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3/4)
“你闭嘴。”
沈漾果然闭嘴了，但走了几步又说：“你走慢点，两条腿倒腾得这么急干什么，一个人去溪边会被比你腰粗的大肥耗子拖走，吃得骨头都不剩。”
蓬灵：“呵呵。”
“骗你干什么？”他并肩走在她身旁，“我陪你一起过去，我可以帮你舀水淋洗。”
白木还僵在原地，直到副队催了他两声，他还魂不守舍的。
小队热好速食开吃了，白木一点食欲都没有，焉头巴脑地围着桌子坐在一旁，被副队看了好几眼，关心道：“怎么？忘不了畸变种血淋淋的场景，所以没胃口？”
“不是……”白木犹豫了许久，最后心一横，还是说，“我想请问，蓬灵小姐单身吗？她似乎没有被永久标记。”
他说：“我对她有点好感。”
一桌狼吞虎咽干饭的alpha都停了下来，震惊且惊恐地望向他，似乎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到下一秒就会遭天谴被劈死的诳语来。
副队也震撼万分地看着他，临了，说了句：“你除了胳膊被畸变种抓了，眼睛也被抓瞎了？”
白木想死个明白：“我说真的，上校跟蓬灵小姐不是一对吧？”
副队缓慢点头：“嗯，看来脑子也有被畸变种攻击到。”
白木彻底吃不下了，他呆坐了会，忽然起身走出了帐篷，在外又发了会呆，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朝着刚才蓬灵二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那条小溪是什么方位。
他一路狂奔过去，直到远处出现熟悉的身影才猛地刹住了脚步，隔着树林和距离，他依旧可以看到蓬灵弯着腰正用毛巾擦脸，她洗完后的湿发被守在一旁的沈漾托着，轻柔地绞干。
蓬灵在那洗脸，他频频低下头，在她后颈处闻闻嗅嗅，再直起身，过不了半分钟又倾身.下去，鼻尖几乎抵着她的皮肤蹭了两下。
“你干嘛？”她被弄痒了。
“体温升高信息素会浓一点，”他又去嗅她，“甜甜的。”
蓬灵在外装体面人：“你在队伍里注意言行好吗？不要说话。”
“我说什么了？”管天管地管不到他沈漾身上，他顶着一张冷酷脸嗤道，“我已经很收敛了，又没实话实说我其实快被香撅过去了。”
“啪”的一声，毛巾被甩到他身上猛抽了一记。
沈漾动都没动，自然而然地接住，举起胳膊到她头顶，松手，一把将毛巾罩在她脑袋上，然后双手齐上，突然发病犯贱，像擦一个小西瓜一样一顿上下揉搓，把她的头发擦干。
蓬灵怒而一掌响亮拍在他面中，他也不恼，露出一点意气恣睢的笑，像是惹毛她后终于被揍一顿，这下得偿所愿开心了。
两人跟小学鸡一样打闹了一会儿，头发擦得差不多，蓬灵扯着他要回大本营。
但才走出两步就被人拉住，她回头，眼前忽地一暗，沈漾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扯近，随后一低头，咬住她的唇瓣就亲了下来。
他亲得霸道又肆意，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用力地吮吸她的舌尖，按在后颈处的手掌似乎是爽到了似的挣着掌开，五指抓按在她脖颈两侧，很快变成了掐脖深吻。
他那条空着的胳膊抬起来，挡在她侧脸，以完全护食圈住的姿势把外界所有可能的窥视都挡住。
手背边缘有一个新鲜的牙印，很深，明显是刚咬的，就像是捂住过什么人的嘴，跟她说不要出声。
再没有什么可以自欺欺人的借口了，白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停止了。
小队这次任务完成得早，既然还有一天多的时间空出来，沈漾问大家要回军区还是在这里休整两天。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跟着人型武器的队长出脏就是爽，一群人全要求带薪放假。
“原地解散。”沈漾说。
特种小队的alpha们换了常服散开，蓬灵也早有准备，换了一身休闲服，背着一个小背包，手里还拿出两顶帽子来。
沈漾换了一身黑的卫衣和长裤，他从帐篷里走出来，脑袋上兜头被盖下一顶帽子。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压得过低的帽檐，露出眼睛，看到戴着跟他同款帽子的椰子精冲他笑得眼睛弯弯。
“走，”她拍了拍口袋，豪气万丈道，“说好的，今天就替你换眼珠子喽。”
两人也晃悠着晃悠着融进了远处的城市钢铁森林里，高楼大厦从雨林的边缘拔地而起，光怪陆离的霓虹在他们头顶铺展开来，变成两个npc就能自由自在地在广阔地图上穿梭，日子当每天如此，自由而潇洒。
＊
蓬灵每天不是在巡航舰上，就是出港出差，又或者排满了出脏的外勤活，她精力太旺盛，成天关不住，一有机会就往外到处跑，途径每一颗星球后就像是播种一样在那里购置房子，快乐得不得了。
就是往外跑多了，偶尔也有马失前蹄，一不小心受个伤感个冒的。
她每次都捂得很好，想要在两个盯她盯得死紧的alpha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但可惜两人一个比一个眼尖心黑，她一次都没逃脱过。
所以在途径朝暮星时，两个alpha说什么都要拉着她去爬山。
爬的是全联邦最有名的，保佑身体健康，平安长寿的洛典山，山顶上供奉的祠庙外扎满了红色的丝带，远远望去像一片沸腾的潮水。
蓬灵爬到一半就不行了，这朝暮星平均气温太高，今天又是个艳阳天，阳光泼下来像滚烫的金水，而洛典山的台阶高低不平，几乎没有平路，全是深一步浅一步的错落台阶，她又累又渴，爬完两个半小时一听到还有一半的路程，立刻道心破碎，恨不得就地趴下变成一滩。
“我想被抬上去……”她气若游丝，转头望向沈漾，“沈漾……沈漾……”
“不行，你得自己爬。”沈漾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平时其他山背她抱她就是扛她都不在话下，但今天的山她必须得自己爬，说的是这里只有本人亲自爬过一遭，爬到顶，才能保佑一生平安无恙。
蓬灵这里讲不通，立刻扭过脸，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欲言又止凄凄惨惨地望向沈监。
沈卞清手里拿着她的电解质水，拧开盖子递过去让她喝了几口，又温温柔柔地抽了几张湿巾纸替她擦了擦汗……然后温声细语地回绝：“宝宝，你要自己爬。”
“你们这都是封建迷信！”蓬灵两边耍赖都走不通，开始无差别攻击了，“时代不同了，神仙上帝和菩萨也与时俱进了，运用一下现代化工具不是不诚心的意思，你们这群老古董！”
话音刚落，一位老当益壮的老年人牵着一条狗从他们身边经过，身姿潇洒，步履轻快，稳稳地向上攀去。
蓬灵目送着一人一狗超过他们，两个alpha都转回脸看向她。
沈漾：“你看，狗三两步就上去了。”
蓬灵面无表情：“是啊，你也是。”
她火大：“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锻炼最规律的就是刚退休的中老年吗？朝气蓬勃的老年人，生不如死的中年人，死气沉沉的年轻人，这很合理！”
而且这能怪她吗？蓬灵给自己找了一万个“宝宝我今天只是工作累了”“我状态不好”等理由，自认为她还是很强的，毕竟她今天是真没有把状态调到最佳，昨天三个人原本只放纵了两次，她哪里有这么大的水平能同时端水？一起的时候总有个顾此失彼，然后就被沈卞清咬着耳朵问知不知道小狗被关进笼子里看不见主人一直叫要怎么办？
她当时魂魄都快被撞散了，胡乱问怎么办？
“要么不管怎么叫都不要理不要抱，练习好独立静处，如果做不到，就要保证一直和人在一起，不要分开，不然会分离焦虑甚至自残。”
蓬灵脑子都空白断片，连嗓子都哑了，这时候偏生嘴贱了一句：“也不是吧，我看过宠物帖，也有给小狗买了其他小狗一起作伴的，狗多了就好。”
好了，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沈卞清直起身，朝沈漾递了个眼神：“听到了吗？”
沈漾冷笑了一下，开始莽而重地折腾她。
两个人不哄也不停了，将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一边翻一边从舰艇上数到出脏途中，但凡跟她多说两句话、递过东西的alpha和beta有一个算一个，阎王点卯似的挨个报名字，问她看中谁了？要不明天的票先退了，好好查清楚是被哪个贱种迷住了，才能说出这种不可理喻的话来。
一句话让蓬灵医生后悔一整晚。
所以现在她爬不动，是她的错吗？！
她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看似耍脾气，实则是偷懒歇会的高情商做法。
沈卞清：“爬一个台阶一百，登顶结算，怎么样？”
蓬灵剩下预备怒斥两个alpha的话一下子咽回去了，她顿了几秒，压低声音：“真假？”
“当然。”沈卞清替她把黏在脸颊上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微微笑着说，“辛苦了。”
沈漾往前走了两三步，转过身，将身侧的刀卸下来，他握住一头，另一端递到她指尖，示意可以拉着她，帮助她减少一点体力消耗。
蓬灵牵住刀鞘往上走，这下注意力全在这山一共有多少台阶她这一顿能赚个……个十百千万十万……
大概心算过两遍后，蓬灵眼里重新有了光，这真是人一旦上班了就知道钱真该死的难赚，她怀着极大的敬意又对沈监说：“要不回到山脚再结算吧，我看下山还有一轮呢。”
沈卞清一怔：“下山有扶梯。”
蓬灵斩钉截铁：“不坐，我要走。”
沈漾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但是下山对膝盖不是很好，”沈卞清抿了抿嘴角，无奈地笑，“上山一共五个多小时，强度够了，你明天腿会抖，下山我们坐扶梯，我依旧算你双程怎么样。”
“大哥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
在金钱和沈漾的刀的助力下，蓬灵最后还真的靠自己爬到了顶，山顶风大，吹得那些红丝带像是潮水一样涌动。
排队的人太多，蓬灵一登顶就用尽最后几口气挪到小食店门口，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两个alpha去给她买吃的了。
一会儿，她面前就摆着一堆烤玉米，烤肠，果茶和冰淇淋，蓬灵在这种时候看垃圾食品越看越香，装作看不懂沈监推过来的水果和玉米，拿起油光水滑的烤肠就是一口。
还能爆汁呢。
她咬了一半，不敢把烤肠落到生活习惯自律且严苛的沈监手里，转而给她更放心的沈漾，她腮帮子鼓囊囊地嚼着，空不出嘴说话，只用眼神示意他帮她拿一下，她好喝点果茶并且吃点冰淇淋降降温。
可才咬掉冰淇淋的尖尖，蓬灵一扭头，看到沈漾无比自然地将她吃了半根的烤肠一口吃掉了。
她愣住，不可置信地将整个脑袋都硬挤到他面前，伸手去挡他正在转签子的手。
沈漾一顿，垂眼看她：“怎么？”
真是没有默契了，她露出“我对你非常失望”的表情，谴责：“你怎么老是接过我的食物就吃啊。”
“我就吃。”他眼尾无所谓地一挑，语气凶得很。
“你上次在食堂也这样，你没见周围桌都在看我们？”蓬灵痛心疾首，“搞得我好像在侮辱你，现在我们都隶属军区了，这叫什么？这叫部队霸凌！”
但沈漾似乎只选择听到他想听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忽地微微一变，神色有些莫测起来。
他垂下眼，微妙地盯着她看了会，慢吞吞地问：“你侮辱我？……哪种……怎么侮辱？”
蓬灵面无表情地把脑袋又缩回去了，真是没救了，黑的白的全说成黄的。
沈卞清还买了个椰子过来，上面插着根青绿色的吸管，递到她面前：“给你的同类一点薄面？”
蓬灵快乐接过，她毕竟还是累到了，一开始还捧着椰子哐哐一顿喝，没两分钟就把椰子往桌上一搁，肩膀一耷，像是小鼹鼠一样把下巴垫在椰壳上，门牙叼着吸管慢悠悠地喝。
耳边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她脑袋没动，只懒懒地转了转眼珠，瞄到沈卞清支颐闲闲地一手撑着侧脸，偏着头，眼底眉梢都是温润的笑容，另一只手举在中间，把椰子精喝椰子的照片连拍了好几张。
他的书桌上照片又要更新了，先前只有桌角一张工作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多了五花八门的相框，都是每到一个星球购买的文创，里面的照片都是各式各样的她。
三人歇够了，在红丝带上写名字，找了个最高处，把三条绸带紧紧系在一起，才去正殿供奉许愿。
蓬灵插香撞铃，站在中间，两侧立着两个alpha，她对着金身塑佛，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许了很久很久的愿望。
像是在织雾那个除夕夜一样，她的愿望里不止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