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宋汐在灼如岩浆的火烤之中, 一直属于半昏状态。每当她疼得快昏过去时，总有一个恼人的声音将她喊醒，那声音隔着一层深水一般遥远, 却总能唤醒她的意识, 接着使她重新承受那炼狱一般的火烤。
虽然她内心里忍不住大骂这声音，但她也知道此时昏过去的确就完了。所以一边痛苦，一边又忍不住愤怒。而每当被唤醒，谢雪丞和玉格仙帝给的两个仙桃道果就会分润一份弥足珍贵的仙灵之气抚慰她的神魂和身体, 说实话身体还在不在, 她已经无法感知, 只知道疼痛贯穿始终。
而神魂不至于被完全焚毁, 还是那混沌之气总是将她微微笼罩。并且每次在她真的快要完全失去意识时, 那欺天灵液仿佛能欺骗那些火光，会忽然笼罩全身，让她能稍微喘息。但这欺天灵液眼看着一点点在变薄。包括那那灵桃道果, 以及混沌之气, 都在渐渐变少。
宋汐有种直觉, 如果在她完成这窃天造化之术前, 这些灵宝全都用完了的话, 她肯定不用片刻，就会化为飞灰。而她运气不错, 最后一个道印完全与她神魂融合为一体时, 混沌之气和灵桃道果，包括欺天灵液都用了个精光，最后是师祖给的两颗莲子化为温润之气护住她全身，从那火光之中，给她啵地一声蹦跶着不知去了何处。
反正落下去时, 摔得很疼。
“好了，你已重塑道基成功。接下来，睡吧。我会在此，为你守至第一轮新月升起之时。”只听那此前十分恼人的声音，这会儿声音清润如泉，如此告知于她。
宋汐觉得本不该听这人的话，但身体却似乎很听话地，在久违的和煦的温度里完全放松，接着眼前全黑，万籁俱寂，陷入甜蜜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宋汐醒过来时，弯月如钩挂在树梢，星空如毯耀目生辉。虽然是夜晚，四周山色在星辉下婆娑摇曳，十分清晰。
她这会儿就仿佛下午睡过头，忽然醒来，只觉得脑袋一片混沌空白，不知今夕何夕。
过了好一阵，她才在星光下看看自己的手掌，身体。接着才忍不住劫后余生地吐出一口气，看来是活下来了。
就是如今灵力运转不太流畅，身体尚在修复之中。此刻的修为只怕一个炼气三层天的修士都能把她撂倒。
而此刻不知身在哪个荒郊野外。星海仙君在秘卷里提示过，那大阵会随即将人传送至全大陆任意之地。因此本来宋汐登上擂台之前，就准备了各种修为阶段能动用的防御法宝。
万一此时最脆弱之时，碰到一只妖兽，从而葬身兽口。那吃了这么大的苦碰上这么个结果，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然而宋汐去看手指储物戒，发现此前跳落火海之时，就已经将储物戒托付给了小仙鼎。而此时神识在温养阶段，她根本无法感知小仙鼎。
她顿时一阵无语，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此时此刻就是心很大。
懒得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反而朝后打开手脚呈大字，摊开在柔软的草甸子上。此地是一道山峦缓坡，远处山风吹面柔软，天似穹庐，星海生辉。这景致，实在有一种难言的救赎感。她心想，暂时让她享受片刻。
不妨一道白衣身影此时转过树林徐行而来，到了跟前含笑看她一眼。“醒过来了啊。”如此轻声一语后，灵力温润的仿佛暖春之风，拂过她周身，接着点头。“不错，先天道体己成。”
宋汐：“……”她本来以为之前被烈火灼烧时，那道声音是自己臆想分裂出来拯救自己的声音。不料居然真有其人。
这人五官清润，面色白净，整个人柔静生辉，是一个极具古典美以及书卷气十足的美男子。她不认识。
至于什么先天道体，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一定很疑惑我的来历，那么，我的灵力，难道你一丁点也记不起来?”那人如此道，接着灵力微点她识海。
宋汐这会儿倒是借机迅速将储物戒从小仙鼎之中取回来，然后戴上戒指的手指忍不住猛地一滞。
这个灵力让她猛地回想起来，当年六岁生日过后，出现在她脑海那本书的灵力，就是如此暖如春风，事实上如同烈酒一般，熏得人头昏欲醉。那一个月，她一边抄书，一边被这灵力熏得每天面红耳赤，头重脚轻。吓得爹娘还以为她得了怪病。找医修问诊，说是灵力生长时的小毛病。
但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以为这书出现属于作弊，故而身体出现了一点毛病也很正常。
谁知道，这灵力还有来源。
随即这人告知她，他便是枕月仙君。不错，正是九万年前九星七曜之一，那位为拯救苍生而与邪王同归于尽的七曜之一的枕月仙君本人，不过此时只是一抹神识。
并且一直寄居在玉朱鼎之中，通过这九转长生阵才得来一点灵力可以显出人形来。
而六岁时出现在她脑海里那本书，就是枕月仙君所写。只不过让她以为这是她看过的无数修真小说里的一本，还以为自己是个女配。事实上，没什么原主，她就是她自己。而这种障眼法，可能如今对她使用很容易被识破，但当年她小小凡人，被种下这书也容易。
并且这书，还是在六岁生日时，按礼回祖宅祭祖，然后检测资质，这是宋家的规矩。在祭祀之时，从老祖的画像之中一点灵力弹出在她眉心而成。
因为此时枕月仙君做说明，还给她来了点画面。
宋汐一时无言以对，然后问，搞这么一个迂回战术的原因是什么。
枕月仙君给出的答案。“你是这片土地择中之人，你的缘分本来属于这里。”
宋汐心想，姑且就算他说是真的。但至少得证明一下对方的身份。
于是她丢出一面玄玉宗的身份令牌过去。玄玉宗乃是坠星仙子所创，在初创之时，坠星仙子就言明，玄玉宗的身份令牌由她与枕月仙君的诛魔血引铸就。简单点说，铸造令牌的器阵之中，有二人之血镇阵。
枕月仙君要证明自己身份很简单，用点灵力来试试真伪。
而枕月仙君听到这令牌的来历，居然还神思恍惚了一瞬，拿在手中辗转一会，才浅浅一笑，注入灵力到身份玉佩之中。竟果然熠熠生辉，并且从其中还飞出来一位神风毓秀的女子，虽然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但是两人对视一笑的柔情，宋汐看的真真切切。
那长身玉立，毓秀神风的女子的模样，玄玉宗何人不熟悉呢。那就是祖师坠星仙子的模样。
如此一来，眼前这一抹神念是枕月仙君的可能性可能超九成。那么问题来，枕月仙君如此苦心经营这一切的由来是什么？为了那飞仙台。书中飞仙台没有炼制成功的原因？虽然那本书就是枕月仙君所写……但宋汐还是觉得，只怕就是为了飞仙台铸造而来。
而枕月仙君依依不舍还来她的身份令牌后，却对她的疑虑视而不见，而是浅淡一笑。
“接下来，也是时候，让你了解这修真界的真相了。”他如此一叹，接着袖子一扫。
宋汐被他的灵力带着往前一步，但觉枕月仙君周身灵力一阵桃花飞舞。这个灵力的意象倒是跟谢雪丞的桃花秘术有些相似，她不禁看了一眼枕月仙君。
枕月仙君对此却又轻轻一笑，随即点头。“不错，我也是桃花仙族。你那位夫君，便是我桃花仙族后人。”
什么夫君……那怎么说也是未婚夫。
而枕月仙君这桃花秘术，似乎是一种传送之术。但觉周围一片几乎如瀑布一般流动的白色灵力飞卷，下一瞬，便钻入地底深处。
接着在黑暗之中又一转，便来到一座地宫。
这地宫的墙壁粗糙，仿佛急切之下切砍而成。要不是宋汐眼拙，她怎么感觉就是当年那云泽古墓之中的地宫。
而枕月仙君告知她，此地就是她去过的云泽古墓地宫。
宋汐这就惊讶了，那地宫当年完全爆毁当场，怎会又还存在。
“武穆仙君这地宫分阴阳二殿，阳殿被四王所毁，阴殿却至今尚存。”
他这里明确提到的信息点，四王毁了地宫，那位给予她机缘的先辈叫做武穆仙君。当时她的确听到金枕流他们说按计划行事，接着便地宫连毁，差点让她殒命。她不是没怀疑过那地宫被毁是四王的手笔，只是因为那毁灭的力量太过强大和霸道，让她不敢想是四王几个金丹期的王子能做到的事。
接着枕月仙君带着她来到一座高大的殿门前，两人轻松通过那门。
宋汐见到对面崔云澹的身影，从另一座殿门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十分惊讶，又分外疑虑之色。只怕崔云澹此时跟她的心情相似，不明白眼前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宋汐再向前一步，崔云澹化为虚影，与她相向而行，最后都来到当年那面南的墙壁，枕月仙君让宋汐先坐下，因为这个真相有点长，需要一点时间。
她此时其实周身的确还软得像一团面条，故而依言盘膝而坐。崔云澹显然同样如此，不过他坐下的瞬间便从原地消失。
枕月仙君对此解释。“你那师弟，所在之地与你身隔结界，如同太极两仪轮转，身不在此，神念在此。”
这术法…未免过于通神。到此时，宋汐其实还是将信将疑，甚至有点不太信枕月仙君这个身份。
接下来枕月仙君灵力一扫，便出现了她当年取仙轨定星珠时那红色桌案，此时案几上空空如也，其后墙壁之后，却渐渐显露出当年看了令她心悸的几个报仇的血色大字。
如今再看，那三声报仇仿佛就震响在耳边，依旧让她有种难言的痛楚心情弥漫。
而枕月仙君见此，也是神色幽暗地微微一叹。接着才展袖又是灵力一扫。
其后便开始渐渐呈现画面，那湖面之中，只见都是云游来去的仙人嬉戏烂漫的模样。
并且有字迹出现在一旁，不过是篆体。好在宋汐为了适应修真界，很小就跟父母学过篆体。因此此时阅读也没有障碍。
只见其中记载。
上古之时，天柱通明，仙台光耀，成仙无有藩篱。修士朝采霞光，暮饮星露，常乘云车，巡昆仑幻海之西，游穷桑苍茫之浦，抚桐峰梓瑟，清歌而舞，游漾乎忘归。盖彼时之仙，心性通明，浑如初雪，嬉游天地，但求一乐而已。
其世时，神人杂处，仙凡同游。天柱之上，紫气常悬，夜如昼明。四方修士，不问来处，皆可登仙飞升。乃圣世也。
这段整体意思便是上古修士天真烂漫，生活美好，每日游山水而忘归，乃是圣世。
并且这盛世的由来，那图中景象直指葫芦型飞仙台，以及那葫芦口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光柱直漫入云海通天指向紫薇仙府，其上紫气祥云缭绕，光辉璀璨耀目。
这却跟如今修真界那飞仙台的构造是不一样的，因为没有那道天柱。
而上古之民，有了这天柱，只要修为到了飞升境，人人皆可飞升成仙，无有阻碍。
宋汐看到这里时，心想果然枕月仙君借一缕神识藏在玉朱鼎之中，就为了来指点真正的飞仙台如何建造。
结果，下一瞬一转。天柱被毁了。
并且是被一个赤发牛角，人身牛蹄的兽魔飞火怒触天柱，使得柱毁天倾，大地陆沉，洪水漫灌，天毁地亡，寰宇哀鸣。无数人死在这场浩劫之中。
而这触断天柱之兽魔，名为蚩犁。
因为天柱被毁，于是人神隔绝，修士再想飞升成仙已绝无可能。除非重塑飞仙台，重铸天柱。
本来到这里，宋汐以为，接下来的画面，应该是飞仙台与天柱的铸造细节。
谁知道，画面一转，却是兽类之中的土蝼为例。呈现出一只四角羊，如何一步步演化成人。
它们只需通过五代便完全成了人的模样，不过白皮绿眼，被命名为白魔。而白魔再经过五代繁衍，便完全化成了黑发黑眼的人族模样。十世为人。
前五世，羊兽通过偷人类墓葬之中尸体吞服而逐渐化成人形，或者劫掠人族男女繁衍后代，后五世，便是直接混入人族之中，一边吃人，一边借人族男女繁衍，逐渐化成人形。
宋汐知道，这应该是就是祸害修真界数百万年的犹兽鬼魔妖的历史。只是史书上，只说这类东西吃人而得人身，却没写得如此详细，还劫掠人族男女繁衍改善基因，来成就人身。
接下来直接以文字形式，叙述中古时期，天柱断后的历史。
因为天柱被毁后，大地灵力暴动，水火肆虐，还有蚩犁这凶兽所领兽魔为祸人间，以至于许多修真大能或与兽魔大战而死，或拯救苍生而死。
直到尧帝出现，以强大仙力封印那蚩犁等四凶首恶在太阿山地底深处。从此人族虽然迎来一些和平，但依旧水火肆虐，灵力倒灌，还有兽魔余孽四处横行，人族依旧处境艰难。
这期间，因无法分辨兽魔化成人形，杂居在人族之中的混血奸细，从而修真者内部时时出现裂缝，内部撕斗也极为惨烈。
尧帝因而铸造一座仙露鼎，接通月天。这仙露鼎能感知兽魔动向，但有兽魔来犯，必被尧帝所知，因而逐渐诛杀兽魔大军，余党也被赶入荒僻之地，接着铸长城以防御。
但仙露鼎虽然能预知兽魔动向，却依旧无法阻止它们的混血混入人族。在尧帝羽化之后，整个大陆依旧乱象丛生，兽魔余党也开始越过长城频频来犯。
不过因为有舜帝仙力无边，次次都能打退兽敌，守护人族不被兽族所侵。然而也疲于奔命，以至于舜帝是累死在出征路上。
舜帝崩了以后，兽族趁机大肆进攻，又有混血半兽在人族传递消息，一时人族频频被围攻战败。这时候，禹帝横空出世，率人族战败兽族，将其赶回长城，一统修真界。
战胜兽族之后，禹帝还铸九鼎镇守九州。这九鼎与仙露鼎连成法阵，可完全压制兽族在长城之外无法来犯。从此人族才真正迎来了和平。
这些历史，跟宋汐之前所看的史料也算大差不差，不过她看过的史书里没有提仙露鼎，也没提那九鼎。甚至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五州，又怎么来的九鼎镇九州？
因此，宋汐依旧带着疑虑翻页。此时那墙壁跟平板的效果差不多，可以灵力一扫，便进入下一页史料。
接下来的历史，跟宋汐之前看过的修真界史料也大差不差。
禹帝崩后，其子孙维持了一段百万年的帝国繁荣。但最终出现暴帝荒淫无道，被推翻后，又是玄女商帝登基，又是一段百万年的帝国繁荣。
但不同之处在于，暴帝在这里的记载，是死于九鼎被内奸与外敌兽族联合所毁，那九座鼎沉入大地不知所终，而兽族趁机越过长城，大肆屠杀蚕食人族。是玄女商帝横空出世，打退兽族，一统江山。
而且两个朝代都是八十一万年，这里记载十分清晰，甚至清晰到了哪年哪月。
这个八十一万年，说实话让宋汐对天枢星盘那九颗暗曜有所联想。要知道如今修真界那场血夜浩劫，就发生在九万年前。九九八十一，这里面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天象玄机。
接下来商帝最后的亡国之君辛玉帝君的记载又跟她所看的修真界的史料不同，修真界的辛玉帝君是个荒淫无道的暴君，但实则这里记载是贤能用事，骁勇善战之明君，只是不幸被偷家。
这里偷家的为姬姜二姓，虽是皇族，但墙壁上的史书，却在二姓后，其上明确写了半兽之贼也五字。
但修真界的历史，这姬姜氏朝代可是仁慈贤德之君，其中那个昭公吐哺就是史书上贤德的代表。
这里的历史，则是最坏最狠毒便是这昭公三代。几乎屠尽了人族一半。
好在数万年后，人族出现强大帝君，推翻了姬姜二姓，又一统中原，重新建立了属于人族的帝国。
这个修真界历史倒也有记载，这位便是北皇。
接下来便是北、南、西、东四皇统御修真界的历史。几乎全都是八十一万年。
修真界的历史写的很明确，都是一百万年。这里又是不同的地方了。
四皇几乎全都是诛杀兽魔肆虐建立的国家，这个跟宋汐了解的修真界历史大差不差。
不同的是，东皇在这里炼制了一座东皇钟，并且寻回来禹的九鼎，以及尧帝时期的仙露鼎，从而沟通天月仙力，可使兽魔现原形。
哪怕混入人族之中的半兽混血，也可以在东皇钟的钟声频率之下，长角披毛，蹄爪尽现。
此时任你混血几代的半□□细，也无所遁形。东皇举兵尽杀之，为人族迎来一次真正彻底的胜利。
兽类从此遁迹，穴居地底，不敢再为祸修真界。
这里跟宋汐了解的历史是完全不同的，她看过的历史里东皇根本没有尽斩兽魔，自然也没提东皇钟这种重宝。
她了解到的史书，反而是到了十八万年前，是广祈仙君和三祎仙君与兽魔同归于尽，才真正迎来修真界与犹兽鬼魔妖斗争的最后胜利，从此再无妖魔兽类为祸人间。
而她翻到下一页，东皇钟的确让人族迎来一百六十多万年的和平，最终乱象，却是人族在和平之中失去警惕，再没有每隔十年犁庭扫穴清扫兽族，使得兽类又在悄然吞食人族尸体以后逐渐化成白魔，而许多修真贵族和大势力因为白魔智力低下，极好控制，又力大无穷，极好利用它们来挖矿，于是开始大肆蓄养其为矿奴。
这使得兽族有了侵入人族的资本，果然在最终第一百六十二万年之际，东皇皇朝在修真贵族谋逆，以及兽族的联合攻击下覆亡。
这些谋逆世家也没讨到好，转手就被兽族灭杀，要么就是捏着鼻子接受与兽族通婚，从而沦为半兽。
这场乱象维持了整整五十余万年，直到中土朱明帝国横空出世，才将兽族再一次诛灭。但因为这中间断代时间最长，修真界许多历史已经被遗忘，包括修真术法也都需要整理残卷才能窥见上古中古近古时代的辉煌。
故而，朱明皇朝修建了一部《明光宝典》，将所有修仙残卷经典尽数搜录成集，修真界迎来空前繁盛。
就那画面之中景象，朱明皇朝所建立的修真界，在宋汐看来已经有点修真版赛博朋克的意思。到处都是飞天的楼台，宽阔的廊道悬置空中，廊柱几人合抱那么巨大宏伟，仙瀑从高处无形落下，空中花园处处盛开鲜花…总之，异常繁盛的一个时代。
跟如今稍显古朴的修真界相比，就像另一个世界。此时，朱明皇朝也再次寻回九鼎，结成大阵，镇守九州。因而被称颂有古圣之贤。
于是，此时有蒲氏高官进言，提议教化兽族向善。
“陛下，古之圣王以德行化天下，非独人族也。今兽族虽暴，然其心未必无善。我朝当行王道教化，施以仁德，导其向善，化干戈为玉帛。此乃上合天道，下顺民心之仁政。若能以此感召万族，使我朱明德配天地，或可重现上古圣世，天眷再临，亦未可知！”
此言行，被一字一句血色大字呈现在墙壁之上。
宋汐看到这里就心底一沉。然后绝望地翻页，果然朱明皇室允了这提议，然后到处建兽馆教兽族识字学文，修真练气。虽然只给浅显的练气之法，但也让兽族有了真正学习到修真知识的机会。
而这兽馆渐渐地让兽人觉得不雅，于是改为绶馆。
宋汐一下子想到凤维城那些妓馆称绶馆二字，不免心中又是一跳。
接下来兽族与人族杂居，看似一片人间祥和，仁德光洽的模样。但宋汐却已经知道结局。劝人向善，那也得是人，并且是善人。劝野兽向善…
而果然，到了朱明王朝统治修真界第八万年末，又是九天暗曜巡天到大陆之时。
宋汐在这里看到了关键字，果然是九万年一次，便开启飞仙台铸造盛世。
而此时兽族之中出现了一位徐姓能人，道号广祈仙君，他聪慧绝顶，终于驾驭了禹帝的九鼎镇妖术。但依然隐忍不发，直等到飞仙台建成，修真界数十飞升期大能飞升成仙以后。
广祈仙君以及陈姓半兽族三祎仙君，才悍然启动九鼎镇妖术。
这一次的九鼎仙力不是杀向兽族，而是杀向人族。
全大陆修士和朱明军卫虽然死战不降，但在大阵威力的绞杀，以及半兽内奸横行的皇朝，哪里能抵得上此时已经学会仙术的半兽族。于是整个朱明皇室轰然倒下，各处城池堡垒都被击破，以至山川无色，血流成河，无数人族被兽族屠杀。
朱明皇室更是被惨无人道对待，亡国之君被一镇魔钉活生生钉死，而皇族子女尽被废修为，女子被轮番凌辱，男子则裹之以狗链，跪地为半兽族之出行骑乘，饱受屈辱虐待。
人族男女也尽数被吃被凌辱，被惨无人道屠杀。
半兽族甚至还发明了一个节日，诛神节。每年冬至过后，朱明王朝最后的君主被它们钉死之日。他们便堆砌巨大篝火，然后人族男女绑缚双手挂于树上，接着一边饮酒作乐，一边现杀现吃树上的人族。吃法极尽残忍之能。
原本以兽族之残暴，本来要将人族全部屠光吃光。
它们以为它们成了人，便可以掌控这片土地，并飞升成仙。
然而此时，却有武穆仙君这位隐世大能出世。他因躲清静，没有参与那场飞升盛世，而是躲在云泽湖底深处，为自己铸造墓室。
等他得知消息出关，人间已经生灵涂炭。
得知九州大鼎阵已在半兽族控制之下，他知道大势已去，靠如今的人族只怕回天无力。
于是匆匆做下无数布置，然后冲进半兽族之中，诛杀了那广祈仙君于当场，并给了朱明皇室那些被凌虐的子女一个痛快。
接着再杀向三祎仙君，或者说杀向陈三祎这个十世混血为人的半兽人时，到底被九鼎阵法所击。
不过这陈三祎因为与武穆仙君对战时，神魂受损，仙根颤动，刚巧又到了飞仙台边，他怕损及仙根无力回天，便试图飞升成仙以作弥补。
谁知，天上降下一道神光，瞬间劈出陈三祎的原型，乃是一只长角半兽羊人。这陈三祎当场被仙光劈死。
“被毛戴角之孽畜，焉敢成仙。”武穆仙君在临死前看到这一幕，不觉纵声大笑，然后又对半兽族道：“飞升登仙？真是痴心妄想！尔等畜生类可知，那通天的飞仙台，非金玉所铸，乃是我人族纯净血脉为引，融合天地愿力，方可淬炼而成。尔等被毛戴角，血脉污浊之畜类，纵有通天之能，永生永世，也铸不出那飞仙之台，扣不开那登仙之门。哈哈哈哈！”
而半兽族也被这一幕吓得心胆俱颤。
它们于是改变了策略。不敢把人族杀光了，毕竟还需要依靠吃人才能让他们成就仙道。
事实上，这墙壁之上此时还注明。兽族不吃人族，三代便会退化出蹄和角，四五代不与人族通婚或吃人族，则会完全退化为土蝼猾褢这类完全的兽形。它们只能靠永远寄生在人族之上，才能维持人形。
半兽族在此时改变策略以后，依旧一边大肆吃人，一边将一部分人族迁移到中土蓄养。
然后大肆篡改历史，无数典籍被焚毁于一旦。但他们精明在于，篡改的历史半真半假，以至于让人族后来完全迷失在上百万年的历史谜团之中。
并且将徐广祈和陈三祎两人称颂为除魔卫道而死的圣人，在史书上大肆夸赞。
然后将兽族被尽数诛杀，重重写入史书之中。
接着转身披上人的模样，分为八族建国。陈徐二族反而隐匿在暗中为王，事实上其余兽族八族都在其管控之下。
到这里，那墙壁之上，才出现一整幅修真界的地图。
其上赫然便是九块大陆，其中宋汐熟悉的就只有居中的中土大陆。
而其余八块大陆，全都跟中土面积不相上下。跟如今四王居住的四岛那只比玄玉宗一个宗门势力所占土地略大的地形，有着天壤之别。
但这才是整个大陆真正的全貌。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你们看不看得吃力，我还没写完武穆仙君的布局，接下来继续去写，也许还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