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离别总是伤感的。
但无论是站在窗边久久目送的林宁, 还是叮嘱了千千万万遍的余老二,都不是因常酒的离开最伤心的人。
哭得最惨的,当属原仲等人。
常酒跟着齐知意身后往城外的云舟赶, 就听见后面一群人的绝望痛哭。
“酒姐!酒姐!你怎么走了啊酒姐!我们好不容易商量好了,你怎么不等我们就走了啊!”
“还会再见吗?酒姐!再见的时候你能给再我个机会吗?酒姐, 你要稳住, 稳在一百名好不好?酒姐!酒姐啊!没有你我可怎么装下去啊!”
“酒姐!你能不能先别走?能不能给我一场斗魂的时间?”
“我们可以加钱的酒姐!”
常酒:“……”
差点忘了, 还有一群人等着找她打假赛呢。
她还没回头, 就听见身旁的齐知意忽然悠悠开口:“说起来,有件事忘记同你们说了。”
“什么事?”
齐知意:“魂师盟在调查万宝宗和假许青松的时候, 收到了热心炼魂师的举报,竟然发现他勾结了许多不思进取的炼魂师, 以可耻的魂石交易来换取登上雏凤榜的机会。所以当初假许青松时常掉出雏凤榜, 短则一两个时辰, 长则三五日后, 却又能回到榜上。”
“除他之外, 在前面的排名中竟然也有炼魂师交易更靠前的名次。”
陆拾当即震惊状:“什么?居然有这种事情吗?!”
常酒也愤愤然, 唾弃起这种行径:“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属实是炼魂师的耻辱了!”
斥责完之后,她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问:“所以这事儿,魂师盟准备怎么处理?”
齐知意:“所有参与了这类交易的炼魂师, 都被取消了雏凤榜的排名。收了魂石的,凑齐十倍罚款交予魂师盟。”
常酒肃然起敬。
挣魂石还是你们魂师盟最快。
还好她贪生怕死,早就敏锐意识到打假赛这活儿不能轻易接。
连带着那堆非常烫手的魂石, 她在观赏爱抚了一整夜之后,忍着剧烈的心痛,原路退回给那帮魂二代了。
哦,对了。
为了让自己不后悔, 常酒在退了魂石的第二天,就写了封匿名信把假赛事件举报上去了。
没错,这就是高素质炼魂师该做的正义之举!
齐知意:“还有,因为这件事影响,雏凤榜上的人少了十个,后续上榜的人已经赶不上参加大赛了,所以原本算上陆拾,东黎城该有一百零一人参加这次魂师盟选拔大赛的,但是现在只有九十一人了。”
常酒愣了一下,顺便看了下自己的排名。
原本吊车尾的一百名,果然已经变成了九十名。
连带着【雏凤清鸣】这个任务的进度也从1%飞快进展到了10%。
常酒看着这个任务进度,心中一动。
她对齐知意提议道:“齐前辈,要不咱们再仔细查查呢,比如什么不讲武德,不尊老爱幼,素质低下之类的炼魂师,也给他们踢出雏凤榜怎么样?”
齐知意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雏凤榜只能尽量保证公正,可没法保证人人无错。况且,世间哪有完人呢?照这样算下来,雏凤榜上的人怕是所剩无几,东黎城没几人能去参加魂师盟的选拔大赛了。”
常酒发自内心的觉得惋惜:“可惜了。”
笑谈间,三人也快速抵达了城门外。
此刻,一艘巨大的云舟正停泊在不远处。
和之前坐过的那辆豪华云舟相比,这艘云舟简直像是一栋战舰,船舱居然高达三层,而且甲板上竟然竖着一面旗帜。
那面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巨大的“魂”字,表明这是魂师盟官方的云舟,无论是途径哪个宗门或是家族的地界,都不得阻拦。
云舟上果然已经有不少人登上来了。
常酒和陆拾走上云舟的时候,一个正站在甲板上远眺的年轻炼魂师偏过头来,深深地打量着她。
“那人在看你。”陆拾提醒常酒。
“也可能是在看你。”常酒同样小声道,“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暗算过别人?”
“你们刚成为炼魂师,兴许对这次来参加挑战大赛的人不太熟悉,他们同样也看你们眼生,难免会好奇。”
齐知意放缓了脚步,为两人介绍道。
“那是上官家的十品炼魂师,他们家学渊博,据说在修真时代曾出过一位以棋入道的大能先祖,所以并未加入任何宗门,而是自行在族中修炼。”
“对了,他在雏凤榜上的排名在前五。”
姓上官的那个炼魂师在看到齐知意也在后,朝这边微微拱手问候。
齐知意同样温和回礼,姿态得体。
一边说着,陆拾和常酒一边被领着往他俩被分配到的房间去。
常酒在第九十号房间,陆拾在第九十一号,两人正好挨着,都位于船舱的最末尾。
这一路颇为漫长。
中途又有一个身着红袍的冷傲男人正好路过,他甚至没搭理齐知意,只不露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常酒。
片刻后,他微微挑眉:“雏凤榜上的新面孔,而且还这么小……你就是常酒吧?”
常酒点点头,仰头便露出标志性的友善无害笑容。
“道友你好,有缘得见真是有幸!”
“果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冷傲男人挑了挑眉毛,收回了视线,慢慢踱回了屋中,砰的一下将门关闭。
常酒脸上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半点不愉快也没有。
齐知意在后方简洁介绍道:“他是第八十八名。”
连名字都没提。
陆拾震惊:“怎么,八十八名都拽成这样?”
“这也正常。”齐知意向两人解释道:“其实雏凤榜上超过半数的修士已经能够突破黄阶了,只不过每过一大阶,每个人的本命魂物都有可能领悟新的魂技,他们想要多沉淀一段时日,增加自身对本命魂物的感悟,以增加魂技的威力,所以暂时没有突破。”
“但是即便还未晋升到黄阶,也还没领悟新魂技,但是能上雏凤榜的人,也证明实力不可小觑,寻常黄阶炼魂师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
齐知意低头,看着两人,认真道:“现在还在云舟上的人,全部都是凭着自己实力一个个打上去的,前面的那几位甚至已经稳坐多年,常酒,他们对于你这样新面孔可能不太友善。”
陆拾当即往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承诺道:“放心,齐前辈!有人敢欺负常酒,我第一个来找你救命!”
齐知意沉默了片刻,略迟疑道:“陆拾,他们对你破格来参加这件选拔大赛这件事,可能意见更大。”
陆拾:“……”
意思是他被找茬的可能性更大是吧?
齐知意将两人送到房门口,叮嘱道:“我们大概半月就能到蓬瀛山,常酒,陆拾,你们安心在自己屋内休息便是。”
常酒听懂了。
这是让她和陆拾没事不要出去溜达,免得被人揍了。
她乖巧点头,要多老实就多老实:“好的齐前辈,我们一定低调行事,肯定不给你惹麻烦。”
齐知意作为东黎城的带队者,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自然不能跟着两个小辈贴身看护。
想到两人一向都是温和有礼,他也没多想,又叮嘱两句后便离去了。
而常酒和陆拾对视一眼,两人钻进了同一间屋。
不得不说,不愧是魂师盟的云舟,真是将低调却奢华展示得彻底。
在外面看起来分明并不算太大的屋子,进来后才发现格外开阔,不仅有单独的盥洗室,甚至还有个独立的阳台,此刻云舟已经起飞,却没点颠簸起伏,外面的浮云在眼前流转,偶尔飞过三两只飞鸟,格外雅致。
只是两个人都没着闲情雅致看鸟。
两人都很忙。
进屋第一件事,常酒掏出从御兽宗带出来的各类魂宝,外加后来再次采购的一些魂符。
“静音魂符启动!”
“防窥魂宝启动!”
“留影石放在门口!”
“再布置两个陷阱魂宝,防止睡着了被人偷袭!”
将这个房间全副武装之后,常酒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而陆拾也没有闲着,他此刻已经掏出了余老二交给他的记仇名单。
“我把那些被踢出雏凤榜的人给划掉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忙碌在上面勾画,“另外,余长老调查得还是不够仔细,没有实时跟进,也不够严谨。”
“比如这个。”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余长老说他和我们御兽宗没有什么来往,友好程度判定为了中等。”
“但是,这小子的同门有罪,上次在明灯区来接应的时候,我听到他说了句‘什么狗屁天才,风光了不到两个月,不还是要死了吗?’”
陆拾一脸严肃,把“中等”修改成了“下等”。
“本着连坐原则,我觉得可以揍狠点。”
常酒没有意见。
她盘腿坐在地上,同样在清点着挑战信。
撇开已经被淘汰的那群水货不提,她还需要再打八十九个人。
也不知道抵达蓬瀛山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发出挑战,所以最好就是在这半个月内把这群人全部挑翻。
“这样算起来,一天至少要打个……”常酒扒着手指算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地调出系统的计算器。
“六个。”
“每天打十二个小时的话,分配下来,每个对手只有两个小时。”
这里面还包含了她打完之后休息恢复血条和蓝条的时间。
“时间不多了啊。”她摸了摸下巴,决定马上就行动起来。
“走,陆拾。”常酒站起身来。
“干什么去?”
“先去摸一下他们的底。”
魂师盟的云舟考虑得很周到,三层的云舟,最底层是所有炼魂师们的单独房间,第二层是膳堂,书屋和数间紧闭的屋子。
第三层,则是巨大的斗魂场。
斗魂场甚至用了某种玄妙的力量,外面看起来不大,里面竟然同时有十个斗魂台,能容纳十人战斗!
更引人注目的,是斗魂场的正中竟然就立着一面从最顶端垂下来的长长卷轴。
上面的名字按着次序排列,赫然是雏凤榜排名!
常酒仰头:“陆拾,你看得到现在最上面是谁吗?”
陆拾:“不太行,太高了,视力还行,视角被挡完了。”
常酒:“……”
两人低调进来,选择了最角落的位置坐好。
这里的观战席上已经坐了许多人了,里面甚至还有看热闹的魂师盟弟子。
陆拾同常酒嘀咕:“魂师盟还真懂啊,设置这么多斗魂台。”
“毕竟都是雏凤榜上的老人了,平时天南地北的难凑到一起,现在全部聚到一块了,还可以不按着排名挑战了,肯定都互不服气,想要切磋一下。”
正如常酒所言,十个斗魂台上已经有三个台上站了人了。
台上的气氛已经逐渐火热起来。
“周道友,你我同为体修,如今也是时候较量一番了。”
“打可以,但是你先把你身上穿的重铠脱了。”
……
“王道友,你之前说我排名只有七十四,说我还不配和你切磋,如今我排名七十三了,直视我的强大吧!”
“没记错的话,原本排七十三的那个人被撸下榜了?”
“那咋了,你就说我是不是七十三名吧?”
……
“赵道友,我只能说,五十名以下的都是低分,五十名以上的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所以你排多少了?”
“我正好是第五十名,如何呢?”
……
“还没开打就这么热闹?”陆拾听得心中痒痒,他往常酒那边挪了挪位置,小声问:“你说我们要是在这儿开个盘,是不是要发达了?”
“我劝你别。”常酒压低声提醒他:“别忘了打假赛的都被除榜了。”
陆拾脑子转得飞快:“但我本来就不在榜上啊!”
常酒幽幽道:“那要是半路把你丢下云舟,废掉你参加大赛的资格呢?”
陆拾老实了。
此刻台上也结束了垃圾话环节,开始了正式交手。
常酒微微坐直了一些,很认真地观察起来。
她看起来是个懒散,但要么不做,一旦选择去做后,就会竭尽全力做到完美。
假许青松说他能吊打雏凤榜上其他人,这话或许是真的,但常酒依然很警惕。
毕竟谁都会暗藏底牌,她得尽量多了解对手的信息,以便确保挑战可以顺利拿下。
她默默在心中记着台上正在交手的几人的战斗习惯,陆拾见状,偷偷把小册子递了过来。
“喏,知道你要挑战雏凤榜的时候,我就把每个人的本命魂物和大致的魂技给打听出来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自己写。”
常酒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给他。
台上的战斗进行得很是焦灼,常酒脑子转得飞快,默默想着换成自己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却忽然笼罩下来。
有人站在常酒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皱了一下眉,发现居然是先前遇到过的那个红袍炼魂师。
代号八十八。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神情略微妙地又睨了常酒一眼之后,突然开口:“千年第一的天才吗,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的水平。”
八十八往后指了指第四座斗魂台。
“上去玩玩吗?”
常酒皱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没空。”
她没空把时间浪费在无成果的切磋上面。
“原本以为年少者必定气傲,没想到居然是个怯战之辈?”八十八神情淡淡,俨然一副看破了常酒心思的模样。
“我知道你是想多维持一段时间天才的名头,但既然上了这艘云舟,就注定要接受最严苛的考验,徒有虚名之辈,都会知道魂界的残酷……”
常酒歪着脑袋,依然盯着台上的大战看。
毕竟是第五十名的战斗,上面的魂技看得她眼花缭乱,不想错过半点。
等到台上的战斗已经收尾后,她也停止了观战,直接起身。
“让一下。”
八十八皱眉,摇头道:“常酒,你真让我失望。”
常酒却没看他,而是盯上了场上另一位。
她从须弥戒指中摸出了对应的挑战信。
第八十九名。
“友好程度是中等啊?”
而且名字还有点耳熟,像是听人提及过。
常酒挠了挠头,拿着挑战信爬到了第四座斗魂台上。
“那个……”
她举起挑战信,笑得友好,诚恳发问:“雏凤榜第八十九名,李尧风道友可在?”
观战台上有道人影忽然身体一僵。
片刻后,一个长相和数日前的某魂二代颇为相似的年轻炼魂师飞身上台,对着常酒拱了拱手。
“常道友。”
看到这张脸,常酒想起来这个名字为何耳熟了。
这不就是那个送了一百万魂石拜托常酒别扒他皮的正主吗?
常酒还以为他也是花钱买上榜的,寻思着已经被踢出雏凤榜了,没想到这人还是自己打上来的。
“李道友。”既然是熟人的兄长,常酒的态度更客气了。
她双手托着挑战信递上去,很是和善道:“还请赐教。”
在常酒递交出挑战信之后,悬挂在斗魂场最上方的那面长卷忽地发出光芒。
挑战信无火自焚,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落到了李尧风的身上。
观战席上,众人的视线立刻被吸引到了四号斗魂台上。
看到那道金光,议论声逐渐出现。
“第一天就有人正式挑战了?”
“这是哪个眼生的小家伙?竟然这么大胆,要知道正式挑战可不是寻常切磋,可会决定雏凤榜上排名的,现在都还在观望或是切磋,她居然敢冒出来当出头鸟?”
“这么矮,满十岁了吗?”
“这个年纪的女孩,怕是只有那位了。”
“谁?”
“御兽宗,常酒。”
台上,常酒也客客气气地冲着对方行了见面礼,且按着学来的规矩先报了家门。
“在下御兽宗,常酒,本命魂物是只大猫。”
因为苟的天性,她没说自己是什么等级,也没说自己本命魂物的全称。
但是显然,对面的李尧风同样是小心的性格,并没有轻视她。
他和常酒拉开了好长的距离,确定离开了偷袭范围后,飞快地召唤出本命魂物后,才同样客气地报上了家门。
头一次不搞偷袭,常酒有些不适应。
她摸了摸下巴,询问:“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李尧风苦笑,召唤出本命魂物:“常道友召唤出本命魂物就可以开始了。”
常酒点点头,当即召唤出常阿猫。
“出来吧,阿猫!”
一道灿烂的金光过后,一只体型硕大的三花斑纹雪豹出现在了台上。
它迈动巨大的四爪,步履缓慢而优雅地走到了常酒的正前方。
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只在第一眼就锁定了正前方的李尧风。
后者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等!
堂弟不是说过,常酒的本命魂兽是一只很小但是很猛的小猫吗?
你家猫能比过年的肥猪还大两圈啊?!
不过能上雏凤榜的人自然不是废物,饶是心中震惊,手上还是飞快地操纵本命魂物进行反击。
但是常阿猫的速度更快。
刹那间,它猛地飞扑上前,在半空之中灵巧地避开了飞袭而来的攻击,修长的毛茸尾巴在却在和李尧风错身而过的时候,突如其来猛地卷起,将李尧风束缚住。
砰!
常阿猫重重落地,整个斗魂台都跟着颤抖两下。
它正想要甩飞尾巴上的人时,传来常酒的叮嘱。
“这个可以轻点。”
“喵?”
它歪了下脑袋,犹豫片刻后,将尾巴甩到斗魂台边上,这才松开了尾巴。
“砰!”
李尧风略狼狈地跌落在斗魂台之下。
与此同时,那张记录了每个人名次的长卷上,最末端的两个名字也进行了置换——
第八十九名,常酒!
原本喧哗的斗魂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不止观战席,连隔壁几个斗魂台上的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呆楞的看着四号斗魂台。
李尧风嘴巴微张,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输了。
从开始到结束,甚至只过去数息时间。
然而在片刻的沉默后,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落或是恼羞成怒,反倒是狂喜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李尧风摸着自己的身体,确定自己的皮囊还是完好,甚至因为常阿猫刚才的动作很温柔,所以连一块淤青都没出现。
他大笑着对着常酒拱手,毫不掩饰感谢:“多谢常道友!你果然守信!”
道完谢,他像是放下了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背着手,步履轻盈地往外面走去。
甚至还吹起了欢快的口哨。
“真好啊!果然花了魂石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常酒挠挠头。
这小子是不是还不知道她把魂石给退回去了?看样子这事儿得和说一下才行,可不能让他堂弟吞了那一百万魂石。
毕竟,看别人白挣魂石,自己没挣上,那是真难受啊!
不过现在这事儿倒也不急。
常酒转过身,看向观战席上某个位置。
“那谁,八十八。”
她咧嘴一笑,抽出一封挑战信。
“现在我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