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万时用力捏
他全然没想到她会回吻他。
毕竟过去一年多她都在躲着他,上次亲近的时候她也没有多么愿意吻他,甚至用军服盖着他的脸才肯……
几个月来躲藏的恐惧,对她安危的胡思乱想,以及那些日子抚摸着腹部、抚摸着孩子愈演愈烈的思念,在万时仰头的亲吻下彻底爆发。
一切变得亲密又粗暴,海因茨把她按在电梯轿厢墙壁上,万时拽着他的领子反击他。
混乱之中,海因茨看到万时仰着泛红的脸,微微启唇,她没有坏笑没有嘲讽,只有卡顿的、粗糙的渴望,半眯着眼睛,紫瞳的流光从落雪似的睫毛下流动。
只这么一闪而过,却漫长的烙在他脑子里。
海因茨听到自己的闷哼——或者应该说是喘叫,被胸腔快速地起伏分割的断续又干涩,眼冒金星,狂躁混乱,几乎要把她揉进胸腔。
令他心头乱跳的是,万时的身躯用要撞死他的力气挤过来,两只白皙爪子扯乱他的衬衣,另两只虚手将他消瘦之后略显宽松的深灰色军裤用力压在他大腿肌肉上。
他们隔着衣服原始慌张、粗鲁恍惚的拖拽着彼此,海因茨都能感觉到就这么几下,便突突跳着搏动。
她紧贴着知道他的每一点滚烫。
而他忘却所有的自律严肃,隔着几层衣服布料,狼狈又积极的……
这一切的形式展现的如此像下流的欲望,但海因茨能感觉到彼此狂热根源是思念、是确认,是一种迟迟反应过来对方还活着的庆幸。
他弓起后背,万时的手像是过去的习惯那样,隔着衬衫揉着他的腰腹胸口,然后用力捏过去。
海因茨忽然感觉明明在不久之前反复确认挤干净的胸口,像是欢欣于让他怀孕的那个人的气息,积极的涌出湿热,瞬间打湿了里面穿的那件短袖,他骤然清醒,慌张的推开了她。
万时总是比类人更像是粗野的动物,她误以为他的抗拒也是这场兽性游戏的一部分,立刻瞪大眼睛,拽住他的腰带将俩人贴的更紧,手指像是示威和占据一样……
海因茨没有预料到她的手指有这种令人牙酸的恐怖的魔力,身躯一僵,喉咙里发出强行把呻吟压下去的闷哼,拨开了她的手,猛地往后一撤。
万时总算察觉到他抗拒的意味,往后退了半步,睁大眼睛死盯着他喘息着,不像是亲吻过,反而像是两个近战剑客刚刚交过手。
她盯着他的脸,想要找到拒绝的原因,背叛的痕迹,像是海因茨要是辜负了她内心自顾自诞生的信赖,她就要一口将他的头咬下来。
海因茨耳边嗡嗡作响,但此刻顾不上这些,胸口的湿热让他无处遁形,只能胳膊抬着抱臂遮挡,有些狼狈的靠在电梯墙壁上。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小小电梯间内潮热散出去,一股令人战栗的冷风吹进来。
万时平复了两下呼吸,手在脸上揉了揉:“怎么了?推我干什么?”
海因茨哑着嗓子:“……不是。再这样没法见人了。”
万时目光落到他的军裤上,显然会错了意,她咧嘴无声的笑了笑,稍微展露一些得意:“好吧。”
她终于在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可以大大方方的上下打量他。
海因茨曾经很讨厌被人打量,但当对方的眼睛足够漂亮,性格足够可爱又霸道,并且是他爱着的人时,这种目光都变成了一股股顺着后背浇下来的热水。
万时盯着他。他瘦了之后,面部轮廓在阴影下更显锋利,却在低头时有种彷徨幽然的脆弱,本来色浅单薄的嘴唇在刚刚的啃咬下像是发炎一般泛红。
她摇头晃脑,嘴角慢慢抬起来。评价道:“你不太适合这么长的头发,回头剪了吧。”
海因茨也想露出笑容,却掩饰的叹了口气:“好。”
她又盯着他的裤子,得意问道:“海因茨。你想我吗?”
海因茨经历了太多,孩子都生了,用一个“想”字可没法代替,但他此刻也只能脱力又羞耻的点头:“想。”
她快乐起来:“给你三分钟,整理一下吧。往前直走就是医疗区。右手边也有洗手间。”
就在万时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海因茨没忍住问道:“万时,这几个月你有想过我吗?”
他还是不长记性,明知道这种问题的答案大概率是“少做梦了”或者“想你的家财万贯”,可想到那个还睡在抽屉里的小蜘蛛,想到她跟涅玻耳天作之合一般的公开讲话,他还是没忍住问了。
万时回过头来,她张了张嘴,半晌才若无其事道:“……嗯。不想让你死了。”
海因茨抬眼看她,万时脸上的显露出一种别扭的诚实,原地拧着胳膊将脸偏过去。
她好像也长大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浑身带刺的伤害是真实的,意识到其他人或许不纯粹的感情也是真实的。她犹豫着,却又改不了本性的恐惧和抵触。
海因茨眼睛发酸,忍不住笑出来。
万时吓得原地跺脚:“别笑了,快管管你的裤子吧,我先走了!”
海因茨去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
万幸,衬衫没有湿,只是里面的那件衣服有点洇湿。
他用湿巾擦了擦,但只是一想到刚刚激烈的吻,也不知道是胸口还是心脏就涨疼的厉害。
也就最早他们刚刚打算结婚的时候,他跟她有过长时间的同居温存,而他那时候实在愚蠢,总是为了维持尊严,绷着脸说一些对谁都没好处的屁话让她生气。
还因为怕影响神人的寿命,也怕怀孕,强行控制跟她的频率,甚至拒绝过几次她的主动。
结果一朝分开,他想抱抱她都变成奢望,这样的亲吻都隔着快半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诞下过两个人精神力的结晶,海因茨感觉自己完全没能变得自律,反而是更焦渴……
他叹了口气,缓了好一阵子才走出洗手间。
海因茨走到病房的时候,万时坐在床边吃着水果,还有个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孩站在床边陪着她。
显然之前是这个男孩在帮忙看管着尤姆娜。
尤姆娜身上多处打着绷带石膏,颈套挤着脸颊的肉,连脖子都不能扭转。
她本来就略显恐惧的神色,在看到海因茨走进来之后更甚。
海因茨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到旁边男孩身上,他鬓边两抹白发,眼瞳一蓝一紫,略显稚气的脸上表情严肃,也对海因茨点头行礼。
万时道:“千霄,你先退下吧。我和海因茨问话就足够了。”
千霄表情一凛,站直身体:“是。母、公爵大人。”
万时把自己手里剥了皮的水果掰了一半,递给千霄:“你是不是最近又长高了。”
男孩腼腆笑了,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万时递给他的水果,走出去的时候高兴的脚跟都不着地了。
如果不是这男孩年纪小到都违法了,海因茨都要怀疑万时是不是——不过想到这男孩紫色眼睛,还有之前关于万时的基因能改变熔炉的传闻,海因茨清醒了一些,意识到千霄的身份。
他有点无奈的想敲敲自己的脑袋。一孕傻三年,他已经变得看谁都像是情敌了。
万时拉过一把椅子,让海因茨坐在旁边。只不过她目光先落在海因茨裤子上,在上移落到他脸上,眼神里是一种亲近的促狭。
这样的目光并不讨厌,而且海因茨有很久都没看到了。
他嘴角略微抬起来,却又很快压下去,严肃的抬抬下巴,让她收敛表情。
万时手里捏着剩了一半的水果,她剥下一小瓣递到嘴里,立马被酸的瞪眼抻脸,剩下的全塞给海因茨了。
尤姆娜沉默的盯着这俩人的互动,后背发毛。
在尤姆娜最早的判断里,这俩人是猫抓耗子。后来猫跟耗子拍了结婚照,已经让她够吃惊了,结果又说皇室拆散俩人。
现在万时跟涅玻耳夫妻合心的情况下,海因茨又看起来跟万时颇有奸情的模样,这帝国核心圈的关系怎么这么乱啊!
不过尤姆娜现在小命难保,也不敢思考太多八卦,只艰难的抬着头道:“万时公爵,您的部队刚来打前哨,我就自己把自己软禁了,这诚意您应该懂!其实我压根不想离开那个房间的,是海因茨军长——”
万时开始扒下一个水果,誓死要找出个甜的来,心不在焉道:“我当然懂。要是不懂,怎么会送好几个男人给你。尤姆娜,从一年多前,你就几次发消息给海因茨,说想要让自由港脱离卡塔琳娜的控制,可卡塔琳娜扶持的家族一直在自由港担任要职,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
她说话声音并不大,再加上天然沙哑又轻柔的音色,可怕的话语让万时说起来跟情话似的哝哝。
海因茨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尤姆娜脸色一僵:“是我太疏忽了,我也不知道那些家族受了卡塔琳娜殿下的扶持——”
万时脸上露出几分嫌恶来:“骑墙就骑墙,别在我这儿演蠢。相比于坏人,我更讨厌蠢人。坏人还好预判,蠢人会干出什么事儿谁可都猜不到。”
尤姆娜哽住了,半晌道:“谢谢万时公爵帮我清除了这些——被卡塔琳娜殿下控制的杂碎。现在这世道,我也只是想让自由港尽量活的好一点,您说下一步要怎么做,我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二心!”
万时似笑非笑不说话。
尤姆娜以为是让她继续表决心:“是要在这里举办合军仪式,还是希望自由港作为战略前线?我们的所有维修港位、外部卫星全都可以供您所用!”
万时低头吃了一瓣,又被新的果子酸的龇牙咧嘴,海因茨真无奈了,从她手里把水果拿走,表情让她别顾得上吃,好好说话。
万时酸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咕哝道:“要把你这儿建设成军营,那我带着星环舰来的第一天就能做到,有必要自己藏在后面吗?我要的就是自由港,大家眼里的那个混乱的,骑墙的,配得上这个名字的自由港。”
“就说我之前授意让你接收大批密教信徒的事儿,尤姆娜,你问这些密教信徒收了多少税金?别这个表情,你干的挺好的,因为你在自由港这么多年,左右逢源的贪心王八蛋的人设倒是深入人心,因为给了你钱,这群密教信徒更愿意来了。”
“而我也成功让这群出逃曼高蒂王国的危险的密教分子没有秘密结社、背地谋反,而是都来到你的地角碰头了,这就是自由港的价值。你在这里躺着的时候,出逃的密教头领已经被抓住了。”
曼高蒂王国把密教信徒驱逐,万时在这边利用自由港装作好心的接收,实际上都是为了斩草除根!
尤姆娜隐约懂了。
其实整个帝国中像她自己这样摇摆的人不在少数,形势变化太快,谁都不知道明年谁会更占优势,到底站队何方才是能活下来的。
万时也明白,强行让这些人站队,就是把他们驱赶向另一方,所以干脆开辟出来一块地方专门收容这些见风使舵的人。
不论是从卡塔琳娜那里叛逃的军官,还是像尤姆娜之前这样观望的权贵,亦或是在战争中携带着热钱出逃的男爵女爵。
自由港要尽力展现自己的开放包容,把他们都给勾引过来。
都可以在这里谈生意、投靠摇摆或者是龟缩躲避。
只是万时要注视着这一切,把控着所有的动向。
尤姆娜懂了,但也觉得有些难办:“可现在自由港已经封闭起来,想开放起来要怎么做?”
万时耸肩:“密教信徒不是来了吗?我建议你直接把锅甩给他们,说你身边被密教分子渗透所以才杀了好多家族,说你不是被软禁而是在伺机反扑。而且,清掉卡塔琳娜的一些渗透,更让你看的更中立了不是吗?”
尤姆娜无语:“还能这么……”一波三吃啊。
好狠好绝。
不过这也看得出来,万时公爵跟曼高蒂王国的合作,比想象中更密切。
万时:“你放心,自由港也缺资源,我会给你补上一部分。但是尤姆娜,你这个位置可有太多人想要,你要是从表演‘自由’变成了真的‘自由’,那我手底下就有不知道多少家族想把你取而代之——”
尤姆娜立刻额头冒汗,她在自由港这么多年,毫不怀疑有多少人眼红:“我懂。我明白!”
万时公爵手里现在有达达米亚公国的资源,有第一集 团军的部队,有第三集团军的情报,还有跟索兹里公国前段时间的合作备忘录,跟曼高蒂王国深度又隐秘的合作。
她的实力密不透风的封死了自由港的任何退路,尤姆娜想要活命根本没有更多选择。
万时看聊得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道:“你的伤也不重,就是些骨折,过两天养好了就回去吧。”
她笑着起身,弯腰对尤姆娜咧嘴笑出尖牙:“我也替雪莱军官向您问好。”
雪莱军官?
尤姆娜至今还记得当年在停车场,那个自称是海因茨副官的雪莱军官,穿着第三集 团军的灰色军装,紫瞳促狭,蓝发披身,笑容透着清风似的隐约的魅惑。
她被迷得神魂颠倒,念念不忘,后续没少打听,却发现从来就没有这个“雪莱”。
再看着眼前万时公爵那双令人眩晕的紫瞳,她瞪大眼睛——难道、当年的雪莱军官就是万时公爵,那是一种精神力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