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在“献祭”技能的加持下, 常小白的防御数值飙升到了一个夸张的数字,南幽鬼帝手中光剑斩出的赤红剑芒在击碎龙骨之后消泯了一半,再想要斩击它的时候, 竟然失败了!
脆弱的常小白头一次体验到肉身硬抗的滋味,它自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低头看着在心口处消散的光芒, 又看看手上已经断成几节碎骨碴子的龙骨, 再看看已经被横切划破的外衫, 嘴里扯着嗓子怪叫怒骂了一声。
“伪装”技能是可以让它在外貌上变得和常酒一样,但常酒身上穿的那是魂师盟为其量身定制的长老袍子, 那些看似刺绣的纹饰花样其实全部都是一道道特殊的微型魂阵,在其被破坏之前, 一件外袍既能自清洁, 保暖, 降温, 防火防水, 甚至还能在遇到危险时瞬间展开数百个各式各样的小型防御魂阵。
这东西常小白没法复刻出来, 但是常酒的衣服多,它跟着扒拉几件穿也就行了,连带着上面的气息也是本人的, 只是前几日余老二特意给它在它偷的外衫上绣了点小骷髅喜欢的各种骷髅头大骨棒之类的花纹,这就成了常小白专属的袍子了。
常小白眨了眨眼睛,黑眼圈竟然罕见地开始泛红了, 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快哭。
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没素质乱骂。
“桀桀桀!桀桀桀!”
它好不容易在亡灵位面里捡到的龙骨!知道那些骨龙多小气吗?别的骷髅也好巫妖也罢都随便掰骨头,就那些骨龙死活不肯,拿一根骨头就要追着它闹。而且平时根本挥不动, 好不容易能舞两下还没耍完帅就给它弄没了!
现在骨头只剩下渣渣了!
“桀桀!桀桀!”
新衣服!上面绣着死灵之子标志的极致邪恶外袍!和常酒的衣服还是配套的亲子装,上面还只有它没有阿猫和条条的亡的新衣!也坏了!
“桀!!”
而且为什么伪装成常酒以后,本来该体验不到痛的骷髅架子长了肉就会感觉到痛啊!
常小白在失去了自己的龙骨之后又意识到现在自己的防御惊人,恼怒之下直接挥动拳头迎上南幽鬼帝的攻势,由于没有什么战斗经验,所以纯靠着最朴实无华的拳头攻击,愤怒之拳不断砸向南幽鬼帝斩出的剑芒。
这就落入了极其诡异的一个循环。
越疼它越生气上头越想砸,但是拳头越砸又越疼……
南幽鬼帝则是挥剑向后退去一段,眼底精光越亮。
“竟是不但不退反而越战越勇吗?眼前这一幕与当年还是未正式成为炼魂师的你第一次在明灯区与幽都打交道何其相似!不愧是你,常酒!”
“桀!!!”
常小白最后一个挥拳击碎斩来的剑芒后,低头看着已经彻底变成白骨形态的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它终于意识到,想要和常酒那样帅气地装大的,挥拳是不行的,必须要找把如死神之吻那样称手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
“太疼了桀!”
常小白怒了,梅开二度,又抽出一根硕大的腿骨。
这是它在亡灵位面里捡的骷髅马的大腿骨,挥动起来都能听到骷髅马的哟哟嘶鸣声。
“咔嚓!”
来自鬼帝的攻击果然可怕,腿骨这回直接被斩成粉霁。
常小白再掏!
各种各样死灵的骨头或大或小被它一一拿出,都成了它的武器。
但是连龙骨都扛不住南幽鬼帝手里的光剑,何况是其他骨头。
南幽鬼帝横举着手中的红色光剑,左手在剑身上屈指轻轻一弹,蓝眸越发冷冽。
“我听闻你有一武器,乃整个魂界耗费四大城无数压箱底的珍宝,出动数位大师为你量身锻造而成,核心锻材更是中幽鬼帝的骨头……”
“到如今你还未将鬼帝之骨亮出,看样子是还未被逼到绝境。”
“桀?”
常小白正打算掏巫妖脊骨的动作停住了,它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听闻这话后得到了某种启发,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一堆各色骨头碎渣。
这已是接连碎了几十根自己珍藏的大骨棒了!
常小白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声,像是叹息,然后单手扯了扯脖子上系着的披风,另一只手则是缓缓地探入自己的下腹,用力一拧!
“喀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常小白呲牙忍了忍,缓缓将手抽出,同时抽出来的,是一根泛着奇异光芒的肋骨——
或许是因为“献祭”技能的缘故,这根从常小白身上剥离出来的肋骨也被染上了魂火的幽蓝色,它的表层像是有一层若有似无的蓝色光芒在流转,这也让这根修长的肋骨变得不像骨头,而是仿若从冰层之中抽出的一把冰剑!
常小白眯了眯眼,脸上露出很满意的笑容。
如今它的基础防御力已经上涨到一个恐怖的层次,那么也就代表着,它的骨头才是如今手上最坚不可摧的武器。
鬼帝的骨头算什么?
现在要登场的是,亡灵之子的肋骨剑!
常小白手上骨剑一甩试图挽个剑花,然而以失败收场不说,骨剑险些坠地,手忙脚乱捡剑之时或许是因为一边少了根骨头导致失去平衡,差点梅开二度摔倒。
恼羞成怒之下,常小白再度于另一侧抽出一条肋骨。
顷刻间,单骨剑成了双骨刀!
南幽鬼帝全然不觉问题严重性,还暗自以为自己这是终于将常酒的底牌逼出了,欣然点头:
“我知道你是个谨慎的人,却没想到原来你的鬼帝武器不止一把,而是两把,先前竟然一直隐藏如此之深,不愧是你!”
“但是当底牌亮出的时候,也就代表着战斗快结束了。可惜了,常酒。”
常小白熟练地翻了个白眼:“桀。”
两把骨刀在手,常小白的身体也逐渐找到平衡,“伪装”可以一定程度上学习被模仿者的技能,但是常酒的攻击路数几乎尽数出自剥皮刀,专捡阴险处偷袭,严谨算来并不算技能,只能算是刺客流派的战斗技巧,常小白也就无法模仿。
但是——
常小白现在的基础属性已然反超过常酒!
它动作略显笨拙地朝着正前方的空气挥了挥手中双刀,分明只是最简单不过的动作,但是带起的劲风竟倏然扬起地上那厚厚一层骨渣!
常小白兴奋一声怪叫,仗着此时过于逆天的全属性,直接放弃了防御,硬生生地扛着一刀接一刀斩来的红色剑芒,迈动双腿,仿佛化身成为了最原始的野兽,带起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而本体则如同瞬移,已经逼到了南幽鬼帝的正前方。
“桀!”
常小白的脸上洋溢着肆意的反派式狞笑,手上动作快准狠,双刀从左右两侧同时砍向南幽鬼帝的头颅!
“又快了?!”
南幽鬼帝捕捉到常小白的动作,然而脑海之中才闪过这个想法,这一次甚至都没来得及作出应对的动作,两股巨力已经野蛮地冲击而来。
“轰!”
南幽鬼帝石质的头颅出现了一条贯穿全脸的缝隙,身体更是在这两股恐怖的力量作用下被轰然击飞,彻底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你——”
它还未从这诡异的力量中反应过来,常小白已经像恶鬼般追杀上来,“桀桀桀!”
双骨刀再度砸下!
常小白此时双眸中仿佛燃烧着两团幽蓝的魂火,和南幽鬼帝的蓝眸相对之时,甚至更显诡谲。
它并不考虑什么身法,什么闪避,什么偷袭,甚至不考虑对方的弱点。
此时此刻,那些正不断回归于亡灵位面的魂火们都分出一小部分力量涌入常小白的体内,即便只是一小部分,也几乎将常小白完全包裹,不知道是过于膨胀的力量有些失控,还是这前所未有的直白战斗让它亢奋过度,现在的“伪装”都有些跟不上,常小白的身躯已经逐渐显现出骷髅的轮廓,漆黑的披风像是伴随它的动作翻飞的夜幕,双刀扬起又落下,如两道幽蓝的银河垂落。
“战斗必定损耗魂力,哪怕是这样的肉身战斗,也该消耗精力才对!”
“但是为何!为何常酒的速度也好力量也罢,乃至防御力,都越来越可怕,竟然毫无颓势?”
南幽鬼帝在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常小白只是疏于战斗,并非真的蠢货,尤其在装之大道上悟性更是远超常酒。
这场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实战过后,它已经能熟练运用好自己的两根肋骨了。
“唰唰!”
两把双骨刀凌空甩出漂亮的双花刀后,它缓慢而残忍地扬起唇角——
“桀!”
常小白瘦小的身躯爆发出史前巨兽般的狰狞力量,如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
南幽鬼帝神魂刺痛,预感到大事不妙的瞬间它本能地想要后退,并疯狂呼喊另外两名南幽阎罗接应自己,可是无论它残存的神魂怎么搜寻,竟然都再也感应不到那两鬼的气息。
它心中骤然沉下,心道那两个家伙怕是已经中了常酒的埋伏折损了。
不能死在这里!本体的神魂力量分了近半出来,已有两名阎罗陨落,若自己也死了无法回归,那么本体元气大伤,南幽都怕是要有大麻烦!
南幽鬼帝本能地反握住手中的赤红光剑,身形朝着最近的山壁暴射而去,光剑迸射出最后一抹残存血光,俨然是准备耗尽余力斩出一条生路,逃出深渊魂狱了!
然而在红光出现的瞬息,常小白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闪跃至在了南幽鬼帝的正前方,闪烁着火光的双眼几乎和那双黯淡的蓝眸贴在一起。
下一秒,双刀自背后反拔而起,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将南幽鬼帝击飞,后者的身体彻底失去控制撞向后方的山壁——
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碰撞。
不知何时,一扇漆黑的大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在此开启,短暂失去平衡的南幽鬼帝几乎本能地朝里面避去。
闯入它视野的,最先是那一轮大且森冷的弦月。
而后,是那片看不到边际的,盛开得密密麻麻的黑蕊白瓣花朵,以及像是蓝色萤火虫般闪动于花海之中的魂火们。
花海最中心,两道熟悉又陌生的兽人状白骨静默立于其中。
再然后它便什么都看不到了,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骤然而起,花海之中的萤火虫们带着枯萎的花瓣涌了上来,顷刻间,南幽鬼帝就此被淹没。
如愿到这一幕的常小白笑得两眼眯起,如一只骄傲又满足的猫。
双刀收起,它一边慢条斯理地朝里面走去,一边认真地把自己的肋骨安回去。
这个死寂而美丽的亡灵世界迎来了真正的主人,花海因它的到来而齐齐摇曳,魂火们因它的注视而闪烁。
常小白歪着脑袋盯着,在确认三尊“误闯”亡灵位面的阎罗全部消亡,连一丝残魂都不剩之后,拍了拍掌。
“桀。”
它退出亡灵位面,开始巡视起另外两边的战果。
黄目阎罗和红眼阎罗的结局亦是惨烈,它们本来还能依靠着自身的强大同死灵军团及幽魂军团对抗,便是无法战胜,也至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但万万没想到背刺来自同伴,蓝眸阎罗作为鬼帝分身,直接抽取了它们身上被赐予的鬼帝力量。
被逼到绝路的两尊阎罗前后都选择了神魂自爆,想要尽可能多的和深渊魂狱这边的大军同归于尽。
它们也做到了。
无论是幽魂还是死灵,都在顷刻间覆灭了过半。
可也正因它们做到了,导致常小白的基础属性在“献祭”技能的加持下翻了十倍不止,原本最为尊重对手,拼尽全力只求速杀“常酒”的南幽鬼帝,也就此落空斩杀计划,最终落得被反杀的下场!
常小白双手插在破破烂烂的袍子兜里,走姿吊儿郎当,从几乎沦为废墟的中心广场一直往前巡视过去。
它能召唤出来的死灵也好,那些这阵子被一一收服的幽魂也罢,几乎都覆灭在这场战役之中。
但是常小白没有任何低落的情绪。
死灵对死亡是不会有畏惧的,枯萎的死灵之花也无所谓,死亡对它们而言像是一场漫长的假期,它们那凶残的王一定会在某日再把它们唤醒踢出去当牛做马的。
“啪嗒。”
常小白揣着手停下,歪着头看了看变得空荡荡的深渊魂狱,这下子无论是宽阔如广场的笔直过道,还是两侧山壁上密密麻麻的石牢,都真的变得空空的,仅有数队留守下来当后勤的幽魂们熟练地拿了打扫工具清理着战场,另有一群巫妖们挥动着法杖,试图将那些装饰物复原。
在它露面之后,雷电也从上方某个石牢里落下,收敛背后双翼单膝跪于常小白跟前,声音沉着地汇报着这次战斗的详情。
常小白煞有介事地听着,时不时桀桀两声点头。
但是才听了个开头,就两眼亮亮地叫停雷电。
“桀桀!桀桀桀!”
雷电悟性惊人,早就掌握了亡灵口音,听得一字不差:“是的,全程都做了留影记录,在常酒大人归来之后,在下会寻找最恰当的时机将其呈上……请放心,一定会在阿猫大人和条条大人都在的情况下拿出来的。”
“桀桀!”
常小白挠挠头,又像是想起什么,高兴地摸出一把留影石。
雷电姿态依然恭敬:“这竟然是您亲自动手的战斗画面吗?很荣幸能得以一观,在下会处理好画面的细节后一并递送给常酒大人。”
常小白这次却摇摇头。
“桀。”
雷电这次却听得怔了一下:“您是说……要将这段画面送出去?还要保留原本的所有画面,让所有人都看见?”
情商最高的雷电以为自己听错了,作为跟随常酒时间最长的老鬼之一,它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小白大人来历和实力都恐怖如斯,但一旦近战就会变得可笑如斯。
它原想私下抓几个擅长更改留影画面,有点艺术造诣的幽魂,对这块留影石进行再加工,但没想到常小白居然丢出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
但身为仆从,最高的美德就是绝对的服从。
雷电没有质疑,更没有多嘴,只是无声地俯身下去。
“是,一切都将如您所愿。”
它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陛下,有一个想要得到您眷顾的家伙……”
说着,雷电往边上退让半步,一道变得极其瘦小的影子讨好地探出一只雪白的狐狸头,冲着常小白眯眼咧嘴就是谄媚一笑。
“啊伟大的常酒……额……小白大人?请先允许在下做个小小的自我介绍,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您最忠诚的仰慕者,奔波万里苦苦追寻只为成为您仆人的追随者……”
正是还没开战就主动滑跪投降的雪狐头。
它只当眼前这人就是常酒,又想着常酒的来历本就莫测,兴许什么人族天才炼魂师全是假象,这个“小白大人”才是真正的名号,于是聪明地跟着雷电改了口。
常小白:“桀?”
一听这是主动投降的阎罗,且接下来它丢出去的死灵之花的种子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播种成功并盛开后,常小白都懵了片刻。
这家伙怎么比一品魂兽还容易驯服!
它慢慢挠着脑袋,忽然有了主意。
“桀!”
常小白叫住雷电,对它二度下达了一个离谱的命令:“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