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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毛茸茸上场乱杀了 第321章

暮沉霜,白衣总攻 · 武侠仙侠 · 1.66MB · 2026-08-15 22:39:41

第321章

  深渊魂狱所在的海域常年被海上的水雾萦绕着, 周遭全是驱之不散的浓重雾气,在那些雾气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上百个散落的群岛, 无论是人类还是幽魂闯入其中,想要辨别正确的深渊岛都需要耗费颇大的精力, 稍有不慎, 或许还会迷失在这些群岛之间。

  但是今日, 以往和那些孤岛外观瞧着毫无差别的深渊岛却显得格外热闹起来, 整座漆黑的大岛变得五光十色璀璨,寂静的岛上更是锣鼓喧天, 甚至还有一大群海妖绕了小岛一圈,错落趴在岸边礁石上发出空灵而悠长的神秘歌声。

  常小白现在已经换上了一件新的衣服, 它理了理脖子上挂着的披风, 才走出来就忍不住皱了眉, 冲着凑上前的那个引颈高歌的海妖翻了个白眼。

  “桀桀桀桀!”

  这也太难听了!

  又回头对着雷电不满地指指点点:“桀啊?”

  不是说好了让它们唱自己编的亡灵圣曲的吗?怎么调子不对?

  高情商的雷电点上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在沉寂了片刻之后, 它温和的低头认错, “是我的错,小白大人,现在就为您更换另一班乐师。”

  于是那些歌声曼妙的海妖们被替换下去, 取而代之,现身的是一群头发湿淋淋的水鬼,它们苍白着一张死脸, 顶替了海妖们刚才趴的位置,在雷电认命的一挥手号令之下,开始演唱起第二个版本——

  “桀桀桀桀桀!”

  “桀桀桀!”

  除了这些水鬼之外,还另有一些幽魂, 跟着掏出一堆诸如唢呐、喇叭、二胡等等各类乐器,曲调自由,想到什么吹什么,想到什么拉什么,不求协调,只力求一个大声惊人。

  一直鬼鬼祟祟跟在雷电身后试图找到表现机会的雪狐头见状来了精神,抄起从一个幽魂手中抢到的破铜锣,像模像样的跟着打击起来,它虽然是个懦阎罗,但是毕竟还是阎罗。这几下下去,动静成功压过了其它所有幽魂,连正前方的海水都被激得掀起了丈余高的浪涛。

  一时间整个深渊岛上及周边海域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狰狞鬼叫声,由于过于刺耳难听,连海上的那些雾气都被声音给击散不少,整个区域仿佛沦为人间地狱。

  然而常小白听到这些鬼叫声之后,却心满意足地闭起了眼,那副表情大有沉醉感慨“这才是真正的音乐”的架势。

  万宝宗的云舟就是在这片诡异的锣鼓喧天声中抵达的。

  在云舟上的蝴蝶刀懵了许久,最后瞳孔地震。

  “怎么回事?深渊魂域难道已经被幽都占领了吗?!!”

  作为剥皮刀的嫡亲弟子,蝴蝶刀的日子可没比魂狱里面的犯人们好过。他经受了最多的磨练,直接被丢到前线去配合战司的炼魂师们暗杀幽都的高手们了。

  这一次归来,纯粹是因为魂师盟下了任务,要他护送并指引万宝宗的云舟来为深渊魂狱送一批物资。

  只是在云舟上的他远远的就听到了那些鬼哭狼嚎,这还不算完,他还看到了山体上密密麻麻插着的巨大旗帜和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些文字,仿佛鬼画符。

  蝴蝶刀眼中的警惕逐渐替换成了浓烈的杀意,他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精巧的小刀,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份杀意在云舟彻底靠拢深渊岛,而他也看清岛上最高处那个神气飞扬的熟悉影子时彻底消失。

  “常酒?!”

  看到蝴蝶刀,常小白也贯彻了伪装,和常酒如出一辙的得意坏笑,挥挥手臂打招呼。

  “哟,小刀师弟回来了桀。”

  只要是常酒在,那么一切诡异都显得正常了。

  蝴蝶刀淡定地收起了自己的小刀,身影化作一道黑影利落地落到了常酒的跟前。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下意识地皱眉:“常酒?不,我感觉你好像变得有点不对劲,不像是我上次见你的感觉……”

  虽然常小白的气息也好,外貌也罢都和常酒毫无区别,但是蝴蝶刀凭着野兽般的本能,还是觉得眼前这人有点不对劲。

  常小白立刻更正了口音,双手叉腰,自信张口就来:“正常的,神本无相,每一次看到我,都会意识到自己又被远远的甩出一截进而开始自卑多疑也是正常的。”

  语罢,它一掀身后的漆黑披风,姿态很是潇洒。

  虽然现在“献祭”技能的持续时间已经过去了,常小白又恢复成那个战五渣,但是不影响它保持自在极意装状态。

  蝴蝶刀怀疑顿消:“你绝对是常酒本人!”

  正常人根本就讲不出这种离谱的鬼话。

  他狐疑地转头看着深渊岛,那些水鬼和幽魂们还在接着奏乐接着舞,好在蝴蝶刀之前就见识过常酒的净化大军,也习惯了她的不着调,所以懒得过问。

  但是岛上插的那些旗帜和莫名的横幅,他着实无法忽视。

  “深渊魂狱怎么被弄成这样了,这旗帜上怎么乱七八糟画这些骷髅头?还有那些横幅上写的‘接受光荣的净化’'魂火昭昭,魂狱春招’又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帜,它们迎风招展,上面写满了正常人类根本看不懂的文字。

  常小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冲着雷电摆摆手:“你跟他解释桀。”

  雷电恭顺地低头上前:“是这样的,蝴蝶刀大人,现在魂狱内部空虚,我们的死灵……净化军团也暂时人手空缺,所以正在向各大幽都招安,但凡有愿意加入我们的,都能得到免费的净化机会。”

  蝴蝶刀感觉自己出去执行一圈任务过后,整个魂狱都变得陌生了。

  即便是对常酒极其信任,他此刻也忍不住怀疑:“你这样乱来,老师知道吗?他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吗?要不趁他还没回来,速速给魂狱复原吧,你还能免一顿打。”

  “他当然知道桀。”

  常小白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常酒同款笑容,伸手一掏,摸出了一张面具。

  “桀桀桀,忘了告诉你了,现在深渊魂狱姓常了。”

  雷电站在一旁,非常体贴的将其翻译成蝴蝶刀能听懂的话:“如今深渊魂狱的大小事务都已经由常酒大人全权主理,深渊魂狱的外观改造和规则制定,也全部由常酒大人敲定。”

  蝴蝶刀:“?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不知道!?”

  常小白继续加注:“刀长老退休了桀!他把一切都交给我继承了,包括你,我愚蠢的小刀师弟桀桀桀!!”

  雷电:“象征最高权限的信物是刀长老亲自给予的,也就是说,现在隶属于刑司的所有人,包括您,都要听从常酒大人的调令。”

  蝴蝶刀:“???!”

  常小白:“听我号令桀,现在云舟上我预定的东西给我拿下来。”

  蝴蝶刀虽然脑子还处于完全的混乱之中,但是身体已经本能地遵循着“常酒”的命令行动,重新回了云舟。

  因为深渊魂狱的特殊性,所以哪怕万宝宗是奉命前来送货,云舟之上也没有多余人等,唯有驾驶云舟的两名炼魂师。

  蝴蝶刀小心翼翼的将云舟护送的一面硕大水镜扛下来。

  这面镜子大得出奇,外轮廓和背板是一块完整的极品魂晶打磨而成,哪怕此时海上雾气环绕,也全然遮盖不住它绮丽温柔的光华。

  镜面则是一汪柔软无形的水,又仿佛是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渊湖泊,如今没有任何事物被映照其中,静谧得不像话。

  蝴蝶刀毕竟是刑司的人,见识颇广。

  “这是万宝宗压箱底的万灵水镜,通过它可以向魂界无数水镜传递影像,上一次动用他,还是东黎城将其拿去投映觉醒仪式,以向魂界公示公正。”

  “你借它做什么?”

  常小白很是满意地打量着跟前的这面万灵水镜,对蝴蝶刀随意的招招手,非但没有解释的意思,更是当即上演卸磨杀驴的好戏。

  常小白:“好了,既然你已经完成了护送的任务就可以一边玩泥巴去了桀,这里不是小孩子该待的地方桀。”

  蝴蝶刀:“?什么意思?”

  常小白挠挠头,它倒是想直接把人踢走,毕竟接下来深渊魂狱可能还会更加混乱危险,会死的人类并不适合待在这里。

  可惜这人是常酒的师弟,它还是给了点面子没有把人直接打晕了丢走,而是对着雷电甩了个眼色,示意后者编个理由。

  雷电了然上前,微笑着解释:“因为如您所见,深渊魂域现在已经彻底纳入了常酒大人的掌控,这里很安全,无需您过多操心。而且刀长老也觉得柔软的土地,长不出参天的大树,更加刺激危险的前线才是您真正该呆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平民等着您去解救,所以——”

  它意味深长的话还未说完,蝴蝶刀已经彻底懂了,眼神都变得坚毅。

  “行了,我明白了,我回去战斗了!”

  “等着吧常酒,这一次可惜了,我们还未来得及切磋……下一次回来我就是突破地阶的高手了!”

  常小白糊弄的对着他挥挥手告别,要不是现在它的基础属性已经跌回了原有数值,可真想一脚踹飞云舟到千里之外。

  蝴蝶刀重新上了云舟,他站在甲板上,回头注视着渐行渐远的深渊魂狱,忽然间,看到魂狱上空的云层似乎微妙地飘动了几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一整片区域的云层尽数拨开。

  那片区横向和纵向展开来都有数千米,已然是将整个深渊岛都纳入其中,哪怕云舟的飞行速度极快,如今已经在几个呼吸间就和深渊岛拉开了万米的距离,却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愣怔片刻,皱眉道:“常酒这是在实验万灵水镜?她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就不怕暴露深渊岛的位置引来麻烦吗?”

  与此同时,常小白站在水镜的正前方,掂了掂手中的一块留影石,然后直接将其投掷入水镜之内。

  下一刻,立于甲板上的蝴蝶刀就看到了万灵水镜投映出来的画面——

  和寻常水浸,只能够留下会活动的平面画面不同,此刻整个深渊魂狱大岛的正上空都出现了栩栩如生,恰如法天象地的巨大虚影。

  赫然是身披漆黑披风的黑眼圈版常酒!

  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画面中的常酒从硬抗剑芒开始,到召唤出双刀,且步步紧逼,以绝对的压制力单方面凌虐南幽鬼帝,再到最后那潇洒的双刀一击将其击飞到神秘的黑色大门内。

  天空上映照出来的巨人身上散发着极其明显的鬼帝气息,而常酒的虚影在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威慑之下,非但没有任何逊色,反倒是以更加残暴的,毫无技巧又干脆的绝对碾压进行还击!

  待这段画面放完之后,常小白伪装成的常酒站在水镜正前方,双手环抱于胸前,比了个弹指动作,仿佛是在弹走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后它面对着水镜挑了挑眉毛,上空投影出的虚影也伴随着它的动作,跟着露出一个常酒式嘲讽笑容。

  “没意思下一个。”

  画面循环播放着,一遍又一遍的上演着这段可怕的画面。“”

  看到这一幕的蝴蝶刀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常酒现在强成这样了?!”

  拜万灵水镜所赐,在接下来的数日之间,常酒大虐南幽鬼帝的画面昼夜不歇地连续投影在整个外海之中。

  但凡是有水镜,甚至是有富含魂力的水泊之处,几乎都在上演这场大战。

  饶是南幽鬼帝这些年来非常低调,试图闷声发大财,但也架不住他身为人奸,所以在人族之中最为有名这件事。

  于是,“常酒击败南幽鬼帝”,“常酒怒斩人奸”,“常酒打上南幽都”之类的说法当日便传遍了整个人族地界,原本遇见倾颓的人族士气再度高涨。

  人族都知道了,各大幽都自然也是清楚。

  其他几座幽都本就瞧不上南幽鬼帝这个“半鬼子”,这时候更是恨不能直接将其开除鬼籍。

  西幽鬼帝对此嗤之以鼻:“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然被人族羞辱至此!这和那些人被餐桌上面的一个红烧猪头给咬死反吞有何区别!”

  话是这样讲,但是它原本深渊魂域周边蠢蠢欲动的心却逐渐按捺下来。

  之前所有的鬼帝都觉得长久,或许此时尚未长成。正是灭杀她的好机会,但是现在看来,这家伙隐藏的底牌和实力,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若是贸然分出余力与之作战,说不定也要和南幽鬼帝一样吃个大亏。

  才正想到这里,后方萦绕的死气屏障之中忽然划过千千万万道锐利的剑芒。

  西幽鬼帝脸色骤然一变。

  “这些该死的疯狗剑修!”

  他迅速的在眼前虚虚一点,撕碎空间遁逃而去。

  几乎是在下一个呼吸,一道颇为修长健硕的身影稳稳自剑光包围中落下。

  蓬瀛剑尊遗憾地啧了一声,“这鬼玩意儿跑的比狗还快,又让它溜走了。”

  她身后紧跟着的十多道最亮的剑光陆续落下,正是结成剑阵追踪而来的剑宗剑修们。

  她直接收了剑,席地而坐,对着后方几人摆摆手:“行了,重新锁定追踪那家伙的痕迹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原地休整一阵吧。”

  “是!”

  “小五过来。”

  后方马尾梳得高且齐整的青衫少年上前,乖巧拱拱手:“师尊有何吩咐?”

  “你过来,凑近一些。”蓬瀛剑尊对着长风瞬再招招手,后者茫然上前,就听到自家师尊把声音压到最低。

  “你跟常酒那么熟,要不跟我透露一下呗,她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是不是哪位已经获得飞升过的大前辈回来拯救人族了?”

  蓬瀛剑尊浓密英气的眉毛跟着她脸上的疑惑拧成了麻花,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追问长风瞬:“还是说天道也看不过去了,化身为人了?”

  “你瞧瞧她这才修行多少年,乖乖,比我苦修了几十年还狠,就算这只是鬼帝分身吧,那也不该把它当狗踢死啊!寻常天阶强者也不一定能做到的呀,至少那老江头就不行!”

  长风瞬:“……师尊你小声点,江师叔就是出自江家的。”

  “诶别管,他也是个修为不行的菜狗,听不到的。”

  长风瞬:“……”

  “所以常酒到底怎么练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所以常酒是人吗?我说的是我们魂界本地人。”

  “我不知道……”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她在深渊魂狱闹那么大动静到底准备干什么吗?”

  “师尊,我真的不知晓,但小酒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还请师尊莫要过多干涉。”

  “你俩每天都互通有无还拿我的极品魂晶将你半死不活的传讯魂宝催发到极致就为了悄悄给她写一句‘我很想念你你有没有想我’然后还鬼鬼祟祟把这句涂了换成‘多日不见阿猫乖不乖了’,现在你跟我装你们不熟一问三不知?”

  长风瞬白净的脸上立马变得通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扭头看了几眼同门,确定他们听不见后才咬牙低声:“低声些,师尊!我不是!我没有!”

  “我亲眼看到了的。”

  “你!你怎可偷窥我传讯!”

  “就不小心瞥见了而已,不过你到底会不会聊?每天都是干巴巴报备行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上司呢。”

  “等等!你还每天都看了??”

  “哈哈你说这事儿整的……诶!我的剑又感应到西幽鬼帝的死气了,速速随我追杀过去,她都能斩鬼帝分身了,你也别太废物,赶紧跟上人家的步伐才是啊!”

  蓬瀛剑尊哈哈笑着,一个扭身御剑腾空而去。

  ……

  北幽都。

  北幽鬼帝表情莫测地盯着正前方三团已经彻底失去感应到死气。

  说是失去感应,其实更是彻底的死亡,那些死气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汇聚而成,而现在这些虫子们全部都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开始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失在天地之间,现在只余下一点点残影。

  所有受到鬼帝青睐的阎罗们都能够获得一部分鬼帝力量,也就是鬼帝或多或少的一缕分魂。

  这也代表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尽数被纳于鬼帝的掌控之中,彻底杜绝了他们叛变的可能。

  然而在进入深渊魂狱后,这份掌控就变得略显薄弱起来。

  北幽鬼帝倒是察觉出了自己附着在雪狐头身上的烙印被抹除了,这厮的叛变倒也不意外。

  但是另外两个家伙……他们身上拥有的鬼帝力量可是远超出雪狐头的,即便不如早有准备的南幽鬼帝分身,那也不该瞬间被抹杀!

  是的,当自己手下的两个阎罗同时落入那扇黑色的大门之后,北幽鬼帝就彻底失去了对他们的感应,这只有被秒杀才能够做到。

  “常酒,常酒!你到底是哪儿来的恐怖家伙?”

  北幽鬼帝心中泛起嘀咕,原本想要大杀特杀的心情在此刻被激得偃旗息鼓。

  “不过也还好。”北幽鬼帝心中不断寻思,“常酒既然是驻守在深渊魂域,那么该头疼的也是西幽鬼帝那家伙。还有这次把她得罪狠了的南幽鬼帝。所谓天高皇帝远,他难不成还能从海上直接飞到雪原来找我麻烦?”

  “活到最后的才能笑到最后!”

  “我现在就窝在苍昊雪原深处不出去了,等他们各方势力斗得两败俱伤后再出去那什么……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通了的北幽鬼帝释然大笑,大手一捞,将边上的一群判官直接捏碎,揉成一团团死气往嘴里当瓜子嗑了,又安安心心的躺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日之内,深渊魂域更是不间断的为整个魂界循环播放起了一幕幕精彩的画面。

  那些战死的亡灵和幽魂们,本来还要在亡灵位面之中沉睡许久补充魂力才能够二度召唤。

  但是先前常小白直接将东幽都偌大一条冥河全部偷偷转入了亡灵位面之中,又把两尊厉害的阎罗和南幽鬼帝的分身全骗了进来,绕是这次的死灵军团们几乎尽数覆灭,也架不住亡灵之子确实能挣养料,那些枯萎的死灵之花们,没过两日就开得更多更艳丽了。

  于是常小白领着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和幽都大军们,进行了一场又一场让人心惊胆战的亡灵军演。

  那些来历莫测的骨龙和骷髅骑士和骷髅巫妖们对于魂界的人和鬼而言都很陌生,但是那些幽魂则是很面熟了。

  往日猖狂嗜血的幽魂们现在变得格外老实,时不时还起身对着整个幽魂界喊话。

  “接受光荣的净化吧,深渊魂狱欢迎你的加入!”

  “今天过来送死,明天省去追杀。”

  “欢迎各大幽都成员弃暗投酒,今天不加入,明天就杀你!”

  “常酒不杀无名之辈,鬼帝上门可享受即刻挨打绿色通道!”

  它们竟然开始光明正大挖各大幽都的墙角了,还顺便向各大幽都的鬼帝都下了战书!

  期间更有雪狐头这个狡诈的叛变者亲自现身说法,进行了持续三天的漫长演讲,内容从当初在北幽都的贫瘠饥饿,被北幽鬼帝当瓜子嗑的恐惧,随时被同事背刺的压抑,一直讲述到加入了常酒阵营之后的幸福美满。

  “是的,深渊魂狱就是我们幽魂的最好归宿,被净化就是我们鬼生的最佳追求。”

  “大家可以看看,我自从被净化以后,毛色是不是更加雪白透亮了?没错,我们在这里冥河水是可以喝到饱的,同事之间是不许随意吞噬的,上级永远都是和蔼可亲讲道理的,常酒大人聪明睿智又强大,足以带领我们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这些话非常假,就差点把被净化说成是飞升成仙了。

  连那些真被净化了的幽魂听了都忍不住面有异色,长久这厮可从来没把它们当人,什么最苦最累最送死的活儿全是幽魂去做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你们这辈子也别想什么将功赎罪了,作恶多端落在我的手上就算你们倒霉,还有利用价值的就给我认命继续倒霉下去,但凡没价值,我也不介意让你们更倒霉点。”

  它们真是恶鬼被恶人磨。

  但是那些没被净化的幽魂们可不知道真相,不得不说,雪狐头虽然可耻,但这一番演说还真的给各大幽都添了不少麻烦。

  陆陆续续的,竟然真有不少幽魂逃逸到深渊魂狱附近自愿请求接受净化了!

  这里面又尤其以南幽都的幽魂为最。

  一队接着一队在外面活动的南幽都队伍悄无声息的失去了联络………

  “簌簌——”

  一堆厚厚的积雪从头顶的悬石顶端坠落在地,随即就被一只巨大的雪白猫爪踏平,硕大的圆润脚掌在洁白的雪地上印出一行深深的爪印,但是在脚爪再次抬起迈向远处时,斑斓的修长兽尾轻轻一扫,瞬间抚去了所有痕迹。

  在它的正前方,还有上百道身影于暴风雪之中排列成奇特的阵型,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掠去,若是有精于阵法的上古大能在场,必定能够辨出这是修真时代的战阵,无论敌人从何处而来,列于阵法之中的各个修士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相互支援,汇成一线杀出去。分列在阵法边缘的四人,尤其是打头的探路之人和最尾的压阵之人,更是承担着最重的责任。

  常酒此刻就落在队伍的最末尾,负责压阵。

  阿猫的尾巴把所有人的痕迹全部扫去,长久无需操心。此刻的她坐在阿猫的背上,双眼紧闭,意识缓缓沉入,正在接受着常小白的汇报。

  在听完这场不可思议的战斗之后,常酒也是忍不住抖了抖眉毛,缓缓的松出一口气。

  她是有预料到或许有幽都势力会向深渊魂狱动手,却没想到南幽都和北幽都竟然齐齐出动,更没料到常小白新觉醒的技能居然强大如斯,让这家伙单杀了鬼帝分身!

  对常小白不吝夸奖的好好表扬了一通,成功把孩子哄得找不到北以后,常酒也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如果是现在这个状况的话,那么或许可以再更改一下计划……”

  常酒一边沉思着,一边在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备忘录上勾勾画画。

  上面有她勾勒出的一张简陋的魂界地图。

  最东边和靠中心的位置被常酒标上了绿色的符号,而现在,她又在深渊魂域所在的西南外海方向画了个绿色的圈。

  “趁人病要人命这个道理,可是前辈们用血泪教给我们的啊……”

  很快她就直接联络上了炎朝华,第一句话就先丢出一个大饼。

  “小炎,想当星罗国史上最强女帝,创造历史吗?”

  要换成先前的炎朝华肯定二话不说热血上脑,直接上钩!

  但显然在过去的一年间,她长进了不少,在咬饵之前先谨慎询问了一句。

  “你是要让端祀为我量身定制一个美梦吗?先说好,超过一万魂晶我不干。另外可不可以在梦里把阿猫送给我当护国神兽?”

  常酒听到这个价码险些一个意志不坚定直接答应下来了,好在正事要紧,她轻咳一声:“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说的是真事!”

  “嗯?居然不是饼!”

  “对,不是饼……什么意思?我常酒一言九鼎,什么时候瞎说过了!”常酒义正词严,直接切入正题:“现在是星罗国反攻南幽都的最好时机,剿灭那个人族败类,为星罗国过去数千年间被残杀的无数百姓复仇的机会就来了!”

  炎朝华也被她这番话说得心绪起伏,只是毕竟又成长了许多,她也不再和当年那样冲动。

  “想当然是想,可是小酒,你没来过星罗国自然不知晓南边的境况。原本在我们的城外是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湿地,但是这些年来,伴随着幽都的扩张,它已经变为了一片人类绝对无法踏足的死亡沼泽,而幽都就位于这片沼泽的深处。”

  “即便是我们最顶尖的体修能够熬过这片沼泽的侵蚀,却也无法在其中寻找到正确的方向,并搜寻到幽都的位置。”

  “即便是侥幸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够传讯将正确的路线带回来,而我们最精锐的那批人一旦寻路失败无法归来,那么星罗国就会彻底失守。”

  “在刚踏入修行的时候,我心中满怀着对幽魂的憎恶,想着宁死也要将更多的幽魂屠杀,属于人的尊严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当我逐渐承担起属于王女的责任时,却不得不开始压抑住自我的情绪学会权衡利弊,因为我的每一个抉择,背后都需要有上千万国民的性命去填补。”

  她以前总是充满朝气的声音,现在也带上了些许哽咽和疲惫。

  “我知道现在南幽鬼帝被你斩去分身,整个南幽都或许都是最疲弱的状态,但是现在星罗国只能勉强守住防线,已经没有余力再分出人手去反攻了……”

  常酒:“不,你还有人手。”

  “真的没有了,小酒,我从不骗你。”

  “我这次也不骗你。”常酒声音沉着:“你还有我。”

  炎朝华那次戛然无声。

  常酒声音很低,语速比往常快了许多:“我知道星罗国那边都是死亡沼泽,但是不用担心,因为探路的队伍,我会为你找到,甚至里面还会有南幽都的本地鬼带路,所以速度会更快。”

  “另外还会有两支队伍同时自东边和西边支援南下。”

  炎朝华立刻反应过来:“是东酒都和深渊魂狱?!你不需要留守这两地吗?”

  “放心,你该对我有点信心,我既然说出来就说明能确保这两地有余力支援。现在只要你一声令下,它们会即刻出发前往星罗国,和你一起夹击南幽都!”

  “反攻!”

  在常酒话音落下的同时,炎朝华已经斩钉截铁的作出抉择,声音一扫方才的疲惫,重新如炽烈的火焰燃烧起来。

  “星罗国,反攻南幽都!今晚就杀,鱼死网破!”

  常酒唇角微微上扬,将手中的通灵镜重新变得暗淡后,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哈哈哈……”

  她这群朋友,表面上都好像长大了变稳重了,但实际上灵魂深处可一个比一个好战激进,一如当初刚认识时。

  各方都联络好安排好计划之后,常酒才松了口气,将脸埋在阿猫的脖子毛里,深深的吸了一口大猫身上暖烘烘的熟悉气息,驱散了身周萦绕不去的寒洌之意。

  雪原仿佛望不到尽头,队伍行进的速度始终没有放缓,逐渐落在后方的空空子讨好的摸出一把魂晶递给常阿猫,也是勉为其难的得到了和常酒共乘一猫的猫票。

  “嘶……苍昊雪原是越来越冷了,比当年我来这儿的时候还冷得多。”

  空空子不客气地把手悄悄探进阿猫厚实的白毛里面汲取暖意,凑近了些,低声询问常酒:“所以你已经找到了北幽都的位置?”

  “原本不知道,在原来的计划中是要花上至少十日时间深入搜寻的。”

  “但是有北幽都的本地鬼指了指路。”

  空空子立马想到前两日听闻的消息:“那个投降的墙头草阎罗?你就不怕它是卧底给你假消息?”

  “卧底绝无可能。”常酒对于常小白的能力还是信任的。

  “好,既然如你所说,它不是卧底,而是真的叛变投靠你了,那想来北幽都那边也知道了消息,你就不怕北幽鬼帝连夜出逃?”

  常酒摇了摇手指,高深莫测道:“第一,不是所有鬼帝都是东幽鬼帝千镜。”

  “……”空空子怔了怔,然后表情诡异地认同点头:“那还真是有道理,那第二呢?”

  “第二,接下来东酒都要去支援星罗国,为难东幽都了,深渊魂狱的‘常酒’也正在海上,不久后也会往南边出发——”常酒笑得眉毛抖抖,“众所周知北边很安全啊,怎么可能再有一股常酒亲自带队的强大势力闪击北幽都呢!”

  “你这小家伙确实是阴险,把声东击西玩得够花。”空空子啧了啧嘴,只是称赞完这句之后,看着前方那些身影却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喃喃道:“魂界错失了太多良机,机会兴许只剩一次了,也不知道这一次我们是不是真的选对了魂界的生路啊。”

  他忍不住盯着常酒:“你这家伙倒是一直乐观,仿佛万事早有绸缪,料定了一定会赢似的。莫非你那个世界真能预知未来,你早就知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精神都跟着亢奋起来,抖动着,两根老鼠胡须期待的望着常酒。

  她却坦诚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啊,兴许我们下一刻就会被鬼帝埋伏弄死呢。”

  “那你还一直这么自信!我还当你能预知未来,纠正我们当初犯下的所有错误呢!”

  常酒沉吟片刻,回答道:“或许魂界一直就没有做错,前辈们做出的选择也好,我们现在正在做的选择也罢,都是当下能给出的最优解,同时也都是铺成‘未来’这条路的砖石,缺一不可。”

  空空子愣住,看着后仰躺靠在阿猫背上的常酒。

  她像是陷入了沉思,用手指从前到后虚虚地划了条线。

  “时间是一条直线,我们全是背对着道路而行的行人,看不到未来,只看得到走过的路。而已经走过的路,我们也无法再逆转时间折返更改。”

  她不急不缓道:“但是既然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就说明截至目前这条都是生路,毕竟若是错了的话,我们早就死了。所以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我们做出的选择就是唯一正确的那个。”

  “只要秉承着‘我们绝对是正确的,我们绝对会赢下去’这个念头走下去,至少在行路的过程中我们不至于因自己的怯懦而放弃,不是吗?”

  “至于错了,那么反正都死定了,还操心那么多干什么?等死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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