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从痕迹上就
茸茸被万时的磅礴精神力吓到之后,但又意识到不是在攻击自己,又开始鼻子嗅嗅的将脸靠着万时,想多闻闻她身上的气味。
但她可能也没想到,为什么万时身上会有爸爸的气味,有点怀疑的闻了又闻。
两个医生扶额缓过神来,海因茨也脸色难看,用透明盒子似的精神力围墙包裹住茸茸,防止她在突然暴起。
他就担心茸茸表现出攻击性或者与众不同,结果她还真的突然显露精神力……
如果他是涅玻耳那样的身份,当然希望孩子天才般的不会说话就会使用精神力,但问题就是那来自蜘蛛若姆的基因——
茸茸似乎对自己造成的影响还不自知,手指抓着万时的衣襟,脸还在往万时怀里挤。
海因茨对万时使了个眼色,万时稍微松开手,海因茨快速接过茸茸,把她放在了检查桌上,抻着她的胳膊,儿科医生也见多识广,立刻上来扎针抽血。
茸茸吃痛,但没有再爆发精神力,只是不可置信的望着海因茨和万时,嘴扁起来,水光在眼里打转。
但她嘴扁了半天,鼻子一抽一抽的,到底还是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在海因茨心疼得弯腰要抱她的时候,伸手抓打了两下海因茨的脸,委屈的扭着身子不乐意让他抱。
最后还是万时伸手抱了她。
虽然万时抱孩子的动作也有点勉强僵硬,但茸茸脸在万时的衣服上蹭了半天,终于是缓过来一些。
医生拿了个装着药液和营养液的小奶瓶过来,抱歉道:“没想到‘神子’反应这么激烈,考虑到后续还要全身扫描和骨骼检查,最好先让她睡着了。请放心,这种诱导睡眠药物常用在幼儿身上,代谢很快,对她不会有害。”
海因茨皱着眉头,勉强同意的点点头。
茸茸手脚并用的抱着奶瓶,跟好几天没吃饱似的猛嘬,但还没吃完就头一歪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医生小心翼翼接过茸茸,放进了扫描检查的机器里,调小了检查剂量。
海因茨瞥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道:“正好我也想问……孩子为什么会喜欢喝营养液?”
医生没太理解:“婴幼儿的营养液都是特殊调配的,成人觉得气味很一般,但对孩子来说是有营养且好喝的。”
海因茨硬着头皮道:“……我是说,虽然很少见,但也有些雌雄生育后会有泌乳吧。按理来说,孩子也应该更喜欢父乳或者母乳吧。”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小了,只是努力将这件事讲的像是科学汇报。
医生愣了片刻,立刻明白了是眼前这位海因茨军长有父乳,但孩子并不太感兴趣。
毕竟海因茨军长“恶魔”威名在外,医生也有点震撼,只能努力在措辞中保持专业性:“其实并不,泌乳是一种返祖化行为。或许对于一万多年前的人类或者动物而言,这些乳汁有营养且美味,但对于已经演化后的类人孩童来说,这种返祖的乳汁中缺乏了他们必备的营养。特别是缺乏了能够形成精神力的一些元素。”
海因茨显然心里对这个问答有些窘迫,但还是故作严肃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医生略有些尴尬的安慰道:“这种现象也不是特别罕见,在自然妊娠中能有1%到2%的概率,过段时间就会自然消退。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也能接受一下身体检查。”
海因茨看着躺在机器里的茸茸,干脆道:“那就现在吧。”
万时在这边守着茸茸,海因茨就跟随医生去了隔壁,两边有帘子遮挡,万时只能听到检查器械的声音和交谈的杂音,但听不太真切具体谈话的内容。
海因茨看着器械前端在腹部上滑动,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他偏过头去努力看着屏幕想要尽量转移注意力,医生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您生育之后一直没有做过检查是吗?”
海因茨立刻道:“是有什么问题吗?实话实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医生只好道:“生育过程应该不顺利,甚至看起来是怀了多胎的。其实自然妊娠基本上都是单胎,只是因为一些基因返祖现象,有些卵生妊娠会有大量的‘未受孕’的蛋伴生。”
“如果在孕期做好检查,是可以通过药物或技术,提前把这些本就没有受孕的蛋消除掉,来给唯一的孩子腾挪空间和营养。但显然您没有这么做。幸好孩子看起来还是很健康,只是体型偏小,但您孕囊受伤就比较严重。后续怀孕的可能性也会直线降低。”
海因茨却听懂,他半晌后道:“……你是说,那些卵不是死掉的孩子,而是本来就没有小孩?”
医生点点头。
并不是他没营养导致茸茸失去了很多兄弟姐妹,而是她本来就是他腹中唯一的孩子。
海因茨半晌才吐出一口气,闷声道:“那就好。没事。有这个孩子已经是机缘巧合,后续……应该也不会再有了。”
如果这件事告诉万时,说不定她还会松口气吧。
海因茨只能安慰自己说,之后都可以随意跟她精神力融合,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医生后续的检查,让海因茨不得不解开衬衫,把贴过膏药的地方搁在探头下方。
海因茨低下头看到周围的咬痕,尴尬的后脑勺发麻,这些孕科医生却见多识广,脸色如常:
“虫类基因孕后泌乳的情况比较少,基本都是因为有一定的大托歇蛛的基因。只不过……大托歇蛛的哺乳期非常长,它原物种两年的寿命,就有四十天的哺乳期,所以医疗记录中的大托歇蛛基因的类人,大多没办法像其他返祖泌乳的类人一样几个月就恢复。很可能这个现象会持续几年……”
海因茨眼前一黑:“几年?!”
医生艰难道:“只不过通过一些药物控制,在加上减少刺激,可能控制到泌乳量很小,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海因茨半晌说不出话来,医生的后半句安慰等于白说,就凭着万时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的狂热劲儿,怎么可能减少刺激——
说不定他今天早上这么快就发胀,就是因为她乱吃!
海因茨咬牙:“有没有可能通过手术什么直接停止。”
医生吓了一跳:“那不太可能。”
而且医生也劝道:“如果您是跟其他人生育,或许我们也会考虑给您开一些药物,强行停止。可万时阁下是古老的人类,会不会她……”
其实从痕迹上就不用怀疑——万时公爵已经尝过了。
海因茨死盯着医生。
医生硬着头皮慢慢道:“这确实对神人阁下来说很有营养。我听说有历史上的神人阁下没能吃到胎盘恢复身体,就是靠神务司高价雇佣有返祖泌乳的类人,来喂养神人阁下。而且,咳咳,这对……增进夫妻感情也有好处……”
医生的孕科最近接收的跟万时有关雄性太多,现在也不知道谁是真夫妻,只能全都这么说——至少这些雄性听到都挺高兴的。
海因茨重重往后倒在检查床上,不想说话了。
螺旋女神在上,恐怕就是为了惩罚他当年抓捕追逐万时,让她出生后四处逃窜、营养不良。现在就让他亲身为她补足营养了。
医生表示现在贴的这种药膏对皮肤不好,只要没有特殊外溢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再贴了,勤擦洗喂养就好。
海因茨显得有些抗拒,最后才勉强点头。
可他又忍不住问道:“会不会老这么喂,会被吃的——”溢涨更严重。
医生:“什么?”
海因茨到底还是没脸问:“没事,算了。”
医生还安慰他:“其实喂孩子更遭罪,特别是孩子的口器还不匹配的情况下完全就是折磨了。”
海因茨:……医生是真没见识过她那口牙。
随着海因茨走下检查床,医生也注意到他后背的伤疤和明显有旧伤的腿脚,问道:“您是受伤了吗?如果是外伤已经造成行动不便,我建议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海因茨低头系上衣扣道:“没事。”
医生眉头皱起正色道:“孩子需要健康的父母,婚姻内雌性也往往偏好更健康强大的配偶。万时公爵身体很好,看起来比托莉雅阁下更能长寿,您也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能长久的维持感情。”
海因茨有点惊讶的看向医生,没想到对方会从“争宠”加“养娃”的角度劝他。
……海因茨也确实被劝动了。
他半晌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过两天我会过来做个全面检查。”
海因茨走出隔间的时候,茸茸还在检查机器内蜷着手指昏睡,脸歪在软垫上,只露出微卷的蓬松胎发。
万时坐在转椅上,一边晃着身子一边看检查报告,她抬起脸:“你怎么样?”
海因茨顿了顿:“我身体还好,没什么大事。茸茸的检查报告怎么说?”
万时:“只是刚出来纯净度和简单的基因报告,跟你很像,纯净度高,虫类基因具体种族不明,但很稳定——”
海因茨却皱着眉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因为他看到了没有戴面具的珂弥,就站在窗外涅玻耳身边,他平静到有些可怖的隔着玻璃看向茸茸。
涅玻耳对他的突然到来显然也很戒备冷漠,略带愠恼的想要驱离珂弥。
海因茨冷声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让他知道了茸茸的存在?”
万时不置可否:“她是我的孩子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她也就越安全。”
海因茨看着万时淡然又坚定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他甚至觉得这一两年万时成长的速度太快,是他没有跟上她的变化。
万时脚蹬着椅子转了转,幼稚的动作配上她冷静的话语,更有种奇异的感觉:“医生刚刚提到,达达米亚和帝国对于虫类基因的数据都不足,希望曼高蒂王国的医生也能过目茸茸的检查报告,判定这个孩子是否需要特殊的营养和养育。你觉得呢?”
海因茨皱起眉头:“我不同意。”
万时也点点头:“好吧,那听你的。”
她直接就说起了别的事情:“昨天夜里,关押的几个密教高层都开始重复着差不多的疯言疯语,所以我打算今天再去提审一下。医生说茸茸的检查还要持续好几个小时,那我晚点再回来。”
海因茨有点愣神。
他过去面对万时的时候,她基本都是在闹脾气或者游荡,以至于海因茨理智上虽然知道她的能力,但每次亲眼看到她行动果断的做决定下命令时,他总有种“万时不需要他”的别扭感。
万时跟他交代完,海因茨下意识点了点头:“你去吧。”
万时推开门走出去,珂弥微微屈膝向她行礼,跟着万时离开了。
只是他走之前深深回头看了茸茸一眼。
海因茨坐在仪器边,涅玻耳也推门走了进来。
兄弟二人无言的望着躺在机器里的茸茸,随着医生的暂时离开,诊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涅玻耳半晌后道:“万时之前说过,在她眼里我们跟摩斐斯没区别,都是一样的怪物,只是我们的文化和习惯太看重基因了……而且孩子长得很像万时,或许蜘蛛若姆的基因并不会带来什么。”
海因茨回头看向他。
涅玻耳看似望着茸茸,却陷入了更远的沉思,轻声道:“让她幸福的长大吧。不要像你像我这样。也不要像……”
像他那个至今不知生死的孩子那样。
……
万时后脑勺靠着审讯室隔间的单向玻璃,银色面具被摘下来搁在她胸口,珂弥低下头来,只是用嘴唇轻轻蹭过她的面颊鼻尖嘴唇。
俩人本来在小房间里等着士兵把密教高层押送过来。
万时坐在椅子上直打哈欠,结果珂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半跪在她身边,万时惊得下意识就夹紧了腿。
直到珂弥给她把皱巴巴的裤脚拽了拽,她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但珂弥看她把腿并得紧紧的,也意识到了什么,抬脸看向她。
俩人不说话,也不知道是谁先伸手的,下一秒万时就感觉他的窄腰出现在自己臂弯里,后脑勺抵在玻璃上蹭着彼此的气息。
她有些发痒,抬起头要咬他,珂弥却往后撤了撤让开,只是戴着绸缎手套的手指压在她嘴唇上,轻声道:“阁下身上的费洛蒙气味太重了……特别是他的气息,真令人不舒服。”
万时咬了一下他的手指,留下带着湿痕的牙印:“我这两年身上就没有没气味的时候了,还是怪你们这些类人喜欢用费洛蒙圈地。”
珂弥抬起手来,牙齿咬着手套尖,将其拽下来,冰凉纤细的手指再次落到她嘴唇上。
从万时出生后见到他开始,他的指甲总是这样圆润整洁,仿佛是时刻洁身修体,只为了不伤害到神人娇嫩的肌肤。
只不过他掌心遍布伤痕,万时感觉横亘掌根的凸起瘢痕比之前更多了。
万时也抬手抚摸着他从手背到手腕处细密的白色纹身,珂弥不会把她有时候对他看似迷恋的样子当真。
她对他从来都是怀疑与信赖并存,用亲近表演着感情。
万时开口道:“你呢,重回星环舰有什么感想?”
珂弥垂着眼睛,有些自嘲道:“连我的房间都让给了别人,我能有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