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海因茨大惊
只是茸茸化作人形之后,却看起来很特殊——
她跟万时一样,都有四只手。
万时有两只手看不见,而这孩子的四只手都是实际长在身上的!
万时既觉得怪异,却细看有没有想象中吓人。
她四只手柔软的小手指都蜷在脸边,似乎觉得海因茨浴袍有些刺挠脸颊,伸出斜下方的那只手抓了抓浴袍。
能看得出来小孩子有点丹凤眼的雏形,嘴巴小小的,一副犟种的模样。
而且在茸茸面颊的颧骨位置,有银色的未退化的甲壳结构,手肘和膝盖处也有些如同金属般的硬壳时隐时现,让她看起来像是未来科技感的星际战士一般。
海因茨目光一寸寸观察着茸茸的人形,显然除了四只手的怪异以外,她的皮肤面容都很类似人类,纯净度应该不算低——至少不是他以为的一辈子都变不成人类的虫类怪物。
海因茨心里猛地一松,眼眶都有些红了,表情复杂的朝万时笑了笑。
万时还在惊讶的看着茸茸,挪不开眼睛。
海因茨下意识想到,或许对于人类来说,四只手的类人小孩就非常可怕了,他下意识的用手搂住茸茸,遮挡万时的视线:“我……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变成人形,这在之前都没有过。”
万时坐在床上:“她发量可真多啊。”
海因茨:“什么?”
海因茨这才发现茸茸作为小蜘蛛时顺滑蓬松的白色长绒,在变成人形后竟然也蓬松的在头顶,而且比一般孩子的胎发要长不少。
万时关心的点确实很奇怪:“挺好的,发质不像我,我有点自来卷。而且四只手哎,她上幼儿园小学的时候肯定很强,能不用脱鞋就可以掰着手指算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了。”
海因茨没忍住笑了:“那估计别的小孩双拳难敌四手,也打不过她。你要抱抱吗?”
万时有点别扭:“不了不了,我摸摸就行。”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茸茸的脸颊,被抱起来半天的茸茸也终于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瞧见了万时朝她伸过来的手。
“叽!”茸茸颧骨上的银色硬甲也张开,露出另外两只狭长的眼睛,四只眼瞪向万时。
显然万时前一天扯着嗓子的抱头尖叫,也把茸茸吓得够呛,她陡然炸毛,翻身蹬腿,还以为自己是小蜘蛛,想要往海因茨怀里藏。
万时也被她忽然睁开的四只眼睛吓得炸毛后退,刚刚睡觉的时候还亲密躺在一块的母女俩人各自惊恐。
海因茨的浴袍都被茸茸的四只手拽开,他很勉强的抓着衣襟,让自己不至于全被扒了,茸茸脑袋还要往他胳膊下头钻,只是脑袋一抬,用力撞在了海因茨胸膛上。
他胸口还有昨天万时留下的指痕咬痕,海因茨闷哼一声胳膊挡住,另一条胳膊搂住茸茸,夹着她让她别再乱跑了。
没想到万时眼睛却直了,她喉咙滚动两下:“我好像又闻到甜味了……咳咳,海因茨你该喂孩子了吧,是不是她饿了。”
海因茨也感觉到昨天明明被某个贪吃家伙榨干的地方好像很快就鼓胀起来,而在此之前,他最起码隔几天才会有这种涨痛感。
难不成这个量也会因为被吃干净而增加?
海因茨看到万时舔了舔嘴唇的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现在茸茸变成人形,也不至于像是以前口螯吃不了……
海因茨刚面露犹豫之色,万时就立刻靠近上来:“我跟孩子一人一边,绝对不抢!我们娘俩都很饿呀!”
海因茨想到那个画面头都大了,抱起茸茸冷脸道:“想都别想。”
他从床上起床就要往外面的客厅走过去,万时竟然连拖鞋都不穿,眼巴巴的跟在身后:“那我不吃,我就看看——海因茨!我是孩子的妈,看孩子吃饭不是理所应当!”
海因茨还能不知道她想什么,额头青筋鼓起,走进客厅毫不留情的关上门反锁:“别过来!”
万时急的真想挠门了。海因茨奶孩子的画面她太想看了,他被咬疼了也会皱眉吧……
她立刻回身去床头拿发卡,准备重操老本行开锁撬门,结果刚到门口,海因茨就脸色铁青略带丧气的拉开门:“……别扒拉门了,她不吃,我回去拿营养液。”
万时看到茸茸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只手正在撕拽着抱枕的穗子玩。
万时正色道:“让司奈从医疗中心拿营养过来就是了。而且,说不定孩子只是不会吃,你知道小猫要是没妈妈教,都不知道埋臭臭吗?我教一教说不定孩子就会了——”
海因茨按住她的额头:“想都别……嘶,别捏!”
片刻之后,海因茨半卧在沙发上,胳膊搭在眼睛上,像是在装死。万时骑在他腿上,房间里只有她有点响亮的嘬嘬声。
而茸茸只是好奇的看了爸爸妈妈一眼,看着俩人都没说话就肯定没大事,干脆变回白毛小蜘蛛,继续跟抱枕的穗穗缠斗。
海因茨忍不住斜眼偷看孩子,幸好茸茸根本不关心谁在抢奶吃,否则他真活不下去了。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道:“你故意这么大声的是不是……手、手也老实点,别摸了。”
他抓住万时在揉捏另一边的不老实的手指,但随着热流涌出,吮咬的舒适让他难得享受,海因茨也没忍住捏着她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两下。
要以前,万时发现他抵着她了,会兴奋得乱扭或者嫌弃的拍两下,但她现在光顾着吃,已经别的都顾不上了。
海因茨都感觉快被她咬麻了,低下头看过去,才发现刚刚被万时松口放过的地方已经红润的惊人,甚至比之前大了一圈。
他一惊:“你……你怎么给咬成这样!万时,别用你的牙了!”
万时喘息片刻,随便揉了揉:“不大不大,你之前长得太含蓄了,现在也就跟摩斐斯差不多大,大不了以后别穿太透的衣服——啊,别捏我屁股!”
万时啊呜报复咬住。
海因茨吃痛,伸手捏住她鼻子,万时只好张嘴松开。她真是一吃上好的,就特别会撒娇装傻,嘴角还挂着一点湿痕,把自己挤进海因茨怀里道:“干嘛呀,好了好了我不提摩斐斯了还不行?”
海因茨从来都是明知道她说话敷衍,却忍不住相信动心,他低头看着她,松开捏着她鼻尖的手,改成捏了捏她的脸颊:“不只是他。谁都别提。”
万时心道:确实不能提了,毕竟她昨天连接应对这俩“双胞胎”,在如此短时间内有了个对比,她发现摩斐斯确实硬件大一点。
就一点。
不过海因茨也有那个很好用的软骨结构……
就在万时还腻歪又不舍得的慢吞吞吃着,外头响起摇铃的声音,海因茨立刻把她从身上薅下来,而茸茸吓了一跳又开始往沙发底下钻。
海因茨看她吃的满脸红晕,醉奶半倒,狠狠擦了擦她嘴角,穿好浴袍去开的门。
司奈端着托盘站在门外,他眉目罩在面纱下,似乎对门内出现任何人都不吃惊了,平静道:“刚刚阁下说让我们拿来的东西,请您转交给她。”
海因茨没说话,只是冷脸接了过来。
司奈:“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阁下是需要送到卧室里还是去餐厅?”
海因茨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打嗝的万时:“她大概率不用吃了,就送一人份的来卧室就行。”
他关上门,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才看到里面是几支婴幼儿的营养剂,两件小孩子的衣服,还有肤色的药膏胶贴。
海因茨微微皱眉:“……你这样做,孩子的存在就瞒不住了。”
万时反倒惊讶:“你想瞒吗?为什么?”
海因茨睫毛垂下来:“你身边应该会有很多人都认为,这个有‘若母’血统的孩子很危险。”
万时抱着胳膊气定神闲的笑了,全然看不出来刚才撒娇蹬腿的模样:“海因茨,你生了孩子之后都不像你了。以前你会在乎涅玻耳的态度吗?更别提珂弥那几句话了。我那天都以为你要跟珂弥打起来了。”
海因茨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想杀他吗?”
言下之意是他看在万时的面子上,不想让联盟破裂才强忍着怒气。
万时咧嘴笑起来,又打了个嗝:“等你换好衣服,我们去医疗中心做检查吧。”
海因茨拿起托盘上的药膏,皱起眉头:“……你要这个是干嘛?”
万时嘴唇动了动:“呃,我就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个比创可贴大一点的……可能是要东西的时候没表达好。”
海因茨脸色怪异起来,他似乎很想把手里的药膏贴扔掉,但想到实际情况,特别是某人爽吃早餐奶的行为导致的不良后果,他咬了咬牙道:“我去换衣服。”
万时嗅到药膏贴的气味,却脸色大变:“等等,好重的药味,你贴上岂不是要变味了!”
海因茨拿起衣服正要去隔壁,万时却拽着他的胳膊死命拦截:“我不要喝有药味的!我最讨厌药味了——不要不要,你别贴了,真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海因茨真想拿拳头钻她脑袋,最后还是冷脸不搭理她,关门进浴室里穿衣服了。
去医疗中心的路上,万时还表情怨念的往他胸口看,到路拐角迎面撞见伍尔西,她还没收回目光。
伍尔西站住脚行礼,海因茨推了她脑袋一下,她才回过神来,一脸坦荡的跟伍尔西聊了几句工作的事。
伍尔西嗅到俩人身上的费洛蒙气味,面上只装作不知。虽然心里有点尴尬苦涩,但伍尔西也打心眼里希望海因茨军长不要“失宠”了,否则第三集 团军如果因此不受万时信任,他见她的机会恐怕也少了。
到伍尔西走后,海因茨拧着她脑袋:“你再看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万时拨开他的手:“啧,不至于,只要我把嘴擦干净了就行。”
等二人去往医疗中心,才发现涅玻耳面带倦色的已经坐在等候厅里,整片区域都被腾空,只有两位孕科和儿科的医生在等待。
海因茨没想到涅玻耳也会来,脸色登时便沉了下来。
涅玻耳明显一夜没睡。
他前半夜还在担心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海因茨被打了也没什么,主要是他担心万时被突如其来的孩子吓到。
但卧室的门紧闭着,整夜都没有打开,此刻嗅到万时身上浓烈的费洛蒙气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也是。
万时跟海因茨的关系如果真的很僵,也不会有这个孩子的诞生了……
涅玻耳脸上扯出微笑:“我想参与一下孩子的身体检查。毕竟我也参与了你小时候的各类检查,算是对原始虫族基因比较了解。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离开。”
海因茨神色冰冷的看着他:“我还记得,我每个星期抽血检查、全身扫描的时候,你都在。”
只不过当时宫内厅请来的各位医疗专家都不敢对海因茨下定论,谁都不想担责。
还是涅玻耳综合各方意见后签字,让海因茨脱离实验室,在皇宫中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学习生活。
涅玻耳平静的回望着他。
就在万时觉得这两个人下一秒可能要动用精神力的时候,海因茨面无表情道:“随便你。你孩子的事情,我也隐瞒你好几年没有说出真相,算我们扯平了。”
涅玻耳并没有直接进检查间,而是在玻璃窗外看着。他本以为万时昨天被孩子吓成那样,也会在外面等,没想到她竟然拽着海因茨的袖子,跟着海因茨也进了检查室。
海因茨费了半天劲才把比巴掌大一些的白毛小蜘蛛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检查桌上。
灯光下,茸茸压低腿蜷着身子,身上的绒毛竖立,四只眼睛惊恐的瞪大了。
一开始测量体重身长,它还能勉强配合些,到后面需要抽血,它就再也按不住了,忽然从检查桌上起跳,脚在玻璃上一蹬,就在屋里乱窜——
两个医生生怕这位尊贵又奇怪的“神子”摔到,连忙伸手满屋子接它;海因茨揉着眉头似乎觉得孩子有点太不乖了,一边想抓住它一边还在讲道理训。
只有万时这个孩子亲妈比孩子还惊恐,在检查室里抱头鼠窜,生怕茸茸跳到她脸上。
茸茸越跳越急,它忽然挂在诊室的灯上,身体也变成了婴儿的模样,涅玻耳也呆住了。
四只手的婴儿后腿蹬着灯罩,小脸上要单人群殴所有人的凶狠表情在房间里乱荡。
海因茨从小就又乖又聪明,竟然生了个战斗狂的孩子……
而从孩子小小身躯中,忽然迸发出某种丝状的黏着精神力,以她为核心放射状布满整个房间!
两名医生碰到那精神力,头痛欲裂的半跪在地,眼瞳里冒出时隐时现的紫色微光,几欲呕吐。就连海因茨触碰到黏丝精神力,也瞳孔一颤,思绪混乱,反应迟缓——
万时忽然从角落里跳出来,一脚踩在桌子上,自己的四只手抓住茸茸的四只手,把这个战斗力超强的女娃从灯上摘了下来。
茸茸两条腿还在乱蹬,万时的精神力瞬间压倒性的挤满整个房间,立刻削弱淹没了茸茸的精神力!
万时捏住她的鼻子,露出比茸茸看起来更战斗狂的尖牙,威吓道:“听话,没人要害你的,就老老实实做个检查!”
茸茸瞳孔竖起,显然被亲妈气场彻底压住,脖子也跟着缩了缩,软手软脚的蜷在她怀里了:“……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