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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34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34章

  “害了一个人?”王蝉觉得口中的饮子都不甜了。

  咬在口中的芦苇杆子丢开, 她吞了口唾沫,有些艰难道。

  “他是杀人凶手?官府怎么不抓了他去?”

  刚刚可瞧见了,呼啦啦的一群人招摇过市, 威风着呢。

  杀人犯还能有这样的排场?

  这李家定然富贵, 又富又贵!

  “爹,你以后要是当官了,可得做个好官,明镜高悬, 衙门上可都挂着,要是不好好做官,我和你说, 现在有鬼——”

  王蝉压低了声音,“鬼会鸣冤的。”

  王伯元好笑, “傻闺女儿, 不是只有死, 才叫做害, 有的时候,希望近在眼前了, 转眼却被人剥夺去,这也是害。”

  “那人没死, 不过遭了那场难,大抵和死也差不多, 只是为了至亲之人莫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才苟活……生不如死罢了。”

  王伯元感慨。

  ……

  被李文本害的那人也是崇德书院的学子, 名唤杜清晨。

  杜清晨自幼家贫,由寡母一手养大。

  这世道女人家都难,更何况是失了夫婿, 带着个稚儿的女子,日子更是过得像泡在苦水之中。

  万幸,杜清晨是个资质不凡的,性子也坚韧,在崇德书院里,他的功课是顶顶的好,每每月末的考试,杜清晨都能得三甲。

  食宿免去,还能得一些铜钿养家。

  书院里的先生看重,曾经捻着胡须,瞧着杜清晨的眼里难掩赞扬。

  喟叹此子诸多苦难,此乃宝刀磨砺。

  等杜清晨举业,定能够一鸣惊人,风华难掩。

  到时莫说鹿鸣宴了,便是琼林宴也去得。

  听着没有出人命,王蝉心中轻松了些许,又尝上了那甜滋滋的饮子。

  “我知道,这先生是夸他有学问,以后能当状元!”

  王蝉贪瞧热闹,鹿鸣宴和琼林宴,这在戏台上都唱了。

  鹿鸣宴是乡试后,州府为新科举人而设的宴席,琼林宴,那是殿试后,皇帝为新进进士设的宴席。

  而她阿爹——

  王蝉瞅对头的王伯元,摇了摇头,暗暗叹气。

  哎,王秀才一个都没参加过。

  王伯元:……

  小丫头这眼里的遗憾和同情是怎么回事?

  “对,阿蝉真是愈发聪明了,杜兄有状元之材。”王伯元接话。

  再是有状元之材,没有成才,万事都休说。

  之前为了家中生计,杜母曾接了富贵人家家里浆洗的活儿,其中就有建兴李家。

  一个是浆洗衣裳,做着粗活妇人的儿子,一个是建兴珠宝商家李家的公子。

  两人被提在一起讨论,偏偏李家的公子还比不过人家,这丢脸便丢大了。

  李文本心中不痛快,处处寻杜清晨的麻烦。

  杜清晨瞧着他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捏着手垂下脸,咬着牙便忍了。

  哪里想到,这愈忍,人便愈放肆。

  ……

  “客官,这是我婆娘自个儿做的蜜果子,请小娘子尝尝,香的嘞!”

  说话的时候,摊主拿了一小盘的蜜果子搁在王蝉那一桌上,笑得热情。

  糖汁渍的果子干,表面干燥,蒙着一层薄薄的糖霜,王蝉瞧去,只一小盘便有好几个花样。

  蜜金柑,几根冬瓜糖条,金丝蜜枣……

  瞧过去香糯甜口,还未尝,好似就感受了咬下时,果子干沁出的糖霜,甜滋滋又粘牙。

  “送我们的?”王蝉眼睛亮晶晶,有着意外的惊喜,“为啥呀。”

  摊主拿着布在隔桌擦桌子摆小凳,听着这话,瞧了瞧王蝉,又瞧瞧在另一个摊子上的媳妇儿,那是卖蜜果子的摊子。

  妇人肚子大大,像倒扣着的簸箕。

  瞧着摊主瞧来的目光,妇人摸了摸肚子,眉梢眼间都是做阿娘的温柔。

  “对,送小娘子的。”摊主笑得眼睛眯起,说话时,下唇处的痣也跟着一动一动。

  “我娘子喜欢闺女儿,客官家的小娘子生得好,我们呀,盼着也沾一沾福气,得个漂亮的小囡囡。”

  王蝉笑眯眯,“爹,是夸我好看呢。”

  王伯元愣了下,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知道人夸,也不能说得这样直白啊。

  “那就却之不恭,多谢店家了。”

  两三个的糟羊蹄,满满一杯的饮子,王蝉肚子不大,这会儿吃得溜圆,是再吃不下了。

  她也不怕生,几步便去了那蜜果子娘子摊子前讨了张油纸。

  蜜果子娘子喜欢王蝉的模样,听着小姑娘声音脆生生,讨东西时又落落大方的模样,更是爱得不行。

  “拿着拿着,我自个儿做的,吃好吃了再来买,这一次算阿姐送你的。”

  她又抓了好些个添补,还捻了几个秋日晒的柿子饼在王蝉手中。

  “多谢阿姐。”王蝉欢喜得不行,瞧了瞧蜜果子娘子的肚子,又往回瞧了下摊子老板。

  “阿姐这样好,一定会得偿所愿,这是个有口福的小囡囡。”

  右泪堂位比左泪堂位略青,此为女胎,阿爹下唇有痣,会吃又对家里尽心,可不是个有口福的小囡囡么!

  蜜果子娘子笑得更高兴,“得小姑娘吉言了!”

  往回走的时候,王蝉脚步轻快,发上扎的绸带都跟着一晃一晃。

  蜜果子搁在油纸中包好,细麻绳一扎一提,工工整整又鼓囊囊。

  手中动作不停,耳朵也不得闲,王蝉特特催了王伯元,想听那会读书的杜兄后来怎么了。

  “伤了手,再不得科举了。”王伯元叹了一声。

  “好可惜啊。”王蝉手中的动作停了停,好半晌才继续,皱着眉道一声惋惜。

  “是啊,可惜。”

  在不相干的旁人口中,这事儿只是一句可惜,然而,对于失了手的杜清晨而言,这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不止是杜清晨,更甚至是整个杜家。

  原先怀揣着希望,便是冬日里泡着手在冰冷的水里,直把一双手冻得像萝卜根,皮肉红了烂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的杜母——

  眼里也没了光彩。

  ……

  “咚!——咚!咚!”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夜色幽远,更夫打着一盏竹子灯,一慢两块的梆子敲响,拉长了嗓子。

  夜里天凉,随着中气十足的声音喊出,白色的雾气也在嘴边散开。

  “哎,老妹儿,都这么晚了,可不兴在外头闲走,快快家去,我当自个儿没瞧着你。”

  更夫夜里巡夜,除了打更报时,更有维、稳治安的职责。

  府城里有宵禁,过了二更天,街上人都散去,摊贩也推着车轱辘、挑箩赶驴地归家,各个都待在家中睡觉休息,不可轻易上街闲走。

  还在街上的,除了小蟊贼,旁的人都当做犯禁。

  更夫和逡巡的皂隶逮着了,得罚铜板和碎银的!

  前头的人不动。

  老更夫皱着眉,竹梆子往身上一背好,灯笼凑近了去瞧人。

  “嗐!真是听不懂人话,瞧老妹儿你这模样也不是富贵人家,赚点银子谁都不容易,老汉我想通融通融,你还傻愣愣——”

  “哎呀我的娘嘞!”更夫吓跌了。

  凉风吹来,写了更字的灯笼微微摇晃,光不大,只照亮了眼前的三尺地。

  等灯笼凑近了照上人,朦胧的橘灯好似一下被冻住,冷冷幽幽,带着青色的光。

  而被灯映照到的老太太白发青面。

  她很瘦,一身老人皮耷拉在瘦小的骨架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像布料的褶子。

  浑脱脱一骷髅骨穿了一身不合适尺寸的皮子。

  “你唤我老妹儿?呵呵——”老太太的声音老态龙钟,“让老婆子我仔细瞧瞧……”

  “哟!瞧着我比你大一些,你得唤老姐姐。”

  鬼音幽幽,寒风一吹,伴随着呼呼飒飒的树声,像是有群鬼在桀桀怪笑。

  朦胧月色下,摇晃的树影是鬼手在张牙舞爪。

  “嗯,是比我小呢。”老太太怕出岔子,又凑近了贴脸瞧,白眼仁多、黑眼珠少的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面上挤一道和气的笑意。

  “鬼——鬼咧!”

  被这突然放大的鬼脸吓到,更夫本就惊惧,眼皮一翻,吓厥了过去。

  跌在地上的竹灯笼燃烧了起来,那写了更字的灯笼面被火光一点点侵蚀,最后,只丢了个烧黑的灯笼架在地上。

  老太太慢吞吞地站板直了,将目光挪了开,老嘴一撇,嫌弃不已。

  本还想找个人背背,轻省轻省,哪里想着这么不经事儿。

  这是白马路,往左边走是青楼画舫、楚阁南风馆遍地的风月街,各个红灯彩绸招摇。

  而往右边走,那儿却是矮屋连连的布后街。

  风月街虽然热闹,但鱼龙混杂,富贵人的住处反而离这儿颇远,布后街住的是寻常百姓。

  屋舍好一些的,便是商贾之人置下的外室。

  杜清晨听到动静,坐起了身。

  “怎么了?”常年的浆洗,杜母手落下了病根子,天气一冷,手上便长出了疮子,又麻又痒又疼,痒得人睡不着、睡不踏实。

  才稍稍迷糊,便听到了人起身的动作,她惊了惊,猛地起身。

  朦胧月色中,杜清晨瞧到了自家阿娘脸上的惊色,心里又是一阵的愧疚。

  都怨他,伤了手不能再继续科举,他便自毁自伤,累得老母亲心中挂累,一有点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

  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又做了傻事。

  “娘放心,我都看开了,手被人伤了再握不得笔算什么?我肚中的学识,旁人总是夺不去的,过些日子,我便寻一处开蒙的私塾,不能继续举业,给人小娃娃开蒙还是成的。”

  “等孩儿赚了铜钿,以后阿娘也不用再这样辛苦。”

  “浆洗的活——浆洗的活儿就别接了!”

  瞧着那红肿的手,杜清晨心里更是难受得紧。

  鼻头酸涩,眼睛有浮光,他忙微微仰了头,不让着泪成珠。

  “别担心,我昔日一同窗,他姓王,我以前听人说过,他做的便是私塾开蒙的先生,明儿我去他家走一遭,请教一番,也问问何处的私塾有招先生。

  “好好,”杜母几乎要哽咽。

  她知道这事儿定不如杜清晨说的轻巧,旁的不说,别的先生都能写得字,她家孩儿这双手——

  杜母瞧了眼杜清晨的手,似是不忍再看,别过了脸。

  “娘,我出去瞧瞧,方才好像听到点动静。”

  “儿啊,我和你一道吧。”杜母又不放心,布后街鱼龙混杂,她还真不放心。

  “不用,阿娘歇着,我就在门口看看,有什么事儿,我再来唤你。”

  月色微凉,都不需要打灯,杜清晨开了木门,往巷子外一瞧,就见到远处有些许的火光。

  他心下惊了惊,抬脚就往火光亮起的方向走了走。

  万幸,才走出几步远,那道火光便熄了。

  瞧着应该是燃烧的东西不多,烧完了便没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烧了,万幸这火熄了。”

  杜清晨低语,在原地站了片刻,没再瞧到火光,这才放下心,转身要往回走。

  “是灯烧了,后生,咳咳。”一道老态龙钟的声音响起。

  杜清晨惊了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五步开外的地方竟站了个老太太,背微微佝偻,发丝反射着月光的银灰,很瘦。

  背着月光,一时瞧不清脸上。

  “婶子,夜深露重,还是早些归家吧。”杜清晨劝了一句,“家中阿娘还担忧着,我就先家去了。”

  “后生,老婆子我腿疼得很,能否劳烦你背我一段路?”

  就在杜清晨转身要离开时,老太太又开口了。

  杜清晨沉默了下。

  “怎么?瞧着我这老骨头就厌烦?一点小忙也不帮?”老太太不痛快,声音都冷了几分。

  “非是我不愿,是我不能。”杜清晨苦笑了下,身子晃了晃,让老太太瞧他的手。

  只见那胳膊藏在宽袖下,绵软得像面条一般。

  莫说背人了,他连吃饭都得阿娘来喂。

  老太太都瞧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道。

  “不妨事,这手不中用了还有脚,你过来,我自个儿上你的背,你背着我去隔壁的风月街,不远,小一段的路,你这腿能走,费不得什么劲儿。”

  “老婆子我不白要你忙活,给报酬的。”

  耐不住磨,还是这老态龙钟的婆子声音。

  杜清晨瞧了瞧周围,只见冷风摇着树,飒飒喊着天寒地冻,更夫和巡夜的皂隶更是没瞧到。

  “那老人家你自个抓紧些。”

  “哎!”

  杜清晨微微弯了身,听得耳边老太太利落又高兴的声音,下一刻,腰一沉,只觉得自己被一沉甸甸的东西坠住。

  他拔脚往前,大冷的天,阴阴寒风吹过脸,累得额头上都要掉汗。

  “呵呵,后生郎,我是不是很重?你们读书人啊,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得多练练。”

  “不重——”杜清晨咬牙,不想丢了读书人的脸,“婶子瞧着瘦,平日里得多吃些肉。”

  “桀桀桀——”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怪笑,莫名有些阴。

  无端地,杜清晨心中一寒,冷风从后头吹来,肩背处凉得他面颊都有些发僵,身后背着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莫名却像一坨冰。

  “怎、怎了?我说错话了?”

  下一刻,就听老太太的声音响起。

  “老婆子我要是吃肉,后生你今儿便回不去了。”

  风月街灯烛通宵的亮,灯笼成串的在高楼处坠下,橘色的光照在灯壁上,风来,地上有光影重重。

  杜清晨脚下一顿,只觉得腿脚发软。

  地上也映照了他的影子,影子后头是他背着个枯瘦的老人,随着人话落,影子变了去,老人的影子成了四角的……

  瞧着,瞧着像棺椁!

  杜清晨呆若木鸡。

  “舒坦。”后背处,老太太的声音响起,声音幽幽拖沓,带着几分诡谲地喟叹,伴随而来,还有阴阴的凉气。

  杜清晨已经说不出话了,上下牙不受控制地打磕巴。

  那竟然不是天冷风大吗?

  “你很好,很久没人这样稳稳当当地将我送到地面,而不是手一松,把老婆子我重重丢地上……好,后生郎,你真的不错。”

  她不见外地拍了下杜清晨的肩膀,一跳跳了下去,整个人立于花楼下的灯火处,两脚虚浮,没有着地。

  ……

  不不,这是误会,刚那道什么棺椁的影子,那都是他自己的猜想。

  就一老太太——

  就一老太太!

  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有云……

  在心里做了一重又一重建设后,杜清晨壮着胆子转过了头,这一看,吓得是两股战战。

  老太太是老太太,只没想到,人是青面白发的,这会儿正对着自己笑,露出了豁口的牙,嘴巴咧得很大,声音幽幽往耳朵里钻。

  “报酬我搁你家的井里了,回去自个儿寻吧。”

  说罢,一阵青烟笼着夜色,老太太没了踪迹。

  杜清晨:……

  他在做梦吧,他一定是在做梦。

  “后生,后生你没事吧。”又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伴随而来,还有跑步的纷沓声,跑得急了一些,声音带着微微的喘。

  只是和先前相比,这一次的声音是男子的。

  不,说是男子,不如说是老伯。

  杜清晨瞳孔都在地震。

  还、还来!

  他今儿是捅了鬼窝吗,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他哆嗦着腿往后挪了步,拔腿想跑,奈何,这腿这会儿不大争气,抖抖抖地直打哆嗦。

  不止是腿,牙齿也不听话了。

  “后生莫怕,我是人,你瞧,我和你一样有影子的。”

  来人是老更夫,瞧着打哆嗦的杜清晨,一拍大腿儿,眼里都是见到天涯沦落人的宽慰。

  直想一把攥了人手,来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啊,是杜郎君啊。”老更夫瞧到了那绵软的手,想到什么,一下就知道这便是布后街杜家的郎君。

  杜清晨在白马路颇为出名,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得学院先生夸一句状元之才,也不是人人又经那么多的波折,临近下场,一双手竟然废了。

  茶余饭后,谁不道一声可惜,说一句杜母苦。

  好不容易日子有盼头了,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杜郎君少出屋门,不知道我赵老头,我是你们这条街打更的,去岁才来,方才可吓坏我了,青面白发的老太,我才喊一声老阿妹,她凑近了脸说自己得是老阿姐——”

  “这不,我就吓晕了过去,再睁开眼,瞅着你背着那东西走了,吓得我哟!”

  老更夫直拍心口。

  他在后头瞧得更清楚,明明是人的样子,瘦小佝偻,一跳跳上杜清晨的肩背上,他背上就多了个棺椁。

  方方长长,棺椁像长在老太太背上,她伸出手抱着杜清晨的肩背,瞧着像棺椁长了手。

  老更夫噎了口气,打了个惊嗝,好悬没有再背过气去。

  “要不是职责所在,怕你出了事,年纪轻轻被鬼害了性命,我、我才不跟上来,快快,扶我一把,跑得太急,我都没力了。”

  “啊啊啊。”杜清晨再受不住,撒开脚丫子便往家里跑。

  老更夫:……

  不是,这又见鬼一样的表情是闹哪样?

  “哎,你别走啊,后生。”夜里乱走的罚银——

  瞧着那跑起来乱摆的手,老更夫收了下半句话。

  罢了罢了,也是个不容易的。

  ……

  冬日的清晨,好似空气都被冻住了一般,王蝉支起窗子,凉寒之气一下便朝屋子里涌来。

  “阿嚏。”鼻子受不住,打了个喷嚏。

  “又穿这么少,快快添件衣裳。”王伯元催促,“回头冻病了,回了胭脂镇,你表姑又得在阿爹的耳根子旁边说不停,都快磨出茧子了!”

  他摇了摇头,为祝凤兰念叨人的功力吃不消,心里却也宽慰。

  他家阿蝉没有阿娘,自幼长在他手中,如今回了胭脂镇,倒是多了个亲近的长辈。

  好些事儿,还是女子更贴心些,尤其养的还是闺女儿,旁的不说,阿蝉的衣裳都多了好几身,个顶个的好看,还暖和。

  便是阿娘,也就是这样了。

  王伯元叹了口气,瞧向院子里的枇杷树,这树,当初还是他和娘子一道种下的。

  玉娘,王伯元在心中念叨,我们的阿蝉很好,也有人照顾,你的在天之灵莫要操心太过,偶尔也入梦瞧瞧我们。

  “你以后可得孝敬表姑和舅爷,知道吗?”转过头,王伯元便耳提面命。

  “这还用阿爹说!”王蝉哼了一声。

  “阿爹才不懂,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便算了,可不要说与表姑和舅爷听,一家人不讲这两家话,说这话,是阿爹你生分。”

  “鬼丫头!”王伯元虚虚一点王蝉脑袋,“仔细一想,你这话说得倒是在理,那阿爹以后不提,咱们都记在心里。”

  “嗯!”

  王蝉重重点头,瞧着王伯元的目光是孺子可教的欣慰。

  王伯元又是一阵啼笑皆非,叹小姑娘人小鬼大。

  “这些话,你都向谁学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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