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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最恨反派 第82章 归墟 直接去投胎

好伞 · 武侠仙侠 · 401 KB · 2026-08-10 12:56:18

第82章 归墟 直接去投胎

  从归墟入口处往里望时, 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但真进入其中,却会发现归墟里面还挺亮——有点类似于人间很晴朗的夜晚,虽然它的天上没有月亮, 地面也漂浮着一层轻薄的灰雾, 但能见度并不低。

  灰雾中飘荡着半透明的人影, 也有很多看起来不像人形的虚影, 虚影四散游走, 面容模糊, 赤红的石蒜花开在人影之间, 鲜红花瓣色泽更胜刚流出来的血珠。

  这里到处都是漆黑的石块,就连地面也全由漆黑的碎石铺成,连一点泥土的痕迹都看不见;而石块之间,又好像只生长石蒜这一种植物, 除了石蒜之外,再无其他植物的踪迹。

  棠疏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盏灯, 拿在手上——也不见他打火,但灯笼自己亮了,昏黄的灯光往四面辐射开, 照亮二人周遭,晕开一圈圆环状的光晕。

  荷濯茗用手笼在嘴边,小声问棠疏雨:“灯光会不会把那些鬼招过来啊?”

  棠疏雨微笑的垂眼看她,道:“笨蛋小荷, 这里是归墟, 我们就算不点灯,也会撞到很多鬼的。”

  荷濯茗紧张的抬起头来,“可是,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我是活人,身上有那个什么……气,不能随便进入归墟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所以我让你去洗漱嘛。”

  棠疏雨捋了捋她后脑勺垂下的发辫,手指勾着她发尾垂下来的一截带子绕来绕去的玩,笑眯眯的说:“朱曦城早已是死城,后厢房里的水更是浸透了恶鬼的阴气,用它正好可以掩盖你身上的生气。”

  荷濯茗没注意到他在玩自己头发,边听他说话边点头,那截松散绕在棠疏雨指尖的发带随之一扯一扯,渐渐从他手指上滑脱出去。

  在发带将要完全滑落下去的时候,棠疏雨一把捏住它,往自己手指上加绕了两圈,使它继续勾缠在自己指尖。

  棠疏雨:“不过,归墟这么大,我们若是漫无目的的乱找,只怕要找上好几年。你那个老乡有没有留下更确切的位置?”

  荷濯茗蹙眉沉思,回忆着备忘录上的文字,道:“他只说可以去归墟深处碰碰运气,但是没有说具体的地名……归墟深处算不算是一个地方?”

  棠疏雨:“如果要将‘归墟深处’当做一个具体的地方,那大概就是轮回井了。”

  “所有来到归墟的魂魄,最终都会进入轮回井转世,但转世成什么东西,那就不能知道了。”

  说话间,他已经自然而然的挽住荷濯茗手臂,拖着她往西边走。

  棠疏雨:“但是,轮回井只有鬼魂能够通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那里还有给魂魄转世之外的用处。”

  荷濯茗倒是很乐观,道:“你不是没有去过哪里吗?说不定有呢,只是大家都不会想到要用而已。”

  毕竟穿越的人本来就没有很多,目前荷濯茗知道的也就只有她和摘星阁老乡而已——其他人又没有回家的需求,当然不需要找什么回家之路。不过说到老乡……

  姑射仙人真的回家了吗?

  他在备忘录里的那些话,摆明了他是魂穿,不仅是魂穿,而且还在这个世界混上了正神的位置。

  能当上正神,也就说明他在这个世界已经轮回转世好几次了……那他至少也有好几百岁了!

  荷濯茗自己才活了十五年而已,虽然她看的小说里动辄出现年龄上千上万的角色,但是字面看见那些时间长度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就只是当做一行字流过了大脑皮层,等翻到下一页时马上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以她的年纪,根本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几百年有多么漫长。

  光是穿越的这几个月,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度日如年了。

  荷濯茗忍不住偏过脸,神情凝重的盯着棠疏雨侧脸——按照目前已知的,地仙与姑射的关系,棠疏雨应该会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姑射吧?

  她目光停驻不过几息,棠疏雨长睫下浓黑的眼眸瞥过来,含笑询问:“为何一直看着我?”

  他们目光接触,棠疏雨面色温和的倾听着她心声。

  荷濯茗苦恼道:“我在想一些很复杂的事情……”

  棠疏雨现在已经是正神,所以姑射老乡应该算是完成自己的‘剧情’了吧?原著里好像没有提到反派的来历……这样算是完成剧情吗?总感觉好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棠疏雨歪了歪脑袋,追问:“什么复杂的事情?”

  荷濯茗皱着眉,长叹了一口气,“很复杂,我还没有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我再告诉你。”

  棠疏雨耸了耸肩,并未刨根问底,而是很随和的答应:“好吧,那你想明白了一定要告诉我噢。”

  他们正说着话,有几道白影飘了过来——荷濯茗惊得几乎要炸毛,像磁吸卡片似的贴到棠疏雨身侧,挤得棠疏雨往旁跌了一步。

  荷濯茗光顾着盯那几道白影了,也没空关注棠疏雨。

  棠疏雨为自己抱怨:“小荷,我差点摔倒……”

  荷濯茗腾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嘘嘘嘘!”

  白影凑近了,但面容和衣着仍旧是模糊的。它们穿过棠疏雨和荷濯茗——荷濯茗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皮肤透进肺腑里。

  她打了个哆嗦,一旁的棠疏雨却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平静。

  他捏了捏荷濯茗抱住自己手臂的手,被她捂住的嘴巴里发出几声含混的语气词。

  彼时白影已经飘远,荷濯茗松开他嘴巴,“你说什么?”

  棠疏雨:“小荷,你的手好冷哦。”

  荷濯茗没好气道:“你在说什么废话?有鬼从我身上飘过去耶!我当然会变得冷冰冰……没有被鬼上身就不错啦!”

  棠疏雨不吃压力,还有脸笑,语气轻快:“小荷,你身上现在都是阴气,鬼上不了身的啦。”

  荷濯茗懒得理他,只把冷冰冰掌心合拢着贴到棠疏雨手腕上——棠疏雨一边抱怨她的手好冰,一边又没有挣开她贴上来的手。

  棠疏雨的手腕也是凉的,只是和归墟里的温度对比起来,显得有些温暖。他身上温度好像从来不受外界影响,这更加深了荷濯茗内心的某种猜想。

  于是她的眉头不自觉又皱起,并为此满心苦恼,意图想出一个拯救世界的办法。

  现在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穿越时,因为想要拯救世界而吃过的苦头了。

  犹如晴朗夜晚一般的归墟,天与地的距离狭窄而含糊,飘荡着从世界各地飘荡来的鬼魂。

  有人的魂魄,也有动物的魂魄,他们飘在一片冷而轻的雾气里,不时发出一些活人无法听见的喃语,那些喃语也像真实存在的东西一样,飘荡在单薄雾气里。

  棠疏雨一手提着灯,一手拉着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荷濯茗,穿行在这片雾气中。

  不时有鬼魂撞上他们,又像不存在的幻影一样穿透过去。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最多只是让荷濯茗打个冷战而已。

  多撞几次之后,荷濯茗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里既没有月亮也不见太阳,含混的天色足以模糊人对时间的概念。荷濯茗渐渐感到疲惫,边走路边打哈欠,在挽住棠疏雨胳膊时悄悄把一部分体重压到棠疏雨身上。

  棠疏雨仍旧走得很稳当,并没有因为荷濯茗压上来的体重而产生什么变化。

  荷濯茗拽了拽棠疏雨胳膊,小声提要求:“我走得好累噢,你背我好不好?”

  棠疏雨把灯递给荷濯茗拿着,自己屈膝半蹲下去,让她趴到背上来——荷濯茗是真的走累了,脑袋一靠到棠疏雨肩膀上,眼睛就忍不住闭上。

  棠疏雨勾着她的膝盖,故意将她往上掂了掂。

  荷濯茗手里的灯盏险些被晃掉,整个人也被吓醒,惊魂未定之余,她无意识的收紧了胳膊,勒着棠疏雨脖颈。

  棠疏雨被勒得一窒,有点怀疑荷濯茗是不是故意的。

  荷濯茗:“……不要突然颠一下啊,很吓人的。”

  棠疏雨:“因为小荷快要睡着了嘛,我不把你叫醒的话,灯都要掉到地上了。”

  荷濯茗揉了揉脸,正要强打起精神来——四周的薄雾突然开始快速流动,虚影们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逃窜起来。

  荷濯茗紧张得搂紧棠疏雨脖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棠疏雨脚底下踩着的地面骤然消失!

  既不是开裂,也不是崩塌,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地面消失了。好像被什么无形的怪物吞掉了,只留下一片圆形的幽黑深渊。

  两个人掉了进去,荷濯茗拿着的那盏灯脱手,她一边哇哇大叫一边抱紧了棠疏雨脖子;棠疏雨想把她手臂掰开一点,至少留给自己一丝喘气的空隙。

  虽然他不会真的被勒死,但是一直处于窒息状态还是蛮难受的。

  但是荷濯茗在害怕时总能一下子爆发出非常惊人的力气——棠疏雨发觉自己不认真点使劲的话还真掰不下来她的手,但如果认真使劲的话又很容易把荷濯茗的手臂掰断。

  人的身体不管怎么修炼,只要还没有脱离人的范围,对他而言就很脆弱。

  他认命的任凭荷濯茗勒着,同时放弃了用法术飘起来的想法;两个人下落了好一会才落地,棠疏雨落地时垫在荷濯茗身下。

  荷濯茗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好不容易两手撑地爬了起来,感觉自己掌心湿润润的,贴着胸口的衣服也被浸湿了。

  她低头一看,看见自己手上都是血,胸口也弥漫开血色——但是又不痛。

  四周还不停的有碎石子掉下来,但没有一粒小石子砸到荷濯茗,在快要掉到她身上时便马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只是现在荷濯茗被自己身上的血迹夺走了所有注意力,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按了按自己胸口,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受伤,随后迟缓的意识到那可能是棠疏雨的血。

  她的视线从自己双手移到底下,正好对上棠疏雨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身体。

  荷濯茗的眼泪即时涌了出来,哭哭啼啼的吸了两口气,问:“棠疏雨……棠疏雨你没死吧?”

  棠疏雨幽幽的反问:“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是从旁边飘过来的,荷濯茗扭头往旁边去找,只见那盏灯笼正好也摔在那边——灯笼外皮摔破里,里面的蜡烛却还亮着,蛋黄似的亮光铺在棠疏雨面上,他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但光一颗脑袋在那笑还是有点太惊悚了。

  荷濯茗连忙挪过去,膝行几步后觉得光自己过去好像有点不对,又回头想把他的胳膊也捡过去。

  棠疏雨一下子被她的行为逗笑了,出声制止:“别废那劲儿了,你人先过来。”

  荷濯茗‘噢’了一声,很尊重他的双手放下胳膊,抹着眼泪走到他脑袋旁边,边哭边充满希冀的回答:“所以、所以你其实没死对吧?你上次也是,也是碎掉了,拼起来就好了嘛,对不对?”

  她越说越觉得生活还是很有奔头的,含着两汪泪花的眼睛眨也不眨望着棠疏雨。

  棠疏雨长叹一口气,道:“唉,小荷,我也想回答你是的——但是——”

  “不过,我死在这里也有些许好处,这里离轮回井很近,我可以少走许多路,直接去投胎会很方便。”

  荷濯茗大惊失色:“难道你已经死了吗?”

  棠疏雨:“当然,你抬头看看这个坑有多高,我们从上面掉下来,我还给你当肉垫,我就算是有九条尾巴的狐狸,也应该摔死啦!不信你摸摸我的脑袋,现在我的脑袋就是鬼魂,你是摸不到的。”

  荷濯茗吓得眼泪一下子更多了,不可置信道:“可是!可是……你是正神呀!你……”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她伸出去的手摸到了棠疏雨的脑袋。

  不是透明的,没有穿过去,还有一点温度,这根本不是一个鬼脑袋!

  她惊愕又茫然的没了声音,睁大的眼睛边还挂着几滴没滚下去的泪珠。

  被她手碰到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什么嘛,小荷你早就知道了啊?”

  荷濯茗没说话,也没动作。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导致大脑有些宕机,无法指挥她做出正确应对的反应——被拆穿想法让她有些尴尬,发觉棠疏雨又在装死骗她让她很生气,但是他那样笑起来又让荷濯茗觉得好恐怖。

  她不说话时棠疏雨也不急着说话,就这样笑眯眯的望着她,顺便听一听她的心里话。

  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地下空间晃动起来;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旁窜出,张大嘴巴露出獠牙,发出极其可怕的尖锐声音!

  那条蛇极大,大约是一条蛇妖之类的——荷濯茗认不出来,倒是吓得够呛,边哭边抱起棠疏雨脑袋乱跑。

  逃命是荷濯茗下意识的反应,带着棠疏雨逃命也算是她的一种下意识反应;他们实在是一起陷入过太多奇怪的险境,以至于即使上一秒荷濯茗还在对他畏惧又生气,下一秒大脑空白本能逃跑的瞬间也会下意识捞上棠疏雨。

  和尚且能视物的地面比起来,地下就要暗上许多,一旦跑出灯笼余光的范围,四周立即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荷濯茗在黑暗中一通乱跑,耳边是自己脚步与心跳搅合在一起的回声。

  跑到没力气后她靠着墙壁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间起伏的心脏贴着棠疏雨额头。

  棠疏雨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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