是勉强收进裤腰的那道流畅的腰线。
而这人似乎浑然不觉这副模样有什么不妥,只是捧着她的脸看她,唇上还染着一层水色,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你把衣服穿好再说话。”
素玉实在有些无奈了。
她发现一件很要命的事,从他幻化人身开始,也不知是两人之间没了心结,还是他本性就是如此,这个人就越来越不加收敛了。
从前对着她,总还端着几分为人夫君的冷峻与自持,如今倒好,冷峻自持全没了,变得又黏人又没脸没皮还理直气壮来。
偏他还顶着那张挑不出瑕疵的脸,做什么表情都不显猥琐,叫人骂也不是,看也不是。
“夫人开口了,我穿就是。”
姬玄月顺从地松开她,抬手去穿衣物。整理妥当,他又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夫人,”他开口,“我还有些渴。”
“渴你就倒水喝!”
素玉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气急败坏将手中的茶杯往他手心里一塞,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姬玄月也不再上前。
他低头瞧了瞧被她塞过来的茶杯,杯沿上还残留着她方才喝茶时留下的水痕。
他收回目光,竟真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可他将茶水送到唇边饮用时,目光却越过杯沿,直直落在她的唇上。
那视线不偏不倚,素玉只觉得唇瓣都被他看得发热起来。
她再也站不住了,转身推开房门,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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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在客栈外等了片刻,脸上热意散去,姬玄月也下来了。
这回他衣襟倒是穿得一丝不苟,黑发也用一支木簪半束在脑后,余下的墨发垂落在肩背,衬得他整个人清俊矜贵,风姿迢迢。
完全无法将他和方才在房间里那个衣襟大敞、缠着她讨水喝的登徒子联系到一处去。
素玉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好了夫人,莫气了。”
姬玄月走到她身侧,微微低下头,模样温雅。
“我们先买辆车马,往九镜山去吧。”
这是两人商量好的。白晏这回吃了亏,定又躲回了暗处。与其被动等他现身,不如先办更要紧的事。
素玉的娘亲还在九镜山,先解决娘亲的事,再腾出手来寻白晏算账。
素玉点了点头。
她用珠儿屋子里的珍珠买了马车,姬玄月驾车,她就坐在后头车厢里。
按姬玄月的说法,九镜山地处偏远,便是马不停蹄也要走上好些时日。于是两人白日赶路,夜间便寻沿途的客栈歇脚。
为了避开官府往来的要道,走的都是些偏僻小径,路上偶有不长眼的小妖或盗匪拦道,都被姬玄月随手处理了。
素玉坐在车里,时不时与他说上几句,倒显得惬意融洽。
这夜两人照例寻了处客栈投宿。
这地方已经快到九镜山了,有些偏,客栈里客人也不多,素玉一跨过门槛,便嗅到了一股隐蔽的妖气。
她与姬玄月对了一个眼神,两人面上都不动声色,照常向散发着妖气的掌柜要了间房,付钱后上了楼。
人有善恶,妖也有。若是寻常隐姓埋名、只求安稳度日的小妖,她不会多管闲事。
可若是伤天害理的妖,她既然遇见了,也不会袖手旁观。
夜间,姬玄月照例将她揽在怀里,细细地吻她,唇舌辗转间尽是耐心与温柔,许久才停下。
这段时日都是这样的。他每夜都要黏着她索吻,像是要把化形之前那些日子只能用蛇身蹭她、不能开口唤她的遗憾全都补回来。
可每回到了最后,他总是点到为止,替她拢好被角,让她安心先睡。
素玉有一回被他吻得狠了,连尾巴都不受控制地逼了出来,雪白的狐尾在榻上颤颤地铺了半床。
她气息不匀抬眼看他,见他眼底也翻涌着压抑的情意,分明也忍得辛苦。
她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在江底的时候,不是你最起劲,要夜夜缠着我么。怎么如今反而……”
姬玄月低下头,看着她那双被吻得湿漉漉的眼睛,又看向她那些柔软蓬松的狐狸尾巴。
他随意捞起一条,指腹轻轻在那尾巴尖尖上捻了捻,惹得她又闷哼一声才开口:
“我很喜欢夫人的尾巴……只是我有些担心,若我激动显了原形,惹得夫人几日都下不了榻,岂不是耽误了夫人寻娘亲的正事。”
素玉望着他那双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眼睛,尾巴尖尖又在他手中颤了颤。
她是见过他原身蛇尾上那狰狞物件的,若这蛇闹着闹着当真要与她用那物,她只怕真吃不消。
于是再接下来他点到为止时,她也不再多问了,只乖乖点头应好,闭上眼,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酝酿睡意。
今夜也是如此。她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可还没睡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动静。
脚步声混杂着与店家含糊的寒暄声,像是有几个与店家相识的客人也投了这家店。
紧接着,木梯上传来轻微的吱嘎声,最后好巧不巧,停在了隔壁房间的门口。
门板被推开又合上,一个软糯的嗓子低低开了口:
“哥哥,我们借着找那什么尾巴尖带一缕金色的白狐狸,下山玩了这么久,若被父亲知晓了,定是要受罚的。”
另一个声音略清亮些,听着是个少年:“没事没事,若父亲责罚,哥哥会护着你的。你就说是哥哥硬拉着你下山的。”
软糯的声音沉默了一小会儿:“也不知道娘亲见了这个会不会开心些……上回我瞧见言汀姐姐偷偷托狐狸下山买这个呢。”
“会的,娘亲见了会开心的。明日一早我们就回九镜山,把它交给母亲。”
“那……那个杀了猴爷爷的白狐狸怎么办?我们就没找。”
“回去就说没找到便是了,或许别的狐狸已经查出来了呢?”
“好吧。”
隔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又嘀咕几句后,响起了两道深睡的呼吸声。
素玉与姬玄月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明白隔壁这两个是九镜山的小狐妖。
而听楼下的掌柜方才与这两人熟络的模样,只怕也是相识。
素玉是同姬玄月讲过她杀了老猴精这回事的,也讲过她在集市上化名幺娘赊了蛇。
所以这些事竟闹到了九镜山,还惹得狐狸们四处在找符合这个特征的凶手。
素玉心中思索一番,凑到姬玄月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姬玄月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素玉便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在他身侧安然睡去。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两人收拾停当,神色如常地下楼退了房。
掌柜笑眯眯地将二人送到门口,殷勤地说了几句“客官慢走,下回再来”之类的客套话。
素玉笑着应了,挽着姬玄月的手臂上了马车离开。
掌柜站在门口目送了好一会儿,直到马车走得没影了,才哼着小曲转身回屋。
可左等右等,楼上那两只小狐妖始终没有动静。
眼看着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中央,掌柜终于觉出不对劲来,撩起衣摆噔噔噔上了楼,一把推开房门。
屋子里空空荡荡,连个狐影都没有。
风从窗户吹进来,将桌上茶杯下压着的一张纸条吹得动了动。
掌柜凑过去一看,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房费记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