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4)
猫不是好大夫,犹犹豫豫下不得药。
在猫爪子又一次蠢蠢欲动,要将自己吹到高姐儿身上那一身护身的金光戳破时,被王蝉制止了。
【留着吧,将她送来。】
以神化风,王蝉揉了下猫儿要捣鼓成浆糊的脑子,只一下,那金丝银缕一样的猫儿毛像被拂动,因为它身形不小,倒有些像田间麦浪。
“喵呜!”天医狸高兴得不行,绕着王蝉以神化风的这道心神转了几圈。
王蝉哄了两下,又分神看这一处。
高姐儿不远的地方,麻婆被僵化的赵向生咬了大半的脸,露出血淋淋的一张脸,这会儿正抱着一张脸又哭又痴笑,时不时又捶地捶心口,嘴里喃喃着什么。
如此一来,也看到了赵向生。
才看到赵向生如今的模样,王蝉都震惊了,道一句惨,忒惨。
那厢,得了一口血炁,赵向生更灵敏了,也对自己的腿愈发的渴望。
他丢了麻婆,手撑着地又朝赵立泉追去。
赵立泉瞧着高耸的巨像,喊着机缘,他的机缘,下一刻,耳朵边又听到声响——
和脚步声不一样的动静。
是手撑着地,残腿像蛇一样游弋的声响,尤其是在有草的地里拖拽过时,那动静更让人发毛。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近了,更近了。
像一条大蟒,张了嘴就能将人吞了。
他几乎要疯了。
“刘姨刘姨,救我!”
跑在半路,几乎要撑不住时,赵立泉瞧到了刘药姑几人的背影。
当即,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加快了脚步,一边跑,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口中都是腥甜的气味。
人还未跑近,赵立泉贪心地伸长了手去够,拽着刘药姑的肩膀就要将人往后扯。
他的动作不轻,除了要刘药姑撑腰,也藏了道阴暗在眼下。
刘药姑要不顶事,敌不过赵向生,他这一拉扯将人扯到后头,也能为自己争取点时间。
“刘姨!”赵立泉告状,“赵向生这狗东西阴魂不散,死都死了,胆敢又爬出棺材来寻仇,这是在挑衅你和婶婆,快快,你给他点厉害看看!”
“刘、刘姨?”
只一瞬间,刘药姑回头,赵立泉瞧清楚她的模样,变动又起。
他那一副有救了,庆幸又癫狂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不止脸上的神情僵住了,心也如坠冰窟。
怎么回事?不是阿生出变故了,是村子里出变故了!
赵立泉松了手,脚下步子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两步,艰难地扯了个笑,摇头道。
“你、你们怎么了?别和我说笑,这事儿不好笑。”
只见他视作救星的刘药姑此刻吓人得很,和赵向生比,半点也不遑多让,一张脸又青又白,像死了几天了却被冰冻,嘴唇的红都成了淤黑的红。
瞧着是还没腐败,但浑身冒着阴寒的炁息。
盯着他时,一对眼招子尤其吓人,眼珠子白多黑少,和赵向生像极了。
倏地一下,她龇了牙,牙齿也尖长尖长,口里发出嗬嗬的动静,紧着就朝人扑来。
“娘呀!”赵立泉惊得一个一个跌坐在地,几乎是屁滚尿流地爬蹿着。
“刘姨你清醒点,我是泉哥,是赵立泉啊,刘四是我阿娘,你们是自小一道玩着长大的,感情最是好,你忘了吗?”
才躲开刘药姑探手而来的利爪,不待庆幸,仰头就对上以手撑地而来的赵向生。
“泉哥,我们也是自小一道长大的,感情最是好,你也忘了吗?”
赵立泉大惊,是赵向生的声音,近在咫尺。
只见他倏忽就挨近了自己,眼对眼,鼻对鼻,要是有鼻息,这会儿鼻息也该喷来了。
此刻,他僵着脖子扭了扭头,咔咔作响。
“腿,把我的腿还我,泉哥,这是我的。”
同样两个都是眼白多眼珠少,同出一门的邪异,但赵立泉就是能瞧出,对上自己的视线,赵向生兴奋得很,像猫抓老鼠,抓着老鼠了,要把它搁在手中拨弄玩死了才罢休。
他分明还有分人性,但这分人性对上自己这夺他腿,害他命的,就剩仇恨执拗了。
“疯了疯了,这村子里的人都疯了。”
赵立泉四处逃窜,被撵得像丧家野狗,狼狈不已,眼里的惊惶浓得要滴水,只一个碎石子的声音,他都能哆嗦惊跳。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外如是。
赵立泉绝望。
不止是刘药姑,便是李长庚,还有那好似一身本事的老婶婆,如今竟也是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
火光熏燎之中,失了魂魄的人尸居余气,各个都是僵,探着手摇摇晃晃朝赵立泉而来。
“不、不……”
“走开,走开!”
“娘,救我,救救我!”
“高姐儿,高姐儿!”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先是求救的哀喊,再是绝望地咒骂,就在赵立泉被堵在中间,看着那一双双探来的手,视线再往上,是一个个青白脸白眼珠的死人脸时,他绝望地闭了眼睛,等着疼痛,以为自己就要被生吞活剥成肉碎的时候,一阵大风刮来,刮得他晕头转向,像上了天一样。
下一刻,人狠狠砸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呸!”一口血混着几粒碎牙吐出。
“赵立泉!大山快看,那小子是不是赵立泉?”
赵大山:“是他是他。”
周金娘:“刚刚咱们没听错。”
她搓了下手,希冀地四处看,只盼着自家儿子也能像赵立泉一样,被王蝉一个手诀,扯着风像扯着线一样将人扯来。
想着赵向生的惨样,王蝉一时迟疑,要不要将他也送来。
……
赵立泉头晕目眩,浑身也疼,刚刚砸地那一下,像是骨头都砸裂了,五脏六腑也摔挪位了。
就是这样凄惨破烂时候,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几乎是心花怒放了。
正常人,这儿还有正常人!
仰起头,瞧清指着自己的人,赵立泉都结巴了。
“大山叔?金娘婶儿?你们怎么在这儿?”
想到什么,他急急又道,“救我,快救救我,这儿的人都疯了,要吃人……不不,不是疯,他们是怪物,一个个都变成了怪物。”
“会吃肉喝血,他们会吃肉喝血!”
赵立泉吓得不轻,语无伦次,满脸凄惶。
见没人拉拔自己,便是狼狈得如同乞儿废人,他也坚强住,撑着手挪着朝赵大山和周金娘这边的方向爬来。
周金娘着急,不想和他掰扯什么怪物,“阿生呢,我家阿生呢?是不是叫你们害了?”
赵立泉急急否认,“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才否认两句,还不待多说什么,赵立泉便注意到,周金娘和赵大山两人站的地方有些不一样。
只见上头像浮了金光,像话本子里写的金光罩一般将人护住。
下一刻,他瞧见几人中,在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冷笑了下。
是腰间悬着个小竹篓的小姑娘。
赵立泉愣神,仰头对上她的眼,只觉得那双眼清凌凌的,好似什么都明白。
便是自己抛弃了阿娘,她也知道。
莫名的,赵立泉想起赵向生同自己说过,他阿姐撞过邪,是个有本事的小高人救的。
也因此,在换腿的前些时日,他还有些迟疑。
真就要用赵向生的吗?
倒不是只顾着同乡同宗的情谊,怕回头赵大山难缠。
他家里认识有本事的人,回头要是出岔子,不顺当了,那可如何是好。
可换腿这一事,他家准备了这么久,他又付出这么多,绿帽子都戴了,临着最后一下,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不甘心!
刘药姑也说了,赵向生是最适合的人,别处寻到的,不定能让他的这一双残肢废腿有这一线生机。
……
她瞧出自己撒谎了?
赵向生满心惴惴的时候,王蝉也在盯着赵向生。
她忽然想到一事,或许可以一试。
下一刻,王蝉定下心神,掐了道手诀。
空中的风像成了线,在她手中拉扯,砖塘村里又有几人被拉扯了过来。
发懵的高姐儿,一脸血、几乎见白骨的麻婆……甚至是赵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