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干旱 男人长得和
看着屏幕上那只此刻正四仰八叉、肚皮朝天, 满脸恬不知耻的白狮,直播间陷入了沉默。
[所以元帅现在到底……还算元帅吗?]
一条弹幕怯生生地飘过。
[元帅老粉,我不介意他畸变退化,失去理智, 但求他能不能别这样露肚皮打滚?很破坏形象啊。]
[其实挺可爱的, 只要不去想他是元帅的话。]
[你们有没有发现, 元帅看那个向导的眼神……]
[别说了,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容静不知道星网上的风风雨雨, 她看着枕在自己身上的那颗沉重大脑袋,叹了口气。
想到白狮的伤还没好, 精神图景也碎了,谁也不认识, 只知道她。
饿了找她, 困了找她, 伤口疼了找她, 想撒娇了还是找她, 它的世界只有她,容静顿时心软了。
她把爪子从白狮的脑门下抽出来, 换了个姿势,让它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腿上。
白狮的呼噜声顿时更大了。
……
联邦军部的飞船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雪山顶,一架银灰色的、流线型小型飞船停在雪地上。
舱门打开,尤金少将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的军装是白色的、深褐色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 鬓角修剪得很整齐。
眉毛很浓,眉骨很高, 眼窝很深,瞳孔是深灰色的。
他抿着嘴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烦, 别靠近我”的气息。
看着雪地上的虫族尸体,他眯了眯眼睛,迈步走向雪地。
尤金认识地上躺着的虫族,亚希伯恩,他们曾经在战场上交过手,没想到居然会折戟在这里。
它身上厚重的甲壳起此时已经完全塌陷,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身上遍体鳞伤,尤其是头颅居然是被硬生生斩下的。
暗绿色的血液几乎,将雪地染成了墨绿色。
尤金蹲下来,戴上手套,翻看着亚希伯恩的甲壳,手指在头顶的那道致命的伤口上停了一下。
作为哨兵,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上面的精神力残留,而且是向导的精神力……
他皱眉站起来,摘下手套塞进口袋里。
什么向导居然能控制精神力去攻击虫族?
闻所未闻,明明向导的精神力只能做后勤,做疏导,何时这么厉害了?
不远处,姜明知抱着狐獴,蹲在一块岩石后面。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了,狐獴缩在他的怀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侦查着环境。
姜明知的腿蹲麻了,他换了个姿势,狐獴不满地“唧”了一声,吸引了尤金的注意。
尤金看了他一眼,姜明知咽了咽口水,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他赶紧扶住岩石,稳住身体。
“报告长官,”他的声音有点抖。
“联邦军校学员姜明知,在此看守现场。”
尤金将目光从姜明知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雪山下。
太远了,什么都看不清。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脚边的雪地上,伸手丈量了一下。
那里有一串爪印,明显是猫科动物的,爪子很大,甚至比狮子的还要大一些,可以想象有多强壮有力。
身后,医疗队已经把索贝克上将抬上了飞船。
尼罗鳄的身体半埋在雪里,背上的鳞片被掀翻了好几片,后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但瞳孔还在动,它还活着。
医疗官走到尤金身侧,摘下口罩,神情凝重。
“索贝克上将的状况不太好,多处撕裂伤,还有几处致命伤,完全是靠意志力撑着。”
他顿了顿,又翻开手里的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了某个数据,眉头皱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上将的精神海状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甚至比当初送到草原之前还要平静。”
他的手指在数据图上点了点,困惑极了。
“你看,这是他的精神力波动曲线,很平稳,没有异常峰值,这不是一个畸变多年的SSS级哨兵该有的状态,就……就好像……曾经接受过向导的安抚一样。”
尤金的手指一顿,想到了在来之前收到的资料,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尤金站在雪地里,看着地上那一连串爪印,想起了军部给他的资料。
漂亮的金色眼睛,和地面上的脚印如出一辙的爪垫……
尤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会是她给索贝克上将做的精神力疏导吗?
终焉草原好像也没有其他向导了。
军部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公布了调查结果,因为一切情况未明,所以只公布了虫族身上的致命伤来自向导精神力这一情况,但已经足够让全星际的网友们震惊了。
[?劣质向导能杀SSS级虫族?]
[就算是正常向导也杀不了SSS级虫族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不是说向导实力都很差的吗?]
[之前骂她说谎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所以她的精神力等级到底是多少?]
[都能安抚那一堆SS级畸变哨兵了,至少在A级,甚至S级吧……]
[她的精神力要真是这么高,会连人型都维持不住?]
[谁知道怎么回事,要不然捉回来研究一下?]
[这谁敢,她身边那么多SS级畸变哨兵,去送菜吗?]
[说起来都怪白凛,当时拖住静静,把她带回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都怪白凛!]
[白凛好像已经被军部喊去问话了。]
[何止,估计白塔、星际联盟都还等着呢。]
[大好的前途,值得吗?]
[他那个臭脾气,大概会说关你什么事。]
[你别说,还真是。]
……
水塘边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毒辣,容静把斑马拖回水塘边的时候,气喘吁吁,热得几乎晕厥过去。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遇到像样的猎物了,不是她捕不到,是草原上的动物越来越少了。
角马群不知道迁到了哪里,斑马群也只剩零星几只老弱病残,连平时随处可见的兔子都钻进了洞里,怎么翻都翻不出来。
她今天也是运气好,碰到了一只落单的斑马。
壮年,膘肥体壮,她追了好几个坡才拿下,她把斑马甩在干草堆旁边,转身朝水塘走去。
水塘的水面比以前低了一大截,以前她跳进去,水能没过她的头顶,现在她走进去,水只到她的小腿。
她叹息着低下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口,然后心情更糟糕了,就连水是热的!
她听着远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心情有些抑郁,水塘的水位在不停下降,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干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沉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还在头顶,金灿灿的,天空中没有云,没有风,没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她从水塘里爬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走到干草堆旁边。
白狮还趴在那里,看到她走过来,立刻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容静没有摸它,而是把斑马拖到白狮面前,用爪子拍了拍斑马的腿。
“吃吧。”
白狮看了看斑马,又看了看容静,摇了摇头,把斑马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容静的嘴角翘了一下,这家伙还挺有良心,她把斑马推了回去。
“我吃饱了才回来的。”
白狮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并没有说谎,然后才开始吃。
它吃的很大口,但吃相斯文,不像斑鬣狗喜欢把血溅得到处都是。
直播间的弹幕看到这一幕有些感慨。
[啧,元帅现在真的挺像小白脸的,吃软饭,还撒娇露肚皮。]
[你们有没有发现静静现在捕猎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吗?]
[对,以前中午就回来了,今天都下午了。]
[正常吧,草原要到旱季了,猎物越来越少,捕猎困难正常。]
[说起来导播前两天切全景的时候,我也看到了,草原上的水源基本上都干涸了。]
[估计这个水塘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要啊,静静可喜欢在水塘泡水了,她泡澡的时候眯着眼睛打呼噜的样子,我能看一天。]
……
容静不知道弹幕在吵什么,她蹲在水塘边,看着那条明显下降的水位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白狮吃完了斑马,舔了舔嘴唇,走过来,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
容静没有躲,她伸出爪子,只是拍了拍白狮的鼻梁。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能下?”
白狮歪了歪头,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它不懂什么是下雨,干旱,只知道她看起来不高兴,所以它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容静叹了口气,一把推开了白狮,虽然你长得很可爱,也很会卖萌,但是对不起,天气太热了。
太阳慢慢偏西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下雨吧,下点雨吧。
容静想起今天出去捕猎时看到的场景,角马的尸体躺在干涸的河床上,眼睛已经被秃鹫啄空了。
当天晚上,带着凉意的晚风终于从远方吹来了。
容静从干草堆上站起来,看着在外跑了一天的哨兵们。
斑鬣狗趴在她左边,面朝她的方向,耳廓狐蹲在她右边的石头上,眼睛半闭。
花豹躲在树上,尾巴在月光下摇来摇去,黑犀牛站在水塘对面的开阔地上,低着头打鼾。
冕雕在天空中盘旋巡视,平头哥则趴在吃剩的骨头堆旁边,啃得忘乎所以。
容静看着它们,清了清嗓子。
“要干旱了。”
斑鬣狗的抬起头,看向天空,眯了眯眼睛。
“确实,旱季要来了。”
“你可以搬到南部雪山上去住,”
耳廓狐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容静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层厚实的皮毛上。
“你更适应那里的气候,猎物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给你送上去。”
容静摇了摇头,看着斑鬣狗又看着耳廓狐,目光从花豹扫到黑犀牛,又看着冕雕的翅膀发呆。
“附近的动物越来越少了,捕猎也越来越困难,我不能一个人跑到山上,让你们每天来回跑,不仅如此还要捕猎送到山上养我。”
她可是要成为草原女王的虎,不能做这种没有责任心的事。
况且……容静看向身侧的白狮,她还有一只大猫要养。
她总不能拿哨兵们的捕猎成果,养小白脸,不对,小白狮吧,那太不要脸了。
斑鬣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容静坚定地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容静转过身,看向水塘。
她记得刚来的时候,水塘大到她站在一边看不到另一边,而现在她能甚至怀疑自己一个纵身就能跳到对岸。
每天清晨她喝水的时候,都能看到水位线比昨天又低了一截。
容静心中一沉,“必须找新的水源。”
斑鬣狗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片水塘已经是草原上最大的水源地了,即便如此,到了旱季最热的时候,它还是会干涸。”
“我们每年都会经历一次,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雨季来。”
容静闻言眉头皱了一下,她想起很久上辈子看过的一部关于非洲的纪录片。
里面说非洲并不缺水,只是水都藏在地下,非洲有数不清的隐藏在地表下面的暗河。
虽然她现在在星际的草原上,不是在非洲草原,但是二者的气候和地质都是相似的,所以这里大概率也会有地下暗河得存在!
容静将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她想明天她就要开始找水源。
耳廓狐和斑鬣狗看着她坚定的侧脸,没有再劝。
它们知道拦不住,等向导碰几天壁,找不到水源,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
第二天一早,容静从干草堆上爬了起来,白狮也瞬间醒了,湖蓝的眼睛还带着睡意,身体却已经本能地跟着她的方向动了。
容静伸出爪子,按住白狮。
“你伤还没好。躺着。”
白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眼神里写满了祈求。
容静没有心软,转身朝着草原的方向跑了出去。
白狮趴在干草堆上,看着那道背影背影消失在芦苇丛后面,开始委屈巴巴的叹气。
容静爬上了附近最高的坡,以前白狮最喜欢站在这里,容静爬上来以后才发现确实视野足够开阔,站在这里有种君临天下的错觉。
她站在坡顶,眯起眼睛,朝四面八方看去,一片枯黄。
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着,毫无生命的迹象,看不到一点绿色,容静心里沉了一下。
她只能随意选了个方向,沿着干涸的河床,开始探查。
她的步伐很快,越往前走,看到的渴死的动物尸体就越多。
她甚至看到一只羚羊蜷缩在灌木丛下面,身体已经干了,但皮毛还在,但风一吹,整只羊还会轻轻摇晃,把她吓了个半死。
远处传来一声哀嚎,带着颤音,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容静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头母象站在一棵枯死的金合欢树旁边,鼻子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锐的哀嚎。
而它的脚下,躺着一只小象,很小,大概刚出生没多久。
小象蜷缩在地上,四条腿无力地摊开,身体微微抽搐,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象妈妈用鼻子不停地推它,推一下,叫一声。
……
容静蹲在远处,眼眶发酸,却又不敢靠近。
她知道她救不了那只小象,这里离水塘太远了,就算她跑回去取水,来回也要好几个小时,小象撑不了那么久。
她蹲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象妈妈用鼻子轻轻抚摸小象的身体,看着小象的呼吸越来越弱,最后慢慢合上眼睛,彻底不动了。
象妈妈还站在那里,它没有走。
容静沉默良久,最后站起来,脚步沉重地转身走了。
直播间的弹幕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泪如雨下。
[小象宝宝……大自然太残酷。]
[不能救救它们吗?]
[救动物啊?你闲的吗?这就是大自然的选择。]
[终焉草原一直都是这样啊,旱季雨季交错。动物们每年都要死一批。]
[又不是即将灭绝了,干涉做什么?]
[虫族还虎视眈眈呢,现在资源又不多,先管好人类自己再说其他。]
……
弹幕在疯狂吵架,不过容静看不到,她只是低着头,闷头往前走,脑子里全是象妈妈站在小象身边的样子。
容静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酸意压了下去。
她一定要找到水源,不只是为了那些哨兵,也为了象妈妈,为了那只小象,为了这片草原上所有还在挣扎的生命。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她该回去了。
容静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热浪中扭曲的地平线,顿时一咬牙,今晚不回去了。
她要往更远的地方走!
夜晚的气温骤降,容静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但水源还是没有,她没有找到一滴水。
容静停下来,站在一片干枯的草地上,环顾四周。
草原太大了,她仅凭脚力,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水源。
容静的耳朵、尾巴齐刷刷地垂了下来,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她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的时候,精神力曾经无意识地放出来过。
那时她被尼罗鳄堵在水塘边,精神力受到刺激疯狂外涌,越过草原,越过那些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看到”了草原的全貌。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知道不是,是她的精神力在链接草原上哨兵。
容静闭上眼睛,把精神力从眉心挤了出来,在她的控制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感受着自己的超强控制力,容静嘴角翘了一下,她真的变强了。
精神力触手像无数透明的丝线,在夜色中无声地伸展开来,掠过干枯的草丛,掠过开裂的土地……
然后她看到了水塘附近的哨兵们,或许是因为她不在,哨兵们都有些沉默,就在此时容静的精神力轻轻扫过。
斑鬣狗瞬间站起来,摇着尾巴,耳廓狐蹲在石头上,瞬间睁开眼睛,朝着容静的方向看了一眼。
花豹则激动的在树杈上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去,它稳住身体,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那根看不见的触手,尾巴翘得老高。
……
容静的精神力触手在草原上蔓延,不停地扩张着。
她甚至能感觉到哨兵们或是兴奋、温柔、躁动、淡漠、急切的回应。
容静的心里不禁暖了一下,就在此时她发现自己链接上了一个陌生的精神力。
不在水塘边的,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哨兵的。
这股精神力来自地下,很深,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容静犹豫了一下,控制着精神力触手顺着找了过去。
这是一个洞穴,很深很深的洞穴。
洞口被碎石和枯草掩埋,如果不是精神力触手从缝隙里钻进去,她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一个入口。
洞穴的通道很长,容静控制着精神力顺着通道一路往下,温度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潮湿。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黑色的胡狼,不是常见的灰褐色,而是那种光滑如绸缎的纯黑。
胡狼的身体修长而精瘦,它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圈,躺在洞穴中一动不动的沉睡。
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容静差点以为它死了。
她的精神力触手在胡狼身边绕了一圈,试探地碰了碰它的耳朵。
胡狼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容静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她无意识地释放精神力的时候,曾经链接上过这只胡狼。
然后因为被花豹吸引了注意力,就把它忘了。
这只胡狼是一直呆在地下,呆在黑暗中,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沉睡吗?
她不知道它在这里睡了多久,不知道它以前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畸变,为什么会躲在这个没有人能找到的洞穴里。
就在此时,容静透过精神力,看到了洞穴最深处的那条暗河。
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水坑,是一条宽阔的、在黑暗中缓缓流淌的地下河!
容静的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她必须找到这只胡狼!
找到它藏身的洞穴!找到它身后的那条暗河!
她伸出精神力的触手,轻轻推了推胡狼。
“醒醒。”
胡狼没有反应,身体纹丝不动。
容静又推了一下,用精神力触手探向它的眉心,厚厚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将她弹了出去。
容静的心里涌起一股烦躁,她咬了咬牙,把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在触手的尖端,狠狠地戳了下去。
容静的意识被拽了进去,眼前的画面切换,她瞬间进入了胡狼的精神图景。
这里是一栋奢华的宫殿,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白色大理石。
但如此巍峨的宫殿却在不停地倾斜,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容静站在宫殿的入口,地面的倾斜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抬起头,看向宫殿的尽头。
那里有一把用纯金和白金镶嵌而成的王座,扶手上还雕着神兽,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他如墨般的头发很长,垂在肩膀两侧,发尾微微卷曲,脸很白,像是那种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冷白。
男人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眼睛也是黑色的。
最吸引容静注意的是,他的头顶戴着一顶王冠。
他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势放松。
宫殿在倾斜下沉,他也在跟着下沉。
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宫殿的穹顶上被时间腐蚀的壁画,像是在等待最终的消亡。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能认出男人的身份,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和曾经失踪的帝国前皇太子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