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4)
因为他给出的代价太大了。
第一日,中幽鬼帝为了慎重起见,将一团属于某位幸运判官的神魂之力丢给了因果树。
此树回馈了他两块魂石。
第二日,因果树勒索走了他两团神魂力量。
此树回馈了他两块魂石。
第三次,因果树再度伸枝条,强行拿走的是四团判官神魂力量!
人类炼魂师们会用丹药来补充恢复伤势,而幽都的幽魂们则需要通过吞噬神魂恢复损耗的神魂之力。
那可是判官的神魂力量啊!
本来中幽城就是一群残兵败将,没剩下多少部下,拢共没几个判官跟着做事,不好和其他鬼帝一样奢侈到拿判官当瓜子吞。
所以这些都是紫衣阎罗假装路过时,从其他几座幽都的阎罗手底下悄悄弄死攒起来的……
哪怕是大白菜都经不起这样薅,更别说这棵死树第三次给的,竟然还是两块魂石!
什么种因得果?谁会稀罕这两块破魂石?合着把鬼当怨种糊弄呢?
中幽鬼帝最厌烦的便是超出自己掌控的情况发生,本着力量绝对不能再被损耗的原则,他非常果决的选择了中止接下来的所有交易!
别人做不到的,不代表鬼帝做不到,哪怕只是一缕尚未恢复巅峰时期十分之一力量的残魂。
中幽鬼帝使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他抬起手,缓缓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方才因果树造成的伤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那是中幽鬼帝的魂技,只要在限定的范围内,他能够将自身的时间逆转回溯!
没错,自第三次交易结束后,中幽鬼帝便强行将自己的身体保留在了第三日。
每当因果交易进行的时间结束,因果树便会无情屠杀未能完成交易者。
按照规则,中幽鬼帝其实已经被这棵因果树杀了近百次了,但是他却次次在即将消亡时精准把握时间,将自己的状态逆转回去!
若非当初那些炼魂师们出动大部队将中幽城围剿,还守着他不断围杀数日,仅是凭着这一重魂技,中幽鬼帝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也是为何齐知意的身躯明明已经被幽都的死气腐蚀得快要化作一滩烂肉,却还能坚持到如今。
在未能找到更合适承载灵魂的躯壳之前,中幽鬼帝也不得不一次次逆转暂停这具身躯的时间。
原本以为离开了幽都,就不用继续做这种浪费魂力的蠢事了,毕竟仙人秘境也没有死气。
但是天杀的因果树竟然也要害他!
要说只有因果树找鬼帝的麻烦也就算了,偏偏齐知意自己的神魂还时不时苏醒一下。
他也不是什么蠢货,当然很快明白了这里的规则。
然后……
鬼帝的苦日子就来了。
在面临每日因果树交易失败后的追杀之后,他不得不耗费大量的力量去逆转自己的死亡。
那么问题来了。
使用如此强大的魂技过后,中幽鬼帝当然不可能和没事鬼一样,他也会陷入无法避免的虚弱状态,神魂会自行沉睡。
然后,齐知意本人就醒了。
醒来后的齐知意表现出了让鬼帝都忍不住绝望的毅力。
他一次次淡定的找死。
直接离开因果树是再简单不过的找死手段了,这片空间诡异的力量甚至超出了鬼帝的掌控范围,只要给齐知意三两息的短暂时间,无需刀刃无需魂技,他就能轻松享受最极致最迅速的暴毙。
而且,最先死亡的是这幅躯壳,而后便是可以直接感受到的,灵魂也被连带着抹杀的恐惧。
于是在被拉着同归于尽的死亡威胁之中,鬼帝不得不强行从虚弱状态之中挣扎着苏醒过来,拼尽全力二度施展时间逆转……
紫衣阎罗为他准备了大量判官的神魂力量,都是从其他幽都偷的,那是攒了几百年的量,按说再怎么挥霍也足够用好几年了。
可就是这一百日的功夫,中幽鬼帝身上携带的所有神魂力量,全部被耗空了!
“齐知意你这个疯子!蠢货!冥顽不宁的臭虫!碍事的蝼蚁!”
中幽鬼帝的手死死叩在自己的脖子上,愤怒使得他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那些已经被逆转恢复了的狰狞伤口也被这失控的力度撕裂,再度狂飙而出。
冷静之后,中幽鬼帝缓缓松手。
他默默感应着体内的另一抹灵魂力量,在这次苏醒之后,齐知意的神魂变得越发微弱了,也不知道下一次醒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蠢货。”
他再度对齐知意给予这个评价。
为了拖着自己同归于尽,不惜这样拼着彻底消亡的风险,用本就岌岌可危的那点神魂力量去强行和自己争夺身体的使用权,根本就是愚蠢之举!
不过也正因为齐知意的找死行为,倒是让中幽鬼帝心中的猜忌真正消散。
人类,特别是这群自诩不屈的魂师盟炼魂师,在还有办法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忍辱负重”的。
而齐知意的找死,无异是表明了他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余地,魂师盟也没有给他生的希望,所以这家伙只能蠢到想要带着自己一起死了。
中幽鬼帝动作麻木的舔食掉手上沾染的黑血,一双幽深的黑眸则是缓缓打量着周遭。
在第一百次的因果交易结束了之后,这株树似乎就彻底结束因果交易了。
只是古怪的是,这棵树并未出现任何变化,他的身边也没有出现其他人。
“死掉的那群蠢货里面,果然还是没有常酒吗?”
中幽鬼帝眼眸缓缓低垂下去,他只要想到这个名字,自灵魂深处就会涌出一股比面对齐知意时还要强烈的窝火和憎恶。
这感觉强烈的程度,甚至仅次于想起当初那群围杀自己的炼魂师们!
他沉默站定。
环视周遭,然而始终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唯有头顶密集重叠不断的树枝的缝隙之中,似是透出了些许光芒,偶尔还像是在极其遥远的上空闪过些许难以捕捉到的微弱电闪雷鸣。
“看样子,进入此地的所有人都是无法互相看到和感应的。”
中幽鬼帝心中暗自猜测,“而且恐怕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关卡,也不知道究竟会在何时开始。”
“第一关便死了大半不中用的废物,不止是那些炼魂师,里面还有其他几座幽都派进来的判官,几乎都没熬过前五十日。”
“接下来此界的考验恐怕会更加艰难,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能苟且偷生。”
他知道,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常酒估计也熬不过去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逆转时间的保命魂技,这棵因果树又是如此强横的掠夺走资源,就算常酒耗尽资源和手段熬过了这一百天,拿到手的也不过是两百颗魂石。
请问,在这种地方魂石有什么用?
两百万魂石都是无用的!
人和鬼的悲喜并不相通。
在倒霉透顶的中幽鬼帝还在等待常酒稳稳的死讯时,实力已经提升了数个台阶的常酒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了。
同样的,端祀和长风瞬也从昏睡状态苏醒,状态栏一溜烟的健康绿色,看起来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长风瞬和端祀醒来之后,也都注意到了下方的阴阳脸判官。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也从常酒那儿听说了现在的规则,鉴于此刻因果树毫无动静,再加上沼泽它们轮班制造出的动静太大了,于是……
这俩也加入了对阴阳脸判官的折磨队伍之中。
“身为剑修,我的剑自然是用来诛杀敌人,而非用于凌虐敌人的。”
长风瞬缓缓拔出剑鞘中的漆黑长剑,剑身上掠过一道凛冽的锋芒,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着此剑的出鞘变得凝滞起来。
他腕上一动,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而后剑尖直至下方已经和行尸走肉一样的阴阳脸判官——
“飒!”
一重剑气化成的雨幕无声无息飘落,这些细密的雨幕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气,然而每一丝雨丝都像是一根尖锐冰冷的针,毫不留情的自阴阳脸判官的身上洞穿而过。
长风瞬一边挥剑操纵着剑气雨幕,一边抬头同常酒对视,像是在解释着什么,认真补充道——
“但是我刚才也说了,我是剑修,我们剑修的习惯就是要每天练剑的。”
言语间,又是数剑挥出。
“只能说不巧,它刚好在我剑下面接着了,用小酒你的话来说,那就是算它倒霉。”
对面弓着背抱着膝盖坐在树枝上的端祀木着一张脸,肩上的织梦蝶缓缓扇动翅膀——
每一次扇动,就会有无数块板砖砸下去。
“哦。”
端祀瞄了一眼刻苦练剑的长风瞬,也一本正经的跟着点点头,而后慢吞吞道:“我也是,我想试试把梦里的房子盖出来,在搬砖呢。”
常酒嘴角抽了一下。
忍不住看了一眼下方的阴阳脸判官,这厮的血条固然很长,还能用音波击碎阻拦上面的攻击,但是接连几日的折磨下来,状态也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它一开始还能对着常酒三人极尽嘲讽和辱骂之能,可惜一鬼难敌上面这一大群比鬼还歹毒的家伙,到现在阴阳脸判官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只能不断狼狈躲避着密密麻麻的攻击。
有多凄惨?
连之前乐观到觉得自己将来有望成为鬼帝的喜乐,现在都笑不出来了!
常酒观察着它血量下降的速度,琢磨着这样下去怕是再坚持个几天,常小白真能将其弄成死灵仆从了。
再看看喜欢练剑的长风瞬和热爱搬砖的端祀,她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怎么感觉自己的某些优点,好像被这俩人也偷学去了呢?
百无聊赖的常酒总算是来了点兴致,和常小白并排蹲坐,目光灼热的盯着阴阳脸判官,估算着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磨死这个BOSS。
然而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光芒上似乎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
常酒瞬间警觉。
下一刻,因果树上出现了些许变化。
在距离常酒不远的下方,一根原本被若有似无的阴影笼罩的树枝忽然逐渐变得清晰,而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上生长,而后,它停在了距离常酒不过十米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