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这怎么可能?!
看着这一幕, 在场不少人惊得站起身来。
有人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狠狠掐了大腿一把才确定不假。
这七枚品阶不高的术法玉简同时触发,竟然化解了威力远在其上的业火燎原, 怎么想都觉得不合常理。
但他们又不曾试过, 又怎么知道这一定不可能。
不知是不是巧合, 百闻戏中涉及术法,许多都是明烛曾经在千秋学宫和人推衍过的, 所以在看到这些术法玉简时,她想起了不少从前探讨的不同寻常的术法配合, 正好在这里用上。
许多人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的时候,在旁围观的少女已经低头开始推衍, 她还记得明烛掷出的玉简都记录了什么功法。
“竟然真的可行……”手中灵光明灭, 片刻后, 她喃喃开口,终于确定方才不是百闻戏有什么差错。
就算当真面对业火燎原, 也可以这些术法应对。
少女露出迟疑神色,看明烛方才的表现,分明是对百闻戏不甚熟悉, 如果是正好知道这数种术法可以破解业火燎原,又正好手中有这些玉简……这未免也太正好了。
但如果一切是明烛提前算好的,那不就意味着她连玉常羲会取什么玉简都提前推衍出?
难道她对百闻戏的不了解其实都是装的?
无数视线看向明烛, 众人心中猜测不一, 也是因为这些猜测, 明烛在他们眼中突然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玉常羲眼中除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终于出现了一点其他意味,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心中惊怒到了何种地步。
明烛的应对显然让玉常羲措手不及, 她原本以为方才一击,已经足够结束这场无趣的赌局。
眼下的发展却已经不再受她控制,只见明烛神色不变,抬手再掷出玉简。
这还是道品阶并不高的术法,但浪潮卷过时,玉常羲扫过手中所剩玉简,一时竟然找不出足以应对的方法。
鼎中气息早在刚才已经消耗一空,纵使空中有玉简可用,她也不能换来。
术法爆发,面前玉鼎顿时多了两道裂痕,玉常羲抬头看向明烛,攻守之势已异。
明烛掷出玉简的速度并不快,玉常羲手中玉简却始终不能派上用场,看着裂痕不断蔓延,她的脸色愈加难看。
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被人压着打,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的时候,玉常羲心中惊怒羞恼可想而知。
薄奚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桌案,一次两次可以称作巧合,但明烛能让玉常羲手中剩下的玉简都失去了作用,就不是机缘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在了这场对阵上,在他们观战过的百闻戏中,这一场也称得上尤为跌宕起伏。
局势还会再有变化吗?
明烛显然不打算给玉常羲翻盘的机会,迎着诸多目光,她掷出手中最后一枚玉简,前方玉鼎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破碎灵光。
封禁身周空间的力量开始消散,玉常羲脸色铁青地看向明烛,眼中压抑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周围的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赢了?
她真的赢了?!
丹枫林中突然安静得过分,不少人脸上都有恍惚之色,好像还在消化这个结果。
这场百闻戏对阵到一半时,都还没有人觉得明烛会是最后的赢家。
在这样的寂然中,骤然响起的拍掌声就显得尤为突兀了。
玉常羲目光如刃地看过去,只见薄奚颜脸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就算见她看过来,眼神也没有任何闪躲。
同为太初十二族,薄奚颜又何须看玉常羲的脸色行事,薄奚氏还没有落魄到这样的地步。
玉常羲袖中右手收紧,余光觑向明烛,眼底分明闪过一丝杀意。
她一向傲慢,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明烛,哪怕只是一场百闻戏,又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察觉到这一点,萧折棠将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开口道:“不过顽戏而已,郡主若是太认真,只是徒增笑尔。”
他这么说,就是不会坐视玉常羲向明烛动手的意思了。
目光对视,萧折棠含着笑,气势并不落于下风。
就算玉常羲不在意萧氏,但萧折棠背后又不是只有萧氏。
她沉着脸起身。
见玉常羲打算离开,想起什么的薄奚颜在她身后开口:“郡主,既然输了这一局,瑶光水榭弟子欠下的灵玉,我就只好问你要了。”
江通因百闻戏输出去的数十万斛灵玉,是欠了在场好几人数万斛不等,不过玉常羲方才以此作为和明烛的赌注时,没有人作声反对。
这对他们又实在不算什么。
如今输的是玉常羲,江通欠其他人的灵玉由她来还无可厚非,但也只有薄奚颜会在这个时候提了出来。
薄奚颜才不会考虑玉常羲是什么心情,她只考虑自己高不高兴。
“不会少了你的!”玉常羲简直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她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些灵玉,而是因为明烛失了的颜面。
说完这句话,她拂袖而去。
见此,不少人连忙跟了上去。
今日在丹枫林中,本就是玉常羲设宴,为讨好于她而来的人不在少数,见她离开,怎么有再留下的道理。
席上顿时少了一多半的人。
不过像薄奚颜这样不必看玉常羲脸色的人,也就不急着离开。
她慢条斯理地和众人分着账,方才不仅是玉常羲和明烛的赌局,她也设了赌局,让众人压注最后谁能胜。
除了压明烛的萧折棠和萧谨之,得了最多好处的就是坐庄的薄奚颜,虽然她不缺灵玉,不过不妨碍她为此心情很好。
心情很好的薄奚颜从纳戒中取出枚代表薄奚氏的令信,抬手扔给明烛。
见明烛看过来,薄奚颜勾着笑道:“你不是想去道鸣宴吗?”
凭这枚令信,她可以借薄奚氏门客的身份前往道鸣宴,巫咸氏不会因为玉常羲的禁令将她拦下。
听完薄奚颜的解释,明烛恍然,也没有说不收,不过在端详后,她毫不留恋地将这枚令信抛向了迎面走来的楚陵。
接过令信的楚陵露出无措神色,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如今有薄奚氏的令信,瑶光水榭也就不必再担心玉常羲的针对,也补上了个被裁撤的道鸣宴名额。
楚陵心中感动,师祖果然还是心向宗门。
不过在她看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没有瑶光水榭,就不会有今日的魏蝉,将宗门大局放在个人利益前,本是应当。
但没等她感动多久,就听明烛又道:“之后你们再犯蠢找事,就和我没关系了。”
楚陵原本想说出口的话一顿,大约正是因为有瑶光水榭,出身寒微的魏蝉才得以修行,所以她为瑶光水榭付出从无怨言,但明烛又不是魏蝉。
她对瑶光水榭实在没有多少好感。
连外门弟子的灵玉丹药都要克扣,行事实在太难看了。
正庆幸自己不用背负巨债的江通闻言,下意识撇了撇嘴,她以为顶着个师祖的名号就有资格教训自己了么?活了好几百岁才侥幸突破天市境而已,自己可是大长老的亲传,也轮得到她来教训!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他却不敢当着明烛的面将这些话说出口,还要低着头,干巴巴地向她请罪。
只是在他心里,今日自己会落入这等窘境,还是因为明烛开罪玉常羲在先,玉常羲迁怒于他在后,总归错是不在他自己身上的。
像江通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错。
明烛也不在意他怎么想,这又不是她的弟子。
没兴趣听一个毫无干系的人说些没有什么用的废话,她径直从江通面前走过,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戏谑视线,江通涨红了一张脸。
“你不去道鸣宴了?”薄奚颜看向明烛,为了个连骨气都不剩的败落仙门放弃自己去道鸣宴的机会,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如果瑶光水榭还有些骨气,就不会上赶着向玉常羲奉礼请罪。
薄奚颜不准备再拿出第二枚令信。
面对她的问题,明烛回道:“去啊。”
“那为什么还将我的令信交给旁人?”薄奚颜又问。
她可知道这枚令信如何难得。
“不用薄奚氏的令信,我也可以去。”
因为薄奚苍,明烛对薄奚氏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薄奚颜的令信的确帮她了结了和瑶光水榭的因果,所以明烛解释道:“我和人说好,去鹿鸣台换道鸣宴的资格。”
薄奚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意外神色,鹿台鸣铎吗?
萧折棠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放弃薄奚氏的令信去鹿鸣台上一搏,他实在猜不出明烛在想什么。
她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吗?
在场还剩下的人听了明烛的话,也露出讶然。以他们的身份,当然不会不知道鹿台鸣铎,同样也清楚其中艰难。
不过和寻常参加道鸣宴的修士不同,能登临鹿台鸣铎的上三境修士,会被奉为上宾。
就算她在百闻戏中显露出不凡见识,要在鹿鸣台上振响风铎,需要对天地法则有足够的体悟。
而魏蝉好几百岁才入天市境,在没落的瑶光水榭中,资质都称不上好,让人不得不怀疑她要怎么登上鹿鸣台,更不说振响风铎。
楚陵看着手中薄奚氏的令信,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见此,江通的心才放下来。
既然她已经给了宗门,就没有道理再拿回去!
她要去鹿鸣台丢脸,让她去便是。
和大多数人的反应不同,薄奚颜笑了起来,向明烛道:“那我一定会去看的。”
明烛点头道:“好啊。”
风扬起幕篱薄纱,她脸上显露出不被摧折的意气,吸引来许多道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