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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56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56章

  钱秀珍精神一振, 朝王蝉瞧去时,眼里有希冀的光。

  冬风将她潦草似枯草团的发吹乱,整个人疲惫又衰老, 如今, 被这眼一映衬,如死水注入了活水,倒是添了几分精神。

  石头一分为二,拳头的大小, 上头有梅花印章的花样,细看,却又如狗脚一般。

  正是被王蝉唤为狗脚迹的那方石。

  “马伯伯唤做什么名字?”王蝉问。

  “名字?哦, 名字。”钱秀珍回神。

  对对,便是神婆招魂也得有名字和生辰八字, 没名字可不成……钱秀珍胡思乱想, 紧着脸又是一变, 连忙呸呸两声去晦气。

  她家老马福大命大, 一定没死!

  “马二一,老马唤做马二一, 二一添做五的二一。”

  说着话,怕王蝉不明所以, 钱秀珍还做了个拨拉算盘的动作。

  “马二一。”这名字倒是好写。

  王蝉引了灵在指间,细细在半空中写下【马二一】三个大字。

  顿了顿, 掌心一拂, 往石头狗脚迹中一推。

  瞬间, 平地卷起了一阵风,风来得急又卷,将那方石头围绕, 更有狗脚的虚影在其中纷沓,落雪洋洋洒洒而来,美轮美奂,只片刻,地上便添上了一层雪。

  狗脚踏过留痕,然而,那痕迹却又被飘雪掩上,叫人瞧不分明是否有印。

  ……

  仙家手段,仙家手段!

  钱秀珍屏住呼吸,都不敢大吭声了,好一会儿,见王蝉皱着眉没有说话,她心一沉,如坠千金。

  “老马、老马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话还未说出口,钱秀珍便觉得头嗡嗡嗡地厉害,嘴唇打哆嗦,脚下也发软。

  王蝉皱眉,也盯着狗脚迹瞧。

  马二一的情况怪得很,似死又似生,且到了后头,狗脚只落下半爪,也许再过半日,又或许再过两日,他不是太明朗的生死便当真死去。

  那时就一切都迟了。

  “寻踪觅迹!”王蝉又打了一道灵到狗脚迹中。

  只一刹那,氤氲的石中炁中,狗脚撒欢似的往前,动如脱兔,快似流星,狗脚在虚空之中纷乱地跑,好似真有一只狗儿正四处而嗅。

  钱秀珍顿住了要哭的脸,瞪圆了眼睛去瞧,周围还一些瞧热闹的人没散去,瞧到这一幕,更是惊叹连连。

  “天呐,我今儿这是瞧到了什么?石头里跑出了狗爪子,神奇,太神奇了!”

  “嗐,这有啥,前些日子我才听说了,咱们下头的一处县城有个老道,疯疯癫癫的,冲撞了一队的迎亲队伍,拦着人队伍前不让过,非说这桩亲不是良缘,还说什么新娘子是假的。”

  说这话的人嗤笑,“怎么就是假的了?人爹娘十几年养大,还认不得自己亲闺女的模样了?再像不过,也没个双生姊妹。”

  有人附和,“大好的成亲日子,说这样的话不是讨打么!”

  说热闹事的人点头,“对对,就是讨打。这不,新郎官气得不行,骑着马要去撵人,你道怎么样?”

  说话的人神神秘秘一瞥周围,吊起了大家伙儿的好奇。

  “怎样怎样,陈老汉快说!”大家心急,更有人知道此人,当下便嘘声,“我认得你,卖糕儿的陈二岭,你要不说,我们就去你摊子上吃白食了,再斟壶茶听你讲,更痛快!”

  “去去去,吃糕得付钱!”

  那人笑骂一声,也不卖关子了,得了些目光在身上满足得很,一捻胡子,将后头的话说了。

  “疯道人哈哈一指人,口中喊着变变变,新郎官□□的白马都成了只白毛鸡,扑棱扑棱翅膀,跌得新郎官好一大跤,都见血了,吉日见血不吉,这婚事啊,自然推迟了。”

  “新郎官摔了,一众亲朋好友谁能忍,各个都去追,那疯道人更是厉害,指着自己的鞋又喊几声变变变,一双破履就成了两只雀,他踩着雀飞到天上,一会儿就不见踪迹,奇吧!”

  众人惊呼,直道稀罕得紧。

  瞅着狗脚肆掠跑过,大家伙儿都不甘示弱,纷纷将自己听来的一些奇事说了说。

  最后,听了一些风声的人道。

  “这才到哪,前儿十五,我去观里上香,听着个消息,你们道是啥?”

  “啥?快说快说。”

  人一指天上,“咱们这天上罩着一口钟,妖邪难侵,但人也难成仙,这屏障啊,快破喽。”

  “所以所以呢?”

  “这都不懂!等这屏障当真破去,以后的邪门事更多,成仙的能人异士也多,我瞧这小姑娘手中拿着石,想来应是风水一门中的养石人。”

  有对奇闻轶事感兴趣的,自然知道养石一门,当下便和大家说开了。

  再看王蝉,明白其中奥义,大家伙儿仍然惊叹。

  养石养石,养石一门不算冷僻,可这般年纪轻轻便一脚踏入修行之列的,可算是英才,再瞧这纷沓寻觅人的狗脚迹,想必养石有所成。

  让人羡慕极了。

  “走走走,回头咱们也去拜一处山门,学着仙法去。”这是激动的。

  也有人现实,听着这话,白眼一翻翻到天。

  “得了,还是莫想这些虚无缥缈的成仙事了,人啊,脚踩大地、头顶青天才成人,咱们先把人做好,踏踏实实,以后再近山方可成仙……你如今人都做得稀里糊涂,想什么仙呀。”

  ……

  “汪唔——”狗儿呜咽的声音传来,带几分邀功,声音缥缈似无。

  王蝉眼睛一亮,“寻到了,就在不远。”

  钱秀珍一下便也撑起了身子,探着头瞧,“哪呢,老马在哪呢?”

  “龙虎团圆将,速急现令光,风成索,现!”王蝉又掐一诀,指尖风如索又似光。

  只见一指往前,风炁跟随着狗脚的踪迹袭去。

  只片刻的功夫,风便索着的一团东西回来,轻轻落地上,王蝉收了诀,指尖那道光亮的风炁也散去。

  “这是什么!”大家伙儿又惊又好奇,往后退了两步,探着头往里头瞧。

  盘旋的风散后,也将里头的东西现出模样。

  “嘿,这不是刚刚赵管事买的那只羊羔吗?”

  有一早便瞧热闹还未走的,眼一眯,当下便认出了羊羔。

  无他,五十五两银的羊羔,想不记住都难。

  说曹操曹操到,路的另一头颠颠跑来一个穿灰鼠皮袄的管事。

  只见他头戴同色毡帽,一边跑一边按住帽子不让它飞了,一边手指前头,气喘吁吁模样。

  “羊、我的羊!”

  他跑到羊羔面前,拿着绳子一把将羊羔的脖子扣住,这才放下心来。

  “嗬,你们是不知道,我还在前头买果子,刚刚就来了好大一股邪风,卷着我买的这头羊便走——”赵管事稀奇。

  “我能放手吗?必须不能,这要是丢了,不是丢羊,是活活丢了五十五两银,回去后啊,府里的主子非得把我卖了补数不成!”

  怕大家伙儿和他抢,毕竟是大街上成无主的羊,谁都能牵走,赵管事嘴皮子一撩,紧着先下口,将事儿说了一通,转过头,见大家都盯着羊瞧,他有些莫名,也有些不自在。

  “怎地了这是?真是我的羊。”

  “赵管事,您还是先不急着牵这羊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那邪风我们瞧了,是这养石人小姑娘招来的,你是不知道,这羊、这羊指不定是老马呢!”

  “谁?”赵管事傻眼。

  他只听过指鹿为马,今儿倒头一次听说指羊为马的。

  “老马,马二一!喏,这处活禽摊的老板,人丢了两日一夜了。”

  赵管事觉得荒诞,“说马就算了,还说了人?你们莫不是失心疯不成?”

  他不信,摇头去扯羊绳子,“走了走了,不和你们啰嗦,一个个的眼睛都不行,这怎么会是人,分明是羊!”

  还是生得还颇为工整的羊!

  赵管事喜欢这只羊,左边右边一般大,仔细一瞧,两只长睫毛的羊眼睛都一般大,这会儿正瞧着前头,簌簌掉眼泪呢。

  掉眼泪?

  赵管事僵了僵。

  “这、这——”他一指羊,荒诞又傻眼,眉毛又是拧巴又是乱飞,颇有些逗趣,“这羊居然会掉眼泪!”

  乖乖,羊也会掉眼泪?

  另一边,钱秀珍瞪大了眼睛,捂了嘴,难以置信又想要相信。

  她瞧了王蝉一眼。

  王蝉冲她点了点头,对狗脚迹寻来的马二一成了羊,心中也是稀奇,视线绕着人多瞧了两眼。

  “眼下还不知马伯伯遭了何事,不过,寻着人名和气息追踪,这应是马伯伯没错。”

  狗脚迹日日被王蝉温养,更是通灵,除了断生死,还可寻人,要是再养上几年,兴许石中炁中真会有狗儿的身影。

  钱秀珍踉跄了两脚,紧着一扑扑过来,眼睛希冀地瞧着羊羔,颤抖着唇,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了一声。

  “老马?”

  羊羔的眼泪落得更凶了,扭头要去咬套着自己脖子处的绳子。

  “老马哎!”钱秀珍一扑将羊羔抱住,又慌又急又无措,上下摸索,跟着一道掉眼泪。

  “老马你咋成这样了?怎么办怎么办?对对,卖了你的是牛旺,是牛旺!找他找他,我去找他!”

  提一声牛旺,钱秀珍勉强守住心神,抱着羊羔往四周瞧了瞧。

  最后,她的目光索住了在人群后头的牛旺,“嗷的”一声叫,两眼通红地朝人扑去。

  冤家,这就是冤家!

  “避一避,大家都避一避。”人群哗然。

  这会儿,谁也没有拦着钱秀珍,更是为她行了个方便,毕竟,不止钱秀珍急,大家伙儿也好奇,这马二一怎么成羊了?

  还有,羊羔真是他?

  更有些人恍然,先是道不会吧,紧着又皱眉。

  “怎么了这是?”旁人不解。

  “你们说,这牛旺养的牲畜这般鲜,吃过的人都道神仙肉也不过如此,会不会、会不会都是和这老马一样,不是牲畜鲜,是、是人鲜!”

  说到后头,那人腿都打哆嗦了,瞧着笼子里剩余的牲畜,眼里有探究更有怀疑。

  万幸万幸,这牲畜贵得很,他家贫,没舍得买。

  “不会吧。”旁人一听,跟着悚然。

  那厢,牛旺本在做生意,正和买家皱眉说着一只花斑水鸭的价格,见到王蝉搀扶钱秀珍,又一道说着话,半点儿没有在意。

  妇孺妇孺,能成何事?

  等到风卷着羊羔回来时,他这才回了神,眼里闪过一道惊惶和慌张,想要再跑,却跑不掉了。

  无他,好一些人都盯着他瞧,毕竟他也是事主。

  莫慌莫慌。

  牛旺安慰自己,这哪是老马,分明是一只羊羔嘛,怎么瞧都是羊羔。

  要当真是老马,让那小姑娘将羔羊再变成人的模样啊。

  抓贼还捉脏呢!

  “神经!你个臭婆娘又发什么神经!夫婿没了你尽找我作甚,又不是我勾了他去!”

  牛旺个子矮,但男子就是比女子力气大,天生的。

  在钱秀珍拼命嗷叫抓来时,他皱着眉头不耐抵抗,虽颇为狼狈,却也占了上风。

  牛旺特特说了些花头话,就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点,市井里的人都知道,那点儿风花雪月的事,大家伙儿的谈兴最浓了。

  但是,这会儿,大家被这人变畜生的诡事吸引,谁也没有搭理他话里的心机,更没有接茬。

  “牛旺,你要说这不是老马,那你说说,这羊羔为何会哭?”众人嚷嚷,义愤填膺,“我们可是瞧得真真的,这替老马媳妇寻老马的小姑娘,人可是有真本事的。”

  “对对,我瞧得真真,石头一拍,里头就有狗爪子的虚影出来,刚有人说了,这是养石人,是方术士,以后要成神仙的人物,对吧小姑娘。”

  说这话的婶子性子爽朗,还回头搭上王蝉。

  王蝉:……

  她颇为艰难地点了头,“对。”

  不想考状元的秀才公不是好秀才,同理,不想当神仙的方术士也没志气。

  爹不孬,她王蝉自然不能孬!

  “小高人怎么称呼?”冯婶子好奇。

  “我叫王蝉,婶子唤我一声阿蝉就行。”王蝉应了几句话,倒也忙得很。

  有好奇她的,也有说自己家里好像有些不太平,要是得空了,还请她上门瞧一瞧。

  当然,都乡里乡亲的,还希望小神仙小高人优惠一些。

  王蝉:……

  “走走走,你个铁公鸡,这种事儿也有的讨价还价。”方才便话多的冯婶子老妈子一样挤开了人,将手中的菜篮子往王蝉手中一塞。

  她瞧着王蝉,目露希冀。

  “拿着拿着,婶子我不劳烦阿蝉小神仙跑一回,你就给我瞧瞧,我前儿新买的一对丁香耳环,纯金的,这另一枚丢哪里了,闹心!”

  “这啊,算谢礼。”

  王蝉:……

  她瞧瞧手中的菜篮子。

  别说,还真挺丰富的,有荤有素,还有几个馍馍。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做了酒糟肉,将馍烤烤火或是过过油,肉搁里头,到时肉咸香有酒气,馍外脆里嫩,咬下一口别提多好吃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王蝉示意人将手伸出,在她手间写了道符。

  最后一点符窍,低声念道。

  “此间土地,神之最灵,通天达地,出入幽冥……寻!”

  “好了,”王蝉示意人将手握好,等回了家,松开手心,到时她自是知道那另一枚金耳钉在何处,土地神会指点。

  “这就行了?”递出菜篮子的婶子惊奇。

  王蝉点头,“婶子去试试,不成再寻我。”

  妇人咬了咬唇,探头又瞧了一眼那一处的热闹,恨恨一跺脚。

  好一通热闹呢!

  到底,她更牵挂自己值钱的金耳钉,捏着手就往家的方向疾步而去。

  左右她家离得不远,快快些走,等寻到金耳钉了再来瞧这一趟的热闹。

  这会儿杵在这,她一样焦心啊!

  ……

  另一边,听得一句羊掉眼泪的控诉,牛旺心下一松。

  他大咧地站好,斜眼瞧了下羊羔,不以为意又嗤笑。

  “羊掉眼泪怎么了?”

  “掉眼泪哪是人独有的?你们这些没见识的,都说羔羊跪乳,乌鸦反哺,这活禽也是通人性的。”

  “别的不说,你们没瞧到那老牛和狗儿吗?人牵着牛去卖,牛眼掉泪,说不得人话却又好像什么事儿都知道,狗儿护家护主,还会在村口守人,多年不见亦认得旧主……桩桩件件,乡间常见得很,羊掉眼泪有什么稀奇的。”

  他这话一出,好些人也跟着点头。

  是极是极,牲畜也是懂情的。

  羊掉眼泪,说不得真是巧合了。

  大家伙儿都不敢想,要是人当真能变成牲畜被卖,宰了吃了,得一句肉鲜,这事多吓人。

  简直是骇人听闻!

  “是老马!一定是老马!”钱秀珍眼睛红得不行,“要真是你家的羊,它瞅着我哭作甚?”

  “这——”人群的人又摇摆,“这话倒又有理。”

  穿着灰鼠袄子的赵管事脸白,人群中,穿着不错衣裳,做管事模样的人也没差,大哥见二哥一样,彼此间面面相觑。

  之前,主家阔气,可没少买牛旺家的活禽吃。

  便是他们这些管事,主人吃肉他们喝汤,也讨了些许赏。

  那肉,当真是鲜,鲜得不像话啊!

  这要当真是活人变的——

  “不会不会,怎么会是人呢?”赵管事尴尬一笑,说着不是,眼睛却颤动,这是怕。

  “对对,瞧过去就是羊的模样嘛。”管事们自欺欺人。

  钱秀珍急得不行,听得大家不信,更急,回头瞧到王蝉,立马丢了牛旺,一扑扑到王蝉那儿,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阿蝉呐,你有没有法子让你马伯伯变回原样?行的吧,一定行的吧。”

  她语无伦次,手脚胡乱比划,“石头,那石头再拿出来试试。”

  王蝉一时有些为难。

  “阿秀伯娘先不急。”她一把将软脚又心急下跪求人的钱秀珍扶住,瞧了一眼她家摊子前的大锅,语带迟疑。

  “倒是有一法子,不过这法子有些凶,一有不慎,说不得会伤到马伯伯。”

  钱秀珍转头瞧羊羔,面上都是凄惶。

  “便是死,也得做一个人啊,被人宰了吃了算什么回事,再没有比眼下更糟糕的情况了。”

  她颤抖着手去摸羊羔。

  “是吧老马,你、你也给个消息啊,咱就求阿蝉施法,是活,上天垂怜,是死,命数如此——怨不得别人,更怪不到阿蝉。”

  “怨我们心坏了,竟眼红了别人家的财,想去瞧牛旺的劳什子秘法,这才有这一出难……怪我们,怪我们自己啊。”

  王蝉瞧去,钱秀珍哭时,羊羔也簌簌掉眼泪,掉得更凶了。

  瞅着自己的蹄子,它还要张嘴去咬,想将身上这牲畜皮咬去。

  “阿蝉,老马就拜托你了。”钱秀珍一抹脸,下了决心,“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感激你。”

  王蝉:“好,伯娘莫忧,我定尽力。”

  ……

  “会怎么做呢?”围在这一处的人,没一个舍得离开。

  更有人瞧这处热闹,不明所以,却追逐热闹,垫脚昂脖也要瞧个分明。

  便是牛旺,这会儿他心怀着不安和忐忑,被人隐隐围在了前头,视野最好,却没有了空隙逃跑。

  “别不惜福,你这位置多好,没瞧着后头的人还在挤着瞧么。”有人见牛旺频频回头,忍不住数落了几句,“清者自清,要真不是老马,大家伙儿给你做主!”

  “对对,给你做主。”

  牛旺:……

  稀罕!

  “开始了开始了!”一声兴奋的声音响起,不约而同,大家伙儿的视线都被攥去。

  只见王蝉用了钱秀珍和老马摊前的那一口大锅。

  木柴堆叠在灶下,小姑娘也不用火折子,掌心拂过,“腾的”一下,明亮的火光蹿起,舔着上头的大铁锅。

  “火火,哪来的火?瞧到没,你们瞧到没!小神仙不用火折子也能点火!”

  “闭嘴,哪来的土包子。”刚羔羊都能卷回来,一点儿火有甚好稀奇的!

  话虽如此,各个瞧着前头都屏住了呼吸。

  火愈燃愈旺,一锅水也成了滚水,王蝉一个掐诀,小羊羔被架在了铁锅之上,一道去假存真符打入,沸腾的水炁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它们是老马平日里宰牲畜时残留的怨煞,一遭得了灵便化形,如生了啮齿一样将上头的羔羊扑啄。

  “人、人——瞧到没,羊变了人了!”周围围的人惊骇。

  饶是有心理准备,瞧到这一幕还是吓得不行,手指着铁锅上头惊叫。

  “闭嘴,怂就别瞧!”也有好这奇诡异事的,喝了人一声不够,还将人的嘴巴堵了,自己探头猛瞧。

  果真是人形,只见蹄子变成了人的四肢,紧着是腹肚和背,最后才是人头。

  人头出现时,王蝉眼疾手快,指尖附灵,于半空中急急又绘一道往生符咒。

  得了灵而熏腾成炁的牲畜残灵被安抚,沸腾如鬼手啮齿憧憧的群魔熄去——

  不知何时,飘雪愈落愈厚,洋洋洒洒而下,一阵风起,雪微微盘旋而来,卷着这些灵往虚空而去。

  王蝉定神瞧了片刻,心中又添道明悟。

  人填肚而宰牲畜,不行虐杀之事,残灵的怨炁便不丰,雪为天地洁物,残灵随着雪而入虚空,再积阴德,总有再为人的时候。

  “好了。”

  热汤倏忽冷却,铁锅下的柴火也熄灭了去,王蝉控一道风炁,将人轻轻往地上一放。

  “老马,老马哎!”钱秀珍喜极而泣,又想碰马二一,又不敢碰马二一,面上都是关切。

  “有没有哪不舒服?啊,能说话不?”

  马二一虚得很,“我没事。”

  大家伙儿这会儿神游四方,稀奇得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掐自己的脸,会痛会痛,不是梦!

  “老马,既然没事了,就和大家伙儿说说,这都咋回事啊?你好生生的一个人怎么成一头羊了?是不是牛旺?和他有干系吗?”

  问着这话,大家朝牛旺看去,心中都明悟。

  老马没事,牛旺得有事了。

  牛旺被瞧得抖腿,仍然嘴硬。

  “关、关我何事,邪法,一定是瞧我生意好,特特做的邪法,你说,你究竟给人家多少银子了,才、才串通得高人和你演这出戏?”

  “嗐!反正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牛旺本想冲王蝉喊去,对上她那双眼,莫名觉得格外的黑,黑得像寒潭,顿时不敢造次了,话尽数冲着老马夫妻俩去。

  怕言语不够,他一踹将自己卖剩下的活鸭活鹅笼子踢来,嚷嚷道。

  “城里哪个人丢了?你让她再把鹅鸭变人啊,我牛旺做这生意好些日子了,要当真是人,府城里得丢了好些个人!你见府衙有人报官了么,没有吧。”

  王蝉跟着瞧了眼笼子,也不解,这些牲畜又不像方才的老马,有似活似死的炁。

  “不是人,是好些个死人!”马二一瞧着牛旺,眼里又惧又恨。

  “我这双眼瞧得真真的,你捡了好些个尸体,个个吓人得很,这儿的脑壳空空的,头发也没了大半,你把尸体往那池子里一丢,紧着尸体就化去,变成了野鸭野鹅……大一些的是羊。”

  马二一抖着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示意那尸体骇人得很,后头被戳了个洞似的,里头的脑汁都没了,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

  “我是坏心眼,想偷瞧一眼你养牲畜的秘法,可、可我再贪财,也做不出这样的事,那都是人啊,变成牲畜也是人,是一具具尸体,你、你怎么能拿这东西卖钱?不是坑大家吗?”

  马二一不明白,牛旺究竟哪里来的胆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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