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与蛇第五十七天 妖孽蛇🐍
熟悉的冷香涌入鼻息, 素玉抬起眼,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
那瞳孔幽深透亮,里头清晰地映着她惊诧呆愣的模样。
“姬……”
素玉一个字还没念出,微凉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唇瓣被他含住, 轻柔辗转, 素玉被惊得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可他的手掌不知何时早已托住了她的后颈, 堵住了她的退路。
光天化日,门还敞着,院子里虽然空无一人, 可万一珠儿忘了什么东西又折回来了呢?
“姬玄……”
唇瓣被他含住, 可舌还是自由的。
素玉在他唇下含糊开口,这回倒是多喊出了一个字, 可下一瞬,她舌也失去了自由。
滑腻的触感趁她张口的瞬间探了进来, 轻而易举缠住了她的舌。
素玉被缠得浑身一僵, 双手本能地推上面前人心口。
可掌心光滑的触感顿时让她意识到,这人还不着寸缕。
是啊,她又没给蛇穿衣,蛇突然化了形,也只能是这样了。
素玉的手僵在原地, 不敢再动,身体也不敢乱动, 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她只能仰着脸, 张着嘴,任由他缠绞着自己的舌。
就像之前每一个夜里的黑蛇缠着她一样。
不知缠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唇瓣稍稍拉开一丝距离, 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他的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与她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夫人收着妖气,没有扫开我。”
姬玄月开口,嗓音沉沉的,话说完又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上唇,慢慢碾磨。
“我很开心。”
听见这句话,被吻得舌根发酸的素玉陡然回过神来。
对啊,她的妖气已经很厉害了。
白晏都被她那两道妖风吓得落荒而逃,她完全可以将这个一化形就缠上来的人扫开。
思绪刚落,蓬松的狐尾摆了摆。
嘭的一声闷响,压着她为非作歹的人顿时被一股力道掀了出去。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她力气没控制好,他后脑勺磕上了旁边的墙壁,闷哼了一声,捂住了头。
糟了,是她力气太大了吗?万一又摔回原形怎么办?
素玉什么羞恼矜持全抛到了脑后,慌忙撑着身子靠了过去。
“没事吧?我也不知你这么不经扫……”
她嘀咕着低头凑近了些,仔细去瞧他的后脑。
她跪立在榻上,腰背挺直,而姬玄月倚着墙壁坐在榻尾,这样的姿势便让她足足高出他大半个头。
她垂着眼睫,手指还在他发间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正仔细查看着他头上有没有磕出什么伤,腰上忽然一紧。
姬玄月抬手揽住了她的腰,手臂收拢,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了她的怀里。
微凉的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渡过来,激得她腰侧一阵细细的战栗。
他埋了好久,才抬起脸,自下而上地仰视着她。
“夫人……”
素玉从未以这个角度看过姬玄月。
他身形修长,从前每每与他对话,都是他微微垂头,她抬眼看他。
她自是知晓他骨相优越,皮囊也是一等一的好,可他到底是男子,哪怕他对她温柔和善,大多数时候也是居高临下,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掌控意味。
可现在突然不一样了。
他黑发散了一身,泼墨似的铺在他赤.裸的肩头,沿着劲瘦的腰线往下。
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仰望着她。
瞳孔里映着屋外折射进来的粼粼波光,夹杂着一抹幽幽浅金,竟比珠儿屋子里那颗最剔透的琉璃珠还要耀眼。
鼻梁高挺,再往下,薄唇还因为方才的深吻泛着红,其上还残留着一丝潋滟的水光。
那水光非但没折损他的容貌,反而让那种摄人的俊美多了几分让人心尖发缠的蛊惑之意。
像一尊被拉下神坛的神像,沾了红尘,染了情欲,反倒更叫人挪不开眼。
这不是蛇妖,这是妖孽。
素玉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可依旧任他揽着,任他用那样依恋、依附的眼神看着自己。
听他唤她:
“夫人……”
“好了……你先松开……”
素玉到底是还记得他现在一丝.不挂,这样抱着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随手将榻上的薄毯扯过来,三下两下把面前的人裹了个严实。
薄毯是素色的,裹在他身上倒像是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衣,总算将那副叫人不敢直视的身体遮住了。
她别开目光:“松开,我去珠儿屋子里寻寻有没有衣物。”
姬玄月望着她,手臂依言松开了。
素玉去珠儿房里翻了一圈,还真找到一套衣衫,大约是裴鹤穿过的。
她拿着衣裳回到榻边,却发现姬玄月还裹着那条薄毯,丝毫没有要伸手接的意思。
“怎么了?”她把衣裳往他面前递了递,“有总比没有好,等出去了再给你买新的。”
姬玄月看了一眼那套衣裳:“其实也不用穿。我变小些,盘进夫人的荷包里就是了。”
素玉顿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你好全了吗?可还有哪里不适?”
姬玄月闻言抬起脸来,却没回答这句话,而是问:
“夫人,你可是原谅我了?”
素玉看着那双眼睛,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当初得知他接近自己是为了药灵时,她的确是怨他的。
可后来看他为了护着自己受了重伤,还在重伤之下又取了心头血给她,还有那一番歉意与自白。
再后来,她在集市上看到他遍体鳞伤的原形时,她就已经原谅他了。
“你可还有其他事骗我,瞒我?”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垂眸看着他,语气认真。
姬玄月眉头微蹙,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只有一件了……在眼睛好之前,我就已经能听见了。夫人……其他真的没有了。”
素玉:“……”
也就是说,那些夜里她呜咽着让他停下的话,他全都听见了,但他偏偏装作听不见,在她这里肆无忌惮。
姬玄月大约是从她变幻莫测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危险的信号,修长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拉住她的衣摆,轻轻扯了扯。
他就这么抬头看着她,若他此时有尾巴,素玉毫不怀疑他就要摇起来了。
“夫人,那几日我虽听得见,但实在气自己幻化不出人形来,这才……我知道错了。”
可怜又无辜的眼神,看得素玉想生气又舍不得生气。
她狠心将他的手拨开,语气严肃:
“好,之前的事我不同你计较了。若今后再有事骗我,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夫人,我知道了。”
姬玄月被她拨开了手,也没有再缠上来,只是垂着眼睫显出落寞来。
素玉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缓:“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姬玄月抬起脸:“好得差不多了。方才盘着不动,便是在挣脱禁咒的最后一道。好在夫人方才护着我,没让白晏搅扰了我冲关。”
提及白晏,姬玄月周身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方才还裹着薄毯仰头望她,楚楚可怜,一提到白晏,顿时又变得冷锐深沉起来。
“夫人若不是顾忌我,他不是夫人的对手。”
“不过,这个人,我还是想自己抓。我与他的恩怨说来话长,等有机会再同夫人细说。”
素玉没有追问。她曾在黄鼠狼口中得知腾蛇一族被灭族的旧事,想来定是与此事和白晏脱不了干系。
她只是点了点头,又道:“你既然能化形了,我这边还有一件事要办。我得去九镜山寻我娘亲。”
她将祖母告诉她的话简单同姬玄月讲了一遍。
姬玄月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开口:“夫人可曾听过狐心露?”
他向她解释了一番狐心露的作用,还有换取狐心露的代价。
“因此九镜山的狐族修为水涨船高,里头随便一只小狐狸,也有几百年的道行。至于那族长青闵,更是妖力深不可测。”
“那时白晏杀害县令一家栽赃于我,我为了掩盖气息,也曾去九镜山求了一瓶狐心露。我不知她是你的母亲,不然……”
素玉听了这些话,心中陡然生出不安来。
按他的说法,狐心露要取九尾狐精血,而娘亲是被抓回去的,那她这些年在那九镜山里过的,岂不是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熬?
她心头酸涩翻涌:“那我更要去救娘亲了。”
话刚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姬玄月:“你也取了狐心露,你也抵了修为吗?”
“定了契约,三百年修为,等杀了白晏复仇之后交出。”
“三百年修为?你真的要给他?”
“当然不会,那瓶狐心露明显有缺陷,他还是给了我。他先不守契约,我自然不会履约。”
姬玄月这句说完,看向素玉:“只是这还得仰仗夫人了。”
素玉一怔:“什么?”
姬玄月方才谈及白晏时的阴沉冷厉已不见了踪影,又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
“我怕我打不过青闵那个老狐狸,还要夫人出手才行。”
“你——”
素玉方才还为母亲担忧的心绪,被这一句话打散了大半。
眼看姬玄月又用那种示弱的眼神看她,她也懒得再与他拌嘴:“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她取出那枚珍珠荷包:“快变回去,我带你离开。”
姬玄月点点头,周身妖力微微一荡,身形便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缩小下去,化作一条细小的幼蛇。
小蛇从薄毯下钻出来,悠悠地游向荷包,钻进去之后又从荷包口探出一个小小的黑脑袋,仰头望着她。
那双金色的竖瞳清澈懵懂,像极了当初盘在她枕边时的模样。
素玉将荷包拿起来,低头看了它一眼,随即转身,一跃而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