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南笙眼中的她
除了郑执,每个人都殷勤地讲述着自己的经验,试图取悦于凤薇。可纵使他们说得再天花乱坠,凤薇连眼皮也没掀一下。
“我乏了,你让他们都走吧,还有这女子。”凤薇朝她瞥了眼,神色不悦地对南笙开口。
南笙却好脾气地道:“不是还有一个吗?你不听听他说什么吗,也许你中意呢?”
凤薇冷笑,“我不会喜欢的。”
南笙微微拧眉,正要再说,郑执突然道:“小人也不会惯着凤小姐的。”
但也是这句话,让他正式成为南府管家。
“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惯着我的。”凤薇冷冷开口,甚至没顾得上拒绝南笙提议让她成为近侍。
她和郑执再次成为“邻居”。她想问郑执,应试之期将近,怎地好好的书不读了,但终究没有开口,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而他仿佛也不认识她,但饭菜上却又给她照拂,她领到的饭菜往往比别人的丰盛。
她不喜凤薇,她亲眼看到凤薇如何对待府中仆人。
茶水冷了热了,便打掷在仆役身上,众人不敢避闪,为了南笙数倍于外头的待遇,除了她和郑执。他们会避开,决不接受这种侮辱。府中侍女仆役没少吐槽凤薇,也是除了她同郑执。
凤薇嫌仆人走路大声,她出入对方的屋子,即便是在寒冷的夜里也脱了鞋,也许这也是让凤薇没有对她诸多挑剔的原因。
这天,她伺候凤薇晚膳,刚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她透过门隙张望。
“小姐,这药吃下去,能让你身体舒坦些。”郑执看着被打碎的药说。
“我不吃药。”凤薇语气冷然。
袁清容问过南笙,凤薇为何会伤了腿,南笙神色遥远,透着一丝疼涩。
“她何止伤了腿……”但除此,他不肯多说。
凤薇厌恶作轮椅,袁清容曾听南笙讲过,知道这药吃了会令人绵软无力,作用是固本培元,可让伤势愈合几分,虽无法痊愈,却能减轻些痛苦,但需十年之功,十年里凤薇完全无法走动,乃至动手洗漱,更衣如厕。
凤薇如此自尊的人,自然无法忍受。
“但也会让我依赖它,从此连路也走不动了。”凤薇坐在木轮上,厉声说道。
郑执却如变戏法般,从食篮拿出另一碗药汤来,他突然捏住她下颚,将药强行喂进去。
“以下犯上,滚。”
凤薇气红了眼,待郑执喂罢,一脚踢到对方膝上。
郑执跌跪于瓦砾中,淡声道:“小人不走。”
血迹从他衣袍里渗出,他却视若无睹,仿佛不知疼痛。袁清容扯了下嘴角,原来,在看不见的地方,郑执和她所以为的并不一样。
凤薇突然手撑到轮椅两侧,蹒跚而起,眼见她要踩到碎砾,郑执眼疾手快,以手垫地,任由自己被割伤。
凤薇见状蹙了下眉,随即语带挑衅,“你不是说不会惯着我,怎地又跪地求饶,如此没有出息?”
郑执眼眸轻敛,漆黑的眼睫如鸦翅,“那只是我进府的借口,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凤薇愣住,倍感意外的还有在门外的她。
郑执眼中,仿佛天下只得凤薇一个。
“你多年前曾救过我,凤薇仙子。只是我那时还小,又是一介小人物,你早忘了而已。”
凤薇仙子?袁清容心中诧异,凤薇到底是什么人?
凤薇目光微微沉下来,“所以,你如今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想还恩,帮你保护你。”郑执嗓音低哑。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凤薇冷笑,轮椅往前,将他推倒。
郑执膝上伤势加剧,闷哼一声,但仍是沉默承受着。
她推门而入。
“小姐,吃的来了。”她把托盘放下,又对郑执笑道:“郑管家,厨下有事问你,你恐怕要走一趟。”
“滚吧。”凤薇看着郑执,抿唇说。
郑执看到她,微微皱眉,他正要把地上收拾干净,她说:“我来。”
这晚,她回到家,郑执敲开了她的门。
“袁清容,别多管闲事。”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抱歉,阻碍了你和凤小姐。”自然,她眼中并无丝毫歉意,只有针锋对麦芒。
郑执语气低冷,“你懂什么。”
“凤薇……她是什么人?”
郑执离开之际,她终于还是开了口。
郑执偏头,神色带着讥诮,“你是想知道南笙的事吧?”
郑执自然不会告诉她,但她很快便窥探到了对方的来历。
春日里还有几分天寒料峭,那日,凤薇独自坐院中,她到屋中拿了手炉,匆匆赶过去,却见南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正在背后,将凤薇慢慢圈住。
那并非是哥哥对妹妹的姿态,纵使是义妹,而是对喜欢的人,深爱着的人。
“小容呢?怎么把你放这儿?”他为她暖手,眉宇微微蹙起。
“她帮我拿东西,这丫头很不错。”
南笙淡淡“嗯”了声。
凤薇忽地低笑,“那南笙哥哥,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南笙帮她盖好腿上薄毡,良久,才道:“我知。”
“但我不喜欢她对你的心思。明明是草芥之身,竟肖想于你,你让她走吧。”凤薇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正因如此,她才可靠。她心悦于我,便会全心待你。”南笙说。
凤薇微哼,“你总是如此,没有商榷余地。”
明明拿着暖炉,袁清容却只觉寒风裹挟,心如冰浇,手足俱寒。
原来,在南笙的眼中,她是如此用处,好像,同袁郡守也没什么不同?
凤薇突然咯咯笑,“南笙哥哥,你查过她吗?”
“不曾,她不是歹人,我的感觉不会错。”
“可我让人查了,南笙哥哥,她不干净。”
“她是袁家养女,但也是她继父用来笼络权宦的工具。”
南笙蓦然定住。