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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81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81章

  “不是我不是我, 绾、绾娘,不是我害的你,你是病死的, 病死的……不能这样不讲道理, 上来寻我。”

  屋子里,陆怀仓勉强回了些心神,一个翻身,在室内连滚带爬地逃离。

  奈何, 就跟鬼打墙似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开了屋门,还不待喜色往陆怀仓的脸色上挂, 就见推了屋门、本该是庭院的景消失不见,入目又是一处屋舍的模样。

  孙绾儿还在屋里, 这会儿正嘲讽地看着他。

  “官人, 夜深了, 你要去哪儿?仔细天黑路滑, 摔着自己了。”

  不不。

  陆怀仓不信邪,屁滚尿流, 一个转身往回跑,正门不成, 又去爬了窗户。

  人才挂在窗户上挂着,就见前头的景象又变了。

  最后, 他盯着再一次出现在前头的屋舍和孙绾儿, 目露绝望。

  “和我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

  他滑落了下来,缩在角落里连连摇头,身子抖得像筛糠。

  不知是不是惊怕的, 陆怀仓全身僵得厉害,这一摇头,脖颈处有骨节咯吱咯吱的声响。

  浓浓夜色中,和一身素衣的孙绾儿相比,他倒更像鬼,一张被酒色掏得半空的脸色煞白,像是贴了层浮纸一般。

  下一刻,像是讨饶一样,“砰的”一下,陆怀仓双膝跪地,仰头就冲孙绾儿求情去。

  “夫妻一场,也要讲些情分,你死的这些年,我、我也没有薄待了你,在我们家,初一十五的香就没有断过,点的长明灯更是上好的灯油,一盏就值二两银。”

  “清明、中元、寒衣……你的大小祭,我都亲自烧了金银元宝下去,没叫你过苦日子,你不能这样,不能二话不说,上来了就要害我。”

  是吗?

  是烧给她的吗?

  不是想着叫鬼妻得阴财,好叫他陆家有富贵日子吗?

  王蝉的话,一丛竹的孙绾儿虽不能显魂见阿爹孙乾,却也听到了,当即怔愣了下,反抗的时候却见宅子如大蜘蛛一样吐丝朝自己黏来。

  以往想不明白的地方,像一团乱糟糟的线团抽到要紧的线头,几下拉扯,心头愈发清明。

  她也不分辨,只一步步地贴近。

  “你当真没害我?”

  鬼音幽幽,平静得像无风无浪的湖水。

  月色从窗口透进,落在她脸上有清冷之色。

  宅子外,咬下这处阳宅的群鸭功德圆满,嘎嘎振翅,朝王蝉袖中拢过的鸭船而来。

  大军来得快,去的也快,消失在虚空中,又入了沅江江面,头埋在绒毛中,彼此挨挨挤挤,睡了个安稳觉,不影响第二日清晨的下蛋。

  甚至活动了一番,第二日的鸭蛋有更好的丰收,保准不叫鸭将军钱吉荣吃亏。

  王蝉瞧了眼脱了竹子树影,现出生前模样的孙绾儿。

  嗯,和孙乾有两分相似,应是挑着爷娘的五官长处长的,颇为秀气模样。

  凭良心说,这会儿的孙绾儿并不吓人,瞧着倒像久卧病榻,身子骨有些弱的妇人。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都是人的模样。

  唇有些薄,透着淡淡的白,一副病容,没有青面獠牙,也没有狰狞可怖,帕子时不时捂上口轻咳几声,声音也柔柔,素衣裹身,好似风大一些便能将她吹倒。

  但陆怀仓吓得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孙绾儿似嗔还怨,“官人放心,我也不害你,只会让你和我一样,也病上一场。”

  说罢,她耷拉下的嘴唇往上一勾。

  倏忽地,一阵大风起,屋门“吱呀吱呀”地打开,窗户也死命地摇摆,透了月色的宅子里燃了好几盏蜡烛。

  烛光透着青幽的光。

  屋子的摆设也大变了模样,细细看去,个个方向都搁了好几面的铜镜。

  烛火幽幽,铜镜中倒映出陆怀仓惊骇的神情,镜像忽远忽近,四面八方地扭曲而来。

  如此景象,瞧着哪还是镜子的模样,倒像一张张铜色的、狰狞模糊的鬼脸皮。

  镜影投来的时候,陆怀仓惊怕之余,精神也跟着恍惚。

  模糊之中,他只觉得自己成了孙绾儿。

  那时,她才嫁入陆家不久,不想却病了,一日日病得愈发厉害,直到没了气息。

  外人只道新媳妇没福气,却不知道这一场病,是他们陆家寻着法子,特特让她的身子弱了下去。

  神不知鬼不觉。

  ……

  陆家主枝这一脉只生男子,男子是鳏夫命。

  这一秘事,只有在陆家男子成年要说亲之时,才会由上一辈的当家人,抬手屏退身边人,叹着气将事情说出。

  陆怀仓本有心上人。

  少年人情切,自然想要娶自己喜欢的女子,盼着生儿育女,夫妻和乐到白头才好。

  “鳏、鳏夫命?”听到这话,他本要和家里人犟着性子争取的心,一下就偃息旗鼓了。

  但面上却仍有狐疑,“当真?”

  “自是真。”高堂上的人跨马金刀地坐着,闻言皱眉沉声,紧着又和缓了语气。

  “我儿没接触过这些,难免糊涂,但莫要言世间无此事,非说我胡言,你不知道,是你没见过……”

  他顿了顿,又道。

  “咱们陆家的运,克妻。”

  “好在事有两面,妻宫财宫,待鬼妻在财宫,我陆家便可世世代代有富命……儿啊,别和爹犟,我是你爹,还能害你不成?自是事事都为你着想的,爹不想你折了自己喜欢的人在里头。”

  “等家里为你寻摸一房合适的,鬼妻入阴,财宫得守,到时,你想要和哪家女子在一处,就和哪家女子在一处,爹都不阻止。”

  中年的陆老爹捻着胡子,以过来人的姿态叹息。

  “名声这东西,和得了实惠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娘也只是爹的一房妾室,说着是庶子,但你扪心自问,家里亏着你了吗?”

  陆怀仓陡然一震。

  自是不亏。

  “我、我都听爹的。”

  “好好,我儿心思灵巧透亮,不犯糊涂,很好很好,爹这就为你安排一门合适的亲事。你放心,她在你夫人这位置上,不会待太久,更多啊,是在那儿。”

  中年汉子一指指了一处。

  那是陆家的祠堂,在屋子正中间的位置。

  和其他屋舍相比,祠堂没有大门,空荡荡一片,只靠里那一面摆了几排的长桌,上头是黑木的灵牌。

  平日里少有人走,只家中有白事时,才会在这一处摆棺停灵。

  陆家是大姓氏,黑木的灵牌便不少,谁也没多想多留意,陆家主枝这一脉,原配夫人的灵牌都摆得格外早。

  ……

  瞧着自家爹高兴陆家财势延续的模样,陆怀仓将要问的话咽回。

  陆家的运,究竟是先克妻,而后再有得鬼炁添财宫,得陆家财宝,家族富贵绵延这一事——

  还是为了得财宝,才有克妻一事?

  不重要了。

  ……

  什么样是合适的?

  自然是小门小户一些,娘家人丁单薄的闺女儿才好。

  这一下,只是秀才之身的孙乾便入了陆家的眼,成了亲家人选。

  陆家好歹是一地富户,为儿子寻的姑娘太过寒碜也不好,秀才之女正合适。

  读书人家的闺女,教养样貌品性,样样都有。

  作为阿爹的孙乾是老秀才更是妙。

  有点本事,但本事又不多。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三十六行,行行有行行的苦,读书人瞧着是不下地不种田,屋子里捧着书读不沾活,瞧着是阳春白雪,但它也有它的难。

  秀才易见,举人可难得。

  十数年寒窗苦读,百数千人争着上那张龙虎红榜,可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孙乾——

  在陆家眼里,他一把年纪的穷酸老秀才了,哪还有中举做官的命?板钉钉上掉桥的人!

  ……

  宅子外,瞧着熟悉的身影,孙乾抬袖抹泪,“是我,是我没给女儿瞧好人家,我糊涂啊。”

  花媒婆叹了声,“这怎么能怪老大人,有心算无心的,心肝搁皮肉里藏着,谁知道它就是个臭的烂的。”

  再看一眼陆怀仓,花媒婆嫌弃地呸了声。

  人模狗样的东西!

  “就是。”许逢春打抱不平,“也是大人您性子好,人品端方,便是中举做官了,也没有以官身欺压人,不然,咱便是不知道小姐是被害的,仇也报了。”

  孙乾沉默。

  这话说的,倒叫他有些懊恼自己有底线了。

  王蝉瞪了人一眼,“你别和大人胡说。”

  孙乾这才回了神,歪了的心思又扶正了。

  也是,姑娘可都说了,分毫的善恶,瞧着不显,实际上都被一笔笔记着。

  若不是自己做人有数,前几回也没那运道逃命。

  许逢春不敢再胡言。

  下一刻,他面上浮上不解,“我听着小姐的意思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就是说,当年,陆家就在屋子里搁些铜镜,就把我家小姐弄得得病病死了?”

  “不是,这是什么道理。”

  王蝉瞧得分明,“可不止是铜镜,这是风水,是镜煞。”

  万物有炁场,便是宅子这等死物也有兴衰之说,能影响住在其中的人,要不怎么会有福人居福地,福地福人居的说法。

  尤其是铜镜这等东西,能见虚影,是天然的通阴之物,寻上方位,搁上几面落阵便成物煞。

  常人看不到,被物煞妨碍的人却一日虚弱过一日。

  陆家几代以妻宫填财宫,得鬼妻的阴财,却又阴阳混沌,以阳宅去镇压,这宅子早就活了,天然的会克里头的女主人。

  远的不说,就说孙绾儿生前住的那间屋子,百工床上方的那一道横梁便也有说道。

  王蝉指了一处,“横梁压床成横梁煞,久卧在其下,莫说绾儿小姐本就有病在身,就是没病,在这床上睡上一段时日,也得去半条命。”

  “他这一记横梁煞,对绾儿小姐而言,又是一刀落下。”

  随着王蝉一句风水,一句物煞,孙乾几人瞧见,宅子里那些铜镜倏忽地折射了光,像是有实质的黑雾。

  它们团团成形,像蛇一样朝陆怀仓咬去。

  须臾的功夫,他酒色掏得半空的脸色一下就灰败了下去,两眼无神,病炁缠身一样地躺在了床榻上。

  陆怀仓目露绝望。

  “不不……”他挣扎地要起身,却全身绵软不得劲。

  瞧着是一脸病容,唇和孙绾儿是一个色的。

  淡淡的白透几分紫。

  孙绾儿满意地多瞧了几眼,这才款款挪步而来。

  和当年的陆怀仓一样,她也不挨多近,就在床尾的位置坐下,白得要透青筋血管的手动作缓缓,拾了床上的被子盖到陆怀仓的胸口处。

  压上几下,压实被角,面露几分关切。

  “官人,可有好些了?”

  陆怀仓胸口堵得慌。

  明明是一床柔软的棉花被,这会儿却像石头一样又沉又冷又硬。

  就见床被是大红的喜被,缎面柔软有光泽,上面金线缠绕绣着并蒂莲花开,灵动娇艳。

  莲花下,一对鸳鸯缠颈嬉戏。

  是喜被。

  由孙绾儿从孙家陪嫁而来,一针一线亲手绣的。

  老秀才孙乾疼惜闺女,为了不让女儿在夫家被人小瞧,咬着牙拿了大半银子置办嫁妆。

  绸缎是县里好绣坊的布料,一匹便值好几两银。

  和大户人家相比自是比不上,但对当年他这个穷酸秀才而言,已是能置办上的最好东西了。

  陆怀仓瞧不上。

  当年瞧不上,眼下是不敢多瞧。

  红!

  被子一片的红,红得刺眼。

  红得像沾了血一样,鼻尖有血的腥臭。

  陆怀仓眼里有惊恐。

  他知道,自己鼻尖这一道血的腥臭味并不是错觉,是真的有血。

  当年,孙绾儿死之前盖的便是这一床。

  早烧掉的,他早就烧掉了的……

  便是这床,这百工床——

  他也烧了,早就烧掉了!

  乾坤颠倒一般,当年躺在床榻上的是孙绾儿,如今是陆怀仓。

  孙绾儿关心的话,正是当年陆怀仓虚情假意的问话。

  ……

  饶了他。

  陆怀仓眼里有泪,哀哀朝孙绾儿看去。

  孙绾儿幽幽一声笑,“官人别着急,这点病痛才算什么。”

  随着她的话落,百工床上那一道横梁煞像是蓄力到了极致,铡刀一样落下,正中陆怀仓的脖子处,叫他青筋暴出,眼睛圆凸,一口血陡然喷出,沾了大半床的喜被。

  却因婚姻喜被这一面红,这喷涌般的泣血都半点儿不显眼了。

  孙绾儿的死也一样。

  嫁人了,夫家说她是病死的,她就是病死的,大被一盖,事情便歇了。

  ……

  宅子外,孙乾老泪纵横,“我闺女就是这样死的,这样死的啊,痛,痛啊。”

  “爹什么都不知道,爹糊涂,是爹糊涂啊。”

  王蝉招了片晨雾,正待遮了这一幕,不让他多瞧,孙乾抬手制止了。

  “姑娘,就让我看,便是清醒的痛,也比糊涂的安心更好。”

  王蝉想了想,也是,不破不立。

  下一刻,聚来的雾又散去。

  ……

  陆家。

  只一下,陆怀仓便气若游丝了。

  孙绾儿短促一笑。

  她又阴下眼,几乎是贴着人的脸一样挨近陆怀仓浮了金色的脸,上下扫了几眼,几乎是耳语一般地低问。

  “生病的滋味不好受吧,到了这一步,你还说你没有害我?”

  “那这样呢?”

  宅子外,孙乾几人瞧见,孙绾儿往自个儿喉头里一抓,也不知道如何做到的,就提了个像肉疙瘩一样的东西出来,紧着,她掰馒头一样,将这东西掰成一块块,慢条斯理地往陆怀仓嘴里一塞。

  下一瞬,阴风飒飒,青幽烛光的屋子又大变的模样。

  就见墙上有黑影,瞧着像许多人的影子,幽幽幢幢,它们交叠在一处,似耳语又似指指点点。

  下一刻,影子里飞出一张张嘴,红唇白牙长舌头,绕着床榻上的陆怀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最后竟滑腻地在他身上舔过,牙一龇,啮咬了过去。

  “啊啊啊!”

  陆怀仓被咬得千仓百孔,哀嚎不断。

  声音太过惨烈,宅子外头,饶是在府衙里做衙役,对恶人罪犯难免上酷刑的赵二几个都受不住这道嚎了。

  牙酸,鸡皮疙瘩一阵阵起,瘆人得很。

  许逢春:“这、这肉疙瘩是什么。”

  王蝉叹了声。

  炁机之下,因果旧缘如丝线在她眼前交织而过,此刻,除了陆怀仓孙绾儿这两个当事人,也就她清楚其中内情。

  坊间有一个邪法,说是能问妇人贞洁。

  取一团驴的心肝肉,再佐以一些秘法,先寻阳地,再寻一处背阴的阴地,阳晒七日,再阴干上双七的日子,再由妇人服下。

  如此,服用之人心神恍惚,问什么答什么。

  是否贞洁自然能问出。

  孙绾儿自入了陆家门,因着镜煞宅煞的影响,身子骨愈发的不好。

  一时间,宅子里的人就有了各种说法。

  有人把嚼舌根当热闹,挨挨挤挤凑在一处,在人背后就编排开了。

  别的不说,偏说孙绾儿前头有个情郎。

  毕竟香艳事最是能吸引人,旁人都提着耳朵、跑着过来听。

  “还不是她那秀才爹?瞧着是个正经人模样,心眼子歪呢,瞧着闺女儿意中人家境不好,嗬,老家伙嫌贫爱富,咱陆家还没上门说亲,就透了点儿口风呢,他倒厉害,当即就棒打鸳鸯,搅散了这小情人,扭头舔着脸就朝咱陆家凑来,苍蝇闻臭肉一样,我就看不上这样的酸秀才。”

  “这不,都嫁进咱们陆家了,想着前头的情郎,咱这孙娘子心里还不得劲,这呀,是犯相思病了。”

  “说哪个臭肉呢!”陆家本家人不乐意了。

  “呸呸呸,我就一嘴快,说秃噜了,他老秀才是苍蝇不错,但咱家仓哥儿才不是臭肉,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呢,走出去谁不夸一声好儿郎?是香饽饽,香饽饽!罚我,罚我掌嘴。”

  轻轻拍三下面颊,挤眉弄眼,唱念做打,又引得周围人乐呵呵。

  说人小话时,晒人的日头都不晒了,格外有劲儿。

  有人眼咕噜一转,为了不显得自己掉了队,也凑了上去,附和着说话不够,还添油加醋。

  “我怎么听的是另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听说啊,是她孙娘子自个儿想嫁,这才蹬了前头的那个。”

  “胡咧咧,要是她自个儿想嫁,这会儿都嫁进来了,得偿所愿,还害什么相思病?”

  “就是就是。”

  “莫非不是相思病?”

  “就是相思病,戏文里都唱了,茶饭不思,食不下咽,没一段日子人就瘦了,可不就是孙娘子这模样?”

  说是另一个说法的人得意洋洋,又道,“你们不明白了吧,她呀,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咱公子眼睛多厉害,她心里什么心思,是个什么样的人,公子怎么会瞧明白?这不,人被冷着,吃着玉食穿着锦衣又怎么样,没个知心人,日子就跟守活寡一样难熬,这不,又想着前头的那个了,这才害了病。”

  “唉,也是贪心了。”

  “……”

  话传着传着,又扭曲地大变了模样,成了孙绾儿不安分。

  有的人嘴坏,人糊涂,听风是雨,脑子里装的是浆糊。

  但有的人心肝都是坏的烂的,明知道内情,却揣着糊涂装明白。

  就如陆家的陆怀仓。

  明知道孙绾儿的病是怎么回事,他却故作生气,怒气冲天地怀疑自己被戴了绿帽。

  最后更是拿出了一块驴心肝。

  晒干七日,阴干双七之日,驴心肝烂臭得厉害。

  “娘子,你既说没有,那就把它吃下去,要当真清白,你自会和我说个分明,我也不会冤枉了你,叫你心里难受,怎么,你不想吃?莫非是心虚不成?当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说,奸夫是哪个!”

  “绾娘,我是心中有你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在乎,才难受……绾娘!绾娘!”

  一句心中有她,听得缠绵病榻的孙绾娘难受莫名,泪垂连连。

  “好,我吃。”

  才捧近这驴心肝到口边,恶臭的滋味涌来,孙绾儿呕了一下。

  她吐不出自己清白的心肠叫自己的夫婿看,倒是呕尽了血,重重垂了手在床榻边。

  一口气没上来,气绝身亡。

  ……

  陆府。

  孙绾儿笑盈盈地将这一口又一口的驴心肝喂到嚎叫的陆怀仓嘴里。

  “官人,你既然说没有害我,那你就吃了这心肝肉吧,等吃完了肉,你要再说没有害我,夫妻一场,我也会信你的。”

  “没有害我,自也没有寻仇一说,官人,你说对吧。”

  臭肉一口又一口,滚了喉咙,填了肚子,那厢多,这厢却少,身上的皮肉却被闲言碎语的业障给啃尽。

  撕扯,血糊糊的肉条,粘着肉粒的白骨……

  口鼻间除了血腥味,更有满鼻腔臭肉的滋味,随着每一口驴心肝的填满,鼻子里口腔处甚至有蛆虫爬过的感觉。

  陆怀仓终于受不住了。

  “我害的,是我害的你!”

  “绾娘,饶了我饶了我!”

  “唔唔唔……”

  他肝胆俱裂,“饶了我!”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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